人!”稚嫩的嗓音拔地而起,把两人吓了一跳。
金云端好奇地看着面前那个一身萝莉装的女孩,女孩看起来很稚嫩,仿佛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正叉着腰,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她。
金云端对突然出现的女孩有些莫名其妙,还有她刚刚还叫她什么——狐狸精?
未等她说话,尹梓寒已经出声,语气有些惊讶:“依依,你怎么会在这里?”
“哼,我不来又怎么会知道你跟这个女人约会,幸好我来了,否则我一直被你们蒙在鼓里。”叫依依的女孩转头眉目含嗔,稚嫩地声音满是怒意,在金云端听来,仿佛就是对情人撒娇,然而,女孩一转头,朝金云端扫了一眼,不屑地说,“你就是为了这个丑女人一直不回家对不对?”
尹梓寒脸色有些难看,上前拉住女孩,转头对金云端说:“她是我妹妹,叫尹依依。”
金云端冷眼旁观面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这个尹依依真的是他的妹妹么?感觉不像。
尹依依听尹梓寒这么介绍,连忙撒野道:“又不是亲的,我才不是你的妹妹,我是你的未婚妻……未婚妻。”
即便尹依依死活不乐意,最后还是被尹梓寒押着坐上了车,看着绝尘而去的车,金云端愣神半响才回过神来,一向冷情的她,不禁好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这件仅仅让她疑惑半天的事情,终于在下午得到了解释,尹桐告诉她,尹依依确实是尹梓寒的妹妹,不过是从小收养回来的。尹家的长辈一直都很疼爱这个女儿,当然包括尹梓寒。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尹依依却对尹梓寒起了别样的心思,四年前,尹依依在一个晚上偷偷地爬上了尹梓寒的床,幸好当时发现得早,没有得逞,被人当众揭穿后,死活都要嫁给自己的哥哥。
当时的尹家长辈都认为尹依依只是少女恋哥情怀,所以就让尹梓寒暂时离开,等一切平息下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不死心,经常打听尹梓寒的下落,还多次偷偷离家去找他,幸好尹家早有准备,让人看紧她。这次,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成功偷到了护照,这才来到这里找他。
听完尹桐的话,金云端不禁惋惜,尹依依现在才十六岁,这么说,她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缠上了尹梓寒,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是新年,尹梓寒也从不回家,就为了躲开这个特殊的妹妹。其实,平心而论,尹依依确实是个麻烦。
“已经通知美国那边,很快就有人过来押她回去。”尹桐说到这的时候,又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可是这个丫头太过滑头,怕我们送她回去,事先已经把护照藏起来,一时间,我们又不可以马上送她走。”
金云端想到尹梓寒那张面瘫脸,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笑:“其实挺好的,我还真没见过尹梓寒栽过跟头,只怕这次有戏看了。”
尹桐白她一眼,对她的话呲之以鼻:“金云端,你别高兴太早,现在那丫头以为你是情敌,你可小心点,她从小被大家宠上天了,做事一向不计后果,小心她对付你。”
“好,那就尽管来,我倒不怕。”
金云端这么说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这个“小情敌”还真的是行动派,第二天,立马找上门来。
见到金云端,尹依依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摆出成丨人的口吻,谈判道:“你要怎么样才愿意离开他?”
金云端不想与她多费口舌,直截了当地说:“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听金云端这么说,尹依依很没风度地摆手哼唧唧地,自觉无趣,立马打道回府,再也没有出现在金云端面前。
与金云端悠闲的日子相比,尹梓寒那边却过得水深火热,有好几次,尹梓寒都会借故跑来金家暂避风头,却都被金云端下了驱逐令,尹依依对金云端这个举动甚为满意,当即竖起了大拇指,对金云端这边放足了一百个心。尹梓寒最后只得借故出差之名,暂时离开了临城,尹依依也随后跟着离开。
想到尹梓寒灰溜溜四处逃窜的模样,金云端在背后笑得开心,尹桐对她这个很没义气的行为感到非常不耻,她不帮忙就算了,别在背后踩上一脚就是了,可是这个女人没心没肺地,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
在某一天清晨,金云端醒来,发现她的房中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未等她开口,对方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警告道:“别出声。”
待她镇定下来,对方放下手,金云端有些气急败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她的家,明明已经下过命令不许让他进来,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她房里?
她压低声音斥责道:“尹梓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一出,金云端全身一震,猛地醒来,她朝房间四周望去,房间幽静,哪里还有其他的人影。
她抹了一把冷汗,轻舒了口气,原来是个梦。
☆、第三十二章 结婚·前夕
在尹梓寒离开临城的这段时间里,金云端的婚礼细节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即使沈庭轩跟金云端有过节,心里有多么不情愿,但是为了保住孤儿院,院长安然无恙,他还是忍住心里的怨气。
自从沈庭轩跟金云端婚事对外公布后,金云端出资帮沈庭轩再开一间建筑公司,她不知道沈庭轩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建筑行业,既然他心之所愿,她便成全他,也算是作为一枚控制他的棋子。
老院长的病在这段时间有了起色,期间,金云端有去探过病,李清对她的态度跟以往一样,完全没有那种记恨,看来沈庭轩并没有把她这个罪魁祸首供出来。
从病房里出来后,金云端意外的见到了莫拉。在佣人的搀扶下,莫拉一脸的苍白,看来这次流产给她的身体带来的伤害不轻,到今天才出院。
莫拉远远地就看到金云端,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愤恨,这一次莫拉跟沈庭轩都把孩子流产之事都归咎于她的头上,每一次沈庭轩见到她,都一副想杀了她替孩子报仇的模样,金云端心里明白,无论她怎么辩解,他们都不会相信孩子的流产与她无关,所以她也不想浪费口舌去说什么。
在两边都要无视,擦肩而过的时候,莫拉忽然叫住她。
“金云端,我们谈谈。”
对她要求,金云端没有反驳,两人很默契地再去一次上了医院天台。站在天台顶端,莫拉没有往日的那种火爆的脾气,极度虚弱地靠在墙头边上,即便披着厚厚的外套,身体还是不停地哆嗦,抬头,双目无神紧紧地望着金云端,眼神死寂,如死人一般,带着黑洞的阴森,寒气渗人。
金云端见她没有出声,她也闭口不说话,两人对峙,冷风从远处吹来,静静地吹刮着。
“婚期是什么时候?”莫拉眼神转动,语气非常无力。
“下个月中旬。”金云端回答得非常简洁,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邀请你来。”
莫拉闻言,嘴角扯出无奈的笑容,对金云端的直接,她大概心有同感,如果是她自己,她也不会邀请新婚丈夫的前妻来参加婚礼。
“我知道,我也没想过去找罪受。”莫拉抬头看着金云端,眼神里充满了仇恨般的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金云端,即使你赢了,我就等着看好戏,无论未来如何,倾尽我所能,我都会把自己的男人抢回来,这一辈子,我不会让你好过。”
仇恨的种子以金云端难以估计的速度生根发芽,深深扎根在他们心中,然而,金云端对莫拉的话只是简短的一句:“好。”
至此,对于金云端来说,上一世苏家跟莫家是世交,苏心言跟莫拉也是从小长到大的好友,虽然苏家落败,被逼至绝境的时候,莫家那边从头到尾都在袖手旁观,商业上的残酷她是明白的,所以,她当时没有责怪莫拉,然而她无法原谅的是莫拉会在她死后迅速跟沈庭轩结婚,这个背叛比起沈庭轩的背叛都来得痛苦。
从莫拉背叛苏心言开始,她们就不再有姐妹情谊,即便苏心言的尸身已经化为灰烬,可她的心还在,那种恨依旧,金云端非常庆幸,这一世她有足够的权势去完成这一切,报复她的仇人。
所以,对于莫拉的怨恨,金云端的心更是一种难言的快意,至少,从今以后,痛苦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在婚礼前一个星期,消失了差不多半个月的尹梓寒终于回到临城,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尹依依。再次见到尹依依的时候,金云端发现尹依依一改最初泼辣的形象,变成了温柔可爱的邻家妹妹,对尹梓寒也没有刚开始那种狂热的追求。
金云端觉得很奇怪,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她按捺不住好奇,偷偷地问了尹桐,尹桐告诉她缘由。解释大概是这样的,尹梓寒几经转折,最后跑去了林英那里,躲了一段时间后,尹依依神通广大地居然找上门,最后在林英一番训诫之下,尹依依似有所觉,后来又跟尹梓寒进行了一番深刻谈话,两兄妹关系回缓,没有了那种你追我赶的局面。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尹依依表现良好,这让尹梓寒跟尹桐颇为放心,原本想立刻送尹依依回美国,然而抵不过她的哀求,最后就暂时让尹依依留在尹家住下。
尽管听尹桐这么说,但在金云端看来,却不像是这么一回事。虽然尹依依现在乖巧听话,温柔可爱,但是女人的第六感一般都很强烈,金云端认为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因为金云端准备回金家的时候,尹梓寒刚好要出去,顺路送她一趟,出门前,即使尹依依知道金云端准备结婚,可她还是偷偷地朝她投来不善的目光。
车一路行驶,金云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告诉尹梓寒她对尹依依的看法,毕竟这是尹家的家事,她跟尹梓寒只是合作关系,说到底她只是个外人,不好插嘴。
尹梓寒问:“你想要什么样的结婚礼物?”这个问题尹梓寒考虑了很久,认识金云端这么久,他对这些事一向不注意,现在她要结婚,一时间他显得手足无措,金云端不同于别人,又不能随便送一份礼物了事,所以最后他还是亲自问一句。
金云端想了想,其实她什么都不缺,这一辈子,她最想要的东西唯独一样,为了它,她等了三年之久,甚至也因它而跟尹梓寒结缘。虽然不太可能现在就实现,金云端笑了笑说:“我想要的,你未必愿意给。”
尹梓寒转过头来看她,墨色的瞳孔深邃如海,意味难懂,沉默良久,他静静地说:“好。”
“你真的愿意?”金云端有些惊讶,这“海洋之星”可是他作为跟她合作的筹码,他现在就给她,难道就不怕她临时反悔。
“嗯,不过我不会在婚礼之前送给你,等你结婚后,随时来找我拿。”尹梓寒这一句话顿时让金云端陷入了兴奋中,她期待已久的东西终归还是回来了。
“尹梓寒,谢谢你。”
看着金云端笑得一脸开心,尹梓寒还是第一次见她从心里笑出来,仿佛这样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可是,以后这样的笑他不会再拥有,想到她即将与沈庭轩结婚,手不自觉地紧拧,一种他所未知的失落感涌上了心头。
婚礼在临城最大的酒店里举行,凭着金家的名声,众多政界商界名人都给足了面子,纷纷出席婚宴。
尹桐在宾客群里穿梭,金老的孙女结婚,今晚真是什么重要人物都来了,这金老的面子真是不小。来回张望几次,终于在入口处见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他连忙走过去,金云端结婚,尹梓寒却姗姗来迟,还把尹依依带来了。
“怎么这么晚,婚宴都快开始了。”尹桐带着两人穿过宴会外的通道,朝新娘休息室走去。
新娘休息室外有两个人站着,见到尹桐也没有阻拦,推门而入,尹梓寒跟尹依依第一眼就看见穿着一身婚纱的金云端。
金云端回过头,看了看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的两人,旁边的小溪出声问:“小姐穿婚纱的样子好看吧?”
尹梓寒没有回答,反倒是尹依依,一脸的羡慕,嘴里却不服输道:“还不是那样,如果是我肯定比她好看百倍。”
小溪当即想回嘴,却被金云端拉住,她只得撅撅嘴,不满地打量起尹依依,这女孩的长相最多是标致可人,跟小姐比起来差十万八千里远,口气这么张狂,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尹桐最后出来打圆场:“你们别听她的,她还是小孩子。”
尹依依听了,心中不快,瞪了尹桐一眼:“我都十六岁了,才不是小孩子。”
话一出,气氛有尴尬了,尹桐忍不住扯过尹依依的胳膊,小声责骂:“你闭嘴,人家结婚,你说话不能好听点吗?”
“哼,结婚了不起,我也要结婚。”尹依依说着,身体往尹梓寒靠了过去。
尹桐对她赌气的话嗤之以鼻,取笑道:“你要结婚,起码也要等多几年,到时候只怕我跟梓寒哥早就给你找了大嫂,你这小辣椒还没嫁呢。”
尹依依有些气急败坏:“不许找大嫂,我才不要大嫂。”
金云端对这两个人的对话不感兴趣,唤了小溪推她进了旁边的房间,刚进去,尹梓寒已经尾随过来,小溪自动识趣地走了出去,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今晚来了很多人,如果你不喜欢热闹,可以先回去,我不介意。”金云端知道尹梓寒这人喜静,一向都很少出席公众场合,今晚他特意来,也算是给足面子她了。
“我只是经过,上来道个喜,马上就走。”
既然是经过,那尹依依为什么也来了呢?看尹依依的装扮应该不是偶然,金云端不揭穿他,笑道:“那多谢了。”
看着金云端露出一贯的笑容,尹梓寒突然不说话了,深邃的眸子幽黑沉寂,静静地看着她,金云端大概发现了尹梓寒的异样,渐渐止住了笑容,迎上他的目光。
然而,还未接上他的目光,尹梓寒已经收回了视线,语气低沉:“那我先告辞了。”
尹梓寒踏出门,没有理会正陷入争吵的尹桐跟尹依依,径自拉门离开,透过敞开的房门,那个背影看起来总觉得有种失魂落魄的感觉。
小溪走了进来,说:“小姐,时间到了,我们出去吧。”
金云端收回视线,随着尹梓寒的离去,仿佛有种东西在慢慢地消失,她喃喃地应着:“好。”
☆、第三十三章 洞房·争执
婚宴进行得很顺利,期间金云端喝了不少酒,回到金家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乏力,恨不得马上躺下休息,可是在此之前她要把沈庭轩先安顿好。
沈庭轩是入赘金家,自然也随金云端过来,住进了金家,在此之前,沈庭轩的行李早就搬了过来,现在麻烦的是沈庭轩本人。
在婚宴上,客人兴起当场灌了沈庭轩不少酒,在金云端的认知里,沈庭轩的酒量一向很好,可是几轮下来,沈庭轩不要命地喝酒,终于还是支持不住,佣人搀扶着他进入了新房,挥退了旁人,房里只剩下金云端跟沈庭轩两人。
此时,沈庭轩倒在床上,醉成了一滩烂泥,金云端虽然觉得很累,可是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没有半点睡意。
这一次的婚姻是她强求来的,也算是圆了上一世那个未能完成的婚礼,只是,到了现在,她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这么傻,竟会爱上他,甚至还很天真地编织起跟他婚后的生活,然而现在她却完全没有了主意,目前,她只想让这个男人过得痛不欲生,只要他过得不快乐,她就会开心,非常开心。
“啪!”一道落地声响拉回了她的意识,抬头往床边看去,只见沈庭轩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桌面上,地面上还有他刚刚扫落的书。
金云端摇动轮椅,慢慢挪到床边,弯身拾起地面上的书,沈庭轩的手还搭在桌面上,金云端抓起沈庭轩的手,慢慢地从桌面移到床上。然而,未等她放手离开,忽然一道强劲的力道袭来,反手抓住她的手腕,迅速拉起她,金云端整个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竟被这股拉力重重地拉起,狠狠地摔到床上。
头被摔得昏头转向,呼吸一窒,身上已经被人欺身压过来。金云端睁大眼睛看着压在她身上的人,惊恐地呵斥:“沈庭轩,你干什么!”
沈庭轩面色泛着醉意,睁着迷糊醉眼,挨了过来,越靠近,金云端闻到从他嘴里喷洒出来的浓重的酒气,一时难受至极,她想推开他,可是力气不够,双手不安份地挣扎,沈庭轩借着酒意,单手便反扣着她的手,此时,大概认出是她,脸上挂着嘲讽地笑:“金云端,你以为我会干什么?”
“你给我起来。”金云端努力镇定下来,冰冷地命令道。
“我为什么要起来,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我的吗?今晚就如你所愿。”沈庭轩满身酒气,说着醉话,空余的另一只手开始扯掉颈间的领带。
然而,扯了几次,领带依旧没有拉下来,于是他气急败坏地伸出另一只手,金云端见状,拼足了力气,用力地推开他,“咚”地一声,沈庭轩整个人被推开,翻身便顺着床沿直接倒在地上。
金云端躺在床上重重地喘着气,过了一会儿,未见沈庭轩爬起来,她勉强支起身体,朝地上看去,只见沈庭轩整个人大字地躺倒在地上。
金云端想找人进来,可是唤了几声还是没人回应,电话在茶几那边,她只得挪动身体,试图把轮椅拉过来,但是,刚刚沈庭轩掉在地上的时候,身体碰到轮椅,轮椅也被撞开一段距离,她小心地移到床沿尽头,伸长手,还是够不着,试了几次,她有些泄气地瞪了眼躺在地上熟睡的人。
金云端不打算今晚就这样过,她觉得这样的局面有些怪异,明明是新婚当晚,这新郎却醉得倒地而睡。幸好,这样的局面并没有僵持太久,她看到床边正好摆放着一条支架,今天早上她不小心把东西落进了床底,小溪这才找长长的支架来帮她把东西勾出来,大概是走得急,忘了拿走。
她拿起支架终于把轮椅勾了过来,然而轮椅在拉过来的时候,轮子不小心从沈庭轩的小腿上碾过,在裤腿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印痕。金云端此时偷偷庆幸沈庭轩确实是醉倒了,轮子辗过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金云端摆好轮椅,两手支撑,身体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全副精力都投在轮椅上,忽然旁边一道力道袭来,她再次被推回床上。沈庭轩连续两次出其不意,确实让她颇为气恼,她恨得牙痒痒,道:“沈庭轩,你给我出去!”
酒精的力量着实强大,沈庭轩低头再次凑了过来,酒气一阵阵地喷过来,让她心生嫌恶。即使是酒醉,沈庭轩大概也看得出她的不高兴,他猛地抓住她的肩头,双目圆睁,死死地看着她,得意地说:“你这个女人也该有今天。”
金云端试图甩开他,可是他半个身体已经压住她,抓住她的力道非常大,男女的力量悬殊,根本无法较量。
沈庭轩的手慢慢地顺着她的肩头滑到了她的脖子,然后停住,手掌来回摩擦,他的头也凑了过来,暖暖的气息惹得她无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想挣扎,突然沈庭轩眼睛兀地放大,从他的瞳孔里迅速闪过狠戾的杀气,原本温柔抚摸着脖子的手,下一秒立马加重了力道,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轰隆一声,脑袋空白,她震惊地盯着沈庭轩,这张脸近在咫尺,当初相恋四年,早就熟悉,可是这一刻却是异常的陌生,没想到……他居然想要杀她。
稀薄的空气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窒息的痛感让她开始挣扎,双手张牙舞爪,胡乱地想拉开那双禁锢着她的手,指甲化成片片刀锋,深深地嵌入他的手背,划出一道道恐怖的血痕,此时此刻,她不想死,再次重生,不该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仿佛在欣赏她无助而痛苦的表情,沈庭轩冰冷的话在她耳边幽幽响起,带着报复的快意:“金云端,这是你自找的,我乖乖地跟你结婚,你以为我真的会跟你上床,跟你生孩子吗?痴心妄想,我现在最想的就是杀了你!”
掐住脖子的手加重了力道,随着氧气的稀缺,金云端的手慢慢地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大脑如电影回放般飞速。她想不到沈庭轩居然会这么狠,即便他以为是她害死那个孩子,即便她要挟他,逼他娶她,让他痛不欲生,可是她竟想不到这仇恨竟然已经到了他要杀她的地步,是她失算了,还是她高估了沈庭轩的忍耐力。
抑或者,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突然,脖子一松,金云端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一种重新活着的感觉再度回来。沈庭轩已经起身离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看着自己极度厌恶的人一样,他嫌恶地瞪着她,嘲笑道:“我不会杀了你,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跟你在一起,直到死,我都要慢慢地折磨你。”
说完,沈庭轩身体摇晃,重重地倒在桌面上,平息片刻他支起身体,拉开房门,跌跌撞撞地朝外走去。然而没走出多远,只听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噗通声,终于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最先跑进来的是管家,她惊讶地看着金云端,低声报告:“小姐,姑爷醉倒在外面,现在是扶他进来吗?”
金云端恢复了镇定,还扶他进来?从今以后,她不会再跟他睡同一间房,否则,只怕某一天她会莫名其妙地被沈庭轩掐死,于是,她沙哑着嗓子道:“不用,另外找一间客房让他住。”
“是。”
管家正准备退出门,金云端叫住她,想了想,吩咐道:“让司机准备一下,我要出去。”
“这么晚了,小姐,你要去哪里?”
金云端急切地答:“我要去尹家,现在,马上就去。”
原本她想等到明天再去,可是她再也等不及了,她父母的东西也该要回来了,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那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感驱使她现在就要去,起码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报仇,她不惜赔上自己这一世,所以她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让她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敞开的大门外,她清楚地看到沈庭轩被佣人们七手八脚地抬走,一时间,她的脸上浮现一抹凄然的笑容,眼角有热泪滑落:好,沈庭轩,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进地狱,这一辈子谁都不放过谁!
☆、第三十四章 醉酒·意外
是夜,酒吧里分外热闹,光怪陆离的灯光摇曳,人越来越多,莫拉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前,半支着身体,她眉头紧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酒保递上一杯新酒,她抬手就端起来一饮而下。常年流连酒吧,酒对她来说仿佛白开水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把酒杯往桌面一摆,喝道:“再来!”
酒保对这位女客人是非常熟悉,这一年来,她几乎每天都会来,每次来都会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这样的客人对酒吧来说无疑是创收的一大来源,可是出于好心,他还是提醒:“小姐,喝酒伤身,还是早点回家,免得让家人担心。”
莫拉今晚喝的都是烈酒,此时听到酒保的提醒,她微微睁开眼睛,朝他看去,只见酒保长相平凡,看起来有种年轻的朝气。然而,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浓重的失落感爬上心头,她哪里还有家?离婚后,沈庭轩自动搬出他们共同居住三年的家,没有沈庭轩的家,还是家吗?
沈庭轩今晚结婚,她还能呆在那个家里么?想起来真是讽刺,沈庭轩不要她,孩子也没有了,金云端不仅成功地把她的家毁了,还把她最后坚持的信念都毁得一干二净。到现在,她脑海里还时不时想起金云端嘲讽的话:沈庭轩爱的是钱,并不是她。
于是,她烦闷地对酒保说:“我没有家,我只有酒,我要喝酒。”
莫拉说得伤心至极,身体有些醉嚷嚷地倒来倒去,酒保也不敢再触对方的伤心事,连忙帮她倒酒,过了一会儿,莫拉突然疯癫大笑,笑声很大,惹得旁边的客人纷纷避走,酒保还年轻,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吓得不敢上前跟她说话,连忙躲开。
“快!酒呢?给我倒酒。”莫拉摆弄着空的酒杯,不满地嚷道。
这时,突然有一个人径自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摁住她手中的酒杯,拿过一瓶酒,帮她把酒杯斟满,莫拉身体歪斜过去,想看清这个人是谁,辨认了几次,原来不认识。
莫拉不认识,可郑浩就认识她。郑浩刚刚参加完金云端的婚宴,宴会上,金老亲自主持金云端的婚礼,一举一动无不显示着对孙女金云端的极度的疼爱之意。
今夜,金云端犹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如天之骄女,在众多羡慕的目光中走过,郑浩在旁边看着既羡慕又嫉妒,想到自己,他的父亲在临城可谓臭名昭著,多年来,原本丰厚的家底都已经被他败光,现在他父亲的生活更是过得比以前糜烂不堪,日日在外流连,一年来都不曾回过家。
现在只剩下他跟他的母亲金淑琴相依为命,原本他想靠自己努力过上好日子,在商场上混,不捞点外快,哪能活得下去,然而,这金家却不顾亲情,硬是把他辞退了。于是,他心中猜想大概是金云端怕他留在金家,将来分薄了家产,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找个由头辞退了他。自从上次,金老更加不待见他们母子,这个金云端好深沉的心计,郑浩想到这,心中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婚宴结束后,他心情低落,不想这么早回家听母亲的唠叨,所以才来酒吧喝酒消愁,刚进门,就看到莫拉喝醉酒,丑态百出的模样。郑浩知道,金云端的新婚丈夫沈庭轩是莫拉的前夫,如果不是霍刚私底下告诉他真相,否则他不会想到金云端这段婚姻其实是抢来的,金云端这个女人心思狡诈,看上了沈庭轩,所以才动手脚逼得沈庭轩就范。前夫闪电再婚,她哪能不伤心。
所以,郑浩看到莫拉一脸伤心,像个疯子一样在酒吧买醉,忽然心有体会,觉得他们就是同病相怜,于是上前自动搭讪。
“莫小姐,别喝了,喝再多,沈庭轩也不会回来。”
郑浩自认这番话说得感人,应该能安慰她,没想到莫拉眼眶一热,泪水如泉涌,簌簌地掉,吓得酒保连忙对他说:“这位先生,既然你认识她,那麻烦你送她回家吧。”
莫拉扑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地,酒吧里的其他人也朝他投来异光,郑浩本来就是想喝酒解闷,见此状况哪里还能舒心地喝酒,他无奈地朝地面上跺跺脚,抬手揽住莫拉的腰,摇摇晃晃地扶着她离开了酒吧。
出了酒吧,郑浩后悔极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莫拉的家住哪里,刚才他们两人还是第一次说话,现在莫拉整个人都醉倒在他身上,时醒时醉,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郑浩只得带着她去了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等把莫拉放在床上的时候,郑浩却不急着走,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女人,只见她面色潮红,带着一丝丝别样的妩媚,娇脆脆地躺在面前,有好些日子没动过女人,郑浩顿时喉头一干,心痒难耐。
“庭轩……”莫拉翻了个身,自顾地解开钮扣,半敞的衣领微微透出雪白的娇嫩,郑浩站在旁边看得头脑发热,全身气血迸涌,吞了吞口水,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上她的纤腰,腰肢柔软滑腻,手再也离不开,沿着衣角滑了进去。
郑浩从来就不是正人君子,在国外他的夜生活多姿多彩,回国后,他为了在金老面前表现出一副安稳实干的模样,所以很少乱来,可是每月偶尔几次召妓也是有的。然而,现在整个猎物就躺在自己面前,哪能不心动,况且金家早就不待见他,他也没必要假正经,继续装下去。
况且沈庭轩不要的女人,他捡来玩玩也不过分,或许这失婚的女人大概也希望有个男人的温存才对。想到这,郑浩已经解开了暗扣,手更加大胆地抚摸,陷入醉酒的女人被这爱抚显得越来越被动,从嘴里溢出细微的声响,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意犹未尽另一只手自动攀了过来:“庭……轩……”
郑浩得意地yin笑一声,手毫不顾忌地一扯,只听布料摩擦过后,女人的衣服被飞快抽离,扔向高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
金云端去到尹家的时候,已是夜深,尹梓寒还没有歇息,在佣人的带领下,她去了他的书房,未等她开口,尹梓寒明白她的来意,原来这“海洋之星”尹梓寒早就准备好,就放在他的房里,原本想明天一早顺路送过去,没想到金云端自己等不及,竟然在新婚之夜跑过来拿。
尹梓寒让金云端在书房等他,他回房把项链拿过来,可是金云端从金家一路过来,那颗心早就按捺不住,当即跟着一起去。
在房间里,接过尹梓寒递过来的盒子,金云端心潮澎湃,慢慢地打开,看着缀着蓝宝石的项链安然地躺在里面,她的手微微颤抖,顺着纹路轻轻地抚摸而下,冰凉的触觉让她的心霎时安稳下来,这是她父母的爱情,她一定会好好珍惜,永远的珍藏。
今晚在金家跟沈庭轩发生的那一幕让她觉得异常震惊,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直到这一刻,她又恢复了镇定,父母血仇怎能不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沈庭轩,该还的血仇,一分不少定会向你要回来!
“你跟沈庭轩……”尹梓寒偷偷地打量她脖间的痕迹,刚开始只是发红,现在已经显露出一道深浅不一的印痕,像一个圆一样,环绕着脖子,难看至极,原本还想借着黑夜,灯光视角掩盖过去,没想到还是被尹梓寒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