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22 部分阅读

    ,曹成伟拖着镣进来了,他一进来就对小平说:“你先出去一下,我和胖子单独说两句话。”

    看见曹成伟进来,正在和我打趣的小平猛的闭住了嘴,听见曹成伟让他出去,说要和我单独说几句话,小平为难地看着。

    我毫不畏惧,心里想着,看你能耍什么花样?于是对小平点点头,小平这才一言不发的出去。

    见号里没有了人,曹成伟嘿嘿一笑说:“胖子,说实话,我知道,我恨你,可你更恨我!”

    见我满不在乎地瞧着他,曹成伟阴笑了一下说:“我想不到这个道理,是李哥跟我说的。他说了,虽然我判了死刑是因为你点了炮,但是后来事情过了,冷静下来细想想,其实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翻把的,号里那么多人呢,你不说,别人害怕了说不定就会说,再说了就是我们把人吃了,骨头也没地方处理,不可能扔马桶倒厕所里,那时又是夏天,即使血腥味不招惹苍蝇,那尸体味儿也大得很,其实,当我们打死他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已经无法挽回。只不过你的动作快了一点而已,可你就不一样了,你本身就没有参与过这事,又是你告发的,结果呢?不但没有立功受奖,还让我们合起来给你载了个桩。自己还判了个死刑。哈哈哈!我想起来就高兴,但这都还不是你恨我的主要原因。最重要的就是——你的相好,陈怡那个表子婆娘让我给拾掇了!虽然说没有死,那也和死了差不多了!像你这种人,是最爱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你会内疚一辈子的,一辈子!哈哈哈……我好高兴那个臭表子是让我收拾了的……”

    我低声喝道:“闭嘴!不许你侮辱她!”说着就下了床,站到了地上。

    曹成伟丝毫不为所动:“咋个,心有点小痛啊?嘿嘿!我今天就是特意让你心痛的,他妈的,你到舒服了,还保了一条小命,可老子怕在奈何桥上喝了汤下辈子找不到你,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你不舒服的,就是老子喜欢干的,陈怡就是个臭表子,千人骑,万人睡的臭表子……”

    还没等他的污言秽语讲完,我咆哮着就扑了上去,所有的前尘往事一起涌上心头,只觉得心中热血翻滚,我的拳头带着所有的愤怒,带着我对陈怡所有的愧疚,带着我与他之间冰炭不能同炉的仇怨,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眼睛上!他带着镣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还没反应过来,我的第二拳又接踵而至,这一下更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嘴上,当场打掉了他的几颗牙。

    这时院里的人都听见了动静,纷纷冲了进来,罗浩姚康两人死死地抱住了我,我依然不依不饶,嘴里叫喊着:“你们放开我,我今天要费了这个杂碎!”

    就是这句话,加上曹成伟那四颗牙,还有被我打得视网膜破裂的左眼,令我再一次戴上了死刑镣!

    当时我就被关进了禁闭室,等到我完全清醒的时候,才发现。死神又一次地向我款款度来!

    在办案人员调查的过程中,曹成伟一口咬定,他只是跟我说你小子为了活命让那么多的人加了刑,恐怕做的要不得吧?这样即使活着能安心吗?我听了就恼羞成怒把他打成这样。他从头至尾没有动过手。

    他说得没错,确实是我先攻击的他,在紧闭室里接受调查的过程中。我始终一言不发,即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看守所带的时间不算短了,我清楚的知道,在死刑缓期执行的过程冲,只要你重新犯罪,就要被判处死刑,这是法律,任何人都没有办法!

    四颗牙,和一只眼睛已经足够构成重伤害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对陈怡的愧疚被曹成伟的话重新撩拨起,就像是有了心魔一样,这种悔恨和愧疚折磨的我食不甘味,夜不能寐。我怎么想都觉得曹成伟说的是对的,刘三军事注定是捂不住的,那我为什么还要把陈怡这个无辜的人拖进来呢?自己为此所遭受到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业报呢?

    就是因为有了这种想法,所以我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不但没有心生畏惧,反而还有一种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的解脱。

    或许是因为我从进看守所就一直给所里带来麻烦缘故吧!这次所里没有敢把我放到任何一个号子里,就直接把我安排在了看守所新建的一个死刑专用间里,这本来是实行注射死之后,根据上级要求,专门为那些贪官污吏上路时建的,没想到,我却成了第一个使用它的这个房间所有的墙壁都被橡胶包裹着,地板也是铺的木质地板条,这是为了防止人犯自杀,此外这里有自来水,有暖气,甚至还有一台电视机。所里专门派了两个人来看护我,他们不知为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话,大概是对我残暴的名声颇为忌惮吧!既然他们不愿和我说话,心灰意冷的我也不愿意和他们多说什么。

    尽管没有人告诉我什么,但我自己却能感觉得到,的日子恐怕是不多了,因为我的案子和其他待复核的死刑案不大一样,仅仅是走个司法程序而已,要不然也不会让我享受这个待遇了。现在已经是12月初,按照惯例,每年元旦前后都会执行一批,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21世纪?

    我这一次才叫真正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就连看守所这个小小的世界好像都与我完全没有了关系,没有人和我聊天,没有人给我带来任何消息,甚至就连吃饭也见不到劳动号子的面,都有专人负责。看守所的每一个所长都不愿搭理我,即使巡查的时候,也是和监护的人员简单交谈几句,完全视我如无物。事到如今,我不怪任何人,换做是我恐怕也在心底里认为这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恶人。死刑改判啊!多少死刑犯梦寐以求得机会被我获得了,可转眼间就被我弃如敝屣,仅仅为了两句话就再一次地将自己推入了绝境,恐怕他们心中都认为‘自作孽,不可活’吧?就如同有一次我隐约听见劳动号打饭的人和我的监护说的一样:“没见过这么不把自个儿的命当命的人!”

    对于这些,我只有报以一声苦笑,无所谓了,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没有经历过,就永远无法懂得……

    〇11

    平淡如水的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了二十多天,直到12月27号那一天下午。

    吃过晚饭后不久,我就感觉到不怎么对头,气氛有异于往常,因为平时只要一下班看守所的前院就安静下来,所有的警察除过值班的两个人,其他的人早早的都会迫不及待的离开。在看守所外面那个简易操作间里做饭的劳动号人员,也会结束一天的劳作准时的打报告进来休息。

    可是今天,即使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外面依然还是那么嘈杂而做饭的劳动号人员也迟迟不见归来,熟知程序的我立刻敏感的觉得,明天就是上路的日子了!

    果然到了晚间,平时看护我的两个人立刻加成了四个人,而且都还带着厚厚的棉衣,一看就知道是准备守夜的,可是我并没有问他们,因为我知道问他们也是白搭,他们说不会有人告诉我的。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张所前来巡查,我才抓住机会问他:“张所长,今夜是不是就是我的最后一夜了?”

    张所长瞅瞅我呵斥了一句:“瞎想什么呢?赶紧睡觉!”说着就准备离开。

    我赶紧追上前去抓住栏杆哀求道:“张所长,我在一院呆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啥情况我还不知道?求你就看在我这么倒霉的份上告诉我吧!我知道按咱们看守所的规矩一般是要等到黎明前才通知本人的,但这里就我一个人,这么多人在看着,我能干什么呀?”

    张所长闻言停住了脚步,半天才缓缓地转过身子来,默默地看了我半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个怂娃啊!你的倒霉都是自找的,罢了,我就跟你说了吧!明天的确有你……”

    虽然我早有了准备,但骤闻此讯,还是晕了晕,身体一个摇晃差点摔倒。刹那间无数个念头纷至沓来……

    我还有十几个小时可活了?

    今夜真的就是我最后一夜了?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已经变成了一把骨灰了?

    我的头脑里乱哄哄的,只听张所长又说:“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准备吧!遗书写一下,给家里留几句话,还有,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好按排伙房给你做……”

    张所长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可此时的我已经听不进去了,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耳朵里尽是嗡嗡嗡的声音就像是有飞机开过。

    张所长见我这个样子,给几个看护叮咛了几句,估计是要加强对我的监护之类的话吧!又对我喝道:“看你那个怂样!搞刘三军和曹成伟的锐气到哪去了?我还以为你是个金钱豹,没想到还是他妈个九节驴!早知道你这么个鸡芭样我就不告诉你了!”

    我好像是从九天外才收回思绪,闻言苦笑一下说:“张所,很多事,你到至今还认为是我编的,我真的没有动刘三军,那都是李文华他们害我的。曹成伟也就是为这个事和我结下的怨,你们还要把它和我关在一起……”

    张所长制止住了我的话:“娃子,不是我不相信你,我相信要有用啊!得法院信你才有用啊!证据,你要有证据才能活命知道吗?”

    我无奈地说:“所长,要是我是陈怡,向孙管教报告的时候也不会说是哪个男犯人告诉她的,免得回头还要交代怎么接触上的,至于我先给他的纸条,那肯定是当场就销毁了,说不定看完就吃进肚子了,谁会想到事情会搞成这个样子啊?”

    张所长若有所思地说:“陈怡跟孙管教汇报的时候也只说她晚上听见你们三院三号动静不对,好像是你们把新来的犯人怎么了。老李一听孙管教说,就想起放风的时候连刘三军的面都没见到,所以才假装送药又去看了一下。开玩笑,我们管理了多少犯人了呢,看守所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打死过人,当时就知道出事了,所以才请的武警,但是我们万万没想到,事情那么骇人!”张所长摇了摇了头又接着道:“现在说这些有啥用?你也不要多想了,明天曹成伟也要执行,看看这事儿弄得,我就一直搞不懂你们,看守所里,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的,人都到这来了,还不吸取教训,好好做人,非要把自个命搭上?唉……算了,不说了,你赶紧写遗书吧!有什么要求,能满足的我们尽量满足,想吃什么想好了就跟陪你的人说,别临了委屈自己。像个汉子一样接受结果!”

    张所长唉声叹气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发呆。想说点什么,看看

    看护我的那几个人躲闪的目光,我一下又没了兴趣。

    衣服家里早已送来,从里到外一应俱全,我在看护的帮助下,艰难的换上。尽管有条件,但我已经没有心思洗澡了,事到如今,一切形式对于来说都已不是那么重要……

    换好衣服后,我突然感到了刻骨的孤独,自己在空荡的房间里胡思乱想。

    想想自己真他妈悲惨,别人上路的时候,还有号里的人陪着说话,我却连个话别的人都没有。看着张所长找人给我拿来的纸笔,我怔怔的出神,撕了写,写了撕,总觉得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最终只在纸上写了短短的几句话。

    亲爱的爸妈:

    儿子就要离开你们了,我无法说些劝慰的话语,因为我知道,当你们看到我残缺不全的尸体时,一切的话语都是徒劳的,它并不能抹去你们的悲伤。你们就当没有生过我吧!尽管我是那么的舍不得你们。或许只有这样你们才会好过些。

    我不怨任何人,走到今天全是我咎由自取,命运曾经给了我那么多选择的机会,而我全都没有要,忘了你们不孝的儿子吧!因为他只会令你们蒙羞。而我将会永远记住你们,如果人真的有来世的话,我只希望能带着这份记忆,找到你们,报答今生你们曾给我过的所有……

    写到这里,我已经是泪流满面,不能成句。我抽泣着叠起这封绝笔,把它小心翼翼的放进我贴身的衣袋里。

    做完了这最后一件事,我的心情突然无比的平静,父母,亲友、李文华、陈怡等等人好像一下子全部退出了我的脑海,我现在只想到明天到了刑场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说来也怪,人真是一种很矛盾的动物,前些天巨大的愧疚和反反复复的大喜大悲折磨的我只求速死。可真到了跟前人类的本性又使我不由自主的恐惧起来。

    我害怕子弹打穿我脑袋的那一瞬间,还害怕火化的时候火烧的我疼。不光这些,我还害怕以后我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了。

    再过一会儿,我就要系上索命绳,押赴刑场,然后跪下,一颗子弹……

    这是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不知道我的魂魄将会飘向何方?到今天为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天堂发肯定是去不了了,只是不知道我会不会下到地狱?如果有可能我宁愿做一个孤魂野鬼,那样就可以飘回家乡看看父母,飘进陈怡的梦中,诉说我对她的愧疚和牵挂……

    大概是4点多钟的时候,张所长又进来一次,问我想吃点什么,我哪有那个心思,就说不必了。别人吃什么顺便给我来点,不至于做个饿死鬼就行了。张所长看着我好半天才说:“你别这个孬种样,赶快说想吃什么?我好安排人给你做,不然等会来不及了。”

    我想了半天,最终还是黯然地说:“还是算了吧!不麻烦了。”

    张所长看着就要发怒,我突然一抬头说:“张所,我想吃碗面皮,可以吗?”

    张所长一愣,随即又笑了:“没问题,这样就对了,人生一世就是吃口饭,你这临了还吃不上一口可意的,算什么吗,你等着,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还是热的。”说完就匆匆地走了。

    最终那晚给我一个人做的面皮我还是没有吃,看着这碗我从小上学路上当成早饭的吃食,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活着真好,在这一刻我是多么的想继续活下去啊!那怕就是在这看守所里了度余生也行啊!我看着窗外那几盆花。心里都充满了羡慕,虽然仅仅是植物,但至少他们还可以活着自由自在呼气空气,沐浴阳光,享受雨水,而我马上就要变成一堆一百多斤没有知觉的死肉了。想到这,我一时间思绪如飞,心如刀绞,泪水一颗颗落入碗里,胃口全无。

    事实证明我是懦弱的,不知道以前那些从这里走出去的人,有的嘴里大叫着,没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是不是真的无惧生死。反正在这一刻我是抑制不住的恐惧起来,而且随着时间临近我越来越害怕,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牙齿差点把舌头都咬破了。

    这一个月我过的真如梦幻一样,先是立功改判,后有重获死刑,这期间转换得太快了。所以在接下来的这一个月里,我几乎都感觉好像从来都没有改判这回事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也免得过分的伤心感慨。可以说最后的这段时间我就是在麻木。浑噩中度过的,除了有时想想父母,就是想想陈怡怎么样了。我从来没有幻想着她突然醒来,为我证明什么。只是很单纯的想念和牵挂,现在想想,或许在我不短不长的生命中,只有这个时候思想是最纯粹的……

    清晨七点半,牢门打开了,武警,法官还有张所长都进来了,法官先是对我宣读了死刑判决书和复核裁定书。接着依例问了我的姓名、年龄等。我知道这叫验明正身,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们把一个写着我名字的塑料纸片贴在了我的后颈上。我瞬时感觉到好像枪口已经抵在了那个地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随后他们让我站起来,先为我除下手铐和脚镣。武警们拿出长长的像筷子粗细的白色尼龙绳,说按法律规定,得把我的双手反绑,让我配合一下。我哆嗦着回答不出来了。两个武警从我身子两边分别抓住了我的两条胳膊,使劲一用力,把我的胳膊往后拧了过去,使我的两只手腕交叉在背后。武警们手劲儿很大,已经有些瘫软的我根本无法挣扎。另一个武警站在我身后拿绳子开始绑我。

    我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这一切,我是多么的的熟悉,曾经身为武警的我甚至知道这些绳子捆法的名称——执行绳,押解绳,而今天给我用的这就是执行绳!

    我手腕首先被紧紧的绑住了,我知道,这次绳子再也不会被解开了,我的双手一直到死都会这样绑在一起了…绑完手腕,绳子向上顺着两条胳膊捆绕三圈,在后背打一个十叉,然后又缠脖子两圈,麻绳勒在了我的脖颈上。最后,绳子顺着我的肩胛骨从前胸到了后背,在后背那儿系个死扣。这功夫,边儿上的两个武警也帮着接送绳子和往上托我的手。然后,武警又弯下腰,用一根一米多长的麻绳绑住了我的两只脚腕,刚刚卸掉死镣的我,双脚就又被法绳束缚住了,现在我只可能迈出小步,不可能再跑了。

    张我被押进接受室站在白墙边上,身体被扶了正。立即有一个武警整了整我身前衣服,把一块大牌子挂了上去,上写“故意杀人犯秦寒”,而“秦寒”两个黑字很大,上面上打了血红的叉。然后,又有一个法官在她的衣服下摆上贴上了收尸卡,上面写着“秦寒,男,19岁,尸长181cm”等信息,这是火化场殓尸人员给我收尸的唯一凭证。

    这时,摄影师站立一旁,找合适的角度不停给我拍照,从前面、侧面再到背后,从头到脚,全身各部位都照了一遍。

    在闪光灯的刺激下,我的头开始冒汗,身体也有些瘫软。看了看左右,今天人上路的人还不少,刚才进来由于紧张。我没有注意,商贾、曹成伟、秃鹫屠富都在,除了秃鹫依然疯疯癫癫无所谓的样子,其他人看样子比我还要不如,商贾已经尿了,裤子湿了一大片,幸亏他的裤脚早已被扎上。除此之外,我还看见了一个女号,她长得很漂亮。身材也不错,不过又有什么用呢,再好的身材,再过一会儿都是一坨没有生气的死肉而已。我看了看她胸前的牌子,也是个杀人犯。真看不出来啊……

    正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个插曲,多少舒缓了一下我心中的恐惧和紧张。

    一切停当后,法官问我们:“大家还有什么要求,说出来,能解决的我们一定解决。”

    都知道这是例行的,无人言语,秃鹫突然大喊:“所长我有一个要求!”

    张所长看了看法院领头的法官,说道:“这个犯人精神上有些问题,今天早上连最后一顿饭都没吃。”

    法官点点头,张所长这才走到秃鹫跟前和颜悦色地说:“屠富,还有什么事儿没交代的,赶紧说趁着现在还有时间。

    这时那个法官也走到他身边附和道:“是啊!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吗?”

    秃鹫眨眨眼睛:“是不是什么要求都可以?”

    张所长还没回答,那个法官皱皱眉说道:“我们很人道的,只要不违法,我们能办到的,都可以。当然你让我把你放了,那是绝对不行了!”虽然有点生气,但那个法官还是很耐心地解说。

    “放心,绝对不违法!那好,我说了。”秃鹫看着法官很诚恳,很认真的说:“请你们给我一件防弹衣,可以吗?”

    秃鹫此言一出,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在场的法官武警们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终于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

    那个领头的法官狠狠地瞪了发笑得人一眼,面无表情的回头对张所长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和公安局的同志就走了。”说罢伸出手去和张所握了握手:“辛苦了。”

    秃鹫还在叫着:“咋个?没人理我了,到底行不行啊?”

    那个法官闻言回头向押送秃鹫的武警使了个眼色,武警狠狠地把秃鹫捆着的胳膊向上一抬,秃鹫立马哎哟哟地叫唤起来,再也不敢造次。不过我还真佩服他都这个时候了,还依然能插诨打科。

    该出发了!

    看守所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一阵北风席卷着枯叶扑面而来,好像是开启了一扇地狱之门。门外就是我们的死亡之路!

    一行人缓缓而出,上了囚车,这也是我进出看守所大门唯一一次没有打报告的。

    公审公判大会是在体育场进行的,虽然人山人海,但是我却耳内轰鸣。气氛庄严肃杀却平静不了我纷乱的心绪,以至于没有认真听法官们念得什么,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念到曹最后一个成伟了。

    “罪犯曹成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一审宣判后,罪犯曹成伟不服,提出上诉,经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后认为,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量刑适当,故依法驳回上诉人曹成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报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近日下达了对曹成伟的死刑执行命令,本院遵照上级下达的命令,决定今日对罪犯曹成伟执行枪决!”

    法官的话字字铿锵有力,我偷眼望去,曹成伟每听得一字,虚汗都在不停地往下滚落。他的脚瘫软了,尿液不自主地流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裤子。“现将死刑犯秦寒等押往刑场,执行枪决!”法官那长长的死刑判决名单宣读完毕,所有的罪犯被宣布死刑执行命令,即将被验明正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上膛的步枪抵住了我们的后心窝,所有人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我虽强装镇静的样子,但已万念俱灰。麻木地被武警拎上了卡,在执法监督的小轿车,和其他车辆的簇拥下驶向刑场。

    我麻木地看着划过的街巷——这座不止一次来过的城市,我打着绑绳和在胸前贴着的名字上打着血红大叉的的身影匆匆的划过市区……

    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尽情的看这个世界了!我这样绝望的想着,但却不知道,就在我们身后有一辆车也在追赶着我们……

    刑场在城郊一处废弃的体育场外,体育场东面的那堵墙脚下就是这伙我们的归宿。拉我的刑车打开了后门,我看着车门放下,所有人的脸色登时更加惨白。不知道别人怎样,而我还没下得刑车,便小便失了禁,战栗着,浑身瘫软,根本无法自己动作。

    车上的武警拖住了我,被车下的武警接了下去,又连拖带架拉到早已用白石灰画好了的圆圈里,在武警的用力下,我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两腿分了开,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后腿跟上,我的腰软软向前躬去,身后的亡命牌便斜斜指向黄土堆。

    执行人员已经就位,就在我的身后,我已经听见枪栓拉动的声音!

    在这一刻,我最后一点精神支撑也崩溃了,感觉的小便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以前看书说人到死亡的一刻,往事会一一浮现。一直不知道那是个怎么样的感觉。但此时,从我记事起很多的记忆片段全部涌上心头,一一划过脑海,就像是在夜里站在铁路旁看那高速驶过的火车一样,每一个窗口,都是一个记忆片段,而且是那么清晰,却那么模糊……

    执行监督的脚步从我们身后经过,已经在做最后的检查了,我知道,当他脚步停下之时,就是我命丧黄泉之际!

    就在这个时候,刑场外飞速驶来一辆汽车,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向那边张望,几个武警更是迅速的就位,挡在我们身前。举起了枪,警戒着这突发的情况。

    车辆还没驶进刑场,就被外围执勤的武警挡了下盘查。这时几个法官对我们身前正如临大敌的武警挥挥手:“没事,那是我们院长的车,别紧张!”

    正说着,车上已经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法官,几乎是跑着进了刑场。包括领头的那个法官在内,几个人都迎了上去,来人看样子是个领导。wxg点cc!

    只见他和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又将手机递给了领头的法官,在那个年代,在我们这边远地区,手机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个稀罕物。单位上的人,除了领导其他人还真没配的。

    领头的法官接通电话身体就是一正。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

    打完电话后,他径直来到我的身边,让武警把我扶正,看了看我脑后的纸牌。又问我:“你是叫秦汉吗?”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更加害怕了,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茫然的点头。

    那个法官突然对我露出了笑容,吓得我一个激灵。他赶忙正色道:“别紧张,你听清楚,我们接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命令,你的案子出现新的证据,存在重大疑点。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你的死刑停止执行!”

    “啊!”

    人也真是怪,之前脑袋浑浑噩噩,但是我一听见这句话,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一下就站了起来,用力过猛差点跌到。旁边的武警赶紧扶了扶我。

    “那就是说,我不用死了?”我问那个法官。

    “嗯!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们还要根据法律规定,对你的这个情况向上级进行备案报告……”

    我已不用听他后面的话了,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吓死我了!这又不是小孩过家家,我的妈呀……”我当时就在刑场上大哭了起来。

    法官皱皱眉,示意武警先把我扶到一旁,其他人的死刑还要继续执行。而我,也因此亲眼目睹了死刑执行完全过程。至今难以忘怀……

    那个法官向我宣布了死刑暂缓执行执行的通知后便不再管我,示意两个武警解开捆着我的法绳,给我带上了副手铐,扯着我着我走向一边。刚好就在那个女犯所在的一侧。

    她见我被两个武警押着过来。突然间人像是发了疯一般扭动着躯体哀嚎到:“为什么?为什么要放了他,我也不想死啊……”

    不可否认,她真的长得很漂亮。但在此刻,她强烈的挣扎着,人的最后一丝潜能完全发挥出来,甚至一下站了起来。武警赶紧按着她,撕扯之中,胸前的衣服被扯开了。或许是因为女孩的爱美天性吧!想在最后一刻保持动人的曲线,她并没有穿的很厚,仅仅穿了件衬衣,是啊!马上要面临死亡的人还畏惧什么寒冷呢?衣服被扯开后,两个丨乳丨房都露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了看她的写着姓名牌子——张佳丽,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这个时候,武警们只管行刑的顺利进行,没有会在去管她的形象,就这样,她衣衫凌乱的被武警夹住再也动弹不得。

    在这个姑娘生命的最后时刻,死亡的恐惧完全笼罩了她,她脸色惨白,胸前两粒丨乳丨头因紧张硬硬突起,身体不住地发抖。在武警押解下她跪在了杂草之上,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她的后脑。她整个人都吓瘫了,再也无法跪直,武警只好让她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

    一切都已就绪,随着发令官的哨响,枪声响起;其他人都像口袋一样僵直地向前栽倒,刑场上弥漫起硝烟和浓重又甜又腥的血腥味。亲眼看到这个场景,喉头一阵涌动。差点吐了出来。

    而在这边,似乎枪决张佳丽的武警怜香惜玉,有了一丝的迟疑,张佳丽得以比她身旁的男犯晚中弹几秒钟。张佳丽见其他人都麻袋似地向前扑倒,而自己却没有中弹,迟疑地想回一下头。

    这时,枪响了……

    本来瞄准好她后脑的子弹由于她的侧身,并没有击中她的脑干,子弹呼啸着,只见张佳丽后脑先中了弹,鲜血立时喷将出来,扑的溅了开来,她身后白色的绑绳立即被染成了血红色,子弹斜着击穿了她的头颅,最后击穿了她的一只大眼睛,这只眼睛顿时成了一个血洞。她张大了口,歪歪向前倒去。她头朝下,俯卧在地上。

    这射偏的一枪是不能夺去她美丽的生命的,她痛苦地翻滚着,双手尽管绑在后面,却仍然想拼命的挣脱那可恶的法绳。几分钟过去了,顽强的身体没有丧失丝毫生命迹象,她的哀嚎让我今生都不愿回忆。这时,我听见身旁的武警低声的交流着:“又是一个生命力顽强的……”

    终于,十分钟后,为了结束她的生命,指挥官命令武警对她进行补枪。比她还要稚嫩的武警上前几步,用枪口对准她的头颅。可是,她的拼命挣扎,头颅的不断晃动,让武警难以扣动扳机。武警战士没有他法,只好用穿着厚重皮鞋的大脚踩在了她的肚子上。她不甘心这样失败,仍在拼命地扭动,武警终于不再对她客气,那只脚狠狠的跺在了她的肚子上。

    张佳丽的身体无法再动了,可她的头颅仍在昂起,仅剩的一只大眼睛流出了泪水……另一个武警上前,朝她的柔软的腰肢猛烈一踹,她的身子终于翻了过来。早已满是鲜血的脸和肚子都朝下,武警战士借机用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她的后脑,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这次,没有失误。她的额头立刻被炸出了一个鸡蛋般的大洞,脑浆与血液四射,额头的碎片也飞的到处都是。她痛苦难耐,她的屁股厥了起来,剧烈扭曲着,用尽全力,做了最后一次翻身全身,眼睛终于又能看到蓝天。她不停抽搐,背后小手抓住了泥土,胡乱摆动着。美丽的姑娘作出了最后的挣扎……

    她身体开始在地上拱,双脚也用力向下蹬,高跟鞋掉了还不死心地在用穿着丝袜的脚在地上磨,然而绑绳紧紧绑住了她的双手,再也无法挣开,两只脚踝也被不到一米长的法绳牵扯住……

    很快,第二次中弹后不到两分钟,她的哀鸣便成了嘴中模糊不清的咕咕声,身子地扭动程度越来越小,突然,她一下子瘫软再也不动了;她一腔子污血和清尿污染了这块土地。白色服装的法医戴手套靠近她的尸体检查伤口和眼睛的瞳孔。

    她的脸已经变成了灰白色,脸上仅存的一只大眼睛死死的圆睁,空洞地望着天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泽。看着这瞳孔已经扩散的眼睛,又有谁能忍心与她生前那对顾盼神飞的丹凤眼相联系呢?另一只眼睛,子弹早已把它炸烂,鲜红的血液还在血洞中不断流出…她的洁白的衬衣被鲜血浸红,胸前丰满的双峰早已被自己在地上蹭的肮脏不堪,那贴在胸前的“张佳丽”三个毛笔写的大字已经被她的鲜血浸的看不清…红色的血液混着白色的脑浆,有一部分喷在了她的白色丝袜……虽然被系上了防污麻绳,大腿根上的白色的丝袜仍然被尿液浸湿。袜子的脚后跟处,也被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