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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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胖哥,咱们就说这底下有防护网,它不可能太密吧?如果太密的话,排泄物是不是就把下水道给堵塞了?咱们就说这些防护网的钢筋特别粗,那只要有一根木棍,一条湿的、结实的毛巾,只要一缠住,再一使劲,怎么就不能弄个能爬出一个人的空当去?再说l县看守所也是个老所了,这脏水把防护网的焊点一腐蚀,那破网稍微使点劲就断了!”

    我开始急促地呼吸,冷汗从额头上不停地往地下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淡淡地一笑,“我进来之前出了搬运还跟人学了点钣金工手艺,所以这个道理我肯定明白。而且在调进来后的一个月我才从3院一号调到一院二号。我调来之前李文华刚从二院调到3院,他知道我是钣金工之后还特意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是这几天才知道他到底想干啥的。我听说李文华调回3院没两天就架空了老毒,那时候商贾就在他号里,有联系肯定就是他!”

    我急急地又递给他一支烟,紧接着,我又干脆把一整盒爸妈送进来的“红河”递给他,“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跟我说清楚吧!他们的计划你知道吗?”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是李文华的话,我肯定会这么干……”王小平开始滔滔不绝地跟我讲他的假想计划。

    小平的想法是这样的:如果他是老李文华,他首先会掐好时间点。他说他曾经仔细地观察过,外墙的武警一般情况下有两个哨,一个哨位是固定哨,在岗亭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墙内的一切;另外一个是移动哨,在墙上不停地来回走。但是如果到了晚上,看守所的有些地方只能靠着探照灯的旋转照明才能看清楚。而监仓上方值外岗的武警只有两个,他们围着整个囚犯楼转,每转一圈的时间是十五分钟。他说只要在十五分钟时间内把监道中值内岗的管教撂倒,然后就可以保证在至少十分钟的时间内他在整个院子里是安全的。剩下的事就是等待,等待外岗的武警转身,以及探照灯转过来的时间差。这个时间差加起来最多也就二十秒。但是只要有这二十秒,他就可以顺利地跑到那个下水管道口。

    我开始逐渐觉得小平的话越来越不可信,最后我问:“小平,美国电影看多了吧?我怎么觉着你这么算的时间,不靠谱?人家武警又不是瓜的,能按照你这计划转?”

    他急了,“胖哥,你别看我这人没啥文化,但是我刚进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想过要溜。后来管教跟我谈话说我的案子是投案自首,只要安心等待审判结果,绝对不会判死的。我这才不想弄出冒险的事儿了。可胖哥儿你知道不,我当初可是足足观察了两个月才得出这些结论啊!你说李文华要是跑,他是不是也会和我想得一样?除非他傻到劫持人质或者直接撂翻了管教就往外冲。但是那楼上的武警也不是摆设啊?”

    我摇了摇头,“你这事儿还是跟谁都别说了,这邪乎劲儿拍电影都够了。我要是把你说的这些情况跟管教干部一说,那到时候成了谎报军情谁负责?”

    小平淡然地笑起来,“你要不信就算了,胖哥儿,这是我给你的一个机会。你要信,明天一早就去报告,否则晚了事儿就大了;你要不信也没事儿,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算知情不报也扯不到法律上去。反正一面是减刑保命,一面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自己选吧!”

    “那你怎么不报?”我越来越没有办法去相信这个为了一碗饭就可以如此报答的人。

    他叹了口气,“我是不敢管啊!说实话,我在这儿挨的打还少啊?我这案子顶天就是个死缓无期的差别,意义不大。但对于你就不一样了!”说着,他站起身来,“我不跟你多说了,别人知道了也不好。我去那边儿坐会,你自己想想吧!”

    直到收了风我脑袋里还是乱七八糟的,李文华——这个人是不是我命中注定的要与之纠缠的人,不然为什么命运之神又选择了我?

    我一直想到几乎半夜,才决定,跟李林讲讲这事儿。上次的事情教训太大,这次决不能轻举妄动!

    〇1〇

    我真的有些拿不准主意了,如果现在去找所长反映问题,那么我既没有证据,又没有事实,仅仅凭着空想肯定不能让管教信服,而且很有可能惹火上身——要知道在号里,点炮的下场要比花案子的下场惨得多;再说我已经有一次沉痛的教训了!但是如果不去反映,那么一旦出了事知情不报不说,甚至可能对所长造成很大、甚至致命的伤害。而且我眼睁睁的就损失了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开始在良知和现实面前徘徊,盒中的香烟随着时间一点点地燃尽。号里值班的人不住的拿眼瞅我生怕我要干什么。

    最后,我终于横下一条心:罢罢罢,既然我的命是被李文华陷害至此的,那么我一定要从他手里拿回来,或许这就是天意!于是我终于忍不住叫醒了正在熟睡中的李林。

    “咋了?这半夜三更的!出啥事儿了?”李林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哥,”我帮他拿过衣服给他披上,“我有点事儿跟你商量。”

    “啥事儿不能等明天早上啊?”他抱怨道,“我正梦见和媳妇儿打炮呢,你个狗日的咋净打扰人家的美梦呢?”

    我抱歉地笑笑,“哥,刚才小平跟我说了点事儿,事关重大,我要是不赶紧跟你说的话,出了事儿就晚了。”

    “啥事?赶紧说事!”李林迷迷糊糊地靠在被子上皱眉头。饶是他脾气好,被我这么晚叫醒还是很不爽。

    “哥,我估估计,上次商贾带药进来的事儿没那么简单。他们这是商量着着要越狱呐!”

    “啥?”李林一个激灵直起腰,眼睛瞪得像铃铛那么大,“有啥证据没有?这事儿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我点点头,一口气把刚才小平给我的分析告诉李林。接着我问:“哥,就是这么个事儿,你说我们现在到底要不要报所长知道?”

    “张所长的班是咋安排的?”李林瞅了瞅墙上自制的日历

    我摇摇头,“具体不知道,不过今天下午好像张所家里有事儿,就回家了。你说他们会不会趁着张所不在就下手?”

    “应该不会……”李林一摆手,“梁所虽然经验多,而且在犯人中还有个‘铁匠’的外号。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是五十岁的人了,他们要是真的打算下手的话,放翻张所可比放翻年轻管教轻松许多!现在也不知道商贾那边审得怎么样了,要是到现在没啥结果,我担心这群人狗急跳墙。”

    “那咱们到底要不要报?”上次的事让我学乖了,现在干这种事一定要拉个人一块。

    “报!咋不报呢?一旦出了事儿,犯人里我是第一责任人,毕竟商贾是咱们号的人,你也跑不了,烟是你给他的!再说了,梁所张所对咱平时都不错,号子里要是出了问题,咱良心上过不去!”他把烟头一扔,“先睡觉吧!明天早上等张所回来咱们就报!”

    刚睡下他又探出头来望着我,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他妈的,我就不明白了,青霉素能干吗?”

    我也是一无所知,向他耸耸肩,表示解答不了这个问题:“这恐怕就要问商贾或李文华才知道了。”

    我两同时无奈的笑笑,笑容里都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夜已经有点深了,我们俩刚打定主意睡下。忽然听见前面值班室附近一阵骚乱。好像是有人奔跑的脚步声,呼喊声。过了一会又没了动静。

    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了半天,见没什么情况就又拉展了躺下,还没一会。号子们哐啷一下开了。

    进来的是小封管教,我们都很惊讶,因为这个哥们儿,凡是轮到他值班的时候,不是在外面玩,就是早早睡觉。属于典型的玩忽职守,吊儿郎当,上一天班混一天的类型。今天在这个时候,他还进院子来,莫不是前面出了什么事?果然,他一进来就说:“李林,赶快叫上两个人跟我走。”

    李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封所长不说,他也不好问。急忙叫起姚康和周正平穿上衣服就往外走,锁门的时候听见封所长骂了一句:“妈的!商贾在禁闭室撞墙了。所里有规定,劳动号子不允许进院子,你们先去把他给我抬回号子里来,免得连个监管的人都没有。”

    我们都是大吃一惊,暗想,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

    李林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几天不见商贾,他还是老样子,见到我们依然是平淡如水的给我们微笑,只是头上缠了一圈纱布,脸上的血污还未洗净,所以这笑容看得人心里发颤。

    封所长又是一阵叮咛,让我们注意监管,有什么动静即使向他汇报。他和另外一个老蔡所长两人今天值班。

    李林连忙点头答应,等封所长一走,他立马转身向商贾狞笑道:“孔乙己,真是哑木匠盖大房,没看出来呀!我没想到你小子,暗杠码的挺深,还要给我杠上开花——从后面给我搞事呀!”

    随着李林的话语,姚康和周正平两个像两头饿狼一样,就扑了上去,紧紧地将商贾摁在了马桶里。

    “说!青霉素是干嘛用的?你和李文华又商量要使什么坏?”李林面目狰狞地问道。

    “你咋知道的?”商贾显得很惊讶。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马又不说话了。

    李林反复追问,商贾就是闭口不答。最后,李林彻底火了:“他妈的!我今天还就要看一下,你有没有江姐的椽子,还给我冒充共产党员!”

    李林的逼问手法是恐怖的:姚康解下商贾头上的纱布,拿出号子里用的食盐,全部洒在他的伤口上。商贾顿时疼的直吸凉气,但还是不说。李林又让姚康拿出一盒火柴,把火柴上面的 红磷全部碾碎洒在他的伤口上,然后点燃,一阵黑烟冒过,姚康迅速的捂住了商贾的嘴,顿时,我们都闻到了一阵肉皮烧焦的味道。商贾身体不住的抽搐,痛的尿都出来了,姚康放开手后,商贾大叫道:“我说,我说,我啥都说……”

    看来商贾真是缺乏共产党员般的钢铁意志,他平时的那副淡定神态只得让我错误的以为,当我们的一阵拷问之后,他会像江姐一样刘海一甩,擦擦嘴角的血迹,然后轻蔑地说:“上级的名字我知道,下级的名字我也晓得,但我就是不告诉你们这些狗豺狼!”那才叫好汉呢!

    结果很让人失望无语,李林才让姚康来了两个项目,他就受不了了,大叫着:“我说!我说!我全说!”

    李林阴森着脸示意姚康和周正平扶起商贾,还给他点了一支好烟。商贾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和泪水,结果姚康递给他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才在缭绕的烟雾徐徐道来事情的始末……

    其实他也是知道的零零碎碎的,因为在李文华整个计划中他也只是个棋子。但这对于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商贾说,李文华自从调回3院后,没要到几天就让老毒主动退位让贤了,他继续当着3院一号的老大。赵军他们以前就不怎么敢惹李文华,经过了刘三军的事后就更对李文华敬而远之了。商贾那时就羁押在李文华的号子,从他进去李文华就对他极尽折磨之能事,商贾说到这眼泪都出来了,其实我能想得到,在李文华那种魔鬼化身的人手下他怎么能吃到好果子。他三天两头的挨打不说,还要干着那似乎永远也干不好的活,吃不饱,睡不好,跟在咱们号里来受到的待遇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有一次他的马桶没有刷干净,李文华硬是逼着他用舌头舔了一遍,腮帮子都舔酸了,恶心的他几天不想吃饭。那时他就在想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也好过整天过这地狱般的生活。但用他自己的话说,想来想去,一是没有找到比较温和的没有痛苦的自杀方法,二来就是舍不得他那动人可爱的表婶。结果就苟延残喘的活着。

    直到有一天,李文华的律师来接见他,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李文华见了律师回来后,不言不语的思考了整整3天。突然就对商贾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先是让他免去一切劳务,然后又是每天全额的给予伙食,还外加一包方便面一根火腿肠。禁止号里任何人对他恶语相加,更别说挨打了!

    巨大的改变令商贾无所适从,但他怯怯地问李文华原委的时候,李文华总是笑而不答。直到有一天,李文华再次赏了他两根鸡腿后,估计商贾实在是受宠若惊,直接给李文华跪下磕了几个响头,求求李文华告诉他为什么,不让他实在是担惊受怕,看守所的人都知道,无缘无故吃进去的好处,终究是要吐出来的,甚至会让你连血都吐出来!

    李文华深沉的告诉他:“不来不想说的,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你执意要问那就告诉你吧!我只是深深地佩服你为追求爱情不惜牺牲一切的精神,故而照顾你一下。你就心安理得的领受吧!”

    这么荒诞无稽的话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会相信,但是——商贾偏偏就信!用商贾自己的话说,要是李文华说别的缘由他还真不信,但是李文华说是因为敬佩同情他对爱情的追逐,他就深信不疑——商贾一直执拗荒唐认为,别人是会理解他这种为了爱情要扫除一切障碍的做法的,但是看守所的人境界太低,没有一个人苟同他的做法。现在李文华这样说,他激动的泪水都快出来了,恨不得来个拥抱,引为知己,然后再来上一段高山流水……

    听商贾讲到这,深深了解李文华性格的我就已经明白,李文华绝对有目的!才会如此投其所好,他知道说别的打动不了商贾这个疯子,所以才会用这个借口然商贾心甘情愿走进他的圈套。

    果然,商贾又说,过了不久,李文华的律师又来了,接见完了之后,李文华就单独找到他,问他,想不想出去见见他的表婶?

    这可真算是戳中商贾的软肋了,商贾一听就来了兴趣。李文华告诉他,一切都安排好了,自己也是等曹成伟和我执行死刑后就要送监狱服刑了,所以宜早不宜迟。他个人被商贾的伟大爱情所感,故而給商贾个机会,找个外面信得过的朋友给他把李文华朋友准备好的药送进来,然后制造事故,找机会一起越狱!

    思念表婶心切的商贾自然是无有不从。反正这家伙的思维和正常人不大一样。他妈的搞科研的是不是都比较怪异?商贾自然就想到了他在l县既是表弟,也是朋友的余伟。

    李文华的计划是这样的,商贾告诉他朋友余伟的联系方式,然后李文华让律师去联系,把准备好的药交给上余伟,余伟再给他送进来。然后吃了要以后制造机会引管教夜里入号,晚上都是一个管教值班,一个管教睡觉的,把值班的管教引来后就可以直接打翻逃跑!

    尽管商贾调了院子,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计划。要知道,一般夜里管教从值班室到3院,为了不绕圈子,都会直接从离得近的1院进来,然后打开1院3院之间那道白天不开启的门进入3院。也就是说当3院一号的门打开的时候,李文华他们可以途径1院或者进入值班室,或者径自去到下水道旁,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

    结果后来的事情都是按李文华的设计进行的,商贾也很在我无心的帮助下,把药及时的仍进了3院……

    商讲完后,李林和我还有梁海军都是面面相觑,一脸的严峻,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我很纳闷,于是问商贾:“李文华脑袋发烧了?找人送给自己不就行了,何必通过你呢?”

    李林不耐烦地打断了我:“那是他聪明,找个垫背的,即使在送的过程中查出来了,也是商贾遭殃,商贾就是咬他出来,他自己抵死不认谁有办法?说完李林又接着问商贾:“傻子,你就不怕人家直接走了不管你,把你扔下?”

    商贾得意洋洋地说:“那不可能,他们在号里商量,安排的在外面接应的人,地点,我都知道,敢扔下我,他们跑不远。”商贾又摇着着脑袋继续道:“再说了,时间我也知道。就在这一两天,所以我才假装着自杀,回到这来。到时候3院的人都会进到这个院子来,打开咱们的门我就可以走了。你们也一块吧!大不了出门后各走各的!”

    “闭嘴!”李林呵斥住了他,然后问了一个我们都很不解的问题。

    “那送青霉素干嘛?那玩意能有什么用?”

    “海!一般人肯定不知道了,李文华他们3院1号就有一个是李文华在外面的小弟。他青霉素过敏,只要多吃一点,就会休克!!到时候把管教一引来……”

    后面的话我们都没心情听了,一直困惑的问题终于揭开:青霉素过敏!真亏李文华想得出来!

    文±李林跟我对视一眼,都±心±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思。这件事事关重大!而且机会就在眼前,一定要报。±阁

    李林清清嗓子,对大家说:“大家都听到了,明天一早我们大家一起跟所长汇报……”

    正在这时,寂静的夜里传来隔壁3院打报告的吆喝声:“报告政府,报告政府,我们号里有个人休克了,快来看看呀……

    我们大家都是一惊:晚了!看来他们已经动手了……

    看守所晚上对突发事件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3院1号的报告声才响起没几声,我们就听见了叮叮当当的钥匙声……

    我和李林对视一眼,暗暗摇头:看来李文华他们预料的真是没错,小封果然是从1院进来直通3院!

    院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响起,听声音都可以感觉到小封所长的急切。

    李林已经急得汗都冒出来了,情势相当危急!必须要想办法,我和李林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坚决之意,这事一定要管!

    其实李林并不知道,最紧张的还是我。以我和李文华之间的恩怨,如果他真是要给商贾来开门,那他一定不会介意会顺手报个仇的,而且当初3院1号的那些因我而获得加刑的人,大部分都还关在3院,这些和我仇深似海的人一旦放翻管教,到了我们院子,到那时我的小命肯定不保了,所以我一定不能坐而待毙!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李林发话了:“胖子,你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留住小封所长,万一不行,我先叫其他人起来把衣服穿好,也好有个准备!”说着他对号里的人吆喝道:“都起来!我给你们说,啥事情你们刚才都听商贾说了,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是想和我李林一起立个功减点刑呢,还是愿意和商贾还有3院那伙疯子一起去挨武警的枪子?”

    李林的话音刚落姚康和梁海军两个人一左一右和哼哈二将一样站在李林身边虎视眈眈地望着众人。于是大伙纷纷穿衣服表示愿意听林哥的。

    李林很满意这个效果,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对罗浩和小平说:“看好商贾,别让这小子使坏。大家放心,今天这事一定会让我们都减刑的,到时候好处一个人也少不了……”

    李林的话还没结束,小封已经打开了院门,我趴在窗户上看见他丝毫不作停留地向3院和1院之间那道门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找着钥匙!看都不朝我们看一眼。

    我心中是万分焦急,又不敢高声喧哗,因为这种事情一旦在现在的情况下叫出来,很有可能会引起整个1院和3院的骚乱!看守所的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生怕没有事情发生,都想到时候跟着别人一起就爆出去,正愁没机会呢!

    于是我只有低声叫道:“封所长,封所长,我有事汇报……”

    也许是我声音太低,他是好像没听见,径自走到了那个通道门口掏出钥匙就要开门!

    我一下急了声音提高了很多:“封所长,我有事汇报!”

    这回他听到了,回头一看是我,他不耐烦地说:“深更半夜的你汇报个球,没听见3院有人休克了?他妈的,还嫌我不够烦啊?”他一边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一边回头说:“有事找你们管院的梁所长说去,别烦我!我就值个班你还指望我给你解决啥事啊?没那闲工夫!”

    我情急之下急忙说:“不是的,是我们号里有点情况,你过来一点我跟您说。”

    “情况,啥情况?用得着搞得跟神秘的大佛似的吗?”他闻言回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头接着说:“哎我说,就是你们号里有情况,也是李林跟我说,轮不到你呀!别给我耍花样啊”

    这时李林爬上了窗户,对着他说:“封所长,真有事,麻烦您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

    小封所长显得很生气:“到底有啥事,赶紧说,我忙着!”可脚下就是不挪步,真是急死我们了。

    李林嘿嘿地笑了一笑说:“封所长,我们号有个肚子痛的,你来看一下。”

    小封所长听了气得脚一跺大骂一声:“狗日的,别看我忙就故意给我找事,肚子痛?肚子痛在看守所就不算病!忍着!”

    3院又开始喊报告了,一声比一声急迫,一声比一声凄惨,就好像是封所长再不去他们就要全号死光似的。

    李林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跟封所长说:“我号里这个可是真痛啊!您来看看嘛!”

    封所长回过身去,一边开门一边说:“肚子痛,不是病,一泡稀屎没拉净!上个厕所就好了!没工夫管你,那边还有一个休克的呢!”

    只听“咔嚓”一声,通道门已经被他扭动了。我们知道,他一进3院我们就更无计可施了!

    来不及了!我心里一紧,一股无力感浮上心头。

    正在他费力地扭动铁门之际,李林突然破口大骂。

    “狗日的封家远!你他妈就是这样党管教的吗?号里有人病了,你他妈不管,还说风凉话!有你这样的警察吗?”

    我大惊失色,李林该不是气疯了吧?随即,我立马反应过来,他这是想把小封引过来!真他妈的是人才,这急智颇有几分他作案时踏破人家的门,然后大骂让别人还钱的味道。真是干哪一行,就有哪一行的风格啊!

    果然,小封所长比我显得还吃惊!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林竟敢骂他!!、而且还是为了别人的事儿。

    一时间封所长没有反应过来,他缓缓地转过身,一脸的不可思议,指指李林又指指自己问道:“你是在说我?”

    李林继续骂道:“不是你还有哪个王八蛋?狗日的……”

    他成功了!

    只见人影一晃,小封就已到了近前!哗啦一下拉开风门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想死了?给我过来……”

    说到这小封突然止住了话语,他看看号里。满脸狐疑地说:“你们想搞啥?”

    还没等我们回答,他直言自语地说:“噢……我明白了,你们一个个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这么一晚上还不睡觉,还不住的想叫我进你们号子,原来是想搞事啊!”

    我们真是哭笑不得,李林一把提过商贾低声呵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跟所长说!”

    商贾不敢耍花样,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把给我们说的话又跟封所长讲了一遍。

    小封一听完,脸色立马就变了,嘴里直说好险好险,差一点就出事故了。他神情严肃的想了一下说:“你们警觉性高,有事向所长汇报是对的,他妈的!这帮王八蛋,明天要好好收拾一下他们,预谋脱逃!哼!一个个都把刑给他们加上!”

    李林不好意思的笑笑:“封所长,事情紧急,才骂了你几句,冒犯了。”

    小封手一摆:“没事,我好要给你记一功,多亏你了。等会我去把钥匙取下来,你们把商贾给我带到前面去,我要好好问下他!”说着给我们打开了门,就回身去在刚才的门上拿钥匙。

    谁知小封刚一转身就像是被谁施了定身术一样,浑身一震不动了。

    我们问:“封所,咋了?”

    小封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前方,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都是大惊失色!

    那扇刚才并没有打开的门,竟不知何时被谁打开了……

    所有的人都被惊呆了,正在这时我们听到3院传来老蔡所长的声音:“谁休克了?咋回事?”

    “报告蔡所长,我们号里有个休克的人,不知道咋回事!”这是李文华的声音!我一听就分辨出来了。

    随即我们就听见开风门的声音。

    只听老蔡焦急地说:“哎哟!赶快把人给我先弄到前面院子去!”

    伴随着老蔡所长的话语就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们一下子都明白了,原来这是蔡所长被他们的报告声惊动了,也到3院去了。估计是看封所长在我们号子门口大概是有事,就径直开了门去了3院。

    这可如何是好,一瞬间我的冷汗就出来了,他妈的这难道是天意吗?

    小封急得大叫:“蔡叔!不要开门!他们是要越狱!”

    但是已经晚了,我们清晰地听见纷乱的脚步已经向1院跑来!看来蔡所长已经被他们制住了,只是生死未卜。

    但现在来不及管这些了!小封抬头望望,岗楼上武警恰恰转到4院那边的方向。这一切都是一顺间发生的事,在看守所工作了近两年,他可能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当时就没了主意。

    还是李林反应快,一推小封所长大叫道:“封所长,别发呆了!赶紧去堵门!”说着就第一个向门口跑去。

    小封所长这才如大梦初醒,赶紧也跟着李林一起扑向门口。梁海军大叫一声:“走!跟所长立功去!”也跑了出去。

    大家都被这句简单却又十分蛊惑人心的话撩拨起了热情,呼啦一声都去了,只有我们几个脚上戴着镣的,由于行动不便,被甩在了后面。

    我跟罗浩还有另一个带着脚镣地叫锤子地说:“耗子,锤子,你们俩把商贾看好,别让他耍花样!”

    两人答应一声,我拔腿就走。还没等我踉踉跄跄地跑到近前,就见门口人影一闪,一个人一矮身躲过李林和小封的阻拦,进到了我们院子,直奔另一个门而去。

    那个身影我太熟悉了!经常午夜梦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正是李文华。

    大概是因为晚上的缘故,他竟然没看见我,只顾跑向门口,眼看就要溜到过道里了。这个时候,李林和小封等人终于关上了门,但是由于小封的钥匙被蔡所拿走了,所以门也无法再次锁上,一伙人只有死死抵在门上。任凭3院那边的人踢门怒骂,都不为所动。

    我这边眼看李文华既要跑出院子了,情急之下,我大叫一声:“李哥!好久不见啊!”

    李文华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跟他打招呼,而且声音又是如此耳熟,所以他下意识地停了一下,转过身来看了一眼。

    我心里暗暗高兴,脚下拖着镣,叮叮当当向他前行几步,嘴里说着:“李哥,判了个无期感觉怎样?”

    李文华这时也认出了我,他挂了一个光头,夜色里看他的轮廓那个被我要咬缺了的一只耳朵格外明显。他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但是他的头脑还是令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拔腿欲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要的就是他这耽搁的一会儿,姚康和小平早心领神会的绕到了他的背后,李文华一转身刚好碰了个正着。他们二人紧紧地抓住了李文华。

    我也一个前扑,向他抓去,瞬时,我们四人就纠缠在了一起。

    要说李文华别看平时不显山漏水,斯斯文文的。可一真动起手来,那股混社会的狠劲儿就全出来了。他一把掐住姚康的裆部,一下就甩开了姚康。接着又是一拳打在小平的喉咙上,小平呜的一声就蹲在了地上。

    我一看也急了,死死掐住李文华的脖子,任凭他怎么甩我就是不松手,正僵持着,我被脚下的脚镣一绊,和他双双倒在地上,李文华被我掐的直翻白眼。身子慢慢就有些软了。姚康上来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李文华当场就晕了过去。

    这时李林他们那一头也有些吃力了,3院的人不断地撞击着那道门已经有缝隙了,毕竟李林身子瘦弱,而门的那一头是一伙记着逃出生天的人。李林和小封渐渐有些支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我们的动静惊动了岗楼上的武警,只听见武警一边往过来跑一边喝道:“什么人,干嘛呢?”

    听见武警的声音我们心头稍定知道在坚持一会儿就成功了。谁知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当时的情况是李林和小封整个身子抵在门上,身强力壮的周正平也在后面帮忙。可是只听见李林突然一声惨叫,一下就摔倒在地上。小封所长也发出和李林一样的叫声转身对周正平怒目而视!

    周正平铁青着脸,右手抓着一根磨尖的牙刷,尖尖的牙刷头上还在往下滴着血。他刚一把扯开小封所长,门就被撞开了,3院那伙人一下子全部涌了进来。

    不用任何人说,一瞬间,我们都明白过来:原来周正平贼心不死,早就做好了准备,也憋着越狱呢!

    只见他表情十分复杂地看了我们一眼,便也跟着人流向外涌。知道武警发现了,所以每个人都逃命心切,再也没有人顾得上商贾和倒在地上的李文华了。

    梁海军和我最先反应过来,我们不约而同地横在了1院通向外面过道的大门口!

    姚康和小平反应过来后也迅速地关上了大门,和我们一起对着这一伙丧心病狂的人!

    在黑暗中我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阎凯、铁头、川娃、甚至还有老侯!他们看见有几个人堵在门口,都是一愣。看清是我后,表情瞬间凶恶起来。

    这时周正平说:“胖子,你也是个死刑,堵在这干嘛?你疯了是吧!和我们一块跑吧!”

    阎凯恶狠狠地说:“跟他说那么多干嘛!这是个炮手,政府的狗腿子!直接放翻了算了。”

    梁海军生怕我吓着,会有所动摇。便也凶神恶煞地打断了阎凯的话:“妈的!还政府的狗腿子,你武侠片看多了吧?还不如直接说我们是朝廷的鹰犬,我他妈看你们谁敢过来试试!”

    我闻言真是佩服,啥时候了这哥们还有工夫开玩笑,真是强人!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十秒的时间,正当阎凯他们蠢蠢欲动的时候,哨楼上传来一阵枪栓声和警告声:“都不许动!不然我开枪了!”

    随着武警的呵斥,警报铃声也在整个看守所上方响起。不远的地方隐约传来武警中队急促的哨音!

    一瞬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3院的一伙人没有一个动弹的,枪口的威慑力不由得他们不害怕。我和梁海军都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成功了。

    那头倒在门边的小封所长也缓缓地爬了起来,他拍着身上的尘土,那副样子简直惨不忍睹,不知道就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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