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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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走了?回来取包裹,对不对?”

    “我怕你们。”他沮丧地说:“让我走,我不能牵入逆匪的事件里,我是个奉公守法的人。”

    “你不能走,必须帮助我们。”青蛟沉声说:“没抓住那几个神秘的家伙,就抓不住确证,这得全靠你了。”

    “我……”

    “这几天他们一定会有所举动,因为据可靠的消息,他们第三批主要人物即将到来,不把贵镇的人控制住,就不能获得有效的掩护。你不但可以镇住所有的年青人,更熟悉湖山的形势,有你出面掩护,就没有后顾之忧。我们需要你的合作,不管你是否愿意,由不了你。”

    “你们能确实保障宣家和我那三家佃户的安全吗?”他咬牙问。

    “可以,千总衙门可以派人……”

    “派那些绿营?老天爷……”

    “要不就从府城派人来,”

    “能对付得了你们所碰上的高手?”

    “这……我们会尽力,请放心。”

    “我放心?我死了才会放心。”他苦笑:“你们能保护三天,五天,一月,两月,以后呢?我看我是完蛋了,天杀的!好吧!我听你们的,反正他们要计算我,那是以后的事,而拒绝与你们合作,大祸将立即临头。”

    “你总算不糊涂。”青蛟得意地说:“你放心,我会派人尽力保护你的安全。那就这么说定了,有消息立即与雷巡检取得联系。”

    “你们……”

    “你找不到我们的,除了你和雷巡检,没有旁人知道我们仍在本镇潜伏暗查。天色不早,我们走了。”

    雷巡检是独自走的,三剑客隐没在南面的野地里。

    要下决心不容易,要改变决心更难,目前他必须当机立断,该不该改变决心。情势逼人,他必须作痛苦的决定。

    他不能一走了之,因为已经晚了一步。当然,他可以走,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但走了之后,这个家很可能就不属于他的了,巡防队那些狗杂种会有办法封他的家,他必将一辈子成为江湖浪人,一个落了案的逆犯,永远得改名换姓不见天日。他说得不错,他真的已被逼上梁山。

    这一夜好漫长,他一夜未眠。破晓时分,他开始拥衾高卧,不理会昨晚所放的拦江钓,就让那些上钩的鱼死在钩上吧。

    次日入暮时分,他出现在镇上,换穿了长袍,显得很体面像个绅士。

    一名青衣汉子到了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我是巡防队的。”汉子表明身份,与他并肩而行:“不要打算在巧姐身上找线索,那娼妇不会告诉你什么。”

    “你们既然知道巧姐通匪,为何不逮捕她讯问?”他若无其事地反问。

    “为免打草惊蛇,也为了要一网打尽。再就是没掌握确证之前,她不会服罪的。”

    “我想……”

    “你不用想,自会有人找上你的。你到处乱跑,反而引起他们的疑心,所以你最好回家去等。”

    “别开玩笑,你以为那些人是傻瓜吗?你们在我家附近安了几个守株待兔的人,他们怎能不知道?请转告三剑客,我答应合作,就不要限制我的行动。你们这样做,是浪费工夫,最好赶快把那些人撤走,他们才会放心大胆来找我。像你们这样派人盯着我寸步不离,我真怀疑你们的办事能力。我敢和你打赌,你一定已经落在他们的眼线监视下了,你还能办事吗?你们是在阻止他们接近我。看来,你们并不想在我身上获取什么线索,要不然就是你们办事无能。”

    “你……”

    “我怎么啦?我最好现在揍你一顿,让他们知道我并不是你们的媒子。”

    青衣汉子乖乖地走路,真怕他撒野揍人。

    他并不是来找巧姐的,经过那晚的冲突,那神秘的女人金凤,该已知道禹家已受到巡防队的严密监视,巧姐不敢再勾引他了。

    他有意制造纠纷,分散那些有心人的注意力,赌了半个时辰,便与两位外地货船的赌客冲突,一言不合大打出乎,引起一场暴乱,最后来了两位巡捕出面弹压。

    混乱中,他消失在赌场的暗门内。

    这期间,雷巡检正在小姑亭作例行的巡逻。不同的是,身旁多了一个化装易容的青蛟解超。两人站在小姑亭北首的树丛前,远远地注视着亭附近一群歇凉游客的活动。

    “雷兄,你认为罗克勤这一步棋,咱们下对了吗?”青蛟低声说:“那些家伙会不会着手网罗他?”

    “会的。”雷巡检肯定地说:“在年青的一代中,他是最有号召力的人,不仅是他的拳脚了得敢斗敢拼,也因为他在外面混了十年,经验与胆识皆足以领导本镇的年青人。再就是他的住处隐敝,进出容易,是理想的设香堂好地方。”

    “他的拳脚其实也平常得很,仅比杨豹几个小混蛋好一点。”

    “在这里已经够好了。”雷巡检笑笑:“在地方上撑门面,武艺好坏并不是重要的决定条件。上一代的人,杨保正比黄山姑差远了,但黄山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贺宝安也不如杨保正,但渔船货船上的人,谁卖杨保正的帐?连码头老大游神禹浩,也明暗间听贺宝安的摆布。”

    “贺宝安这杂种,这次没把他牵进来,十分遗憾。哼!我会把他牵进来的。”

    “何必呢?”雷巡检语气有不满:“这家伙是个空架子,在他身上得不到多少好处。要说他通匪,他还没有这个胆子,他只是一个贪图小利,甘愿被匪逆利用的混球。有他在,你们多多少少会钓到一些小鱼,把他毙了,你们再也捉不到鱼虾了。留他作饵,对你们是有利的。”

    “奇怪,那几个神秘的家伙到底躲在何处?雷兄,你难道没得到一点风声?”

    “不会是镇上的人。”雷巡检肯定地说:“而且我可以断定,本地还没有任何逆党建了香堂山门。我清楚每一个镇民的底细,我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徽候。老实说,我不欢迎你们巡防队的人,在我的管区内打打杀杀,所以决不许可任何帮会在我这里设香堂,连安清帮也不例外,我要求本镇是一处可以安居乐业的地方。”

    “我也不希望打扰你的地方。”青蛟笑笑:“老实说,你这里真没有几个油水足的富豪,连西山那些乡绅,也榨不出多少金银来,田产按例充公,轮不到我们分享,我何必来?”

    “你们最好不要来,我对抓人去杀头毫无兴趣,也许我真的老了,心肠软了。哦!罗家附近的人撤走了?”

    “那小混蛋说得不错,潜伏监视反而会误事,我已经派人去把人召回来。我到仙鹤观看看,不陪你了。”

    送走了青蛟,雷巡检有点轻松的感觉在心头。他在这里呆了五年,的确爱上了这处地方,与地方人士建立了良好关系,相处日久自然有感情,任何一家人被抓走,他都会感到难过,即使是像杨豹、禹日升等等坏坯子,他也不忍把他们送入监牢毁他们一生。

    他叹息一声,懒洋洋地向幽暗的街尾走去。

    街尾静悄悄,向北通向南涌嘴镇的小径更是鬼影俱无。半里克外是三岔路,向东的小径终点,就是罗克勤的家。

    前面三五十步路右的树林前,似乎有人影移动。

    他心中一动,立即窜入右面的树林,左手握住的佩刀,以免走动时不便。

    不久,他出现在先前有人影移动的树林前。

    “奇怪!难道我眼花了?”他自言自语。

    树林不大,他已经仔细搜过了。下弦月已经自湖心升起,这种路旁的疏林搜索并不难。

    正打算往回走,身后突然传来冷冰冰的陌生语音:“有几件致命的暗器对准了你,神眼雷廷,就这样站着谈谈,在下不希望要你的命。”

    “我雷廷的命不值几文钱。”他强自镇定,保持原来的姿态不敢妄动:“一个月的钱粮,不到十两银子。我雷廷如果死了,千总衙门必将军事接管,巡防队也将加紧查缉,你们得不到任何好处,是吗?”

    “这种情势,咱们早就计及了。”

    “你们不是愚蠢的人。”

    “当然,必要时……”

    “必要时就不顾一切杀了我。”

    “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不想出此下策。你说过,一个月赚不到十两银子。”

    “对,但我雷廷一家四口,已经满足了。”

    “一次奉敬一千两银子,请阁下睁只眼闭只眼,不过问这档子事。巡防队方面,咱们另行处理,保证他们不会逼你。”

    “抱歉,我雷廷从不收半文非份之财。再就是请听雷某的忠告,不要在雷某的管区内建山门开香堂。我老了,不愿见本镇的良善镇民破家,也不希望巡防队的人在本地搜刮勒索。”

    “你拒绝咱们的要求了?”

    “不错。”雷巡检斩钉截铁地说。

    “那……”

    雷巡检向前仆倒,急滚两匝挺身而起,单刀已出鞘,拉开马步立下门户。

    共有三种暗器在他仆倒时掠背部上空而过,全部落空。

    “好身手!”一个黑影由衷地喝采。

    共有三名黑影,黑色头黑巾蒙面,全身黑。两支剑,一柄魁星笔,三面一分,堵住了三方。

    一声沉叱,雷巡检发起猛烈的抢攻,刀似狂龙,猛扑最左面的最高持剑黑影。

    “铮铮铮!”黑影硬接了三刀,立还颜色反击两剑,把雷巡检逼退了丈余。

    使魁星笔的黑影嘿嘿阴笑,截住大喝:“转身!”

    雷巡检不敢转身,却向侧方冲向另一名持剑人。

    “铮!”刀剑相交,火星飞溅。

    雷巡检连人带刀被震得侧飘丈外,马步大乱。

    嗤一声裂帛响,魁星笔擦过他的左胯,衣裂肌伤。

    最高的持剑人到了,剑已控制中宫。

    “一千两银子,买你的命和条件。”这人的语音阴冷已极:“这是最后的警告,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办不到!”雷巡检厉声说,徐徐往空旷处退。

    “在下这一关你过不了,转身!”堵住他后面的另一名持剑人沉声说。

    他知道这次死定了,三个黑影任何一人皆比他高明多多,刀根本递不出实招,兵刃上的劲道相差太远,他的刀不可能取得中宫进手行致命一击的机会。

    左胯骨的创口在流血,但他并没感到痛苦忘了痛苦。

    他不得不转身,前面一剑一笔正等候着他上前送死。

    刀先一步旋转,他掏出了拼命的两败俱伤狠招回澜三劈浪,人刀浑如一体,奋不顾身志在拼命。

    第一刀落空,第二刀被错开,第三刀发出铮一声暴响,刀向侧崩开,森森剑气突然压体,对方的剑尖已到了他的眼前,排空直入。

    他绝望地扭身闪避,已力不从心。

    这生死间不容发的刹那间,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心中涌起无穷希望。

    剑尖从他的咽喉前退去,一个黑影出现在攻击他的黑影身后。

    一声狂叫,攻击他的黑影连人带剑向后倒飞,飞出两丈外砰然掷倒,剑抛到树林内去了。

    “到我后面来。”熟悉的语音令他兴奋雀跃。

    他急窜而出,闪在那黑影身后。

    对面两个强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忘了进击。

    “刀给我。”救他的黑影说。

    “小兄弟,对付得了他们吗?那家伙剑上已可发出剑气,那枝魁星笔更是诡奇绝伦妙不可没测。”

    他将刀递出:“我递不出招,最好向镇里逃。”

    “不能逃。”救他的人是罗克勤,接过他的刀:“翻江龙封坤和五名巡防队的人快到了,咱们只要游斗支持片刻,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剑光如匹练,电射而至,剑气压体彻骨奇寒。

    罗克勤冷哼一声,屹立如岳峙渊停,直待剑尖行将及体,方一刀挥出。

    “铮!”剑向上扬,被刀崩得向上跳。

    刀光似电,罗克勤身刀合一抢进。

    魁星笔及时到达抢救同伴,笔探入霍霍刀光中。

    “铮铮!”魁星笔狂乱地闪动后退。

    一声长啸,罗克勤的刀狂野地火杂杂疾卷而出。

    “好!”雷巡检兴奋地大叫。

    先前被罗克勤摔飞的人,爬起发出一声怪叫。

    剑和笔不接招,飞掠而走。

    罗克勤收刀走向雷巡检,摇摇头苦笑。

    “雷爷,明知道风雨要来,你就顽固得不穿蓑衣。”罗克勤将刀递过:“就算你艺高人胆大吧,也该改一改巡查的习惯,对不对?你得花几天工夫磨刀了,刀缺了口,可不是我碰缺的。”

    “小兄弟,我神眼竟然走了眼。”雷巡检接刀鞘,拍拍罗克勤的肩膀苦笑:“谢谢你,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欠你一条命的情。翻江龙真快到了?”

    “唬他们的,犯不着黑夜中和他们玩命。”罗克勤说:“你好像受了伤,我扶你到镇上去敷伤上药……”

    “不要紧,我支持得住。小兄弟,你在江宁尚义门真的在打杂?尚义门那位门主一剑三奇张汉谋,大概比我神眼雷廷更聋更瞎。”

    “真的打杂。”罗克勤笑笑:“雷爷,你向那三位仁兄所说的话,很令我感动。”

    “算了,惭愧。”

    “我本来准备大开杀戒的,黑名单除了那些想开香堂的人,也包括了三剑客。”他阴森森地说。

    “小兄弟……”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哦!你的意思……”

    “雷爷,不要干涉我的行动,不要暴露我的底细。我向你保证,我要为地方做一些事,要把本地成为一处清水码头,连贺宝安的狗屁勾当也不许再犯。”

    “请相信我。”雷巡检庄严地说。

    “好,谢谢你。三天之内,请派人大张声势,保护我那三家佃户和宣家的安全,好让我能专心对付他们。”

    “我一定办到,但眉姑已经去府城……”

    “她已经落在那些人手中了。”

    “什么?这……”雷巡检大惊失色。

    “还有许多事你不知道。还有,金沙洲西面的荒野鲶鱼套附近,这两天千万不要派人去走动,去的人恐的回不来。”

    “那……”

    “这三个家伙,就是从那儿来,他们只是供奔走的二流人物,随同重要人物于昨晚到达,与潜伏在镇上的人通声息,迫不及待下手了。”

    “哦!他们……”

    “我还没弄清他们的底细。不瞒你说,我的确想逃避,走得远远地平安大吉。”

    “你对付得了他们。”雷巡检耽心他说:“幸好你没走。”

    “还不知道,但我在尽力,必要时……”

    “拼命吗?不,兄弟……”

    “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所谓必要,那就是开杀戒。”

    “这……”

    “我会小心处理的,放心啦!我不是一个嗜血的人。走吧,你真的需要早些裹伤了,我扶你。”

    五更初,距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全镇在沉睡中,三五声犬吠,打破了四周的沉寂。湖面上渔火似繁星般不住闪烁,下弦月已升至中天,月华如水。

    小姑亭松芦客栈的二进院一间内房黑沉沉,一个黑影鬼魅似的出现在房外,伸手轻叩紧闭的小窗三下,稍顿,说:“小姑亭目下鬼影俱无,在下在那儿恭候大驾。如果阁下不来,那表示三剑客随后即至。”

    片刻,房门悄然而开。邻房,也无声而启。

    小姑亭附近静悄悄,亭内站着一个黑影,长袍飘飘,不言不动真像个鬼魂。

    三个黑影徐徐接近,两高一矮,左手皆握着连鞘长剑,在亭外并肩屹立。

    亭内的黑影开始移动了,抄起长袍的下摆,从容纳入衣带掖妥,慢慢举步出亭。

    月光明亮,双方皆可依稀看出对方的面貌。

    “是你!”三位如约而至的黑影几乎同声讶然轻呼。

    “是我,罗克勤。”罗克勤在丈五左右止步:“打扰诸位安眠,事非得已,恕罪恕罪。”

    三个黑影是极不为镇民注意的投亲客惠兴隆父女,与及惠兴胜。

    “你怎么发现咱们的身份?”惠兴隆不胜惊讶:“你胆子不小,好像是一个人来的。”

    “不错,一个人来,诸位已搜过客栈与这附近,已经知道没有其他的人。”罗克勤用平静的口吻说:“诸位很少出外活动,掩护得很好,但瞒不过有心人。惠兴隆,你的左外肩伤势还未好,那是在下用刀子掷击留下的剑痕。”

    惠兴隆本能地伸右手,按住了左肩外侧。衣衫穿得整齐,外表不可能看出里面的创伤。

    “在下发射刀子时,神智并未昏迷。”罗克勤加以补充说明:“刀子击中的部位,在下记得清清楚楚。在镇上暗中调查,曾经试过好几个可疑的人,一无所获,最后在小食店进食时,终于被在下发现了你。进食期间,你的左手很少动用,活动时缓慢不自然。最重要的是,你对我了存有戒心,神色间故作从容,反而欲盖弥彰。”

    “你不像一个地方的恶少。”

    “我是的,好勇斗狠,嫖赌吃喝门门皆精,正是你们的理想党徒同道,所以你们在罗某身上下工夫。那个叫金凤的女人,想必将那晚的事向你们说了。现在请你们来,把在下的答复表明。”

    “你选的是哪一条路?”

    “还我自己的道路。”

    “那是死路。”惠兴隆大声说:“愚蠢!”

    “即使是死路,也是我自己所选的,不怨天不尤人。”他毫不激动:“我也不会向雷巡检或巡防队告密,只希望你们打消在敝地开香堂的计划,赶快离开走得远远地,走了就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再来。在下不希望流血,情至义尽,希望诸位谅解,请不要误解在下的用意。”

    “你……”

    “你们三个人,在下要留下两个,以交换眉姑的安全。”他语气渐高:“回去转告贵当家香主,明日午正之前,眉姑必须平安返家。不然,两个人质立即交给三剑客,两营官兵将包围你们金沙洲荒野鲶鱼套秘密藏处,天一亮,没有人能逃得掉的。”

    “你的大话说完了没有?”惠兴隆傲然地说:“在下闯了二十年江湖,会过不少江湖高手武林名宿,还没有人敢对在下出这种狂言……”

    “你现在已经听到了。你们谁回去传信?”

    “可恶!明凤,毙了他!”惠兴隆暴怒地叫:“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惠明凤踏出两步,长剑出鞘。

    “姑娘撤剑的手法很巧妙,袖底的迷香管已经打开了。”他在原地丝纹不动:“上次在下毫无戒心,糊糊涂涂闯入姑娘的迷香阵,几乎落在你们手中。只怪在下太大意,也没料到杨豹三个混蛋是被你们吓走了,拾到刀子就应该提防意外。当然,在下怎想到有人用迷香阵计算一个痞棍型的小人物?现在,迷香对在下已派不上用场了。”

    惠明凤突然冲进,一闪即至,剑化长虹直射胸口。空间里,淡淡的幽香四散。

    他身形右闪,从容不迫。

    剑虹流转,风雷声乍起,剑影漫天,惠明凤展开猛烈的攻击,剑网罩住了他。

    他身形似魅,在漫天彻地的剑影中闪动,像无形质的幽灵,出没在剑网的几微空隙中飘忽不定,惊险万状。

    “落英缤纷三十六式!”他在剑网中轻呼:“好家伙!在下知道你们是何来路了。”

    惠兴隆大吃一惊,很难相信人竟能在快速绝伦的剑网中移动。

    “以静制动!”惠兴隆拔剑冲出叫:“双剑合壁!”

    “哎!”惠明凤的惊叫声传出,突然飞退,背部凶猛地撞向冲出的惠兴隆。

    “退开!”在一旁戒备的惠兴胜急叫。

    惠兴隆大骇,百忙中撤剑以免误伤惠明凤,同时右闪,并伸左手挡扶惠明凤。

    罗克勤突然出现在惠明凤身前,左手闪电似的劈出。

    “砰!”惠明凤仰面朝天摔倒,起不来了。

    惠兴隆左耳门也挨了一击,身形踉跄退了两步,腿一软,像木头般倒下,剑丢了,人也昏了。

    “那女人是落英门门主五花剑周天德的女儿。”罗克勤站在两丈外,双手自然下垂,向对面徐徐收剑的惠兴胜说:“你是周天德的女婿,陆定一陆一刀,江湖上最阴毒,最神秘可怕的飞刀圣手。发刀吧,我等着你,我也要用一种致命的小玩意回敬。你我之间,将有一个去见阎王,因为你我只有发射一次的机会。”

    在神色上,他已占了优势。因为在这种情势下,他的话坚强有力,充满自信,表示他并不在乎陆一刀。而陆一刀却不知道他的身份底细,知彼的工夫已屈居下风。

    “阁下定非无名小卒。”陆一刀语气不稳定:“亮真名号,陆某请教。”

    “罗克勤。”他一字一吐。

    一声沉叱,陆一刀身形下挫。

    罗克勤丝纹不动,他的左手仅在对方发出叱声时微微前抬,随即恢复原状。

    陆一刀通常仅使用一把飞刀,百发百中从未失手过,中刀人活的机会仅十之一,不死也将重伤。但今晚,却用了两把刀。

    两把飞刀快得大白天也不易看清,夜间更是难以发现,仅分从罗克勤左右两侧飞过时,传出高速飞行的啸风声。如果他闪避,不论左右,皆将受到飞刀的袭击。

    他不曾躲闪,飞刀落空。

    陆一刀上身一晃,然后徐徐伸腰挺立。

    “你的飞刀准确无比,但在下的经验比你丰富。”罗克勤沉静地说:“而且知己知彼,所以你失败了。在下刚才说你我之间,将一有个去见阎王,那是唬你的,在下还不打算要你的命。你的双手伤了经脉,今后你不可能再玩飞刀了。”

    “你……你用什……什么打我……”陆一刀几乎语不成声。

    “拉直了的五分鱼钩,钓大鲤鱼的钩。”罗克勤冷冷地说:“拉出来得费不少工夫。伤了左右云门岤,以后当你想用劲时,脸部疼痛如裂,劲散功消。伤热并不严重,你走吧,把在下的话带到,好走,不送了。”

    三个人正在堂屋里吃早餐,门外突然传来雷巡检洪钟似的嗓音:“小伙子,车老兄来向你讨消息。喝!你有客人?”

    出现三个人,雷巡检领先入屋,后面跟进三剑客的老三神鹰车辰,和一名巡防队的青衣跨刀大汉。

    “诸位请坐。”罗克勤离座欣然迎客:“不算是客,是惠大叔惠兴隆和惠姑娘。惠大叔在镇上还没找到工作,小可做主把他们请来帮忙干活,船上我一个人照顾不来,膳食也乏人料理,有他们帮忙,轻松多了。坐,我沏茶,休嫌简慢。”

    惠兴隆和惠明凤也站起迎客,脸色不正常。

    两侧有交椅,雷巡检不客气落坐。

    “惠兴隆,相信罗小兄弟不会亏待你们的。”雷巡检和气地说:“他一个人也的确忙不过来。哪一家渔户的船都有四个人,每天都有一两百斤鱼鲜出售,他一个人,一天只有二三十斤。安顿下来吧,罗小兄弟很够朋友的。”

    “打渔不是在下的本行。”惠兴隆讪讪地说:“罗小兄弟盛情可感,但在下仍得考虑考虑以决定去留。”

    “罗克勤。”一直冷眼旁观的神鹰不耐烦地说,似乎忽略了惠兴隆父女的存在:“雷巡检调动人手在你的佃户附近警戒,说是应你的请求,你是何居心?有意吓阻来找你合作的人吗?”

    “车爷,佃户在抱怨有陌生人暗中出没。”罗克勤替客人分别奉上一杯茶:“小可请求保护,并无不妥。至于小可的住宅附近,并没有人警戒,他们如果要来,就算有人警戒,他们也会来的,是吗?”

    “别给我耍花招,小伙子。”神鹰不悦地说:“这几天别乱跑,知道吗?”

    “当然当然。”罗克勤笑笑,转向雷巡检:“雷爷,你好像脚下有点不便。”

    “昨晚摔了一跤。”雷巡检苦笑:“老了,真的不中用了。”

    “有动静赶快禀报,千万记住不要误事。”神鹰喝了茶离座:“仙鹤观附近昨晚发现可疑的人踪,雷老兄,咱们走吧。”

    送走了雷巡检三个人,惠兴隆冷冷地说:“为何不将我交给他们?你似乎在玩什么把戏。”

    “不是玩把戏,而是玩游戏。”罗克勤重新坐下来吃饭:“午间眉姑如果不平安回到醉月居,那么,游戏便变成换空箱的把戏了,箱里面就会有你们两个人。”

    “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敝长上不会在乎我和周姑娘的死活。”

    “我也不会在乎眉姑的死活。”他笑笑:“镇上漂亮的女人多的是,禹巧姐就对我的胃口,铁算盘齐福的女儿荷香也不错,风马蚤入骨人见人爱。鱼牙子鱼鹰阴平的二闺女梅芳号称龙女,我船上正缺少一个女人帮忙。”

    “敝长上身边高手如云,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该耽心我是否会放过他。”他脸色一沉:“当我发觉眉姑有了三长两短时,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重入江湖,逐一铲除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杂种!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

    “你……”

    “只要我高兴,我就会从你两人的口中,刨出你们的根来。”

    “你大言了。”惠兴隆傲然地说。

    “真的?”他推碗而起:“老兄,有必死的决心是不够的,我自有办法要你们招供,你会把你祖宗十八代的肮脏事都和盘托出来。”

    他巨手一伸,便扣住了惠明凤的右手脉门。

    “现在我要证明给你看。”他阴森森地说:“我要这位美丽的周姑娘,把她和陆一刀在床上玩把戏的事说出来给你听听。”

    “你……”惠兴隆变色叫。

    “让你见识见识离魂大法。”他将惠明凤拖向交椅:“她甚至会把前世的事都说出来,就算她投生时喝了孟婆一千碗汤,在离魂大法催动下,她仍会记得前生的事。”

    “饶我……”惠明凤尖叫,在他的铁腕下崩溃了。

    “你赢了,放了她。”惠兴隆脸色苍白如纸:“你……你是离魂鬼……鬼魔的门人?”

    “我如果是离魂鬼魔的门人,你早就魂归地府了。”他放了花容失色的惠明凤:“杀掉你们这些人,世间就有许多人不受损害。”

    “你不要侮辱我们的神圣宗旨,我们……”

    “你们什么?”他凶狠地说:“你们是什么东西?天下四大派流青(清)红(洪)白(白莲教)黑(黑道行业)。青表面安清,骨子里兴汉;红直接了当反清复明;白明白表示与任何当政者作对;黑不否认自己噬人自肥。而你们呢?你们算哪一根葱?弄些人威胁地方人士,设立香堂强收香仪,聚众敛财,壮大自己不顾他人死活,你们哪一样勾当称得上神圣二字?我罗克勤活得好好地,有吃有喝无忧无虑,为何要受你们控制?你们能给我什么不伤天不害理正正当当的好处?说呀!你们奉哪一方神圣的旨意来威胁我加入你们?凭什么你们硬要将灾祸加在我的头上?说!说不出道理来,我要用洪门的手段,三刀六眼给你了断,说!”

    “你……”惠兴隆语塞,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

    “你们既没有种高呼反清复明,也没有勇气承认自己干黑门行业,躲在裤裆里鬼鬼祟祟,还厚着脸皮说自己神圣呢!真是岂有此理!”

    “你骂人骂得很毒!”惠明凤恨恨地说。

    “毒?哼!更难听话我还没骂出来呢。”

    “你……”

    “你以为我真爱上了眉姑,控制了眉姑就可以迫我就范,是吗?少作清秋大梦。咱们等吧,等到太阳当顶而眉姑仍无下落,哼!周姑娘,你比眉姑美,更丰满更成熟,把你弄到我的船上,岂不妙哉……你敢走?”

    惠明凤正在走,惊兔似的窜向大门。

    他跨两步巨手疾伸,抓住惠明凤往椅上一丢,耳光声暴起,连抽四记阴阳耳光。

    惠兴隆乘机从后面扑上,双爪齐下。

    他用肘后攻,再扭身出拳,一阵拳掌着肉声暴起,最后加上一脚。惠兴隆倒在地上,全身像是瘫痪了。

    “不知自爱。”他冷冷地说:“对付你们这种人如果太仁慈,简直就对不起老天爷。”

    午时已过,眉姑并未返回醉月居。

    罗克勤并未把惠兴隆惠明凤交给雷巡检。说气话是一回事,办正经事又是一回事,在没有获得确证之前,把人交给雷巡检,两个家伙否认一切,雷巡检又能怎样?

    他用牛筋索把两个家伙捆实,塞入一只大木箱,每人灌入一颗他自己炼制的安神丹,将木箱藏在沼泽深处。

    晚膳毕,他悠闲地离家向镇上走,接近了小姑亭,右面一条小巷口踱出一位文士打扮的年轻青衫客,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少年书生那齿白唇红俊潇洒的面庞,给予他的印象相当深刻。

    “到镇上走走吗?”书生傍着他举步:“到醉月居?抑或是涂家赌场?”

    “去找巧姐。”他笑得暧昧:“你知道,男人,尤其是像我这种精力旺盛的年轻男人,一沾上色字就脱不了身,这玩意你该清楚。呵呵!你仍然叫金凤?”

    “随便。”扮书生的金凤并不因他揭破身份而惊讶:“你为何不将惠兴隆两个人交给雷巡检?”

    “交有什么用?镇上谁不知道惠家是来投亲的老实人?”他笑容可掬:“雷巡检是个正直的人,也是一个受尊敬的老好人,是个讲原则相当固执的人;无凭无据,他怎能忍心把人交给巡防队取供?这就是你们有恃无恐的理由。”

    “那你打算……”

    “我没有什么打算。”他的神情更轻松了:“本来,我可以抓住你交给三剑客。你与惠家不同,在这时,你是一个可疑的陌生人,穿儒衫并不能给你带来保障。但我不抓你,时机未至。”

    “你不敢抓我的,投鼠忌器,因为眉姑仍在我们手中。”金凤也轻松地说:“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做糊涂事。”

    “哈哈!正相反,在下一点也不聪明。”他大笑:“所以笨得不抓你,笨得在紧要关头离开家,让你的爪牙去救惠兴隆。哈哈!你说糊涂不糊涂?哦!奇怪。”

    “奇怪什么?”

    “好像没看到巡防队的密探在附近活动。”

    他们已到了小姑亭的大广场,东面百十步的小姑亭有不少人歇凉,三五成群各成集团。有人在吹箫,有人在弹琵琶,有人在唱小调。小孩们呼啸着奔跑,捉迷藏。

    醉月居仍一如往常营业。杨保正的嗓音隐约可辨,燕夫子好像在吟诗。

    “外地人晚上很少来此地行走,没有什么好查的。”金凤说。

    “也许我并不真的糊涂。”他笑笑说:“我想,一定有人用调虎离山计,把三剑客一伙人引走了。他们备有快船,而想建香堂的人都是从湖上来的,巡防队的人如果得到发现可疑船只的消息,一定乘船去追,乘船需要不少人手,所以没有多余的人手留下来作眼线,所以你敢公然出现。哦!大姑娘,是想把三剑客往金沙洲引吗?”

    “你以为如何?”

    “大姑娘,你们弄巧成拙了。”

    “什么?”

    “三剑客已查出鲇鱼口那一带荒野有古怪。呵呵!我敢给你打赌,三剑客不会上当的,他一定会将计就计,船在半途便用金蝉脱壳,改从陆路抄向鲶鱼口,出其不意直捣核心中枢。啧啧!有人要倒楣了。”

    金凤扭头便跑,去势如电射星飞。

    他淡淡一笑,也隐入街西的小巷内。

    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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