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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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云说。

    太平箫踉跄奔入,掩上门靠在门上吃力地呼吸。

    “鬼手丧门的鬼……鬼手?”太平箫惊恐地问。

    “是的,你看吧,大概错不了。”詹云用拐拨动鬼手丧门的尸体:“这一拐打破了他的脑袋,脸型还没变呢。”

    “他身上一定有解鬼手毒的解药。”太平箫扑向鬼手丧门的尸体,首先拉下百宝囊搜索。

    “江湖人身上多少带了些救急药物,你怎知道哪一种是解鬼手毒的药?”

    “总要碰碰运气。”太平箫将四只小瓷瓶取出:“不然我只能活半个时辰。”

    “我来帮你,一般的救急药物种类虽多,但大同小异,气味不难分辨。”

    太平箫继续在鬼手丧门的衣裤内搜索,最后一无所获。詹云则查验四只小瓷瓶,瓶内各有一瓶丹丸,两种有蜡衣,两种是褐黑色的小丸。他逐一碎丸查验,将一种有蜡衣的丹丸送到太平箫手中。

    “这种丹丸气味有点特殊。”他苦笑:“很可能是解药,萧老兄,你愿意碰运气吗?”

    “这……哪一种都试服……”

    “碰上相克的药,老天爷……”

    “那……”太平箫嘴唇在发抖。

    “你自己拿定主意,萧老兄,命是你自己的。”

    “在下认了。”太平箫咬牙接过丹丸,捏碎蜡衣:“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在下活了五十岁,不算短命了。”

    太平箫吞下丹丸,在壁根坐下运气行功强定心神。

    房门再次推开,花花太岁当门而立。

    “咦!怎么一回事?”花花太岁骇然惊问:“出了什么祸事?”

    “程老兄来得好。”詹云欣然说:“先别问为什么,劳驾把四具尸体带走,店伙一到声张起来,那就麻烦了。”

    “这些人是……”

    “刺客。”詹云简要地说,扳正凳桌在旁坐下。

    “詹老弟,你……你杀的?”

    “先别问好不好?”

    “他?”花花太岁指指太平箫。

    “萧老兄受了伤,中了鬼手丧门的鬼手毒。”

    “哦!麻烦大了。”

    “人活着本来就是顶麻烦的事,你不打算帮忙吗?”

    “交给我啦!你的腿力不方便,在下应该帮忙的。”

    花花太岁力气不小,一次带两个人,一肩扛一个出门投入黑夜中,不久再回来带两个。

    花花太岁重回客房,太平箫的脸色已逐渐恢复正常了。

    “尸体丢在河滨。”花花太岁在对面坐下:“刺客招了供?”

    “没有。”

    “会不会是……”

    “大概是活阎王的人,可惜未能留活口。萧老兄来得巧,不然我游魂今晚栽定了。程老兄,有事吗?”

    “该死的!傍晚时分,五个大河老龙的人,无缘无故向下突然围攻。大河老龙早已声明这笔珍宝是他的,禁止旁人染指,所以在下前来与老弟商量对策,是否先打发他们以免碍事,老弟意下如何?”

    “哼!大河老龙是活阎王的人。”

    “你可不能胡乱猜测……”

    “我告诉你,我有最正确最可靠的消息来源,决不是凭空猜测,活阎王那几套诡计,在我面前耍不出什么玩意来的。咱们先打发大河老龙,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詹云冷静地详加分析:“大河老龙手下那一群亡命,水性之佳有目共睹,在河心劫持易如反掌,何用事先在淮安闹得天翻地覆。哼!只有你们这种目光如豆的人,才会上他们的上当。”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故布疑阵?那么,珍宝不在海管事的船上了。”

    “我正在查。”

    “你在他船上……”

    “呵呵!程老兄,你以为煞神郭安是笨驴。”詹云用嘲弄的口吻说:“在苏州他就知道我游魂詹子玉的身份,故意将计就计把我留在船上,你知道原因何在吗?”

    “这个……”

    “这就可以利用我吸引江湖朋友的注意,表示珍宝真的在他的船上,有意无意中让跟来窥伺的群雄,发现暗中护航的实力如何强大,让群雄不敢冒失下手,跟来的人越多反而越安全,虚虚实实令人莫测高深,你懂吗?”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珍宝不在这里,而在楼狗官的船上,狗官还不知何日方能离杭北上,煞神郭安其实是诱饵。”

    “哈哈哈哈……”詹云大笑。

    “你笑什么?”花花太岁惑然问。

    “这是活阎王师兄弟,希望夺宝群雄产生的第二种想法,还有第三种想法。”

    “哪三种?”

    “天机不可泄漏,泄漏了珍宝无望啦!”

    “老弟,别忘了咱们是合伙人。”花花太岁正色说。

    “珍宝到手,少不了你一份。”詹云的语气充满自信:“楼狗官的船,已经过了扬州,一共有七艘官船,正浩浩荡荡招摇亮相缓缓北上。”

    “咦!你……你怎知道?”

    “当然知道,我游魂詹子玉无所不能。程老兄,你该走了,回客栈期间,路上千万小心严防偷袭。”

    “你呢?”

    “在下应付得了。”

    “好,在下告辞。”

    送走了花花太岁,太平箫随即挺身站起,呼出一口长气,活动手脚状极愉快。

    “詹老弟,我听了老半天,似乎你什么都知道,智珠在握。”太平箫一面活动手脚一面说:“解药对症,我算是在鬼门关内走了一趟,幸好没迷失在内。”

    “不是什么都知道。”詹云笑笑:“至少,还没弄清珍宝究竟藏在何处。”

    “我想,一定在楼狗官的船上,他有七艘船,一个小小的珍宝箱,藏起来是很容易的人,人多势众,那些三三两两来赶热闹的江湖群雄,谁敢下手?”

    “萧老兄,船多又有什么用?只要弄沉两条船,在前不沾村后不沾埠的地方下手,结果如何?”

    “这……那么,你认为珍宝会在煞神郭安的小船内?”

    “很难说,在未证实之前,最好不要鲁莽妄动,对方就希望群雄迫不及迫铤而走险,便可造成混乱局面。越混乱珍宝越安全,只要宣告一声珍宝被夺走了,那么,各路群雄便会互相残杀,中了煞神郭安的圈套了。萧老兄,今晚老兄前来有何指教?”

    “在下无意中得到两个妖女的下落,特来知会一声。”

    “哦!谢谢,她们躲在何处?”

    “东仁桥东面,罗柳河的一处别墅内,那是大河老龙的内侄,妙判曾超的避暑别墅。”

    “这么说来,她是大河老龙的同谋了。”詹云欣然说。

    “很难说。不过,老弟刚才告诉花花太岁,说大河老龙是活阎王的共谋,是不是太武断了些?”

    “不是武断,而是事实。两个妖女大概不知道大河老龙的底细,可能鬼迷心窍去找大河老龙合作劫宝,这一掉进陷阱,想出来就难啦!”

    “没有事在下要告辞了,明天见。”太平箫向房门走。

    詹云宽衣卸靴,熄了灯登床安睡。

    后进楼的一座客房灯火早熄,两个黑影藏在窗内,从窗缝监视着这一面的动静。

    不久,一个黑影自小窗飘出,轻灵地降落右方的平房瓦面,向北如飞而去。

    监视的两黑影离开窗户,启门外出。

    东仁桥,在新城的东仁门外。

    罗柳河曾家别墅,在淮安颇有名气,妙判曾超是东乡的仕绅,拥有良田千顷,富甲一方,知道他江湖人底细的人并不多。

    别墅的后面濒临罗柳河,一座水阁伸入河湾,那就是曾家的内眷嬉游的好地方,临阁垂钓,彩衣泛舟,把这段河面当作他的内湖,平时不许外人的船只接近。

    快三更了,一个黑影接近别墅的西面。

    两个钢刀在手的家丁,正沿高墙外面的小径巡查,小心翼翼惊觉心甚高,风吹草动皆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刚绕过西南的墙角,走在后面的人似乎感到后颈有虫子在爬,本能地举手一掌拍下,想将虫子拍死。

    拍中了,但不是拍中虫子,而是拍中一只奇异的大手,大手顺势扣住了脖子,然后后脑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击,便不知人间何世了。

    走在前面的人,竟然没听到任何声息,但觉脑袋一震,丢掉单刀向前一栽,失去知觉的前一刹那,耳中听到清晰的语音:“招供的人可以不死!”

    世间真正不怕死的人并不多,连蝼蚁也怕死。

    水阁是两层建筑,有一座三曲桥作为通道,阁上四周建有风廊,美仑美奂而且雅致。

    黑影接近了三曲桥,蛇行鹭伏逐段接近桥头的八角亭。要过桥到水阁,必须经过这座亭,而亭内却有两名看守,监视两面势难飞越。

    亭外围栽了些花木,夜黑如墨,夜行人正好利用花木接近。

    两名看守并不坐在亭内,而是在亭内往复巡走,以免坐下来打瞌睡。

    接近亭口刚要转身往回走的看守,突然身形一晃,手抚住咽喉,接着发出一声奇异的叫号,仰面便倒。

    黑影冉冉而至,第二名看守刚听到声响,刚本能地转身,刚从眼角发现黑影,印堂便挨了重重一击。

    楼上有几间房,有花厅。花非花的客室在花厅的右首,午夜时分,睡得正香甜,罗帐已被钩起,玉体横陈。

    一阵声息,一阵灯光,终于把她惊醒了。

    “咦!”她惊讶地叫,挺身坐起。

    一个高大的人影,正站在妆台前,悠闲地将灯火挑亮,侧面轮廊分明,似曾相识,在胁下挟着一根拐杖。

    她大吃一惊,似乎感到血液已经凝固了。

    天气炎热,她仅盖了一床薄薄的被单,上身仅穿了桃红色的肚兜,薄薄的亵裤。灯光下,高耸白嫩的酥胸半露,雪藕似的裸露双臂肤凝如脂,令男人心动神摇,那诱人犯罪曲线玲珑胴体,在内房中暴露在陌生男人的眼下,她震惊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她惶乱地在枕旁找剑,剑本来是放在枕畔的。

    “是找这个吗?”不速之客用脚踢动妆台下的剑,再伸手勾起一个百宝囊,囊中有暗器和散放销魂香的工具:“还有这个。”

    她一声尖叫,掀被飞跃而起。

    “卟”一声响,她左肩挨了一掌,重重地被击倒在床上,浑身发僵。

    “嗤”一声裂帛响,胸围子被拉掉了,椒|乳|怒突,上身全裸。

    “哎……”她狂乱地叫,双手抱胸想遮掩一双玉|乳|,百忙中又伸右手拉被单掩体。

    啪一声又挨了一掌,被单又被拖走了。

    她不甘屈服,飞脚猛蹴。

    糟糕!双脚被抓住了,接着双膝挨了两劈掌,下身一软,下体一凉,长亵裤发出可怕的撕裂声。

    现在,她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天哪!”她羞涩地狂叫,蜷缩成一团。

    “起来穿衣裙,我要带你走。”不速之客阴森森地说。

    “詹爷!饶……饶我,我……”她崩溃似的叫。

    “你曾经饶过我吗?”詹云切齿问。

    “我……”

    “起来!我要带你走。”

    “你……你要带我到……到……”

    “我游魂是好色之徒,你不但美,也合我的胃口。”

    “你……”

    “月华仙子冷翠华二更天有事走了,不然你有伴了。不过你放心,我会把她弄到手的,一箭双雕,艳福齐天。你不想走吗?哼!”

    一只手抓牢了她的右|乳|,一只手揪住了她的头发往下拖,她赤条条地被拖下床来。

    她的脚并未发僵,猛地抬膝攻对方的下阴要害。

    没有用,詹云早有提防,扭身避过给了她两耳光。

    “你穿不穿衣裙无所谓,这样带你走更荡人心魄。”詹云凶狠地说:“我这个臭男人配得上你,你心里明白。”

    她完全崩溃了,抱着胸蹲在床下大哭。

    “整座楼只有你我两个清醒的人,你哭死了也不会有人怜悯你。你不穿,我就这样把你带走。”

    卟一声响,耳门挨了一击。

    楼下,传出轻微的声息。

    詹云一怔,眼中涌起肉食兽类警觉的光芒,但略一沉吟,用被单裹起赤裸的花非花,熄掉灯悄然撤走。

    快速地通过三曲桥进入八角亭,他扭头回顾,看到一间房内灯火乍现。

    “是什么人?”他自语:“来捡便宜的?管他。”

    临行,他看到两个人影映在明窗上。

    花非花陡然醒来,首先,鼻中嗅入廉价的脂粉香,眼前灯光明亮,身上凉凉地。

    她急急挺身坐起,只觉心向下沉。

    这是一间卧室,一间简陋狭隘的卧室,木板床无裳无帐,草席一张木枕两个,散发出廉价粉香和其他特殊的怪味。

    床前,坐着脸色阴沉的詹云,目灼灼地注视着他。

    她赤条条地一丝不挂,就是这么一回事。

    “右首不远,就是你和月华仙子虐待我的楼房,你应该知道你身在何处了。”詹云伸手捏住她的下颚说:“这间房原属于一个土娼的,今晚她到客栈陪客去了,正好让我借来作阳台。”

    “我不……”她尖叫。

    “你不在乎的,是吗?”詹云的另一手在她身上敏感的地方游动:“更重要的是,你的下半辈子,将和无数的臭男人在床上打交道,因为我已经决定,享受你几天之后,制死你的任督二脉,把你送给刘鸨婆。你知道刘鸨婆吗?那是一个可怕的母夜叉,她手下的妓女叫她作吸血鬼。”

    “你……你不能这样对待我。”她扭动着哀叫。

    “你就能那样对待我?你绞绞棍的时候,可曾想到报应不爽四个字?你的手又白又嫩,绞起绞棍来劲大得很呢。”

    “我……”

    灯火乍熄,她的惊叫声也乍起乍没。

    次日一早,店伙送茶水来,詹云仍然撑着双拐来开门,似乎昨晚并未发生任何事。

    当晚,同一地方。

    花非花赤裸裸地站在床前,用唯一的被单裹着喷火的胴体,似乎有点站立不牢,大概是软岤被制过久,解了岤仍然虚弱。

    桌上摆着荷叶饭菜和馒头还有一壶水。詹云坐在一旁微笑。

    “吃不吃悉从尊便,反正饿的不是我。”詹云说:“月华仙子躲得不够牢,我已经查出她的藏匿处了,五更天,我就会把她带来,一床三好,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我死也不吃你的东西。”她咬牙说,坐在床口死死地瞪着詹云。

    “不吃拉倒。”他开始收拾食物:“我已经和刘鸨婆接头,三百两银子成交,一手交人一手交银。”

    花非花突然踉跄奔向房门。

    “你冲出去好了,我不会阻止你。”詹云说:“外面满巷都是醉醺醺的嫖客,你光着身子跑出去,恐怕真会引起暴动,但也是成名的最佳手段,日后你将成为轰动淮安的娼国名花。”

    花非花崩溃了,仆在门上痛哭失声,任由被单从她身上滑落,任由赤裸的胴体暴露,伤心欲绝。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拖死狗似的将她拖至床上一丢。

    “你……你杀了我吧!”她掩面惨然泣叫。

    “我不杀你,你可以值三百两银子。但你如果有骨气自杀,请便,脑袋撞床角的力道你应该还有。”

    “你……你也绞……绞断我的脚吧!”

    “冤冤相报的事,在下不屑为。”

    “你……你忍心这……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

    “你已经不是女孩子,你是一个含笑杀人的妖女。”

    “我……”

    “昨天晚上我有心事,也好像发现有人跟踪,所以没有和你巫山云雨的心情,白白让良宵虚度。哼!今晚……今晚正好,好像你已经不是处子,我也用不着怜香惜玉了,是吗?”

    “求求你,饶了我。”她绝望地哀求:“我……我愿把身子交给你,请你不要制我的经脉卖给刘鸨婆。”

    “啪啪!”詹云掴了她两耳光。

    “你少臭美!”詹云大骂:“詹某不是好色之徒,你以为你美?哼!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像一条毒蛇,詹某连抱你亲一亲的胃口都没有。”

    “你……你……”她迷惑了,放开掩面的手,张开泪水盈眶的双目,忘了羞耻,怔怔地注视着回到桌旁的詹云。

    “等我捉到月华仙子,就会替你带衣裙来。”詹云冷冷地说:“但卖给刘鸨婆的惩罚,决不改变。”

    “你……你到底要……要什么?”她傻傻地问,挺身坐起,突又想起自己赤身露体,赶忙抱胸缩成一团。

    “去把被单捡回来遮羞。”詹云说。

    “听人说,你……你是个好酒好色的浪子,一个放任的游……游魂。”她胆子大了许多,直视着詹云。

    “这样才没有人注意我,一个酒色之徒,不值得重视,活阎王就敢把我留在船上,每天供酒饭,现在又供色,你看妙不妙?”

    “但你不是酒色之徒。”

    “不要判断错误了。”

    “在这风月场暗室之中。”她居然放开手,赤裸裸地站得笔直:“不错,你曾经打我,但我不曾在你眼中发现情欲的火,难道说,我不如你所喜爱的女人吗?”

    “皮厚!”他怒叱:“去把被单捡回来披上。”

    她顺从地抹掉泪痕,捡被单裹住胴体走近桌旁。

    “你说得不错,我已经不是处子,但我相信我的姿色,决不比中上的少女差。”她在桌旁坐下:“此时此地,任何正常的男人,决不会无动于衷,除非你……”

    “你激将也好,挑逗也罢,总之,我不会上你的圈套。”他冷冷地说:“想起你扳动绞棍的狠劲,我心里直发冷,看见你就倒胃口。罗姑娘,面对生死仇敌,人是正常不起来的。如果我正常,我一定会污辱了你之后再杀你,可惜我不是一个具有兽性的人。”

    “把我卖给刘鸨婆,是不是有损你的声誉?你我的仇恨有那么深吗?”

    “是的,深得无法化解。”他冷笑:“至于我游魂詹子玉,在江湖本来就声誉不佳,我也不希望佳,我不是为别人的看法而活。”

    “我知道你的意思。”她居然笑了:“你在挖下陷阱,引我自己往里面跳。”

    “对。”他一笑而起:“等你跳下去时再告诉我。现在,你得睡觉了。”

    “你……”

    不等花非花闪避詹云已隔桌抓住她拖过,点了睡岤往床上一丢,熄了灯跳窗走了。

    五更初,灯火重现。

    花非花陡然醒来,挺身坐起。

    “你……你果然也被他抓……抓来了!”她惶然叫。

    她身侧躺着手脚不听指挥,一丝不挂的月华仙子冷翠华。

    桌旁坐着詹云,拐杖搁在身旁,腰带上插着一把剑。以往,他从不带兵刃的。桌下,搁着一个包裹。

    “我……我不要活了。”月华仙子虚脱地叫,欲哭无泪,脸上泪痕斑斑。

    “你还有嚼舌自杀的力道,赶快断舌很,血流尽你就如愿以偿了。”詹云冷酷地说:“快咬!等会儿受辱再咬便来不及了。”

    花非花拉过一半被单,盖住月华仙子的赤裸胴体。

    “你还等什么?”花非花似笑非笑地问。

    “等刘鸨婆和两个龟公来验看,看你们值不值得六百两银子。”詹云说:“他们都是行家中的行家,验了之后,就知道你们能替他们赚多少年皮肉钱。”

    “你赢了。”花非花叹口气说:“现在,我已经跳入你挖好的陷阱了。”

    “那就好,在下听着。”

    “是勾魂无常策划的。”

    “汤再兴?那位化名戴夫子的人。”

    “是的。”

    “哦!果然不出在下所料,大概假装劫宝的人,要占真正想劫宝的群雄一半以上。”詹云恍然:“太平箫是不是其中之一?”

    “好像不是。当然,到底有些什么有头有脸人物,我和冷姐姐并不知道。”

    “花花太岁呢?”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大河老龙一家狗男女呢?”

    “是的,大河老龙接受了三千两银子。”

    詹云拖出桌下的包裹丢在床上,拍活了月华仙子的岤道,回到桌旁背转身子。

    “好了,你们可以起来穿衣裙了,是否合身,概不保证。”詹云泰然地说:“别害躁,我是很君子的。”

    月华仙子跳下来,赤条条地猛扑而上。

    詹云倏然转身,抄住抓来的纤手一扭。

    “哎……”月华仙子尖叫着转身。

    “砰!”月华仙子被托起丢上床,撞中花非花,两个裸女撞成一团。

    “我这样报复你们,已经够仁慈了。”詹云背转身说:“要找我报复,来吧,詹某在江湖恭候芳驾。”

    “你……你好可恶……”月华仙子拖过包裹咒骂。

    “不是可恶,是狠,心狠手辣……唔!来了。”

    门没上闩,呀然而开。

    “哎呀!”惊叫声乍起。

    两个裸女正在取衣裙,那光景真够瞧的,听到叫声,不约而同抓起刚到手的衣裙掩住身子往床内躲。门口出现两位书生,不躲岂不羞死?

    “原来是你。”詹云讶然叫:“高明,高明。”

    两书生一高一矮,同样英俊年青。高的那位,正是从两女手中救了詹云的书生。

    书生并未看清床两裸女是谁,两裸女躲在床角缩成一团。

    “你……你你……”高书生戟指指着詹云,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掳……掳劫女人来……”

    “老兄,你是不是弄错了?”詹云微笑着说:“这一带本来就是烟花巷,哪一家没有出卖皮肉的女人?你从南门平河桥老远地跟来,到底想在这里看到些什么?看大家闺秀名门淑女吗?你走错了地方,你明明知道我是酒色之徒。”

    “你该死!”书生怒骂,整张脸红得像喝了十斤酒,急冲而上,猛地一掌劈出,盛怒出手,力道不问可知。

    詹云身形斜闪避掌,书生的左掌已闪电似的拍出,速度骇人听闻。

    詹云一惊,无法再闪避,太快了,力贯掌心来一记如封似闭,硬接来掌,同时,左手的拐杖猛地一点。

    “卟!”双掌接实,书生惊叫一声,飞退丈外。

    “嘭!”一声大震,詹云已撞破小窗一闪不见。

    小书生扶住了同伴,脸色大变。

    书生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揉动着左掌活血,张口结舌猛吸气,手在发抖,眼中有惊恐的神情。

    “老天!他……他封死了我的璞玉功,可能吗?”

    “小……受伤了吗?”小书生低声关切地问。

    “没有。”书生摇头:“他的掌功怪异得匪夷所思,强韧的反震力硬把我的神功逼得回头反走。”

    “要不要追他?”

    “追上了也是枉然。”书生苦笑:“世间能制他的人,恐怕没有几个。先看看他掳来的人。”

    两书生向床前走,两个裸女已看出是那晚救走詹云的人,惊得抱在一起发抖。

    “原来是你们!”书生大感意外地说,目光在两个半裸的白羊身上转:“他……他用这种无耻的手段报复你们?你们……”

    “我们没什么。”花非花说:“他有权报复,我们本来是要他的口供和命,他这样对付我们,已经够仁慈了。”

    “仁慈?呸!女人的清白、名节……”

    “鬼的清白!”花非花口不择言:“你如果真的重视女人的名节清白,是不是该立即滚蛋?为何眼睛贼亮亮地在我们赤裸的身上转?你还没看够吗?”

    “你……”书生窘得一脸通红,赶忙背转身回避。

    “那是一头不解风情的大笨牛,他只是一个狠人。”花非花一面穿衣裙一面说:“世间居然有对我这种绝色美女毫无胃口的男人。哼!他到底想要什么?天仙吗?该死的!”

    “我明白了。”书生喃喃地说。

    “你明白什么?是不是动了邪念?你的武功比他强,人比他俊,虽然没有他雄壮……”

    “可恶!”书生转身一掌把花非花击倒:“你贱得很,难怪他对你没胃口。”骂完,向室门举步。

    “奇怪!谁说男人色胆包天?”花非花躺在地下满脸懊丧:“见了鬼啦!这两个家伙真的需要去找郎中。”

    月华仙子跳下床穿衣裙,目光凶狠地落在花非花身上。

    “你为何用这种眼光看我?”花非花挺身站起:“冷姐,咱们得赶快逃离淮安,逃得越远越好。”

    “你为何要招供?”月华仙子语气奇冷:“幸好你知道得有限,不然你会和盘托出来。”

    “不招怎办?冷姐,我可不愿落在刘鸨婆手上被人糟蹋一辈子。”花非花说得理直气壮:“我不想死……哎……”

    近午时分,詹云撑着拐杖,出现在杏花村澄清亭,进入亭右不远处的杏花村酒肆。

    酒肆中酒客不多,今天似乎游客稀少生意清淡。店伙招呼他在大槐树下的酒座落坐,他要了一个小坛酒几味下酒菜,自得其乐地自斟自酌悠闲已极。

    喝了三四碗酒,桌旁出现第一个人,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共来了五个之多,围住了他抱肘而立,一个比一个粗壮,一个比一个狞恶。

    像五头饥饿的猛虎,注视着一只小羔羊。

    他毫不介意,旁若无人地喝他的酒,吃他的菜。

    五大汉不言不动,虎视眈眈。

    终于,另三位仁兄到了,在对面一站,为首的是个暴眼虬须花甲老人,穿一袭紫袍相当神气。

    他右后方的大汉,突然迈前两步,伸手抓他举箸挟菜的右手脉门。

    旁观的人只觉眼一花,然后是啪一声暴响,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汉的右手,反而被詹云所扣住,压在桌上动弹不得,脸上痛苦的表情极为明显。

    “不要激怒我,阁下。”詹云冷冷地说:“不是强龙不过江,在下不是来贵地逗小孩子玩的,你已经一步踏进了鬼门关,下次千万小心了,送了命冤哉枉也。”

    他将大汉的手摔开,抬头冷冷地盯视着紫袍老人。

    “阁下的手上功力不错。”紫袍老人冷笑着说。

    “好说好说。”他也阴笑:“大河老龙,你不是为了称赞在下手上功力而来的吧?”

    “来向阁下提警告。”大河老龙口气渐厉。

    “我在听。”

    “这批珍宝是老夫的,请阁下不要沾手,识相些。”

    “江湖人除了好名之外,也好财。大河老龙,你的要求很令在下为难,但情势所迫,似乎由不了在下作主。”

    “没有什么好为难的,拍拍腿走路,离开淮安老夫的地盘,走得越远越好,走了就不要回来,千万别让老夫再见到阁下的嘴脸。你已经残废了,所以老夫对你客气。”

    “在下深感盛情。哦!还有什么要求?”

    “就这一件,老夫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可有期限?”

    “最好立即动身,淮阴客栈老夫已经打过招呼,阁下这十几天食宿费,算在老夫的账上了。”

    “谢谢。这样吧,后天走,这两天的店钱,不要你老兄破费,在下自己付。”他笑容满脸,与先前的傲态完全不同:“要不,阁下恐怕得费些工夫将在下赶走了。”

    “这时就可以赶你走。”左首的大汉厉声说,五指如钩抓向他的左颈根。

    “啪啪!”耳光声清脆入耳。

    “哎……”大汉惊叫,掩面暴退,吃足了苦头,双目难睁口角有血溢出。

    “下一个动爪子的人,恐怕就没有这样幸运了。”他冷冷地盯着大河老龙:“阁下打算下令围攻吗?”

    “谁要想倚多为胜,算在下一份。”出现在左首不远的花花太岁大声说:“八比二……”

    “四比八。”从酒肆厅堂出来的高书生郎声接口:“见者有份,谁强谁有理。”

    两书生今天都佩了剑,手中有摺扇,青袍飘飘缓步而来,有如临风玉树。

    “你是什么人?”大河老龙怒声问:“你配说这种话吗?亮名号。”

    书生泰然走近,经过一名大汉身旁。

    “啪”一声响,摺扇劈中大汉的耳门,大汉嗯了一声,仰面摔倒立即昏厥。

    “四比七。”高书生微笑着说,似乎刚才并未发生任何事。

    大河老龙一惊,脸色一变。

    “大河老龙,赶快走还来得及。”詹云好意劝解:“你们七个人一起上,也禁不起这位书生摺扇一击,更不要说对付他的剑了。”

    “老夫却是不信……”

    人影突然近身,摺扇点在大河老龙的胸口。

    “你如果支持得了片刻,在下扭头就走。”书生冷冷地说。

    大河老龙双手突然发僵,呼吸出现窒息现象,接着双腿发抖,膝盖像要向下挫,脸色泛青,牙关咬得死紧,眼中有骇极、绝望、衰脱的神色。

    右首的大汉吃了一惊,伸手急抓摺扇。

    卟一声响,詹云用搁在身侧的拐杖,把大汉打得向后暴退。

    “你找死?”詹云沉下脸叱喝:“你一动摺扇,神功骤发,你不死也得脱层皮,大河老龙也跟着遭殃,心脉不被震毁才是他祖上有德。”

    “你们走吧!”书生收回摺扇:“这里打不得,对面望云门的巡检快过来了。”

    大河老龙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长气,转身狼狈而走,同伴扛起昏倒的人,急急走了。

    花花太岁摇摇头,走近食桌正想落坐。

    “你走开。”高书生沉下脸赶人:“花花太岁,去找你的女人吧,你不配在这里坐。”

    “咦!你……”花花太岁不悦地叫。

    “你走不走?”高书生用摺扇一指,脸上怒意上涌。

    “他是在下的朋友。”詹云笑笑解围:“酒色朋友,老弟台何必……”

    “我只要他走。”高书生的摺扇向前一送。

    花花太岁骇然暴退,退出两丈外。

    “阁下,咱们没完没了。”花花太岁咬牙切齿发狠,却转身开溜。

    “你真会捣乱。”詹云向高书生苦笑:“你是不是闲事管得太多,烦不烦呀?”

    “詹兄,你要这样玩世不恭吗?”高书生在他下首坐下:“狷狂放诞,不是什么好德性。”

    “你是来向我传道解惑的?免了吧!”他向店伙招手,示意要店伙加碗筷:“人生几何?江湖人有如风前烛,当真不得,老弟,你知道我,我却不知道你,贵姓呀?那位小兄弟,何不也过来坐?”

    “我不要看你的假面具。”高书生诚恳地说:“我姓朱……”

    “呵呵!不会是皇朝的龙子龙孙吧?”

    “不要扮狂。”朱书生要恼了:“昨晚,你怎能如此对待她们的?日后她们有何面目……”

    “朱老弟,你错了。”他冷笑:“她们本来就是江湖艳姬,如果我放温柔些,她们的恶形恶像保证令人叹为观止。她们那样折磨我你是亲眼看到的,我那样对待她们,可说太便宜她们了。下次她们落在我手中,哼!”

    “你要怎样”

    “怎样?喂!你连脸都不红呢。”他取过店伙送来的碗替两书生斟酒,似乎没留意两书生脸上的变化:“酒色之徒,美人在抱,你想该怎样……”

    “我不听你胡说。”朱书生恼了,拂袖而起。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脸上嘲世的笑意消失了:“老弟,试图改变一个人是不容易的,想要求别人的想法做法与你一样,更不是什么聪明的事,你有你的道路,我有我的。你做你的武林侠义之辈,我做我的江湖亦正亦邪浪人。世间如果全是圣贤,七情六欲不复存在,老实说,这世间就并不怎么可爱了。你走吧,赶快回城,剧变将在这两天中发生,在他们来说,这是决定性的时候,势将全力相图,高手齐至必是意料中事。”

    “我知道。”朱书生迟疑地坐下了:“不知是谁传出的谣言,说珍宝其实在楼狗官的船上,海管事只是诱饵,所以各路群雄都赶到上游去了。”

    “是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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