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一瞬间,从3院那头而来的人有多少从他身上踏过……
小封艰难地咳嗽两声,然后说:“梁海军,秦寒,等会武警班长们来了,你们把李林扶到前面院子里去,他血流得有些多。”说着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用脚踢了踢晕倒在地的李文华:“他妈的,跑的挺快,还敢策划越狱!我让你……”
小封所长的话音未落,只见躺在地上李文华人影一闪,一跃而起!还没等我们看清,他就已将小封所长环卡在怀里,一只手控制着小封所长,另一只手拿着一串长长地钥匙,其中一根最大的钥匙正对准了小封所长的太阳丨穴!那钥匙是他们从蔡所长身上夺来的,看守所的门都是那种防盗门形式的,钥匙又长又尖,要真往太阳丨穴上扎一下,后果可想而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惊住了!我们也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都愣在当场。
监墙上的武警见状立马将枪口对准了李文华警告道:“放开他,不然我开枪了!
可惜的是,李文华不是3院那伙乌合之众,就在制住小封所长的瞬间,他就把自己整个脑袋藏到了小封所长身后。武警投鼠忌器,也不敢开枪。
李文华见自己安全了,冲3院的那伙人大叫一声:“兄弟们,俅大俅小个人碰到,是死是活,就在现在,跑不出去刑就加定了,咱们不能功亏一篑啊!”
阎凯也大声附和道:“李哥说的对!楼上的武警还能把我们全打死?小封在我们手上,他不敢开枪,大批的武警就要来了,兄弟们往外冲啊!”
阎凯的话就像是一颗火种,一下子点燃了这伙人的疯狂,他们呜呜怪叫着冲向我和梁海军守着的门,前面的两个人一下子就扑到了我的身上。
今晚发生的事实在是变化太多了,一波接一波,总是在我们以为已经平安无事的时候又发生变故,我和梁海军也被弄得不知道怎么办了,只有和冲上来的人拼死搏斗。
楼上的武警看样子也是个一年兵,怕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只是按照流程拉响了警报。毕竟小封所长在李文华的手上,他也不敢胡乱开枪,生怕激怒了这帮疯子。
还没等我完全反应过来,我的脸上就已经挨了几拳头,由于是在夜里,我只觉得眼前几颗小星星乱冒,但是脚下还是没有挪步死死地抵住院子大门。
我和小平、梁海军、姚康四个人面对扑上来的这些人,第一次产生了同仇敌忾的决心,任凭他们如何谩骂、厮打,我们就是紧守着大门不让。
黑暗中我觉得自己眼角破了,血已经开始顺着脸颊在流,渐渐地我的头开始发晕,脚下由于脚镣的牵绊也有些立不稳了。
好的一点是,唯一持有凶器的周正平,或许是觉得欠我的人情,所以一直没有对我下毒手,也不知这是不是我的一厢情愿,反正我一直没见到他。
就在这个时候,大批武警终于赶来了,哨楼上像麻雀一样趴了十几个,院里的广播也响了,外面一个人正在喊话:“所有的人听着,都蹲下!你们要是再他娘的反抗,我这子弹可不认人!”
梁海军龇着牙,额头的青筋绷起,“我日了你们先人!当兵的,让你们的人赶紧开枪啊!顶不住啦!”
就在这时候,哨楼上忽然传来了“啪啪”的两声清脆的枪响。对面的一个人怪叫起来:“哎呀!我的腿!”
趁这个功夫,我和梁海军闪开身子,哗啦一下打开了门,几个武警冲进了院子,“都给我蹲下!谁再动一下我们就开枪了!”
包括我和梁海军几个人在内,全部蹲下了
“脸朝下趴在地上,手背到后面!”进来的武警似乎越多,因为我听到了很多声拉枪栓的声音。
“我靠……”“啪!”“哎哟……”有一个人因为要反抗,被子弹射中。
其他人再不敢妄动,都乖乖的蹲了下来。
李文华抓住小封所长,背靠墙,缓缓向我们这边方向移来,武警们纷纷举枪警告。可他依然还是到了我们面前。
我他眼望去,之间李文华双目尽赤,呼吸沉重,人群中一下就把我提了起来!
他抓起我刚刚放开小封所长,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就同时对准了他!
小封所长赶紧制止武警:“别开枪,别开枪,他抓住的那个犯人是给我帮忙的。”
武警听了他的话没有开枪,但仍旧举着枪死死地盯着李文华。
我脚下带着镣,况且刚才已经耗尽我的力气,而李文华,是个黑道出身的野蛮分子。那把抵过小封脑袋的钥匙又对准了我的头,现在的我毫无办法。
他开始疯狂起来,歇斯底里大声骂道:“他妈的!今天谁敢过来,我就整死他!”
我的脖子被他紧紧的卡住,连呼吸都变的困难。但是我无发去扳动他的手臂,那把尖尖的钥匙就抵在我的太阳丨穴上,我感觉到自己开始冒汗,而且眼见一阵阵的发黑。
小封所长大声喊道:“李文华!你先放人,一切都好说!你小子要是乱来的话,你连命都要丢了!”说着,对同来的一个武警军官警官耳语了几句,那个军官默默地退出了院子。
小封所长接着说:“李文华放开他你又不是说判的死刑!你他妈用这样的办法,是不是真他妈的打算吃枪子?”
“吃枪子?”李文华凄凉地叫起来,“我判的无期呀!过两天就要去监狱了!抬铁水!一天累死累活的!跟他妈的吃枪子有个球区别?封所长,你给我来个干脆的,给我一枪算个球!”
小封所长说:“那你说,要咋个才能放人?”щxξ。cc。
李文华哈哈大笑:“没跑出去,是我运气不好,没什么可说的!”说着他突然手上一用劲,神情凶恶地看着我说:“但是所有的事都是这个杂碎搞出来的!当初点我的炮!今天又坏我的事,都是你他妈害的!我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决不能让你好过!”
他说话的时候,我已经看见,刚才的那个武警军官带着一个武警战士上了旁边的哨楼。有过武警生涯的我一看就知道,这是要准备狙击李文华!
我正寻思着怎么配合武警呢,就听见李文华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手上也在用力,我暗叫不好!
果然!李文华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抓住我的手猛地一用劲!
夜色中我眼角的余光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生死之间我全身的潜能都爆发了!猛地把头向他的下巴上撞去!
李文华显然没想到我有这么大的力量,下意识的一避让,我撞了空。头一下子撞到了他身后的墙上,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隐隐听见一声清脆的枪响……
我在此后的岁月里经常在思考一个问题:李文华这种人,为什么老天爷会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他?为什么不让那颗子弹打死他?难道说真是祸害遗千年?
当我从看守所的劳动号里悠悠醒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问的是李文华咋样了?
看护我的是小平还有劳动号里一个叫老黑的犯人,他们告诉我,李文华命很大,只是被武警打中了要扎我的手臂,现在和其他两个中枪的一块进医院了,让我别担心。
我听了这话心里就是一沉,我咋能不担心!他抓住我的时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是真想要我命呀!我和他现在就是你死我活!
我心里有种预感,李文华只要活在这个世上,我和他的事就还没完!
我的情况并无大碍,就是当时受到了撞击,又有些惊吓。在劳动号子呆了一天就回到了号里。大家看我平安归来都很高兴,纷纷给我一个拥抱,我自然心情也是大好,就连看到何森也给他一个微笑。
刘贵讪笑着,上来和我打招呼:“胖子,回来了,真他妈解恨啊!我就是看不惯李文华!老子在三院呆的好好的,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自从他另开了号子,就一门心思跟我作对。还给老子设计下圈套,把我整到一院来,看看现在,我他妈要怂没怂,要奶没奶,抽烟还得别人给,吃都吃不饱。”说着他狠狠地擦了把鼻涕:“这一下好,老子看他跑!天是个锅盖,他还能跑得出去?可惜呀!那一枪没有打死他,留下这妖孽还不知要如何兴风作浪啊!”
我皱皱眉头:“不可能吧?他已经是无期了,这次又搞这么大个事,还不赏他个枪子儿啊?”刘贵嗤之以鼻地说:“看来你在看守所呆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不懂法呀!他这次是典型的越狱未遂,一个人都没有跑出去,死刑按不到他头上,死缓都判不了。又没有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就算给他判个十年,和原来的无期加上,数罪并罚,那还是个无期!”
我大惊失色:“不可能吧?那就是说,他妈的啥损失没有?”
“那不是还咋的?关键是看最后法院给他定的是组织越狱罪还是暴动越狱罪。要是组织越狱罪,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对他来说,屁事没有,反正他已经有一个无期了。要是定了暴动越狱罪,才有可能吃花生米。但是,他们这还是一个未遂,再加上李文华家还是有些关系和钱的。”李林面色苍白地从号里走了出来。
“林哥!你没事儿吧?”我看见他很是激动,经过这件事后,我已经和他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哎哟哎哟哎哟……你轻点!我肚子上还有伤呢。”李林吃痛叫了起了。
这时我才想起,周正平捅了他的事,问道:“正平是咋回事?”
李林面色沉重地说:“这事也怪我们自己太粗心,听梁所说,昨晚突审,他都已经交代了,这家伙早就憋着劲要跑呢,他和李文华他们倒是没有串联,他偷偷的磨了牙刷就是等到再开庭的时候捅翻法警,从法院跑呢。结果刚好撞上李文华他们这个事,临时改变了主意,想借个东风,所以才给我了两下。”李林指指自己的肚子,笑道:“不过这家伙也算是有良心,还没有捅我的要害,现在也关了禁闭,估计要重新判。现在只有自求多福了。”
刘贵谄媚地说:“这龟儿子!枪毙了才好呢。看把我们林哥捅成这样。”
李林一挥手,叹了口气说:“哎……其实也怪不到他,我能理解,这家伙是猪油蒙了心窍,换了他那种情况,一心想跑,又有那么好的机会,捅我两下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一个号里呆了那么长时间,就别咒他死了。”
李林点了根烟,给我也发了一根,支开刘贵然后问我:“胖子,听李文华的口气,你跟他好像有梁子?”
我吐了口烟:“不是梁子,是仇!”
李林很惊奇:“光知道你们以前在一个号里呆过,出了刘三军的事,你调到咱们院里,也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呀!”
我笑了一下:“一言难尽,你没问过我,我说这些搞啥?”
李林严肃地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毕竟呆的时间不长,看守所里有好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不介意的话,说来听听。”
我想想也是,再加上对李林也没啥好隐瞒的,于是,就原原本本地把我和李文华之间的恩怨讲了一遍。
李林听的很认真,并且不时的表现出惊叹,等我说完了,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我没想到哇!你们之间有这么多故事,其实这事儿,要照我说,还真不好说是谁对谁错。你想想看,你进来他过手续,这事看守所的通例,尤其三院,风气一直比我们结巴!这无可厚非。后来,他给所长反映你表弟的事也很正常,谁不想立功受奖啊!有机会我也不放过!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太大意了!这里面谁都信不过!”他缓了一缓又说:“不过我早看出来了,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想报仇也很正常。但是我要告诫你一句,你这次立了功,说不定要改判,如果你不死,到了监狱,一定记住!犯人之间的事,犯人的方法解决,千万不要胡点炮!不然你要吃亏!当然,刘三军的事另当别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注定要翻把的!一伙傻逼,异想天开!”
李林看我面色不善,又说道:“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别多想,他妈的这里面就是一个整一个,我见得多了,看见周正平没有?平时我对他不错吧!挡了他的路,该整照整,捅我两下,哈哈!”
李林弹掉手里的烟头说:“这里面一忌讳点炮,二忌讳挡道——就是坏别人的好事,你和李文华的事这两样全占齐了,这个仇解不开啦!三院那伙人不知道多少人恨你呢!你自个小心点。”说到这他嘿嘿一笑:“我估计李文华判不了死刑,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实话,我当时对他的话不完全信,但后来的事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听了李林的话,我心里哇凉哇凉的。在我潜意识里,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件事最终的结局,很有可能被他说中,但是我内心却又非常的不愿意相信,我强迫自己不去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因为我恐惧!
在和李文华认识到现在,我和他之间的一切事情,都让我越来越害怕这个人,他的心机、他的狠毒、他的组织和煽动能力都让我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看看脚上的脚镣,前尘往事又浮上心头,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次我又挡了他的好事,如果他不死,那么后面我肯定会迎接他的报复!而且如果说以前我的仇家只有寥寥几人,那么这一次我毁了很多人逃出生天的希望。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就赢得了更多的帮手!
恍惚间,我觉得我仿佛已经被许多条毒蛇盯上,他们就隐藏在暗处,蛇信丝丝作响,随时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上级机关对这次越狱的事件很重视,调查人员第二天一大早就驻进了看守所,小封所长,老蔡所长都受了些伤,但是这件事的责任必须由他们承担。两个人都被停了职,住进了医院。听风声说,很有可能还要以玩忽职守罪判刑!
l县看守所在这一年来不断地发生监管事故,已经有好几个警察停职了,这次又轮到了小封和老蔡两位所长,真是令人无语。而让我们感到高兴的是,张所和梁所很幸运,由于两人一个请了假,一个有公差。所以最后只是扣了点钱,做了几次检查了事。这两个人平时对犯人还是很关心的,大伙真不愿看到为了这件事他们晚节不保。而另一位前来接替泰森的副所长,就没这好的运气了,由于张所出差前把一切工作都交给他的,所以他是看守所的第一责任人。说来也可怜,下车伊始,连屁股还没坐热,就撞上这么倒霉的事儿,还没过好领导瘾呢,就被停职了,只能说人的命啊!
这件案子调查得很快,案情也不复杂,再加之李文华比较配合,所以很快就搞清楚了。
据李文华交代,他自从判了无期后就一直想着要跑,等到律师来接见,他就托律师想办法,这个律师还是个女的,他妈也真是操蛋!完全是职业道德沦丧!听李林说估计在外面和李文华就有染,李文华进来把她也急坏了,一听李文华说要跑,就积极为他想办法。二人秘密商议,李文华的号里刚好有一个跟他以前在外面混的小兄弟,这家伙青霉素过敏,李文华早就知道。所以就定下了这个青霉素之局。李文华为了掩饰自己,就要寻找一个合适的送货人选,结果他选来选去就看上了商贾。说实话,这家伙确实是干这种事的不二人选,换了我我也选他!其一,这家伙脑袋好像少更炫,对看守所和人情世故一无所知!正因为无知,故而胆子死大!其二,他一直砸思念着他那亲爱的表婶,刚好利用。
商贾咋会是李文华的对手,这傻逼被李文华两句话忽悠的恨不得肝脑涂地!李文华的算盘打得好,即使在个过程中出现任何差错,谁会想到,几颗青霉素背后,隐藏着如此大的阴谋!
后来的事情一切都按照他们计划顺利进行着,那个女律师第一时间联系上商贾那个曾经也进来过的朋友兼表弟,给了他五千元钱——对于一个吸毒者来说,五千元啊!杀头都的事可以干了。所以欣然从命,制作好的烟通过他的手顺利的送进了看守所,虽然当中发生了点插曲,但还是在我这个滥好人的帮助下,如期的进入了3院。
但是李文华千算万算,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号里的小平会洞悉这一切,并且告诉了我!
或许我命中注定,就是他的灾星吧?
真相大白后,接下来的就是司法程序了,这种事实清楚,系统内影响又极其恶劣的案子,那自然是又快又低调地从速办理了。
判决下来,果然令我心寒到极点!
那个律师和商贾的朋友都判了刑,一个有期徒刑7年一个5年。
3院的那伙人都不同程度地加了刑。周正平也算是命大,自己本身的案子给认定了东航诗人心脏病突发死亡,本来是要判有期的,结果参合进这事里来,硬是给自已整了个无期!不过说实话他已经是给判的很理想了。
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李文华居然仅仅只是认定了一个组织越狱的罪名,他准备伤害的事儿,我还是和越狱的罪名分开判的,轻描淡写的判了一个伤害未遂!这两个罪一个判了10年,一个判了3年和他以前的无期合并执行,还他妈是个无期!也就是说他刑期上没有一点损失!真他妈没天理了!
这还不算完,让我感到诡异的是,就在他接到判决的第二天,法院和公安局两家一起来提升了我,东我当时整个云山雾罩的,这几个人也不好好说话,只是很隐晦的告诉我,李文华和我的案子不要纠缠,也不要再有什么动作,好好等待给我立功改判。
我回来跟李林悄悄一讲,李林也是很意外,他思考了一下说:“看来李文华的腿子确实硬,不知道外面花了多少钱,还他妈有专人来给你打招呼。真是暗无天日啊!”他缓了缓又说:“不过你也别想那么多,只要你自己这次保住命就行了。法院的人不是跟你说了吗,等着改判,提前恭喜你了!”
我苦笑一下,心里想着,减刑改判在我意料之中。他妈的!本就是冤枉我的,我又冒了这么大的风险,阻止越狱。难道还要让我上刑场?
很多事情的真相不到最后,你是无法知晓的,我们当时只以为是李文华家跑了关系花了钱,所以保了他条命,所以会有人来给我打招呼。但是以我们贫乏的想象力是万万没有想到,李文华之所以如此轻判,是因为政府故意留了他一条命!在他身上还有惊天的大秘密!
法院的人没有欺骗我,没过几天我的上诉就有了结果,二审重新开庭,虽然说是以前认定的事实清楚,量刑准确,但是由于我在这次的事件中表现的比较突出,被法院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我由原来的死刑改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这也就是说,只要我两年内不在监狱重新犯罪,那么我就保住了一条命,过几天时间等执行通知书下来,我就到监狱去服刑了,一切顺利的话,坐个十六七年就出来了。
虽然说我捡了一条命,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欣喜若狂。因为在我内心深处,我还是觉得委屈,我认为这一切都是妄加之罪。但是说实话,我清楚的知道,这怨不得政府,一切都是拜李文华所赐,法院只认证据,但所有人众口一词,一切矛头都指向我的时候,那么人家也只有依法办案。罢了罢了,一切我都只当是命运安排吧!我认了。
我唯一觉得痛苦是这件事害了陈怡,尽管我一次又一次的在心中宽慰自己,甚至连被冤枉这件事我都基本想通了,但就是陈怡这件事情我不能释怀,尤其是当我自己已免除死刑的事的时候我就更加的愧疚。在我心里的潜意识里,我曾经想过,我的死就当是为他赎罪吧!但是现在我偷生于世,她却还昏迷不醒……
不过我唯一感到欣慰的一点是,听所长和劳动号子的外劳说,陈怡的机体功能都还比较乐观,随时都有醒来的可能。
想到最后,我强行驱散了自己头脑中这些想法,开始设计起到了监狱后该要如何改造。每天就是静静的等待,等到执行通知书来的那一天,就是我踏上正式服刑之路的那天。
我本以为看守所的一切,会像一场噩梦一样被我远远地抛在身后。从此以后此间的一切将在与我无关,那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厄运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热恋中的情人挥之不去,频频来袭。
判决下来,当时一回到看守所,脚上戴了几个月的脚镣就被取下,当时的我感觉到瞬间身轻如燕,好像可以飞到房顶上去一样。
张所长一脸严肃地说:“秦寒,要珍惜政府给你的这次机会啊!你是已决犯,等通知书的这几天就配合李林,号子里的事多操操心,再怎么说,你也是有过经历的,那些待决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一定很清楚,该开展安抚工作你应该知道。”
我连忙摆手:“所长啊!我的心里压力就够大了,我恐怕不行啊!你该不是槽里没马把驴牵出来凑数吧?”
张所长闻言踢了我一脚:“别狗肉上不了席面了,你他妈给我们惹了那么大祸给你安排点事你就这里那里的,小心我收拾你。”
我细细想一下,说的也是,我他妈好像就是一个灾星,自从我进来这段时间看守所是接二连三的出事。心里想到这,也就觉得张所长言之有理,于是我讪笑着说:“张所,那我就尽力吧!”
张所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记住,长个心眼,有什么事了给李林说,李林有什么违纪的事直接给我们所长说,你也快送走了,别跟其他人走得太近,记着我给你说的话。”
我赶忙点头答应,心里想着,看来看守所真是个充满信任危机的地方啊!所长一方面用着李林,另一方面又不相信他。哎……
李林、梁海军、姚康等人都因为这次的事得到了好处,判了的人减刑,没判的将来量刑时法官肯定要考虑。所以大家看我改判回来都很高兴,李林当即替我决定由我出钱,给大家改善一顿伙食,死刑号就这点好,想吃什么只要有钱,都可以让看守所内部给做。
当天晚上我们搞来了红烧肉,烧鸡,卤牛肉等等好东西,大家吃得挺高兴,就连睡在后面的那些‘坎头’都破例被李林允许在离我们两米的地方聚餐,吃着我们看来一些不算硬菜的东西,即使是这样,他们都已经很喜出望外,受宠若惊了,纷纷给李林还有我作揖。
姚康啃着一块鸡腿说:“林哥,太他妈爽了!要是再有二两小酒喝喝那就更美了!”
李林闻言打了一下他的脑袋:“吃了五谷想六谷,你还想喝啥?知足吧!”
姚康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李林又对我说:“胖子,到了监狱好好混,混个管事犯或者组长系列的,别的不说,想喝酒是没问题的。!”
我问李林:“哎!林哥监狱的事你懂得多,好好给我讲讲好吗,到底咋回事?监狱里结巴吗?”
李林擦了擦嘴上的油腻,点上一根烟说:“其实劳改队,监狱都是一回事,现在劳改队也叫监狱,他们区别就是一个以长刑,就是十年往上无期死缓为主,一个以关押短刑几年的为主,咱们地区就两个监狱,一个是省第三监狱,还有一个就是劳改队前身,你肯定是去三监狱了。劳改队,你去不了,但是这两个地方都没啥,都是以劳动改造为主。其实,几进宫的人都知道,所有的关人的地方,监狱最轻松,下来就是看守所,整人最厉害的就是少管和劳教,尤其是劳教所,你进去不把你捯饬的生不如死以你都别想出来!”
我正想问问李林监狱是个什么样子的,还没说话,号子门打开了。
老梁站在门口对李林吆喝道:“别光顾着吃了,那边一号又判了一个死刑,加上原有的已经三个待决死刑了,你们这边商贾还在禁闭室,秦寒又改判了,罗浩听庭还没开,即使开了估计有这次立功表现,就他案子铁定也判不了死刑了。所以我把一号的给你们调整了一个过来,秦寒,这跟你可在一个号里呆过,你多照顾开导一下。”说着老梁指了指门外:“进来呀!见了老熟人还不好意思。”
我随着老梁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门外的暗影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我常常在想,难道说我的罪孽过于深重,所以老天爷要狠狠的惩罚我。以至于让我的服刑生涯要比其他人坎坷?不然的话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将这些我永远都不愿意见到的人推进我的生活?
尽管我心里十分的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活生生人就在面前,由不得我不接受这个我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兜兜转转一大圈,没想到我又要和曹成伟在一个屋檐下度日。难道说看守所的警官们不知道我和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哦!对不起,是我忘了,到现在为止,还依然没有人相信我的话,所有人都以为我和曹成伟是一丘之貉,是亲密战友,老梁还指望我给他进行安抚开导工作呢。真他妈是个天大的笑话。
曹成伟见了我,反而没有我想象之中的那么愤怒,或许是因为当着梁所长的面吧!他反而微笑着跟我打招呼:“胖子,又见面了,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本以为再次见面要等到我们一起上刑场的时候呢!”
还没等我说话,他又说:“祝贺你,改判了,看来黄泉路上我要一个人独行了,好生孤单啊!”
梁所长闻言推了一下曹成伟皱皱眉说:“胡说什么呢,你很盼着秦寒死啊?还不赶快进去!”
曹成伟没有说话只是嘿嘿地笑了笑,看着他望我的眼神,我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这已经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曹成伟了。现在的他身上没有了那股鲁莽,暴躁的气息,反而像一只毒蛇一样,冷冷的注视着我好像在等待机会,随时给我致命一击。
老梁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曹成伟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哎哟!看来小日子过的不错嘛!看来人跟人之间的差别还真是大,老子天天吃着‘水上漂’等死,你这大鱼大肉的吃着,还改判了。”
看着他那张脸,我一下子又想起来了至今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陈怡,顿时怒从心起,实在是想扑上去给他两个嘴锤,还没等我动弹,李林一把把我拉住了。
“伟伟是吧?你跟秦寒之间的恩怨我都听他说了,以我们的关系,相信他也不会骗我,其实要我说吧!这事情谁对谁错还真没法讲个清楚,以我的意思,已经都已经了,还是把过去的一切抛开吧……”
李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曹成伟打断了:“你又不用挨枪子,肯定这么说了。他欠我一条命啊!一条命啊!你知吗?抛开?口衔灯草——说得轻巧!换了你你能抛开吗?”
李林听了这话脸色立刻为之一变:“那你的意思是还没完了?实话告诉你,你们以前的事我管不着,但是他现在在我号里,这么长时间下来我们处的一直不错,他是我兄弟!还别说你现在戴着镣没办法,就是你有成龙的身手,你要动他,还要问问我答不答应,这号里的兄弟答不答应!”
李林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我听得心中不禁为之一热,感激地看了李林一眼。
曹成伟哈哈大笑:“我不想跟谁卖嘴,老子马上就要上刑场的人了,还能被你两句话吓着了?号里啥规矩我都懂,在那边一号也没跟谁过不去,到了什么山头唱什么歌,既然到了你的码头上,该守得规矩我一定守!但是我跟他的事也不是谁两句话就能摆平的,多说无益。你也别费口水了!”说完他就一屁股坐在给他安排的位置上,闭上眼睛再不说话了。
我们之间的恩怨,李林还真不好说什么,见曹成伟没了动静,他也只有作罢。只是悄悄地跟我说:“胖子,我估计这也不是个善茬!你自己小心点。”
我一见曹成伟怒火就不打一处来,嘴里答应着,心里又想起躺在医院的陈怡。根本就没听进去。
事实上李林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多年的老江湖练就了一双火眼晶晶,他当时一看就知道曹成伟根本不会为他的几句话折服,所以才会给我警告,而年轻气盛的我却根本听不进去。谁知道他的话应验的是那么的快。
一夜无事,知直到第二天中午放茅的时候李林他们全部急急地跑出去解决个人卫生了。我因为早上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故而一点胃口都没有,饭也没吃,也就没有想上厕所的意思,就躺在床上看报纸,号里就我和擦地板的王小平,别人都在院子里晒太阳,我随手翻着报纸,里面有一则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警方5万元悬赏,在本市特大毒品案中,重伤警员两名逃逸的犯罪嫌疑人的下落,有知情人请拨打电话,旁边还附有一张犯罪嫌疑人的模拟照片。
原来号在城南一处废旧的工厂里,警方根据线人的报告,当场堵住了一伙正在交易的毒贩子。可惜的是这些从新疆过来毒贩全部有枪居然武装拘捕,结果在场的四个人3个人被当场击毙,唯一跑掉的这人就是本地接货的人。在逃逸过程中还重伤了两名警务人员,货也被他带走了。案发都几个月了警方一点线索都没有,只有悬赏了。
其实这案子看守所好多人都知道,而且在道上跑的人大家都知道本地这个幕后毒贩是谁。那个跑掉的接货人只不过是个不知他从哪里找来的人,本地人没一个人认识,案发的时候人家正在茶楼喝茶呢,好多人都看见了,所以警察尽管心里也清楚,但就是毫无办法。为今之计只有先找到那个跑掉的人。我看这那张模拟照片总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但是模拟照片这东西是很不靠谱的,画出来的人和真人严重失真。
小平正在擦地板,看见我在看报纸,他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咋个,胖哥,又想立功了?”
我说:“不是,我总觉得这人在哪见过。”
小平这一下笑出声来了:“赶快收拾了吧!你见过?你在这里面见谁去,发案的时候,你都在看守所了。我看你真是尝到甜头了,哈哈!”
我想想也是,不觉哑然失笑,随手就将报纸扔到了一边。Щxξ点cc。
后来当真相大白时,我都快后悔死了,这人我真还见过,而且,还就在看守所见得的!
正当我和小平打哈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