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看了我一眼,拿出烟,和我一起抽。我忽然觉得其实这样很好,虽然我们之间多出了点隔阂,但是只要他还在我身边,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
过了没会儿,老神棍也出来了:“哟呵,你俩怎么在这地方捣鼓上烟儿了?走啊,进屋啊。”
我俩这才跟着老神棍进了屋,老神棍耷拉着眼皮子问我:“去不走啊?就当员工福利了。”
我点点头,说去。毕竟最近事情太多,我有点累。寻思着一起玩玩,也算放松放松了。再加上佐云让我最近少拒绝,多应承。不管我对佐云这个人的背景是不是怀疑,但是想到他曾经跟我解释“青天无”契约的时候,那种表情,我心里还是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老神棍很兴奋,这家伙人老心不老。一提到玩就兴奋。我又做了一些正常的活儿,例如擦擦神像,香炉什么的。老神棍现在跟我很熟,所以对我的自由度倒也放宽了一些。
闲着没事,老神棍又看起了网上的照片,一边看一边啧啧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能混到人家野草大师的身价?看看,多威风……真是震撼人心啊。”
我好奇的问道:“您很崇拜他吗?”
老神棍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当然了,人家出道十几年,方贤,你知道不?他一单好几十万,一单啊,只要一个单子,咱们就发了。可是无奈啊,说不上话。但凡野草大师提点几句也好啊。在给咱们道馆来个宣传……那钱赚的,不要太多。”
我笑道:“您就不怕野草大师也是个骗子?”
老神棍一瞪眼睛:“怎么可能?哎,不对,你等会儿,你那个‘也’是什么意思?”
我打了个哈哈,和老神棍闲扯了几句,老神棍忽然问道:“对了方贤,你这个叫疯子的朋友,现在在哪上班啊?”
第十三章 柳弯弯的心思
第十三章柳弯弯的心思
我抬头看了疯子一眼,疯子嘿嘿笑道:“正打算去做设计,这几天刚投了点简历。找个正经公司,我也没你们这能耐。”
我心下翻了个白眼,您还没能耐?别闹了。那家宅风水玩的那么溜。但是嘴上却不说。我琢磨着疯子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这是要跟我散伙的节奏吗?
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于是闷着没吭声。继续干活。到了下班的点儿,老神棍说要请我俩吃火锅。我也不知道怎么着,最近有点馋。难道真像疯子说的,身体虚弱,需要补补?老神棍打了个电话把柳弯弯也约了出来。
柳弯弯到火锅店的时候,我们刚吃上,柳弯弯明显刻意装扮过,穿了一身小碎花的裙子,跟个邻家女孩一样。见了我,显的很高兴。我也知道这小妮子的心事,只不过……说不上来,总觉得柳弯弯似乎少了点什么。
也或许是我怀旧吧。也许是与自己的经历有关,对着像柳弯弯这样的好姑娘,我下意识的想躲避。心里还有点不是特别能完全信任。说不信任,也不对,总之就是没办法像以前交的朋友那么透亮。
其实仔细一想,可能和柳弯弯的性格有关系。柳弯弯的美,在于素净。她的确是个好姑娘。会家务,长得也白净,给人感觉就是淡淡的,温温柔柔的。可能我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对于她这种性格,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两人之间有点隔膜。
柳弯弯斯文的吃着东西,时不时给我剥个虾,我好奇,就问柳弯弯和老神棍怎么认识的?柳弯弯红着脸不肯说。倒是老神棍百无禁忌,一边吃的满嘴冒油,一边发挥神棍本质,开始给我们讲故事。
原来,柳弯弯这口的姑娘,在现在大学里已经不多见了。大学里可能有很多像霍萌萌那种非主流太妹型,还有任性的、娇滴滴的、憨厚的、女汉子的……但是柳弯弯这样淡淡的,沉静的,害羞的。简直已经变成了凤毛麟角。
虽然柳弯弯长得只能说五官端正,眼睛不大胜在有神。但是竟然也进入了学校校花的行列。可能因为别有一番滋味吧。
追柳弯弯的人很多,其中就有一个小子叫郑文,那郑文为人喜好女色,年轻嘛,喜欢美女正常。但是他三天两头的换女人,最终还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于是认识了老神棍,而柳弯弯也就是通过郑文认识老神棍这个“大师!”的。
我没办法告诉柳弯弯其实老神棍是个骗子,很多话在行内说还行,因为毕竟熟悉。但是出了乾坤道馆这个屋,我就算不能说话,但是也不能拆人台。犯忌讳。毕竟老神棍以此为生。所以直到现在,柳弯弯还以为老神棍是个很有能耐的道士。
闲聊了一会儿,桌上气氛很和谐。我也难得轻松,心里舒服了一些。可是看到疯子,又开始不舒服。心里始终捉摸着疯子说要找工作的事儿。我借着喝了点酒,开口问疯子:“你要找工作啊?”
疯子点点头,可能看到我眼里的落寞,讪笑说道:“我正值壮年,有手有脚的,不能一直闲着啊。找份工作还能赚点钱。”
我觉得疯子说的也有道理。我们本来条件还行的,结果这辛辛苦苦好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在北京买房子,何其伤?这还是捡了个漏呢,要不是这房子有问题,我俩可能多少年也别想在这地方买房子了。
正说着,疯子就接到了扈瑞宁的电话,扈瑞宁说手续都差不多了,我问疯子什么手续?疯子说,在北京买房子,不是你有钱就能买的。你得有发票,得有至少五年的暂住证,还得证明你给这个城市上了五年的税。但是这些东西,疯子已经够了五年,而我没有。
我跟疯子说:“那就直接写你名就完了呗。还那么麻烦干嘛?”
疯子听我这么说,倒酒的手抖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也觉得自己说这话,似乎有点不一样了。这要是换了以前,我这么说疯子肯定觉得理所当然,可是现在,我俩之间到底有了点隔阂。不过我想我这句话还是让他心里动容的。
老神棍追问我俩买房子了?我跟他点点头说是,老神棍两眼放光,看我跟看猴儿是的。
“哟呵,行啊,小方,这才来北京多久,房子都买上了?怎么着?中五百万了?”
我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我这个兄弟手头攒了些钱,而我们交情又很好。况且那房子本身就是个挺邪门的房子,要是普通房子我们也买不起啊。”
老神棍嘿嘿笑道:“那过几天你可得请客燎锅底啊。就在新房子。我也过去帮你看看风水。”
我心下叹气,您老看的那风水,要是搁我们买那凶宅里头,我俩不一定都死几个来回儿了。那屋凶的简直没法想。不过疯子一个风水师,我一个缚灵人。这点事还是搞的定的。在凶的宅子,我俩也能变成福地。
柳弯弯本来不喝酒,但是架不住老神棍忽悠,也喝了一些,才喝了两杯就醉眼朦胧了。脸颊红的能滴出水来。她忽然羞赧的扯了扯我袖子,问道:“那个……方贤,你,你周末有空吗?”
我问她什么事?柳弯弯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们学校有个表演,我想……”
老神棍嘿嘿笑道:“小方啊,女人缘不错啊。弯弯这是约你呢。”
我本来没觉着有啥事,但是老神棍这猥琐的表情笑容语气,生生把事情提升了一个等级,搞的我也是一张老脸通红。
老神棍恬不知耻的说道:“弯弯啊,周末咱们去密室逃脱,你家贤哥哥也去。”
柳弯弯这个时候才知道密室逃脱的消息,但是她不能耽误学校里话剧团的演出,于是时间就定在了周六,因为周日是演出的日子。
订好了时间,我总觉得柳弯弯还是有话要问我。但是她难于启齿,我又不好意思催她。不过她这种温婉的性子,闹得我也很别扭。
后来,柳弯弯终于问出来了,她问我是不是搬家以后就不能常见面了?原来这姑娘在这儿纠结呢。我说不会,还问柳弯弯有没有想法?如果她想的话,也可以搬家。
柳弯弯犹豫了一下,对我说:“再看看吧。我现在一个月四千多块钱,我也考虑搬个家。但是,还没想好。”
我也没催她,但是心里有点被敲响了警钟的意思,这柳弯弯该不会对我动了真格的,真的打算搬过来我附近吧?那我罪过就大了。毕竟,我给不了她什么承诺。
我们也都吃喝差不多了,老神棍喝了不少酒,跟我们扯大旗开吹,难得放松的时候,不知不觉看看表也十一点半了。北京这个地方时间特别不扛用,晚上后半夜一两点依旧到处是人。在一般小城市,可能十一点都是深夜了。在这里,就跟八九点似的,饭店啊,大排档啊,还是爆满。
我看着老神棍喝迷糊了,就打算送他回道馆,我和疯子也想着把柳弯弯送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我电话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北京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是不是佐云,连忙接起了电话。
我对着电话:“喂”了一声。
那边似乎有些犹豫,“嗯……”了一下,听声音,是个姑娘。我连忙问是哪位?
那边终于说话了,语气有点不好意思:“请问……是方贤吗?”
我说我是,那边的姑娘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我是安雅雪!”
我一下就愣了,看了看疯子,安雅雪这个时间来电话?有点不对劲啊。我就问她:“安雅雪,是你啊,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安雅雪语气有点发抖,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这个姑娘那种无助的情绪。
“方贤,你,你能过来一趟吗?我害怕!”
我这次是真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大半夜的,她一个姑娘跟我说“我害怕”。我虽然是个处男,但我不是个蠢男。她这话里,明显有暗示啊?
因为我用的是老诺基亚手机,老神棍给我的,没有什么防偷听的那种设置,虽然没开免提,但是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我不经意抬起眼,就发现柳弯弯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她误会了些什么。
不过要说安雅雪这个姑娘,我觉得就算要我在柳弯弯和安雅雪中选一个,我肯定会选安雅雪,不仅仅是因为安雅雪惊人的美貌,最重要的是这姑娘不自卑,有什么说什么,很大方。要是我真跟柳弯弯在一起,她这股害羞劲,我天天不用干别的,就和她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也就够了。
我追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啊。”
安雅雪犹豫了一下,才用几乎要哭了的语气说道:“方贤,你,你给我那符咒,它,它自己烧着了。”
第十四章 兄弟
我一听,感觉脑袋“嗡”一声,我那时候给了安雅雪一张醒灵符,一旦有灵体靠近想要扑她,那符咒就会自动燃烧,挡掉一次邪祟。可是那玩意儿是一次性用品。用完就没下次了。我连忙问安雅雪:“你现在人在哪里?”
安雅雪害怕的说:“我,我在自己家。我新租的房子这边。”
我连忙问她具体地址,这么晚了,地铁也没有了。但是就算打计程车花了一二百,我也得去啊。因为悠悠死的时候,那诡异的眼神和那句诡异的话,明显是冲我来的。还会再见面?那机缘是不是就在安雅雪身上?甚至有可能这次想上安雅雪身的那个东西,就是害死悠悠的。
已经因为我死了一个姑娘了,我实在不想在让安雅雪也出事。
正当我做好准备大出血的时候,安雅雪却说道:“在四惠这边的,静园!”
我立刻回头去看疯子,疯子也很诧异。静园离我们住的地方非常近,大概也就五百多米,我们在高层甚至能看到静园小区其中的几个高层。但是却更偏僻。那边新开发的所以人少。不过静园也是个新小区。只是没多少住户。我和疯子路过的时候见过高层上面静园的广告字。
我连忙问安雅雪,家里没有别人嘛?
安雅雪小声的呜呜哭起来,说道:“有,还有我三个朋友……”
我一定还有人,那证明这事不简单,人聚堆的地方还容易出事,应该就是很麻烦了。于是我安抚了她几句,让她把地址用手机电话短信的形式发给我。然后和老神棍他们告了个罪。说不能送柳弯弯回去了。看着柳弯弯苍白的小脸和紧咬的下唇。我有点于心不忍。
但是事有轻重缓急。想到这里,我拜托老神棍给柳弯弯打个车送回去。这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人就是老神棍请的。
疯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皱着眉头问我:“你怀疑是当初当着我们面,害死悠悠的那个阴灵?”
我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这事儿的突破口看样子还得从安雅雪那边找。佐云给我来了电话,电话的内容似乎在告诉我背后的人开始有行动了,让我小心点。”
疯子呸了一口骂道:“那佐云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该什么事就怎么说,总是玩文字游戏玩个懒子,咬文嚼字儿的,日子都过成了密室逃脱了。什么玩意呢?以后他和他媳妇儿上个床是不是也得对个暗号才能捅?”
我听了疯子的话觉得好笑,但是又笑不出来。我知道和疯子这样东一耙子西一扫帚没完没了的抓线头儿,不是个事儿。不过目前我们是真的没什么好办法。
疯子却想了想说道:“要不,这事你就别参和了。当初只是背后祸害我而已,和你没啥关系。”
我脑袋“嗡”就一声,站在马路边愣愣的问疯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疯子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什么意思!”
我只感觉一股“噌”的一下就窜到天灵盖,我他妈顿时忍不住了,老子受够了,我想都没想对着疯子的脸就是一拳,对着他怒喊道:“草,我他妈不就是一句话没说对吗?你只想着我怀疑你,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他们让我小心身边的人,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我他妈的怕,我怕你知道不?全世界都他妈死绝了,和我方贤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唯独是你,疯子,是你!你、孙铨隆、马壮、猴子、狼狗,你们这些孙子不能出事。有了一个希殇音,我已经受不了了,要是你们在有一个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友情,我还怎么活?”
疯子估计这几天也憋得很闹心,我这一拳算是把他的真火给打出来了,他想都没想,回手就给了我一拳。也对着我骂开了,他指着我鼻子骂我:
“老子他妈等你五年,你怀疑我?你脑袋让驴踢了?你怎么不怀疑你亲爹?我他妈生气的是你怀疑我吗?我他妈生气的是你怀疑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你方贤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俩就这样失去理智在天桥下面大打出手,好在半夜了,这块地方又僻静,没什么人。不然一准让人当成俩酒蒙子。
刚开始的时候,我俩还是对骂,到了后来就是纯发泄了,他一拳,我一脚的。他骂他的,我骂我的,俩人说的什么,根本对不上号。这顿翻旧账,我发现了,原来翻旧账不仅仅是女人喜欢,男人也绝对有这个潜质。只不过女人爱絮叨,有事没事就翻,男人不一样,都是藏在心里,跟火山似的,一旦爆发了,那就是无法收拾的节奏。
我俩把上高中他给我买围脖的事儿都翻出来了。最后疯子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句:“我他妈为了等你,把狄焰凤都等丢了,我他妈为了等你,把自己都等傻了,我他妈为了什么?我图个什么?我操,我他妈疯子认下的兄弟,这一辈子搭进去这条命我哼一声,算我不是汉子,但是都他妈抵不过你一句怀疑!兄弟,兄弟是用命换,一辈子不后悔!
在我疯子眼里,兄弟大过天,你他妈一句话怀疑,老子天都塌了你个傻逼!”
我听了疯子这么说,忽然就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喝完酒这么一运动,彻底脱力了还是怎么着,整个人身子一歪,就躺在了水泥地上。周围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疯子却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呜呜哭了起来……
我心里震撼的是那一句:“为了等你,我把狄焰凤都等丢了你知道不?”
疯子和狄焰凤,那么恩爱,当年在学校里的火爆妞,疯子虽然长得丑,但是有一股人格魅力,说不上来,他的乖戾,他的嚣张,他的该下手时就下手的狠毒。他对外人越无情,对兄弟就越能扛。如果没有他,恐怕在以前我遇到那些事情的时候,我都挺不过去。
他有多爱狄焰凤我知道,他的爱从来都不是体贴的。相反,他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我们兄弟的身上,他和狄焰凤欢喜冤家,打打闹闹。包括我下山回来我都一直以为他和狄焰凤分手肯定是因为时间久了,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我却从没想过,他是为了等我,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等丢了。我看着失声痛哭的疯子,这样的疯子在我印象里是从来没有的。
以前的疯子,要么嬉皮笑脸,要么戾气手狠,要么犀利泼辣。似乎疯子就是一根顶梁柱,他就顶在那里,不管什么时候,有他在,我就不用慌。我就会觉得自己还有根主心骨。他总是让我有一种想法,遇事碰壁的时候,人家是回头走,疯子就有一种魄力,让你想跟着他一起,把这墙砸了,去更广阔的天地。
可是这样一个男人,现在居然哭了。我俩五年没见面他都没有这样哭过。我心里特别难受,平复了一下,疯子也止住了哭声。站起来,直接给了我一脚,踹的我的肚子一疼。然后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俩裂开嘴都笑了。
我知道,事情过去了。我们每次都是这样,该吵吵,该闹闹。就算前一秒打的鼻青脸肿,后一秒却勾肩搭背去喝酒。什么是兄弟?这才是兄弟。兄弟是一辈子吵不开,打不散的。
我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连忙跟疯子说:“对了,安雅雪那边……”
疯子也回过味儿来了,我俩赶紧拦了一台计程车,直接奔着安雅雪家就去了。安雅雪家因为是新小区,又赶上这个月是鬼月,本来一栋楼里就没几个住户,电梯和走廊里阴森的让人浑身发凉。刚进楼道里,地上还有很多建筑垃圾。废弃的大理石板,还有锯末子什么的。
我和疯子按了电梯,电梯门直接开了,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狭小的空间,周围电梯壁上的木头板子还没拆。上了电梯,不知道是因为电梯是新的,灯还没修好,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脑袋上的灯一晃一晃的,环境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阴森。忽然“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我看了一眼控制板,才到十楼,电梯外面却什么人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按电梯的人已经走了。
这是一个公寓楼,整个楼道很长,也很狭窄。头顶上的声控灯不知道是坏了,还是压根就没安灯。咳嗽了半天也没亮,反而我的咳嗽声在走廊里来回滚动,回音很空洞。气氛也很压人。
我看了眼手机的信息,1403号。我们一直向里面走去。终于看到了1403的门牌。我按了按门铃,没人过来开门,疯子趴在门上听了听,对我摇摇头,示意里面没有声音。
他轻声说道:“给她打个电话。”
我点点头,给安雅雪去了一个电话,可是电话却显示已经通了,就是没有人接听。疯子继续趴在门上,皱眉摇头:“里面没有电话声。”
第十五章 碟仙儿
第十五章碟仙儿
我心里暗自奇怪,难道安雅雪和她朋友出去了?不可能啊,这大半夜的他们往哪里去?而且打电话说好了,等我们过来,应该也不会乱跑。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整个楼道都是刺耳的单音,这手机没彩铃。还是古老的铃声,听上去更渗人。我看了眼来电显示,居然是安雅雪。
我连忙接了电话,问安雅雪:“我们到了,你人在哪里?怎么不开门?”
安雅雪听完就愣住了,说:“不可能啊,我在家里等你们啊。你们是不是找错了?1403号!”
我连忙说道:“没错啊,我们现在就在你家门口……”
一边说,我一边抬头去照那个门牌,可是这一照,我和疯子都傻了。原本应该是1403的门牌,这会儿竟然变成了1003。我和疯子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楼明显不太对劲。我忽然想起刚才十楼明明电梯停了一下的。打开门没人,我才又按控制板,关闭了电梯门。然后电梯继续往上上,到了十四楼才停的。
还是说,一开始从关上了电梯门,电梯就没往上走,而是显示楼层的电子屏出了问题。实际上我们一直在十楼徘徊?
不过不管哪种说法,这个地方阴气很重我还是感觉得到的。我和疯子从新又往回走,走到了电梯口,电梯关剩一条缝的时候,我看到疯子倒抽一口冷气。我连忙问他怎么了?疯子表情奇怪的说道:“我刚才好像隐约看到斜对面楼梯间那里,站着一个老太太!”
我听了也是一愣,想回头去看的时候,发现电梯已经上升了,“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这回我们留意了一下楼层贴着的标示,上面清晰写着14f!
“这回应该是十四楼没错了。”我对疯子说道。
疯子却一点都没放松下来:“我就觉着这楼它就不对劲,贤弟,还是小心点吧。要不是咱俩打了那一架,也不会拖到凌晨,这个点挺危险的。”
我点点头,但是心里却是没后悔,和疯子这一架打的我是酣畅淋漓,浑身舒爽。而且我们之间的隔阂不见了,虽然我知道身为一个缚灵人应该众生平等,可是我还是一点后悔的想法都没有。也许在我心里,兄弟,比众生更重要。
我甩甩头,不去想这些,和疯子一路走到了1403,这一次没有什么问题,很快安雅雪就开门了。我看见安雅雪穿着一个很性感的家居服,里面是真丝的吊带,外面是一层薄纱的像浴袍一样的长衣。
安雅雪脸色很难看,我连忙问她怎么回事?屋子里并没有开灯,而是点着蜡烛。我问她怎么回事?为什么没开灯?安雅雪小声说:“自己搬过来忘记交电费了。”
北京这边都是智能电表,在门口的电箱子里面是每个人家的电子电表,上面有电度数,还有剩余金额,金额没了,自动停电。要拿着户号去缴费。所以如果是晚上停电了,那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网上倒是可以交,可是家里没电了,哪来的网?
我听安雅雪说完,跟着她一起走进屋里。屋子里除了我们还有一男一女,而且点着好几只蜡烛,倒也能看清楚东西。安雅雪拉着我的衣服,指了指地上。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团黑灰。
安雅雪紧张的拉着我说:“它,它自己烧起来了,我,我和朋友都吓坏了,就给你打了电话。”
我自然也看到了那层黑灰,不过随即我的目光就转移到了旁边,只是看了一眼,我就皱起了眉头,地上放着一些没收拾干净的东西。有一个黑色的大纸盘,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东西,最中间还凌乱的放着碟子和杯子什么的,在这纸盘四周分别点了四支蜡烛。
旁边竟然还有小盆儿和黄纸什么的。我问安雅雪这是什么?
安雅雪嗫嚅的道:“我,我晚上和朋友……玩的时候,没,没收拾。”
我皱眉说道:“我知道是你们玩完没收拾,我就想知道,你玩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安雅雪脸憋得通红,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按理说,安雅雪和我并不熟悉,我们是新朋友,我不应该管她这么多。
而安雅雪不管玩儿什么,都是她的自由,她也不至于和我支支吾吾,可是当时的情况就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完全就好像她是我女朋友,她做错了事被我发现,我在逼问她。
搞的她旁边的朋友看我的眼神儿都不对了。其中另一个苹果脸的姑娘站起来说:“我们,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玩了会儿碟仙儿。”
我和疯子俱是脸色一沉,碟仙儿这种东西我知道,以前在学校里很流行什么笔仙儿,碟仙儿。但是我从来没有碰过。碟仙其实就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碟盘,上面写着碟仙扶乩,是一种流传歪了的占卜方式。
其实古代是有碟仙儿的,在风水名著《阳宅三要》言:“三要者,门、主、灶”。所以灶台对于风水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位置,一个家宅的好与不好,很大程度上都决定于灶台。
而以前的人都会供奉灶王爷,而开火时间越久,人气凝练,灶台上的碗筷都会渐渐有灵气。于是就有了碟仙儿的说法。可是碟仙用的碟子不能是随便的碟子,更不能完全不懂扶乩的人来玩,这样很容易引东西上身。
真正的碟仙儿就算为普通人指点前程,也一样会索取一些东西。只可能是你看不到的一些东西罢了,或者是气运,或者是命数。
我沉声问他们:“你们知道碟仙儿请来的是什么吗?”
安雅雪嘴巴张开,又闭上。本就绝美的容颜,配上楚楚可怜的神情,一时我也不忍心在多说了,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应该很清楚,他们这种碟仙儿请的根本不是什么仙儿,而是附近死去的冤魂。
疯子搓了搓下巴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安雅雪显得很委屈,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却是低着头,小声说道:“雅雪,雅雪说她很想念悠悠,所以,所以……”
我听了顿时有些吃惊,原来他们是故意的?
“所以我就请了碟仙儿,我想我们生前关系那么好,我想看看悠悠会不会回来,这些天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我总觉得那天的悠悠怪怪的,我,我还是想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悠悠怎么就会变成了那样?”
安雅雪说着说着,眼圈微微有点泛红。她这么一说,我反而哑了声音,难道我要告诉安雅雪,那个悠悠很可能只是个牺牲品?背后用势力在对付我,所以,那冤魂其实是冲着我来的?还有那一句跳楼之前诡异的:“方贤,我们还会再见!”
这些话,我绝对没可能告诉安雅雪的。
想到这里,我和疯子对视了一眼,疯子耸耸肩,示意他也没办法。不过我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但是当时那种情况说出来不合适,我打算回头在和疯子说,于是我对安雅雪说道
:“把你们玩碟仙儿的过程说一下吧。”
安雅雪点点头,脸色不好看,跟我说了一下玩碟仙儿的过程,听的饶是我,也是一头冷汗。原来,自从悠悠出了事,安雅雪就睡不好觉,她每次想到悠悠当时的样子就感觉很害怕。本来安雅雪和悠悠还有眼前这一男一女是大学同学,在大学里他们关系非常要好。
安雅雪就说想出去租房子住,因为大三了也没什么事情。悠悠和安雅雪条件比较好,安雅雪大学是学表演的,家里还有点钱,她可能比较幸运,所以在大三的时候意外演过一次小角色,结果被剧组认为还不错,就这样,倒也拍了两部戏,虽然也不是什么名角。
不过手里好歹捏着一些片酬了。悠悠和她差不多,悠悠却不是很喜欢演艺,她有自己的想法,她说她学这些就是想锻炼锻炼气质身材,并不是真的喜欢表演。悠悠自己也有点钱,于是两个人就跑出去租了房子。
再然后就是安雅雪接了一个片子,要跟着剧组出国,于是家里就只剩下了悠悠,回来以后她就觉得悠悠有点闷闷不乐,她和悠悠关系很要好,但是却不像我们这种有什么说什么,多半都是比较含蓄的。
女孩子嘛,心里能装事。而且特别别扭,于是安雅雪也不多问,就是多陪陪她,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难处。那天陪着逛街,悠悠忽然做了这种事情,吓坏了安雅雪。
安雅雪固执的认为,悠悠绝对不会害她,安雅雪心里就想堵了什么东西,特别不舒服。终于决定找三个朋友一起玩碟仙儿,她觉得生前和悠悠那么好,悠悠一定会回来,她想知道悠悠到底是怎么死的。所以这次请碟仙儿,安雅雪还买了小盆和黄纸,想着要是真的能招来悠悠,就给她烧点钱,祭拜一下。
她说道这里,没有哭,眼圈却红了,我看着这个姑娘憔悴却依旧倔强的表情。一时间竟然有点说不出的心疼。安雅雪只是太思念她的闺蜜了。
我也不再忍心苛责,听她继续说下去。
第十六章 与鬼对赌
接下来就是玩碟仙儿的过程,他们按着流程请碟仙儿以后,碟子一直都没有动。安雅雪几个人一直在叨咕:“碟仙儿碟仙儿来了请转圈……”
安雅雪本身不信这个,也就没抱什么希望。
就在他们想要放弃的时候,忽然,碟子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的带着四个人的手指画起了圈圈,安雅雪惊愕的抬头去看同伴,发现同伴们的眼神和她一样震惊,还带着点惊悚。
安雅雪想起了在网上看招碟仙儿的方法。据安雅雪说,请碟仙儿需要注意一些东西。其中有一条就是请碟仙儿的人,要让碟仙儿先在每个人面前转一圈。
安雅雪就颤抖着声音说:“碟仙儿,你看一圈吧。”
然后果然,那碟子开始缓缓移动,在每个人的身前都停了那么一会儿。然后才重新回到纸盘的中间。据安雅雪说,她曾经查过,如果不是碟仙儿,而是鬼和冤魂的话。那碟子会在某个特定的人身前停住,不会动。因为是被某个人吸引过来的。
所以看到碟子转了一圈,她才放心下来。
我却在心中无奈,这群孩子看什么信什么,就算是鬼和冤魂,一样可能是鬼修,稍微高级一点的灵体,都不至于思维混沌,单纯停在被吸引的人面前。
但是我没开口,让安雅雪继续说下去。碟子停住以后,安雅雪紧张的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