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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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使我真正从一个最低贱的洗马桶的桶桶跃升为号子的管理层。所以说我一直欣赏一句话:机会不但是给那些有准备的人的,更是给那有勇气的人的——以后的监狱生活,这句话被无数次的应验。

    刚刚把烟抽完,李哥就发话了:“看你还可以,就是不知道椽子咋样,敢弄事吧?要是不怕,我给你个机会。”

    曹哥刚想说话,李哥用眼神制止住了她,又接着不紧不慢地说:“你想必也看出来了,我们号子和刘贵他们号子不太对把。早就想找机会杀杀他的锐气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合适的人。现在你来了,我看你娃还可以,看样子是个弄事的人。咋样?敢不敢跟他弄一把?”

    通过李哥和曹格的慢慢介绍,我才渐渐知道了这里面的来弄去脉:原来李哥和曹哥本就是一个单位的,以前就认识,只是犯的案子不一样,曹哥是强jian,李哥家里比较有钱。他跟社会上三教九流的人都挺熟,而且自己还有份司机工作。闲着没事,找了几个小弟把公家的钢铁偷出来卖了,结果阴差阳错被一个不知道他底子的新领导给捅到公安局了。现在都在走司法程序,也就是说刑事拘留,案子都未开庭审理。他两进来的时候都在刘贵的号子里。

    刘贵此人,人称刘老流,老混混,一直在社会上捞偏门,贪婪的无以复加。在经济上精神上,肉体上对李哥和曹哥进行了全方位的侵占,掠夺,欺压。后来李哥实在受不了了,想他的关系户,也就是老周委婉的表达了想换一个号子的想法,其实李哥还是很讲规矩的,没有直接给老周说为什么。但我想以老周的管教经验,大概也可以毫不费力的猜出来。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他对李哥确实照顾的可以,直接想办法给李哥开了一个没人住的号子,并把曹成伟调过来‘辅佐’他,还从别的号子别的院子精挑细选的给他配了一拨人——也就是他们能吃住的人。就这样3院3号就正式打开门做生意了,而我则很幸运成了他新号子的第一个人。

    他们俩一直想报这一箭之仇,彻底打翻刘贵在这个院子的权威地位!只是——这件事需要机会,而这个机会就是一个挑头的人,这个人不但要敢于向刘贵开火而且最好还要有一定的关系,最后警察不好过分处理。可是环视号子里这些人,自保有余,但让他们去向刘贵发炮,对于长期居于刘贵yin威下的他们来说,要求还是有点高。

    可是现在,我的到来,是这件事有了最好的转机。关键只在于——我敢不敢!

    其实,按道理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征得我本人的同意,因为看守所的规矩就是,你只有服从安排,没有资格挑肥拣瘦。后来同样睡了头铺的我曾讲过一句总结的话:号子里安排的事,理解的你要执行,不理解的你要在执行的过程中慢慢理解。但是,这件事情况有点不一样,开玩笑,刘贵何许人也?3院大哥呀!弄事靠什么?气势!!如果你是被逼无奈去的,没有那个积极主动,一往无前的劲头那是肯定不行的。况且,这也不是非要干的事。用李哥的话说,这也是我自己的一个机会,干成了,我得以解脱。李哥出了一口气,并取得3院的领导地位。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我的大脑里只是把这些事稍微的过了一遍,就迅速的做了决定:与其天天刷马桶,像猪狗一样卑贱的活着,还不如奋力一搏,改善一下自己的生存条件。当然,这是我报仇计划的一个跳板,我一日不出头,要达成我的目标就遥遥无期,干了这件事,还能麻痹李文华和曹成伟。再者,或许我这人性格里天生就有爱冒险的因子,故而对于能够早日出头,混出自己的地位的事就格外感兴趣。

    主意已定,我坚定地对李哥说:“日妈的,不就是个刘贵吗?搞!什么大哥,乱石堆里骑车子,弹得个俅痛。弄翻他。”

    李哥大喜:“明给你说了,你搞他决不会有事,因为你是郭局长的关系,哪个警察不给面子。他刘贵算啥?俅!”说着又拿出一根烟给我:“来,抽上!我给你说,只要这是你搞成了,以后你在号子里就品着!啥活都不干了,管号子!我说的。”然后还嫌不过瘾似的又对所有的人说:“都给我争点气,搞翻刘贵,全号子免盘一天!”

    其他人一下被这句话点燃了热情,就差大喊“乌拉”了。

    “嘘!”李哥示意众人不要喧哗,“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明白吗?”李哥向众人眨眨眼睛。

    “李哥,这事赵军不会插手吧?”曹哥显得有些不太放心。

    “别关键时候就犯怂,还用你说,我早就勾兑好了,你以为我那条家里送的白沙到哪去了?实话跟你说吧!搞了统战工作了!不然,今早你跟刘贵发飙他就说话了。”李哥没好气地说。

    我虽不知他说的赵军是谁,不过据我估计,肯定是个实力派人物,说不定就是另外一个号子的老大。我心里盘算着,看什么时候有机会认识一下。说不定对我有助。

    “不过,这事儿还真得好好计划一下,一定要万无一失。今天下午放风的时候,秦寒你这样这样……”李哥仔仔细细的开始向我和其他人一一布置着。

    现在痛定思过,其实我的犯罪并不是偶然的,我血液里天生就有一种不安分在流淌,我喜欢新奇刺激,喜欢玩火冒险,我不甘寂寞。当时如果没有刘贵,必然会有李贵,王贵。对于不甘人下的我来说我一定会找一个人,或一个机会,来成为我向上的阶梯。而刘贵,只不过是“躬逢其盛”罢了。

    那天中午,李哥详细的给我们布置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假设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真是面面俱到,丝丝入扣。看着他不厌其烦的脸,听着他滴水不漏的安排。我心里不禁感慨:“看来,这么文质彬彬的一个人能领导如此穷凶极恶的一群人,不仅仅是关系照顾呀!看守所的头铺,还真是不好睡。我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人了。不过,我将来一定会睡在他的位置上,并且,要做的比他还好。这一天,不会太久!”我默默地这样告诉自己。

    一切都已安排好,只等中午的放风了!

    说来也奇怪,按说我应该紧张,甚至有些恐惧,毕竟这可以说是决定接下来我生存境遇的一役。但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我几乎兴奋地坐卧不宁,好像是要去解放第三世界国家受苦的同胞。其实要说我有勇无谋也不尽然,我其实在心里还是有谱的:一则这件事是李哥,曹哥的事,们一定比我乐见其成,不会袖手旁观的。而且以前不知心里都想多少遍了,再说前期的工作都做好了,可以算得上是计划周详,以有备攻无备,胜算颇大。二来我和李哥都是有关系的,而刘贵只是资格老,人头熟,警察只是需要依靠他的威慑管理号子的日常秩序,仅仅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即使有事也不会过于处罚我的。最大的原因是——报仇的欲望了一切!而我又知道,想要报仇,就必须上位,而今天的事真是为自己脱颖而出打下基础!

    这件事成功与否的关键只有两点:1。能不能一下子占到主动权,气势上压倒他们一号的人,如果动静搞大了,惊动了警察,那么能不能在从动手到警察来的这短短的时间占到优势,达到目的。2。二号的人会不会在我们动手的时候有所动作。但关于这一点,李哥说他早有安排。我对此则深信不疑,只因我能感觉得到,他是一个很稳的人,没有把握,不会出手!我心里一边这样思考着,一边期盼中午那个时刻的来临。

    时间过得很快,还没怎么着就到了两点,几乎在我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时候,放风的门就已经打开了。

    十五分钟后,放茅结束,院子大门上锁。

    五分钟后,各号子的人陆陆续续都出来了。

    又是大概五分钟,一脸午睡后倦怠的刘贵打着哈欠出现在了一号的门口。

    不到一分钟,刘贵的份子娃拿出了他的牙刷毛巾,刘贵开始在水池上洗漱。

    李哥出来溜了一圈,看看时机差不多了,给我了一个眼色,示意可以开始了,自己一转身进了二号的门。

    我左右看了看,这时一号的人只有院子里一个洗马桶的桶桶,一个份子娃在水池边上拿着毛巾,等他刷牙,其他的都在号子里整理午睡后的内务。而我们号子的人,因为提前就有了计划,内务早就整理好了。这时除了李哥几乎全在院子里。

    刘贵也发现了,当他没有在意,或许,他压根不会想到会有人向他挑战吧!还一边漱着口,一边戏谑地跟曹哥说:“伟伟,号子管得可以呀!把底下的人弄得跟部队一样,动作挺快。这才多长时间,内务都收拾好了。”

    “那还不是刘哥您教导有方。”曹哥神色如常,笑着说。同时看着我向刘贵怒了努嘴——尽管他努力控制着,但我可以看见他脖子上青筋暴露,可见内心对刘贵恨到了极点。

    刘贵浑还然不觉,并显然对曹哥的回答还挺满意,哈哈大笑:“伟伟现在不得了哇,一张嘴也会扇2得很呀!看来看守所就是锻炼人。哈哈哈——咕”还没等他笑完,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马桶就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脸旁,把正准备俯身洗脸的他熏的一个嗝,差点吐了了出来,半截笑硬生生的给逼了回去。

    而这个马桶的主人不用说了,自然是在下我了。说句题外话:看守所里,马桶真是个好东西呀!后来在看守所呆久了才知道,这东西确实是进攻防守,杀人越货,生活娱乐的必备利器!从看守所到监狱了许久,我仍在无限怀念我的马桶朋友……

    刘贵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住了,毕竟有一点突然。还是他的份子娃反应快:“日你妈,搞啥呢,想死了,还不赶紧拿走?”

    刘贵飞起一脚就踹在了我的肚子上,其实我可以躲开的,但按照计划,我不能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腹部的衣服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大脚印,无比清晰,就像是拓上去的一样。

    刘贵一脚踹完我,就扭过头去对曹哥吼道:“伟伟,你就是这样调教的人吗?一点规矩都不懂。你要管不来,我帮你教一下!”

    我趁他扭过头去,提起马桶,一下就扣在了他的头上。然后一拳就把往过来冲的那个份子娃打翻在地,简直就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小屁孩嘛!哪是刚从部队退役不久的我的对手,简直不是一合之将!

    就这会功夫,我们号子的人一下子全冲上来了,其中两个身高力大的去死死抵住了一号的门,剩下的全都在往刘贵身上招呼,没有用手的,都是用光脚踩,刚开始还不敢的,看到别人踩得那么来劲,生怕回去后被李哥曹哥收拾,也跟着放开踩踏起来,而且比前面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墙上的武警也发现了,嘴里喊着让我们住手,一个武警则飞快的跑去叫警察,另一个看我们没有停手的意思,哗啦一下拉开了枪栓,吼道:“再不住手我开枪了!”可惜现在大家已经红眼了,根本没人听他的。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也不管了。文心阁埨坛。

    刘贵头上套着马桶,在地下翻滚着,嘴里呜呜地叫着什么,也他妈听不清楚,谁管呢,现在血都上头了,不干也干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干翻了再说。

    大概只有不到一分钟吧!我们听见过道的铁门响了,按事先安排好的,抵住一号大门的俩个人放开了手。里面的人一下就冲出来了,有一个好像是他们管号子得人,一边往出冲一边喊:“刘哥,刘哥,咋了咋了!”

    “咋你妈逼!”曹哥一个眼捶就招呼了上去,我见状也扑了上去,三两下就把他放倒在地。然后对后面的人叫道:“都他妈站住,想死的就尽管上来!”

    后面的人有的迟疑着站住了,有的还在往上冲。曹哥使了个眼色我们就都往院门边退,只有刘贵还在地下,已经没有声音了,头上的马桶也不知被谁取了下来,看着好像还无大碍。只是像死狗一样的卧在地下,偶尔身体抽搐一下。

    我们刚退到门边,院门“哐啷”一下就打开了,打开的门把我们和一号的人适时地隔开了。而一号往前冲的人一个刹不住,把进来的人直接重重地撞翻在了门旁的台阶上。

    “哎哟!你们这些个狗杂碎,要把老子的腰撞断呀!老子要给你们一个个全扎上脚镣!”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一号的人全傻了眼。只见陈所长仰面倒在台阶上一手揉着自己的腰,一手指着一号的人咬牙切齿地说。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赶快七手八脚地把陈所长扶了起来,现在也没有人去管刘贵了。任他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躺着。

    陈所长揉着摔痛的腰,恶狠狠问:“咋回事?弄得鸡飞狗跳的。”又拿脚拨了拨刘贵说:“别染了赶快起来,问你话呢。你刘贵霸道惯了,今天怎么也躺地上了,真是稀罕呀!”言语间一股明显的嘲弄之意。

    刚刚眼看就快不行的刘贵,闻言还是艰难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对陈所长说:“就是他,这个新马号他拿马桶砸我!”根本不提刚才被群踩的事,好像刚刚躺在地上的是另外一个人。原因很简单:被一个人整了,可以说是大意失荆州,被一群人踏了,那就叫混背了。而这其中的学问和区别没人教我,等我后来自己睡上头铺,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陈所长睥睨地看着他:“你怕在是讲故事吧!他一个刚来的敢动你?这娃早上提审我跟谝过的,还可以嘛!”

    刘贵指天划地地发誓:“真的,陈叔。我不骗你,不信你问号子里的人是不是他拿马桶砸得我,你问我身上还有马桶味道呢。”

    “你日妈的身上本来就有马桶味,一肚子坏下水嘛!”陈所长还是不相信,拿话损着他。

    一号的人七嘴八舌的给陈所长证明着,信誓旦旦地指证是我搞了刘贵。陈所长架不住这么多人证明有点信了,转身就骂我:“狗日的坏怂,空长了个人皮,我还以为你是个规矩娃,没成想也是个爱惹事的疯狗,是不是皮痒了?”说着说着就要动手。正在这时,一个瘦得比竹竿好不了多少的人从2号出来了,渡到陈所长身边给他发了一根烟,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所长听完打量了一下我,好像是要记住我的样子。突然指着刘贵就开骂了:“你狗日的果然在骗我,说话只给我说一半,他为啥拿马桶砸你?那是自卫,你是不是先踹人家了?别给我说不是,你看人家身上的脚印,你看你身上有啥?你还恶人先告状。”

    “那是他把马桶提到水池上了,我才……”

    刘贵分辨的话还没讲完,就被陈所长打断了。

    “那水池不就是洗东西的地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打人家干嘛?你狗日的我看你是当牢头狱霸当惯了。我给你说,你最好老实点,我早看你不顺眼了,小心老子哪天收拾你!”说完就转身要走。

    刘贵看着马上就要遭殃的我突然又没事了,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急了:“我说陈叔,你这样怕要不得吧?你这样搞院子里要有啥子事你可别怪我。”语气就有点不敬了。

    马上都要走到院门口的陈所长闻言一下子站住了,停了一停,突然转身象疯了一样冲过来,一巴掌就扇在了刘贵的脸上:“我给你长脸了是不?你还敢威胁老子,老子在看守所呆了二十年了,啥没见过?还有事别怪你,老子先解决你这个最大的事!”

    陈所长一边骂一边把刘贵往院门外扯:“走,跟我到前面去,我叫你毛不顺我非要给你顺顺毛!”

    刘贵一面护着头一面还反抗,嘴里还不服气:“我不去,你不行把我在这弄死,我知道,不就是新来的是个关系嘛?你别以为我啥都不知道。”

    刚才那个瘦高个就站在我身边,刘贵此言一出,我就听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像充满了惋惜。也难怪,即使在我这个没有服刑经验的人看来,这句话也讲得十分的不合适,我相信如果是在冷静状态下的刘贵,是绝不会说出这种话的,看来,他阵脚已乱了。唉!人还真是不能丧失理智呀!

    果然,陈所长听了刘贵的话,本就气得发红的脸顷刻就紫了。冲着门外就大喊:“劳动号里的,给我拿副脚镣过来,皮管子也拿来!我要好好叫有些人知道,我是咋个对待关系的!”说完凶神恶煞地看着刘贵。

    刘贵这时害怕了,脸有些白。偏偏就有哪愚蠢无比而又自作聪明的人认为这是个表现的好时机——一号有两个人还给陈所长求情,求情就求情吧!还分辨:“陈所,您看不行算了,本就是那个新来的不对嘛!”

    老陈闻言大怒:“你们意思就是说我处理的不公平罗?狗日的,没一个好东西,你们不说话我还把你们忘了,刚才一个二个扑的猛得很嘛!差点要了我的老命!”说着又回头向外面喊着:“劳动号,再多拿几副脚镣来!”

    一拨人全傻眼了,一个个的都往后缩。“别躲,刚才扑得欢,叫得欢的我都记得,你、你、你、还有你,全都给我站到前面来!”陈所长一口气点了四个人的名字。

    被点到的人无奈的站到墙角,等待着即将要到来的惩罚。没有让他们多等,只是两分钟不到就来了几个劳动号的人,一个个红光满面的,气色精神很是与关在院子里的人不同。这我以前当兵的时候就知道,全是在看守所里干活的短刑犯,也就是说全都是法院已判决,而刑期又不长的,在看守所里从事做饭、送水、打扫看守所和公安局卫生的杂活。

    陈所长一挥手,就像县太爷甩了签子,劳动号的人简直和电视上如狼似虎的差役一样,把几个人一个个摁住开始扎脚镣。看守所的脚镣分为两个规格:一种是用钥匙开的钢制的轻便小脚镣,俗称‘麻花镣’,因为他的链子是呈麻花状的。专门给已判决而未执行的,或是已经铁定要被判处死刑的死刑犯使用,已防止他们自伤自残。第二种就是惩罚性质的大脚镣,有二十斤重的还有四十斤重的。我现在看到的就是这种大镣,估计给刘贵准备的还是个四十斤的。

    这种脚镣是全铁铸的,和电视上看到的脚镣一模一样,戴上以后用螺丝上紧,然后直接把螺丝砸扁,这样除非拿铁钎砸断,不然就卸不开。而且还从中间的铁链上分了一条出来固定在手上。戴上它以后,吃饭睡觉都不能解开,不能洗澡,不能换衣服,最痛苦的是你的腰根本直不起来,苦不堪言。

    等五个人全部扎好脚镣后,陈所长手里拿着皮管子(后来我知道那时看守所专用的处罚人的工具)走到刘贵面前想了想,估计还是想给他留点面子,所以并没有打他。只是在他头上轻轻地敲了敲,居高临下地说:“您恐怕在这个院子呆久了,舒服日子过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我还是给你换个号子吧!免得你记不住自己的小名!就换到3号去。你们不是爱打嘛?放一块加深一下感情就不打了”

    刘贵听了这话,一下抬起头来,脸色大变:“陈叔,给个面子吧!”

    “面子,面子是自己给的,我给不了你,你还是到3号去找面子吧!继续留在1号当老大的话,按你自己说的,出了啥事你难跟我负责。”陈所长的口气淡淡的却又说不出的冷漠。

    大家正准备进号子,陈所长却叫住了我:“那个新来的,跟我来一下。”

    我不明就里地跟着陈所长出了院门,他带我只走了几步就停下了。

    停了一会儿,见左右无人,陈所长低声对我说:“多余的我不说了,你也是个聪明人,你的情况赵军刚才跟我讲了,你既然是我们郭局的熟人咋不早说呢,以后有啥事说一声,小忙还是能帮一点的,你自己也注意这里面人复杂,你刚来不懂,别让人当枪使了。对了,我跟你讲的话,你别跟其他人说,有啥不懂你问赵军,就是那个瘦高个子。”说完,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就打开了院门,一把把我推了进去。

    〇〇2

    回到院子里,刘贵已经进到号子里去了,只有哐啷哐啷的脚镣声还在诉说着他内心的不甘。我心里还在琢磨着陈所长的话,曹哥就一把抱住了我:“好家伙,表现得可以呀!这一下我看他刘贵还牛逼!”

    消失了许久的李哥这时也出现了,环视我们号子所有人,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依然是那么漫不经心的语气:“咋样,效果良好吧?一切是不是都按我说的来的?”

    “那是当然,李哥是谁?这简直就是——这叫那个啥来着?算无什么什么策?”曹哥一个马屁就拍过去了。

    “算无遗策,你个没文化的。”赵军拍拍李哥的肩膀:“不过说真的,你还是有点厉害哟!硬是把刘贵搞垮了,看来我们真是老了,以后这院子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给我这老骨头留个活路,没问题吧?”兔死狐悲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味索然。

    “瞧您说的啥话,哪能呢?你赵哥还是这头块板,您说了算,一切听您的。其实我搞刘贵就是为了出口气,不是为了争权夺势!我这样说,您信不?”李哥一脸的诚恳。

    “算了吧!我没记错的话,今早你还说刘贵永远是这院子的头快板呢,转眼马桶戴头上,遭群踏了,我还是管好我二号这一亩二分地吧!我信不信都无所谓,只要你莫给我找事就行了,我还有几天就刑满了,不想惹事,更不想争,所以才啥都不管。不然——”说到这,赵军低下头去在李哥耳边轻轻说:“你还真以为你赵哥就值一条白沙烟呀?”他的声音虽小,但站得很近的我还是听到了。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居然还为刘贵的这个廉价的的大哥称谓,感到那么一丝丝的惋惜,真他妈不值当呀!

    李哥听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阴晴不定的。半晌才神色如常地对赵军笑笑:“不管咋说,我承您赵哥的情,以后还要靠您抽合。”这话一说,就等于李哥当仁不让地承认了自己在三院的领导地位。

    ‘嗯哼!好说,好说。“赵军不置可否。

    人真是种很现实的动物,这一点在监狱体现得尤为突出,这刘贵才刚一倒台,他一号的人就纷纷过来点头哈腰地示好,其中还甚至还包括那几个戴镣的人。老毒拖着沉重的脚镣移到李哥身边,掏出跟烟腆着脸说:“李哥,来抽一根,刚才的事是兄弟不对,您别往心里去,以后还要靠您关照。”

    李哥接过烟:“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号子管好点,有事说一声。”又扭头对赵军说:“你看咋样,赵哥,我觉得老毒可以,轮也该论他了。”

    “你看着办把,我没意见。”赵军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毒大喜,因为这即意味着他得到了李哥和赵军两个号长的认可,合法的继承了一号的领导权。尽管这就像是日本人扶持的满洲国,但也不管那么多了!毕竟上位了嘛!于是赶紧给赵军又发了一支烟,屁颠屁颠地给两人点上。那副谄媚的样儿哪像个一号之长呀!刚才不是挺凶吗?看来色厉内荏并不是传说。

    正想着呢,李哥招招手把我们几个人拢到身边,低声说:“这还没完呢,看起来老陈是给了个面子,但咋回事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不,把刘贵扔咱们号还是他妈个麻烦,这家伙,不是新马号,啥路数都懂,不好办呀!”

    我诧异道:“还这麽复杂,你的意思是说,老陈是故意的?”

    “你以为呢,他是给你和赵军了个面子,但是又不愿让我们遂了心愿,那意思就是说:你们别得意,我啥都知道,把刘贵扔你们号,看你们咋办。”

    “我的妈呀!原来还另有玄机呀!”我摇摇头。

    “看守所里名堂多呢,你呀!学着点吧!”李哥说罢又给我们几人叮咛道:“都放机灵点,给他扎一点,想办法把他弄走。”

    其余几个人点点头,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

    收风回到号里,刘贵整盘在床上抽烟,看见我们进来一脸的满不在乎。

    曹成伟上去就是一个飞脚:“你不懂规矩吗?谁让你在床上抽烟的?”

    刘贵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的鞋印:“打吧!我换了号子就算是新来的了,手续的规矩我知道!我今年45,从17开始进来都六七回了。啥场面没见过?你们都还在我号里呆过,这些他妈都是我教的。还跟我咋咋呼呼的,你们不是要打吗?赶紧动手,打完我好歇着。”

    “那你的意思就是到现在还想想装前辈喽?”李哥哥从后面走过来,一脸的似笑非笑。

    刘贵地翻翻眼睛:“算你们狠,我现在是虎落平原,前辈不敢说了,但我进来多少次了,就这想让我认卯?你们也太可笑了吧?我上次进来的时候,大案的主犯审我我都没给他认卯,就凭你们几个我手下调教出来的,还差点吧?再说了——”刘贵动动脚下的脚镣说:“别看镣给我砸上了,但老陈啥意思以你华华的聪明不会不知道吧?我看你们能怎么样。”他说的大案我们都知道,是一个抢劫团伙,盗抢杀人多起,当年是震惊全国的案子。

    李哥笑了起来刚往刘贵面前走了一步,他忽然像杀猪一样的喊起来:“救命啊!杀人啦!”我们都一愣。面面相窥地看着蹲在地上大叫的刘贵。这老贼看大家都没动,忽然一下子跳起来冲到窗口,大声喊起报告来。

    “日你妈,你不得活了是吧!”李哥一下子回过神来,“手指头都没挨你?你就喊!”铁头和川娃一把按住入戏正深的刘贵。他被压在地上依然不老实,使劲挣扎着说:“跟我玩儿?爷爷进来这么多趟还没人能给我难看!今天着你们一道那是大意,还想搞我?别他妈寡妇梦俅——尽想好事了!”

    监门上的小风门打开了,陈所气呼呼地说:“你们还没完了是吧?又在干嘛?先把他放开!”

    “陈所,我们没动他……”李哥争辩道。

    “你当我眼瞎吗?没动他把他按在地上干什么?”说着,眼睛一瞪我:“秦寒!面子是互相给的,知道吗?”

    我赶紧摆手:“张所,真没动他。”

    陈所一摇头:“你们弄事真他妈憋把!”说着,他冲着刘贵喊:“刘老流,你妈的的是要把看守所当你家是不是?进来这么多次了还不长记性?”

    刘贵真是个演员,一脸委屈:“陈所,您认识我都有十几年了吧?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绝对配合改造!但是我也不是那让人说欺负就欺负的人啊!今天的事就够挫气的了,换了号子他们还不给我面子,还踢我,打我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说我能不报告政府吗?”

    “关机!”陈所打断他,“我告诉你刘老流,你少在这儿给我装他娘的资深人士!你都老油条了,我还能不了解你?!”

    骂了刘贵一句陈所又指着我们大伙说:“都给我规矩点,日鬼别把鬼日叫唤了!”说着,狠狠地关上了小风门,径直离开。

    “日鬼别把鬼日叫唤了!”嗯……这句话很有深意呀……我细细的体会着。

    看到陈所只是警告了几句就离开,刘老流笑嘻嘻的继续坐在地上,轻蔑地看着我们说:“看到了吧!管教和我都是熟人!凭你们还能怎样?”没等曹哥暴起,李哥先抢在前面说:“没看出来啊?没想到你还是个爱点炮的炮手呢?行,那咱俩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看到底谁笑到最后。到时候我要叫你哭都没泪水!”

    下午吃饭的时候,饭一进来曹哥开始挨个分饭,先是李哥和他自己、,然后是小鸟、喜娃、我,接着又到川娃和铁头……到了最后桶里都见底了,但是还没给刘贵盛饭。眼看着盆里连最后一滴汤水都倒到了其他人的碗里,刘贵有些稳不住了。

    “哎!伟伟,你咋没给我盛饭吧?”刘贵看着曹哥问。

    曹哥看了看桶,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哎呀!怎么忘了给你盛饭了?对了刘哥,你的碗还在一号呢,也没记着给你拿过来。要不先忍忍明天早上一块吃?”

    刘贵有些明白了,这是故意不给他饭吃。他看着李哥:“咱俩斗归斗,你也不能不给饭吃啊?”

    李哥笑了起来:“咱们监号本来没预备那么多吃饭的家伙,你是知道的看守所里专人专碗,哪有多余的?而且现在监号里有多少人你也看见的,所以你就委屈一下,等自己的碗拿过来了再吃吧!”说着,低头大嚼原本他从来不吃的水上漂。

    刘贵悲愤欲绝地说:“我纵横监号几十载,还从来没见过一铺二铺还吃水上漂的!好,为了和我斗你连这饭都吃了,佩服!”

    李哥曹哥笑笑不语,只是吃的更香了。曹哥更过分还不停的砸吧着嘴,好像吃的是山珍海味。

    刘贵就这样看着别人吃完饭,自己则一个劲地从蓄水盆里喝水。晚饭之后,李哥哥开始安排上厕所,这是每天晚饭后必有的内容。

    结果那天出现了奇怪的一幕,整个号里的人像是集体患上了前列腺炎一样每个人的小便最少都有五分钟。最后刘老鬼再也憋不住了,看着最后一个人离开就解开裤子往前冲。曹哥一把拉住他:“我说刘哥,你是老马号了,规矩知道啊?你现在可以上小号,但是大号就不行!”刘贵喊了起来:“我倒是想解个大手,我要有啊?饭都没吃,尽喝水了!”曹哥又纠缠着他嘘寒问暖了半天,看到他脸都憋红了才把他放过去。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李哥告诉刘贵号里没有多余的被子。没法安排他睡。

    刘贵闻言只好站在窗户旁喊:“老毒,找劳动号把我被子带过来。”老毒怕是早得到了李哥的授意,刘贵现在不在一号了,没人听他的,等于是没了牙的老虎,是只病犬!看守所就是这样现实,改朝换代很是迅速。

    只听老毒吆喝道:“刘哥,对不住了,您那床被子原本就是拿的和尚的。现在您走了,我交还给他了。”

    刘贵急了,追问道:“那我原来不是还有一床被子吗?虽然旧点,但也好过没有呀!”

    “你那床,你还好意思讲啊?不是早给做了马桶盖了吗?我说刘哥,你先坚持下吧!让家里重新送床来。都困难,就对不住了啊!”

    刘贵气得牙痒痒,只有无奈的回到床边坐下。他东瞅瞅西瞅瞅,忽的一指小鸟,就问李哥:“那我跟他挤下行吗?”

    李哥笑着对他说:“没问题呀!我们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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