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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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紧拧,掐得指尖生疼。心中疑虑道,这人的眼睛居然这么厉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竟然也能察觉出她的异样。

    “如果你累了,可以先回去,不用在这里。”尹梓寒又道。

    “嗯。”金云端一边应着,一边摇动轮椅,然而在黑灯瞎火的房间里,她寸步难行,还没往前几步,轮椅已经撞上了旁边的椅子。

    “叭”身后按钮一响,屋内骤亮,金云端回头,只见尹梓寒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正单手搭在灯光按钮上,尹梓寒道:“要出去也不会先开灯么?”

    金云端没有答,这么糗的事,她发誓再也不会干,手没有停,人已经到了门边,出了房间,身后门关上后,里面的灯光倏地一暗,她便知道尹梓寒已经关灯休息。

    一时之间,她也不急着离开,一个人静默地坐在原地,今天来原本是想告诉他,沈庭轩跟莫拉那边闹翻了,霍刚跟莫拉两人瞒着沈庭轩达成协议,注入这么大笔的资金,二期工程已经开展,如果沈庭轩拒不接受,只怕中天鼎盛将会面临破产的危机,然而金云端猜想,沈庭轩会为了挽救公司危机而愿意接受霍刚,与霍家联手,接下来的情势会更加复杂。

    然而,这个猜想在第二天得到了尹梓寒的否决,尹梓寒认为沈庭轩宁愿放弃公司,也不愿意与霍刚联手,当金云端问他原因时,尹梓寒只是笑笑,让她静待好戏。

    这出戏终于在十天后传出了消息,沈庭轩的公司申请了破产清算,霍刚最后半点好处都没捞到,与沈庭轩本就恶劣的关系瞬间闹得水火不容。

    金云端看准时机,再度抛出慈安孤儿院的事情,至此,沈庭轩多次找过她,均是碰壁而回。尹梓寒有提醒过她要注意火候,狗逼急了会跳墙,更何况是沈庭轩。

    于是,在沈庭轩几番上门找寻之下,金云端还是那句话——入赘金家,如果不同意,慈安孤儿院将会夷为平地。

    与此同时,沈庭轩跟莫拉之间的关系已经再度升级,据回报说沈家那边真是热闹,日日开战不止,莫拉还酒吧夜夜买醉,深夜不归,而沈庭轩则对此不闻不问,夫妻两人形同陌路。

    每次听到这些消息时,尹桐总会白金云端一眼,有人这么闹人家的婚姻吗?就算他跟金云端是朋友,他也觉得这个方法太过卑鄙了,然而尹梓寒却跟金云端意见一致,至此,尹桐也无话可说。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的早晨,金云端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那则短信消息,只见上面写着六个字:恭喜你,你赢了。

    没过多久,沈庭轩跟莫拉办理了离婚手续,在两人离婚后不久,各大新闻报纸铺天盖地大肆宣传着金家大小姐与沈庭轩即将下月结婚的消息。

    一时之间,沈庭轩顿时成了临城风口浪尖上的一朵小浪花,浪花很小,却值得各大媒体深究一挖,这么一查,居然爆出了沈庭轩前后共经历了三次婚约,第一次是当年的苏家,苏家落败后,没到三个月迅速与莫家千金结婚,这次的婚姻不长,却是莫家衰败的时期,在找到金家这个大靠山后,沈庭轩单方面提出离婚,恢复单身后,却又以闪电般的速度准备与金云端结婚。

    于是,有人对此嗤之以鼻,纷纷骂道:沈庭轩不仅靠着女人的力量上位,还克妻。这样的男人太过于可怕,然而偏偏就有女人心甘情愿跳下去,苏家、莫家,现在轮到了金家,只怕金家的日子不会长远了。

    郑浩听到这个消息时,刚好被林思源炒了鱿鱼,一脸的憋闷。他原先还仗着自己是金云端的表哥在公司里横行霸道,可就在金云端婚事传出的前一天,临城进行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扫黄”清整行动,当场抓了不少人,而金云端的表哥郑浩也在其列。郑浩闹出这件事直接帮金云端省了些辞退他的功夫,其实要说郑浩这人,用金云端的话来说,就两个字可以概括:蠢蛋。

    一般来说,各个公司负责人在选择广告商方面都有一条上不了台面的潜规则,这次郑浩想要拿回扣,手段也该高明一些,然而他却反其道而行,一下子把所有的广告商集中在一起吃饭,饭桌上各个广告商为了争取到金家的广告代理权,还没坐稳就纷纷上演了各种竞争,回扣金额水涨船高,可郑浩就是贪心,迟迟不做表态。最后各方争持不下,有人为了讨好郑浩,于是就提议包场去爽一番,这个主意让回国后一直生活寡淡的郑浩兴趣大起,然而偏偏不巧就栽在了这次清整行动里。

    原本郑浩吃回扣的事还没有见光,入了警察局后,其他广告商的嘴巴一概统一,只说去消遣,然而郑浩为了撇清关系,诉说起自己的无辜,警察还没问话,他一下子倒把所有的话全盘拖出。当金云端收到消息时,二话不说,只让人把消息给压下,直到第二天清晨,郑浩才被释放出来。

    郑浩回了公司后才知道自己被炒鱿鱼了,他原本自持是金云端的表哥,有免死金牌在身,去找林思源理论时,林思源一番话硬是把他逼了回来,先不说私下吃回扣之事,就看昨天的事,如果不是金云端压下这则消息,只怕郑浩不仅败坏自己的名声,金家的声名也会连带受累。所以,当郑浩一脸颓败地踏出公司大门时,看门的保安早就看不惯这个人的行为,知道他被炒鱿鱼,于是对着他的背影取笑道:“嘿,金牌表哥被炒,这下好了,现在多了个表妹夫,往后哪还有表哥的位子了。”

    郑浩一听,浑身一个激灵,一向浆糊的脑袋一下子聪明了,他这才知道金云端跟沈庭轩要结婚的消息早就闹得满天飞。

    回家后,郑浩与金淑琴脑门子一歪,打着为金家着想的幌子,迅速跑去了金家老宅子找金老告御状去了。

    金老一听,肝火顿时旺盛,案桌一拍,向金云端下了通牒令。

    ☆、第二十九章 家争·求饶

    金云端去到金家老宅子时,还没进门就听见金老的大嗓门喊着赶人,客厅里还传来金淑琴煽风点火地声音:“爸,你气什么,人既然来了,那就要当面见见,讲清楚为好,免得以后我们金家出了什么乱子那就不好了。”

    金云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样的事,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进了客厅,金云端叫道:“爷爷。”

    平时,金云端这么唤金老的时候,金老总会露出溺爱的笑容,然而,他今天横眉一肃,怒发冲冠,如果不是金淑琴拉着他,只怕他就要跳起来指着金云端破口训斥。

    “爷爷。”金云端已经近在身前,再次唤道。

    金老鼻孔一哼,撇过脸没搭理她。

    金淑琴见到这样的情况,一脸得意,然而嘴里却假惺惺道:“爸,你看云端都来了,你不说也得说两句,免得有什么误会呢。”

    “有什么好说的,有人翅膀硬了,要飞了,我还管得着么?”金老气如洪钟,嗓门大得惊人,果然是当过兵的人。

    金云端不急着开口,金淑琴却插嘴道:“爸,你好歹也是这个家的长辈,如果连你也管不着了,那还有谁能管得着呢?”

    “当然,我还没死呢。”金老脸色更加难看,他一向疼爱孙女金云端,同时作为这个家的长辈,连孙女婿的面都没见过,金云端要结婚的消息还是别人告诉他的,他能不生气吗?

    “爸,你身体还好着呢,别说死不死这些不吉利的话,按我说,只要你想管,没人可以阻止。”金淑琴话锋一转,吸吸鼻子,委屈道,“可是,我这个做姑姑的却一点本事都没有,小辈看不起也就算了,但我家小浩这么无端被公司辞退,那才是有苦难言,爸这事你可得帮我们做主啊。”说完,还顺手抹了抹眼泪。

    其实在金云端来之前,金淑琴已经把郑浩被辞退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金老听完,横眉竖起,双目圆瞪,嗓音洪亮道,直指金云端问:“这是怎么回事?”

    金云端早就料到金淑琴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她答道:“公司确实是辞退了表哥。”

    金淑琴听完,眼泪鼻涕一起来,可怜地说:“爸,我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辛苦培养儿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他学成归来,往后我们母子两人日子好过一些,他在公司本来干得好好的,现在无端被人辞退,这不是被人嫌弃么?”

    金老原本不信,见金云端承认,火气上涌,大声道:“只要你们有理,我自然不会不管,这个家我最大。”

    金淑琴见金老话风已放,趁着抹眼泪的功夫,垂下脸,偷偷地暗自窃喜,旁边的郑浩顿时喜上眉梢,然而还是装出一副难过的模样,沉重道:“外公,这事麻烦你了。”

    金云端冷眼旁观了这两母子非常蹩脚的表演,静静地抛出一句话:“公司辞退表哥这都是依足了规定来的,并没有不妥之处。”

    金淑琴闻言,嘴角抽了抽,然而她自信真理在她这边,立刻放心下来。旁边的金老却说:“你把话说清楚。”

    金云端也不忌讳,当着金老的面,把辞退郑浩的前因后果全部说出,金淑琴越听脸色越难看,朝郑浩看去,只见郑浩脑袋低垂,保持沉默,于是,一向了解儿子的她,这才知道金云端说的是实话。只是,这事已经摆出来了,容不得她退缩,金淑琴挺直身板,连忙否认道:“云端,你就算要辞退你表哥,也不能往他身上泼脏水呀。”

    金云端淡淡微笑,幸好她早有准备,刚抬手,身后的小溪已经把一叠文件递了过来,她随手把文件朝桌面一摆,静静地说:“证据都在这里,白纸黑字,还有表哥的签字画押,容不得抵赖。”

    金老拿过文件,粗略扫了几眼,然而还没看完,金老脸色难看,把文件朝金淑琴扔去,喝道:“瞧你儿子干的好事!”

    金淑琴一脸败坏,连忙捡起那份文件看了几眼,脸上挂不住,来不及狠瞪郑浩,连忙求饶:“爸,这事我不知道……”

    金老狠拍桌子:“哼,你这母亲都不知道怎么当的,闹出这样的事,这不是存心丢我们金家的面子,你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你们给我滚!”

    驱逐令已下,金淑琴跟郑浩两人灰溜溜地迅速离开。看着金淑琴两人离开,金老这才转头朝金云端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金云端会心一笑:“爷爷,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你。”

    金老突然想起金云端的婚事,鼻子眉毛一瞪,生气道:“你别得意,结婚这事我可不同意。”

    金老对沈庭轩这人很是不满意,自己的孙女条件这么好,没理由嫁个二婚的。据他调查,沈庭轩这人虽然没什么建树,可是他一生阅人无数,单是寥寥几笔调查得来的资料,他就知道沈庭轩这人野心不小,只怕这次是引狼入室了。

    “你不是一直跟尹家那两兄弟关系非常好吗?他们两个都比你选的那个强,真不知你什么眼光。”

    金云端上前,靠近金老,抓住金老的胳膊有些撒娇道:“爷爷,即便他们多好,也不是我心中所想,认定一个人多么不容易,就好比当年你跟奶奶的事,就算历经万水千山也要在一起。”

    说到过去那一段青春战火中的爱情故事,金老一下子柔情无限,目光出神,嘴里叨念:“当年我跟你奶奶……”

    即便金老在金云端结婚这件事上持反对态度,可是奈何临城早就传遍了,金老再想反悔这不是自打嘴巴。这就是金云端为什么要先斩后奏的原因。

    虽然金老心里不同意,可是执拗不过金云端,最后只得勉强答应下来。金云端从老宅子回到金家时,才知道家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位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庭轩的前妻莫拉。在此之前,金云端大概也知道莫拉酒吧夜夜买醉,落得人形憔悴,只是没想到竟会憔悴成这副模样,见到她的时候,金云端心里还是微微吓了一跳。

    然而,在金云端心里,莫拉跟沈庭轩都是那么可恶,不足以让她心生半点怜惜,面对敌人,她的宗旨是狠狠地打击。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沈太太……”金云端嘴角荡起嘲讽的笑意,突然顿住,连忙改口道,“真抱歉,这个时候应该叫莫小姐了。”

    莫拉闻言,苍白的脸上更是蒙上一层惨淡。在尹氏把最后一笔资金抽走后,沈庭轩的公司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困境中,她的父亲又不愿意出手帮忙,金云端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一直以来,她最怕的是沈庭轩爱的只是她的钱,如果公司无法挽救,他们的婚姻也岌岌可危,所以她才私底下去找霍刚帮忙,没想到这件事最后还是被沈庭轩知道了,沈庭轩知道后,两人的关系急剧恶化。

    然而,她最在意的不是沈庭轩责骂她的行为,而是沈庭轩对霍刚这人深恶痛绝的态度。沈庭轩之所以这么恨霍刚,宁愿放弃公司也不要霍刚的帮助,还不是为了一个人,一个再也无法活着回来的人。沈庭轩这么在意,正是证实了金云端的话,他不爱她,即便她努力了三年,他爱的只是莫家的钱。

    莫拉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她再也受不了沈庭轩为了那个目的而跟她在一起,终于,在一次吵闹中,她狠狠地抓了沈庭轩满脸的血痕,最后她声嘶力竭地提出离婚。原以为沈庭轩不会答应,没想到,沈庭轩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答应离婚。于是,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签字离婚后,她又马上后悔了,然而沈庭轩态度坚决,不再见她。她自己也更加颓废,醉生梦死地用酒精麻痹自己,然而,在她希望破灭的时候,上天突然给了她一份恩赐,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恩赐,她决定来求金云端,即便她所有的尊严都被这个女人践踏,她也希望挽回这段婚姻。

    “金小姐,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莫拉一开口就失去了气势,声音哀怨无助,凄惨地求饶。

    金云端冷眼看着面前满脸泪水的女人,她的心早就在高空跳下的时候死了,至此,这样的话对她一点用处都没有:“莫小姐,我什么都没干,你想我怎么放过你们?”

    莫拉抬头,望着这个女人一脸淡漠的神情,泪水滂沱:“之前是我不对,你要有什么恨,有什么怨气都撒在我身上,只要……只要你别分开我们,就看在孩子的份上……”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更新了,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等,这文不会坑的,因为我已经把结局写好了,目前在打算写番外,番外的话我可能只会写沈庭轩的番外。这周上榜了,是佳作图推,这个位置我做梦都没想到,还以为最多是字推,这周更新字数是2万,这一周我会日更,希望各位进来看文的朋友们收藏一下我的文,给我点支持吧。谢谢。还有,现在有些晚了,我来拜个晚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快乐,事事顺利!这周更新时间是每天上午11点半之前更新。

    ☆、第三十章 孩子·流产

    看着莫拉嘴巴一张一合,金云端的脑袋陷入空白,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脑海里一直在重复着“孩子”这两个字。孩子是上天恩赐的礼物,上一世,她无缘留住那个薄命的孩子,曾经毁掉自己孩子的人现在也有新的孩子,哪还会记得那个他亲手害她流产,化为一滩血水而去的生命。

    莫拉看着陷入沉默的金云端,着急地上前拽着她的胳膊,希望金云端看在她腹中胎儿的份上,成全他们一家人。

    “金小姐,你也是女人,该知道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不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我求求你,你的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马都会回报你。”

    偌大的客厅里一直回荡着女人的哭声,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声音慢慢地变得嘶哑、哽咽、无力直至无声。

    空阔的环境里,四周变得悄然,金云端静默良久,胳膊依旧被莫拉拽着,摇晃的手来回摆动,像是在驱散冰冷的空气。

    良久,金云端抬头时,那双清丽的瞳仁里连最后一点笑意都没有,嘴角微扯,却比笑更加可怕,她静静地注视着莫拉,抬手一点一点地扯开莫拉的手,这一切的变化让莫拉心底莫名泛起阵阵惊恐,只听金云端语气冷若冰霜,没有半点温度,嘲讽道:“笑话!我跟沈庭轩的婚事天下皆知,你想让我反悔,这不是落我金家的面子?”

    “不会的,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肯网开一面,这一切都不是问题。”此时,莫拉几乎跪在她的面前,一张脸苍白如纸,“只要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我这辈子或许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

    金云端知道莫拉说的是实话,对于这点她是知道的,莫拉跟她的母亲一样,自幼宫寒,体质特殊,一般很难受孕,即使孩子生下来,母体也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之后再想要孩子就更加难。

    然而,要金云端放过沈庭轩,放过他们一家快乐逍遥地活着,这无异于要金云端放弃报仇,她自问做不到。她从来就不是圣人,她有恨、有痛、有伤,凭什么要她一个人痛苦地活着,不可以,为了苏家,为了她,也为了那个无辜的孩子。

    对!凭什么要成全沈庭轩跟莫拉的孩子,那她的孩子呢?她的孩子难道就不是他的吗?她死去的孩子,又有谁来成全?所以,绝对不可以。

    “我不愿意!”金云端眸中潜藏多年的怒火霎时间爆发,音量拔高,带着狠戾般地坚决,然而声音依旧冰冷,无情。

    莫拉不死心地哀求,双膝跪地:“我求你了,无论过去我们有什么仇怨,你只管冲我来,只要你放过庭轩,让他回到我身边,我在这里给你磕头……”

    地板上重重地响起沉重的叩头声,一声接一声地如刀锋般刺入金云端的心,时间仿佛重回,当年她在冰冷的大雨中就是这样毫无尊严地跪地,向那个狠心的男人磕头、求饶。

    地板在一次又一次地撞击中慢慢地露出猩红的血迹,磕头声仍在继续,金云端紧捏着双手,身体僵硬得快要变成寒冰,这一切都冷入心肺,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打起了寒颤。

    然而,她的声音异常冷静:“……我不会放过沈庭轩,直到死,我也不会放过他。”

    磕头声突然停止,莫拉抬头惊讶地看着金云端,发现金云端正盯着她,脸上没有半点犹疑,那眸子里闪着她从未见过的火光,熊熊燃烧着,足以融化掉整座冰山,然而,那是什么样的恨,才造就了如今的她。

    莫拉忽然明白了,即便她现在死在金云端面前,她也不会放过沈庭轩。想到此,莫拉已经站了起来,身体无力,有些踉跄地朝外走去。

    忽然,莫拉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挨着墙壁,回过头来,远远地看着坐在原地的金云端,脸上浮起一道报复般地笑容:“金云端,你以为你用这种方法逼他留在你身边,他就会爱上你了吗?”

    金云端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她。

    莫拉继续笑:“一直以来,我以为我会得到他的心,即便没有爱情作为基础,我也希望婚后尽我所能去感动他,融化他,让他爱上我,然而三年了,我不是没有努力过、挣扎过……”

    “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认识的那个晚上吗?”

    “那晚,我跟他大吵一架,就从那一次开始,我们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劣,几乎无法挽救,你知道为什么吗?”莫拉不等金云端回答,脚步一退,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外挪动,她嘴里依旧挂着笑,那笑异常惨淡,“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那晚,他抱着我,却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所以,即便你把他困在你身边一辈子,让他成为依附你的棋子,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这一辈子,你永远都无法走进他的心。”

    “因为……他的心早就随着那个人的死去一起埋葬在过去,永远都回不来了。”

    莫拉离去的声音久久回响,生生击迫着她的耳膜,空荡的大厅里只剩下金云端一个人,她静默地坐着,仿佛有一种她不知道的东西正一点点地剥落,慢慢地抽离,一步步地掏空她。

    “哈哈……”大厅里荡起了金云端肆意的笑声,仿佛有泪划落,抬手想擦去泪痕,却发现眼角一片干涸,原来她未曾哭过。

    既然曾经有机会拥有,那么为什么不懂得珍惜。不是她推开他,而是……他不要她。至始至终,都是他造成的,他让她不好过,害得她家破人亡,所以,这一切怨不得她,都是他咎由自取。

    由于婚期有些仓促,第二天一早,金云端就去了婚纱店,沈庭轩来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婚纱,在店长一声接一声赞叹中,沈庭轩依旧站在金云端的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无论旁边的人怎么叫他,他都没有理会。

    大概是察觉出沈庭轩的不对劲,金云端挥退了旁边所有的人,她不悦道:“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看你的脸色。”

    “孩子没了……”

    “你说什么?”

    沈庭轩一路隐忍过来的怒意终于在金云端惊诧的神情中爆发,他紧攥着拳头,健步上前,大力地扯过金云端肩膀,大声嘶吼:“莫拉的孩子没有了!”

    金云端浑身一震,静静地盯着面前朝她怒吼的男人,莫拉的孩子没了,为什么,他跑来这里理直气壮地向她发怒。

    “怎么,不说话了吗?”沈庭轩抓紧她的肩头,力道非常重,那双眼睛泛着红红血丝,“为什么……我跟莫拉都离婚了,你就这么容不得那个孩子?”

    “沈庭轩,你给我闭嘴!”金云端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怒道,“孩子没了,你凭什么来指责我?”

    “金云端,别装了,昨晚莫拉去见你,然而就在你家附近出事,我去调查过了,那件事不是意外,你敢说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所以……你就怀疑是我?”金云端神色复杂地望着他,嘴角冷笑,“不,你不是怀疑我,而是认定就是我,对不对?”

    “对!就是你!”沈庭轩没有理会金云端的诘问,想到那个死去的孩子,他如发狂一般,双手突然用力,粗暴地拉扯着她向前移动,就在撕拉中,指甲不知深浅地掐入了她的肩头,渗出鲜红血丝。

    “金云端,是你……你过来,看看你的心有多丑陋,多恶毒……”沈庭轩喃喃重复着相同的话,很快在一面镜子前停下,禁锢住她的手,死命地摇晃着她,混乱中,金云端抬头,看到镜中的自己,束好的头发早已散乱,头纱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半,此时的她变得狼狈不堪。

    沈庭轩手下突然用力,嫌恶地推开她,金云端的身体随着轮椅的惯性,朝前面失控地撞过去,她没有理会肩头的疼痛,伸手飞快地止住轮椅的滑动,在一圈圈转轮中,手指擦擦地磨过转轮,皮肤如火烧般传来钻心的疼痛,身体随着轮椅最后还是撞上了墙头,猛烈的撞击,让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金云端,为什么?孩子是无辜的,你就这么狠毒,有什么你就冲着我来!”沈庭轩仍然在咆哮,拳头紧攥,仿佛随时都会再度失控。

    然而,金云端只是安静地沉默,她没有说话,那种沉默有种死寂的灰白。

    “你说话!你怎么不说话!金云端……你给我个解释。”

    金云端闻言,身体动了动,抬头眸子如冰天雪地般彻骨,她的脸上浮现丝丝淡笑,有种苍凉:“沈庭轩,你在乎吗?……你在乎那个孩子对不对?”

    沈庭轩原本以为她会替自己辩解,然而她终究不是莫拉,她居然只是问他在不在乎那个孩子?

    想起那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沈庭轩大声地朝她咆哮:“对,我在乎,非常在乎!”

    “呵……”金云端的笑忽然间带上了一股绝地的悲苍,沈庭轩看不懂她笑容里的含义,然而,没有人比她更加懂得,此时她的心早就千疮百孔,鲜血一滴一滴地汇集,慢慢地顺着指尖滑落,像是盛开的牡丹,映得一地的鲜红刺眼。

    沈庭轩还想说什么,然而,却不知如何责骂面前这个女人。

    一时间,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出去,两人在僵持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两人对峙的局面,沈庭轩接过电话后,面色一紧,他什么也没有说,狠瞪金云端一眼,推开门,迅速离去。

    看着匆匆离去的身影,一如当年那一幕,大雨滂沱模糊了他离去的身影,整个世界里剩下她一人,还有那个不该离去的小生命。

    今天,他为了他跟莫拉的孩子跑来责怪她,说他在乎那个孩子,可是,为什么,那她那个孩子呢?同样是他的孩子,为什么他就这么吝啬,连一丝柔情都不曾给过。

    金云端头挨在墙壁上,脸上挂着笑,手不自觉地摸上腹部,仿佛那个缘悭一面的孩子还在,如果那个孩子没死,现在应该已经会跑会跳,会亲昵地抱着她,叫她一声妈妈。

    金云端冷笑出声,眼前水雾迷蒙,泪水垂落,沾湿双颊,一如冰冷彻骨,凄厉哀绝。

    ☆、第三十一章 尹家·妹妹

    即使金云端有多么恨沈庭轩,可是她也不会卑鄙到伤害那个无辜的孩子。然而,作为有着同样目的的另一个人却不同,或许是他?

    金云端打电话给尹梓寒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莫拉的孩子没了,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停滞,过了一会儿,尹梓寒的声音幽幽传来:“金云端,你怎么了?”

    “你别问,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金云端抓着电话的手在刺痛,那种钻心的疼,让她强忍着。

    尽管她的语气显得急促而迫切,然而尹梓寒只是很平静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报了她现在的地址,挂了电话,金云端唤来外面等候的小溪,小溪见到她满手的血,惊讶至极,连忙找了药帮她包扎起来。

    在尹梓寒来到婚纱店之前,金云端早就换回了衣服。坐上尹梓寒的车,她再也控制不住,劈头就问:“尹梓寒,你告诉我,莫拉的孩子没了,是不是你干的?”

    尹梓寒没有答她,朝司机吩咐:“开车。”

    在婚纱店等尹梓寒的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这件事除了他,似乎没有谁会去对付与沈庭轩有关的人,况且,她认识尹梓寒这么久,到现在,她还是看不清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金云端的心非常忐忑,焦躁不安,只差没有拽着他,“尹梓寒,你说,是不是你?”

    听着金云端的多番质问,尹梓寒只是转头静静地看她,那沉着的眸光中带着些提醒:“金云端,你最好注意自己的情绪。”

    金云端一直以来都很冷静,可是对于孩子的问题,她一向都冷静不下来,何况现在沈庭轩竟然把莫拉失了孩子的事怪在她的身上。

    “我知道我失态了,可是我只想知道结果,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尹梓寒转过脸,靠在椅背上,微微叹息一声:“你该明白,于公于私,我都不会放过沈庭轩,甚至包括那个孩子。”

    尹梓寒的声音比平时显得深沉,带着些许迟缓,然而,在金云端听来,脑中一阵轰隆,几乎虚脱一般瘫软在那里,这么说他是承认了,他承认是他做的,想到此,金云端竟有莫名其妙地负罪感,非常沉重,仿佛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如果让我知道,我也会这么做,然而,这一次,有人捷足先登了。”

    金云端又是一惊,忙问:“这么说不是你?”

    “我没有理由骗你。”

    尹梓寒的回答非常肯定,金云端顿时松了口气,她又问:“你知道是谁吗?”

    “还不知,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查,至于结果,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情势会变得更加复杂,甚至超出你我的控制。”

    将来的事,金云端想到了自己跟沈庭轩的婚事,这一次的决定似乎真的有些仓促,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她这么做究竟是在报复沈庭轩,还是报复自己。

    可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全临城都知道她跟沈庭轩即将结婚的消息,如果现在反悔,怕是收不回来了,甚至还会功亏一篑。所以,即便未来过得很艰难,她还会坚持下去,就算是死,也要拖着沈庭轩一起。

    车到金家门外停下,金云端下了车,尹梓寒也跟着下来,然而他没有进去的打算,他站在车门边问:“你跟沈庭轩结婚这件事,你真的不后悔?”

    金云端回头,没有回答,对他的话感到有些奇怪。

    尹梓寒想了想,突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无趣,金云端跟沈庭轩怎么样从来都不是他所关心的,他关心的只有结果,只要他的目的最终完成,那么即便过程怎么样都与他无关。想到此,尹梓寒有些释然地耸耸肩道:“算我多问。”

    “尹梓寒……”金云端叫住他,尹梓寒抬头朝她看过来,阳光下,远处的那张脸的神色有些奇怪。

    “什么事?”尹梓寒问。

    金云端不知道说什么,刚刚看他准备要离开,鬼使神差地竟然叫他,这跟平时的她有些不一样。不禁暗骂自己多此一举,她故作镇定地笑笑,朝他摆手:“没事,再见。”

    然而,尹梓寒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头一皱,放下拉开车门的手,大步朝她走过来,金云端就这样停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神。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待她回过神来时,尹梓寒已经抓起她的手,一脸的关心。

    金云端看着缠满绷带的手,有些急促不安地想抽回手,可是被他紧紧地抓着,气氛有些尴尬,她解释道:“没事,不小心摔倒而已。”

    说完,金云端对上他的视线,只见那双墨色的瞳仁里深海波澜,隐约有些怀疑,然而,只在一瞬间,他没有再问,只是放开了手,站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一道身影跳了出来,指着金云端怒道:“原来就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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