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更多的责任,尤其是我,还没有正式交锋,就已经暗自诅咒对方去死,想想真是那么卑鄙可笑!
这时,冯教导在一旁打趣道:“怎么样,见了曾经的战友亲切吗?激动吗?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就抓到了一个,也免得你和屈明两个个人感觉到孤独。这一下又多个人跟你们做伴了。”
我苦笑一下说:“您就别花叫我们了,啥情况您心里还不清楚?我现在是欲哭无泪啊!”
冯教导闻言哈哈一笑:“那没办法,我们就是干这个,你们畅快了,我们就不会畅快。你说是不是啊?只能说你运气不好了!”
我已经无心再去关心冯教导的嘲笑之言了,今天的事情大起大落,一波三折,令我心里有些乱。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冯教导好像是看除了我心里的所想,感慨地说:“你小子,那么多人进来,就你事儿最多,整的和电影一样,搞得我们也跟着忙个不停,一天尽围着你转了。不知道你笔头子怎么样?要是能写,将来写个小说,保准好看!”
我都要哭了:“冯教导,您就别说笑了,我还是想想自己现在怎么办吧?本想着这事儿一改判,到监狱坐个几年就回家的,这一下,还不知道要给整几下呢?”
冯教导闻言也恢复了正经的神色说:“该死的娃儿球朝上,你也改变不了,别多想了,我们也就是工作,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咋个判你们,那是法院的事。”说到这,他左右看看,见周厅长正在和押着王平章的警官说着什么,便低声对我说:“我估计你问题不大,我们局坐很关心你的案子,你以前那是太瞩目,人家就是有心也不敢,现在不同,就是一般的刑事案子了,在加上法院这头和你肯定还有话说。毕竟刘三军那个案子是个错判,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听我的,审讯时态度好些,现在可不敢照你以前那样胡说一气了,今时不同往日,那个时候,你们充其量就是小虾米,没人愿意和你们瞎耽误工夫,现在人抓回来了,法院又错判在前,一定要给你落实成铁案,好在刘三军的事上争取主动,所以不会随便结案的,你要是胡说八道,小心法院拿你认罪态度说事儿,到时候想帮也帮不了你,知道吗?配合一些,对你有好处,我是不会害你的!”
我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当下心中大定,连连点头:“嗯嗯嗯…知道了,一定一定,谢谢您啊!”
我一点都不担心冯教导是故意引我入瓮,因为一般情况下办案人员,尤其是有职务的,是不会和你这样说话的。再加上。自从上次郭局长到号里来过之后,我现在已经知道他和家里确实认识,所以说冯教导的话还是很可信的。当下我打定主意,有什么说什么,争取个好结果。
就在这时周厅长过来了,吩咐公安把我和王平章一块押进看守所。
王平章来到我身边,刚刚打了个招呼:“小寒,还好吧?”就被押他的那个警官呵斥了一声:“说什么呢!不准串换案情!”
这一声吼得我跟王平章吓了一跳,再不敢交谈。畏畏缩缩地跟着办案人员回到了看守所。
没等我们喘口气,审讯就开始了,我一看审我的还是冯教导,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姓名”
“秦侃”
“年龄……”
就这样,自我进看守所以来重复了无数次的场面有一次开始了,在冯教导充满暗示性的询问下,我一五一十地重新交代了我们整个犯案的经过。
其实那天晚上的到受害人家里的情况,我们并没有胡说,因为一则一切有受害人证言,我们抵赖也没有用,二则那天晚上确实我们几个人都发挥了差不多的作用,无所谓谁前谁后。所以一切都集中在到底是谁提出的犯意?到底是谁组织的人员,到底是谁准备的作案工具这几点上,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开门的一瞬间,那造成男主人最后死亡的一刀到底是谁捅的?其实当时没有灯光,女主人也不在场,我也没看清,谁也没看清那一刀是谁捅的,但是有一点毫无疑问,我们几个人中,出发时带刀的自有区明一人,但是当初,我和他把这把刀推给了王平章。现在一切都要重新来过了……
如今的情况我只有老老实实的交代,以前为了减免罪责,我们两人互相配合,我将很多事都推给了逃逸的王平章身上,把自己说的纯洁的和一朵小白花似的,随着王平章的归案,真实的情况再也无法掩盖。
事实情况是,犯意最早是屈明提出的,我是屈明找到加入的,绳索车辆都是他准备的。枪是我找的,绳索,是我准备的。而且金华也是我拉他加入的。这些都和我们开始所说的不一样。哪怕是有冯教导事先交底,我说着说着,自己都感觉到,这些情况足够让我的罪责加深不少了。
审讯进行了不短的时间,一直到整个看守所都飘起饭菜的味道了,这次审讯才结束。让我签字的时候,我拿着笔迟疑地望着冯教导,他冲我点点头,眼睛里透出只有我才能看出的意思。我一咬牙,不管了!随即签上自己的名字。
刚一回到号子,李林就迎上来笑着说:“胖子啊!你可回来了。”
我不解:“怎么了?”
他指指盘坐在铺角的蝴蝶,抑制不住自己笑意的对我说:“这不,有人一直生你气呢!”
李林的话音刚落,姚康和梁海军已经憋不住笑出声来了。
我很诧异,指指蝴蝶疑惑地问李林:“你是说他?”
李林点点头:“嗯”
我又指指自己:“生我气?”
“是啊!没错。”李林不容置疑地回答道。
“没开玩笑吧?我他妈和他政治不挂钩,经济不来往。他生我哪门子气?”我一下子叫了起来。
李林正色道:“怎么不会啊!你是去见陈怡吧?”
我很是纳闷:“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李林微笑道:“不要以为自己装地跟神秘的大佛似的,你在门外和梁所长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 。”
我不解地说:‘就算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啊?“我朝蝴蝶怒了努嘴。
“嗨!你还不知道啊?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出来了,装的吧?人家喜欢你呀!你去会你的情人所以人家吃醋了啊!”李林还没说话,梁海军就接上了。
“放你个狗臭屁,你们少胡扯了。”我望望李林,但令我悲愤的是,李林也含笑点了点头。
原来自我走后,号里就一直议论我和陈怡的事儿,毕竟这就算是在整个看守所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蝴蝶从他们的议论中听明白了我和陈怡的事儿,也不知是哪根筋答错了,就开始生气,连晚饭也没吃,白白便宜了何森,吃了个肚儿圆。
“就是,你就别不好意承认了,男欢女爱很正常啊!”梁海军继续说道。
“军哥,你说错了,那不叫男欢女爱,那叫男欢男爱,胖哥,给我们所说吧!你们是怎么勾兑上的?”姚康就像是和梁海军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的补充道。
“哈哈哈……”听了他们的话,号子里所有人,除了蝴蝶,包括李林在内所有人都大笑起来。我平时因为人比较随和,所以就连号里的坎头也没有什么忌讳,跟着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听着大家的笑声,我忽然觉得是那么的刺耳,想起今天在医院的情景,和自己如今的处境,心里十分烦躁,一下子心情就坏了起来。
我两步窜到床上,一把抓住蝴蝶的肩膀神色不善地问道:“大哥,我们以前认识吗?”
蝴蝶看见我一张扭曲的脸,害怕地摇摇头。
我继续又问道:“那我们没有仇吧?”
蝴蝶依然惊慌地摇摇头,身子向后缩着。
“那你他妈别恶心我了成吗?”我一下子吼了出来。
号里其他人本还在笑着,都被我这一嗓子给惊得戛然而止。一个个瞠目结舌地望着我,大家都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我竟会为如此件开玩笑得小事儿而真的生气。
说来也怪,本身已经显得很害怕的蝴蝶在我一嗓子吼出来之后,畏惧的神色竟然渐渐散去。在我的逼视下,竟然迎着我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说:“哥,我们只见了一面,我就发现了,你是个好人,和他们都不一样!”说着他指了指众人,李林等神色都颇为尴尬。
蝴蝶越说越大胆:“说实话,大哥,我就相信你,在这里面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为什,我跟你讲,你和我以前的那个男朋友一样也是高高大大的,让人看着就有安全感,我要不是为他,也不会进来……”说着说着,蝴蝶居然还流下了眼泪。
“啪!”我一个耳光扇在了蝴蝶的脸上:“你他妈有病是吧?”
蝴蝶愣住了,捂住脸怔怔地望着我,眼泪扑哧扑哧的一个劲儿直冒。
李林见状赶紧上来拉开我,嘴里说着:“胖子,不至于啊!大家开个玩笑而已。”
我听他这样说,心里更急了指着蝴蝶说:“林哥,可是你听他说的话,也太……太那个了……”
李林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算了,算了,你跟他计较什么,这家伙连自己是男是女都搞不清,他说的话你就当疯子胡言乱语。”
“我不是疯子,我不是胡言乱语,我就是觉得秦哥人好……”蝴蝶听李林这样说,一下激动起来。神情近乎于歇斯底里。
“去你妈的!你还来劲儿了”李林飞起一脚踹了蝴蝶一个跟头。很生气地对姚康说:“康娃,去给他扎个飞机,让他再胡叫唤!还他妈没王法了,一个新来的人妖,号里还把你放不下了!”
蝴蝶在粗鲁野蛮的姚康面前根本不敢造次,姚康两下就制服了他,让他在马桶前扎了一个飞机,就这还不解气,又照着蝴蝶高高撅起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踹完之后,又回味着直言自语地说:“嗯……是他妈和我们不一样,屁股挺软和的……”
大家一下子都被这句话给都笑了,包括我在内,都感到他那一本正经的神情实在是太搞笑了。也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号里的空气也为之一松。
没有人再去管蝴蝶,都纷纷八卦的打听我今天的医院之行。要说还是李林心细,他止住众人,皱皱眉问我:“胖子,情绪不对啊!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说着给我发了只烟。
我接过烟点着,望望李林,点点头说:“还是林哥洞若观火,是有点事儿。”接着我就跟他讲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听完之后大家都感觉到,我的运气实在是背到极点了,好不容易能逮住个机会,跟法院谈谈条件,谁知一转眼,又栽人家手里了。
李林听了我说的眉头深锁,久久不言。好半天才说:“看来是得让你家里过来一趟了,不然这事儿难搞。”
我还没来得及问李林是什么意思,姚康突然冒出一句:“我靠!胖哥,要是你老爸来了,那不是要当回水师提督?”
“水师提督?什么意思?”我很是纳闷,大家都等他说下文。
“嗨!胖哥,你爸是领导吧?”姚康问我。
文±“是啊!怎么了?”我±心±答应道,还是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阁
“你看过周星驰演的那个电影《九品芝麻官吗》?”姚康继续问道。
“看过啊!”这次不用我回答,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在那个年代,没看过周星驰演的这部片子的人真还不多。
“那里面有个叫常威的杀了不少人,他老爸常昆是水师提督,半夜到监狱去看他,身上披着一个麻袋。你老爸也是当官的,说不定也会半夜来,身上也会披个麻袋……”
噢……搞了半天是拿我寻开心啊!明白过来的我在大家的哄笑声中。一个飞腿踢了过去,笑骂道:“去你的!”
李林紧锁眉头,并没有参与到我们的嬉笑中来,我看了看他的脸色,示意姚康不要再闹了,等大家完全安静下来后我问李林:“林哥,怎么了?”
李林看看我,有点起了一支烟,在袅袅的烟雾中,说了句让我很担心的话:“胖子,不是我打击你,要我估计,你这案子最终不会轻判!”
我听了心里一紧,追问道:“为什么林哥?有什么根据吗?”
李林摇摇头说:“你想啊!你们其余两个已经落网的同案,都是公安局的常客,屈明听你说还是刚刚从监狱假释回家,按照法律规定,这属于从重情节,要按最高上限判的,你们这案子的最高上限,是什么知道吗?”说着,他狠狠地把那截抽了没两口的烟痴按息在烟灰缸里,吐了口唾沫说:“死刑!”
看我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又急忙说:‘我说的不是你,你肯定不会这么重,我是说,照你说的这个情况,你那伙计屈明就危险了!“说着他对姚康说:‘康娃,把那本《在押人员必读》来出来 让胖子看下。”
姚康闻言很快翻出一本绿色封皮的书,这时全市看守所统一印刷的《在押人员必读》,这东西还需要花钱买,看守所里卖十元钱一本,还是必须要买的,家里送来的钱直接就给你扣除这笔钱了,但是一般一个号子几十本,除了前面睡的人能看到之外,其余的人花了钱却从来不会让你看一眼,因为这是号里的管理的一种方法,意思就是,你不用懂国家法律法规,你只需要知道号子里的规矩就行了。开玩笑,当然很多人也无从知道自己有哪些权利和义务了。我还见过一些人,他们甚至天真的以为,号子里的一切规矩都是看守所官方规定的,这种愚昧和无知,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我翻开这本早就花了钱,但是以前没机会,后来是没有心情看的书籍,顺着李林给我指向的地方看去。
《刑法》第六十五条 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
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我看了看李林,李林又给我翻了几页说:“你再看看这里。”
《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我越看心里越惊,啪的一声合上了书,心里想:真是凶多吉少啊!屈明毫无疑问按照法条是如假包换的累犯。那是要按照最高上限判的,而下面这个最高可以判处死刑的量刑要件,更是让我惊出一身冷汗。八条我们居然占了四条!!
我们既是持枪又是入户,而且人最后还死了,价值数额按照估算也是十几万!看着这些,我觉得就是不判死刑,也最少是个死缓或者这无期,不然我都觉得这法律是形同虚设了。
李林仿佛还嫌我心不够乱,又加了一句:“胖子,你看那个时候,你们把一切推给王平章,所以判的并不重,加上你以前的案子比这个大得多。但是现在不同了,王平章给抓回来了,他为了活命肯定会尽量推脱,办案人员最喜欢的就是这样,怎么说来着,狗咬狗,一嘴毛!他们两个量刑一上去,你肯定是跟着水涨船高。”说到这,他又压低声音伏在我耳边说:“至于你说的那个事儿,就是你家里和人家达成协议,顶多也就是给你认定个从犯,或者认罪态度较好之类的。也就好那么一点,不过怎么说呢?总比没有强吧!所以你现在实事求是的交代是对的,法院现在就是要给你们办成铁案,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更加主动。你要是还按以前那样胡说的话,你就麻烦了!”
听了李林的话,我不禁为自己今天所做的选择而感到庆幸。我算听明白了,以前判案子时证据不足,只有按照我们交代的结案判决,反正那时我也是一个死,那个案子根本不重要,但是现在,刘三军的案子错判在前,法院肯定会非常认真的审理的,加之王平章也会争取机会,所以我现在再像以前那样胡乱交代肯定不行了。
我问李林:“那你教教我,应该咋办?”
李林手一挥:“你能有什么办法?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为今之计只有让你家里去活动了,看看能不能托托关系,走走路子,哪怕是花点钱,尽量给你稍判点。要知道现在不一样了,以前是他们有求于你,现在是你小辫子攥在人家手里了!不过没事,听你说的,你在这个案子里顶多就是个第三被告,天塌下来又高个顶着,你活动的空间还是很大的,就是有一点,这关口,你可不敢在感情用事胡乱讲哥们义气了!做人有时候要给自己留余地,你看你那个仇人李文华,就会钻空子,我们都知道他才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可是他几次事情下来,自己活得好好的,曹成伟却见了阎王了,没办法!律就是这个样子。”
我连连点头称是,心下稍微安定了一些。想起李文华就随口问了一句:“李文华人呢?我一直没顾上问他。”
李林漫不经心地说:“早从禁闭室出来了,回了3院,就等执行通知书一来就送监狱了。估计年后就走了。”
“咋又回3院呢?”我不解地问道,按常理要给他换个院子的。
“有啥办法?他的人把蔡所放翻了,蔡所管的二院所里肯定不会让他去,咱们院子这么多死刑,所里敢让他来吗?不去3院去哪?反正他在看守所呆的时间也不会长了……”
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那么邪乎,正在这时,号子大门一下子被打开了。姚康赶紧把正在砸飞机的蝴蝶拉了起来。几乎就在同时,张所和梁所还有3院现在的管院陈所长都鱼贯而入。
“秦寒,何森,胡刚,收拾你们的东西,调院子!”张所哟喝道。
我并不感到意外,关在二院的屈明现在有了判死的可能,所以所里肯定会安排屈明到一院来,作为他同案的我显然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
“去哪?”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3院!旧地重游。别给我惹事哟!”陈所答了一句,顺便给我提了个醒。
“啊?”我不由得愣住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跟李林打听了一下李文华的情况,没想到这么快又将要和他近距离接触,难道所长的脑袋进水了?不知道我和李文华,和3院其他人之间的恩怨?不带这样害人的呀!
想到这,我疑惑地看看张所长,张所长见我看他,仿佛明白我心里的想法,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我。
很快,我和蝴蝶何森几个人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看守所的人能有什么东西?无非就是被褥和衣物还有个人洗漱用品罢了。
李林一时间竟还有点不舍,拍了拍我肩帮说:“胖子,记着哥几个,咱们这情分,缘分不容易,你不是个坏人,哥看得出来,祝你有个好结果,以后到了监狱,多看少说,不会吃亏的,也不要让这个大染缸把你染黑了……”
他这番语重心长而又情真意切的话,真的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也感到背上发麻,鼻头发酸,眼睛一下子也红了,嗫嚅着说:“林哥,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您放心兄弟们的情谊我不会忘了的!”
“哈哈!那就好,别怕,这不是旧社会了,共产党的天下!一切有政府,谁也不能不你怎么样!”说着,他颇有深意地看了看几个警察。
他话里的意思我明白,表面上毫不在乎的一笑,心里却是愁肠百结,
李林临了又让姚康给我拿了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具,有给了用我一条白沙烟。
一时间我竟有些感动,要知道,看守所的规矩一向是母狗子的逼——只进不出的,他这样做已经是破例了。我急忙道:“林哥,我不能要,这不合适……”
李林一把抓住的我的手:“别客气,你和大伙处的都不错,拿着吧!”
我只有收下,然后在他们多多保重的告别声中,走出了这个我已经呆了5个多月院子,离开了这个曾经令我生死几番沉浮的地方……
所长并没有能把我直接带到3院,而是让蝴蝶和何森等一会儿,径自把我带进了值班室。
办公室里只有张所长一个人,我以为只是一次例行的谈话。没想到张所长一开口就石破天惊。
“知道李文华为什么能判这么轻吗?那是因为我们不愿意打草惊蛇!”
这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我一时间竟然愣住了,心中同时泛起十七八个念头:
难道说李文华身上还有什么比越狱更加重要的秘密?
不可能啊?我和他在一起也呆了很长时间,就是那么简单个案子啊?
所长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有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也用不着给我交代啊……
张所长这人不愧外号叫做铁匠,不光下手狠,连说话也有如铁匠打铁直来直去。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一挥手:“今天叫你来就是跟你讲这个事儿的,你也别瞎猜了。”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纸:“看守所里一直给你们发报纸,这个,你看过吗?”
我接过来一看。
警方5万元悬赏,在本市特大毒品案中,重伤警员两名逃逸的犯罪嫌疑人的下落,有知情人请拨打电话,后面是一串号码。
这不就是我打伤曹成伟那天看的新闻吗?我印象太深刻了,当时我还一直觉得这个照片我在哪里见过,但是模拟相片这东西,懂的人都知道,实在是太不靠谱了!所以我也就没多想,但是这个事儿么我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于是我点点头,对张所长说:“看过,怎么了?”
张所长看看左近无人,还是不放心,又起身关上窗户,这才坐回来压低声音对我说:“这个逃跑的人,只是个小角色,后面另有其人,我们本地人都清楚是谁是他的后台老板。”说到这他停下来看看我的表情。
这个不奇怪,就连我这个外地人都知道,他说的后台老板是l县的名人,著名企业家,以前也是小混混出身,后来发财了,就把自己漂白了,现在头上还顶着几个头衔呢。可是私下里所有道上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是个大毒贩子!只是有关部门一直苦于没有证据罢了。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作声,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就静待下文。
张所长见我知道,也很满意,毕竟他也不方便说破,点点头继续说道:“负责这个案子的同事怀疑,李文华很可能是这件事的知情者!”
我有点不大相信,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说:“张所,您就别开玩笑了。”说着,我手点了点报纸:“这上面说得明明白白,这案子是7月22号发生的。我6月1号进来的那天李文华就在里面呆着了。您不是开玩笑嘛!还有,就连一我个外地人都知道,李文华虽然也是跑社会的,但是和你说的那人路数不同,以前根本没有交集!再说了,这有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所长讳莫如深地笑了一下:“这你就不用管了,案情我不知道,就是知道,我也不会跟你讲的。至于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个。你听我慢慢说。”
张所长接下来的话,叫我心里十分不痛快。原来他是要让我回到3院去,重新开一个号子,就是一直闲置起来的4号。为了能让我迅速在3院站稳脚跟,还从其他院里给我充实进来了一些人,就如同当初的李文华一样。而我需要做的就是盯着他,因为李文华马上就送监狱服刑了。在此之前他绝对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这个任务听起来简单,但我知道有多凶险,毕竟我和他有化不开的仇恨!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正是政府厉害之处,他们知道,像这种情况,就是换个像李林那种他们信任的人去,谁会没事去惹那个麻烦?大不了就是敷衍塞责,最后汇报一声没发现什么异常就结束了。
但是我就不同了,鉴于我很李文华之间的宿怨,所里有理由相信,只要是对李文华不利的事,我都会很有兴趣!而且,经历了一系列事情之后,我可以说也已经在看守所成长起来了,不至于打草惊蛇!故而,他们选择了我。
但是有一点,却是所长们没有料到的……
所长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这说白了,就是赤裸裸的利用,还要冠以配合工作的美名,但是有一点他们没有想到:那就是我现已经没有心情的李文华再去斗了,曹成伟已经伏法,陈怡也已经醒来,我和她都安然无恙,而李文华已经获得无期徒刑,过不了多久就会去到监狱,开始他漫长的服刑生涯……现在我何必再和他过不去呢?我以为我和他已经一报还一报,现在两不相欠了。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的生活从此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再说了,在我的内心深处,我还真是有点害怕这个像魔鬼一样化身的人,我一直觉得我不是他的对手,之所以到现在我没事,只不过一是运气,二是老天有眼。但谁又敢保证,老天爷会一直睁着眼睛呢?根据我的生活经验,我们头顶上哪位,是经常打瞌睡的……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我确实有些一厢情愿,用李文华后来自己的话说,我和他已经是生死结,不彻底趴下一个是不会有结果的!
张所长见我默然不语,完全没有表现出想象中的兴趣,就不解地问我:“怎么?有难度?”
我摇摇头,还没说话,张所长又说:“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跟专案组的人说,让他们把这个情况向法院反映一下到时候给你算个激记功!”
我听了心里一动,要不然怎么说人性丑恶呢?即使是时隔多年后的今天,当我写到这段文字的时候,仍不由自主的深深鄙视了一下自己,当初咋就那么没有出息呢?
利益驱动之下,几乎是一瞬间,我的想法就又变了,我也给他来个出工不出力,先虚与委蛇的答应下来再说。但是我没有料到但是,当我一脚再次踏入这个漩涡的时候,事情就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这一时的利令智昏,差点送掉了我的小命。
心里几番权衡,在立功减刑的巨大诱惑下,我最终还是答应了张所长。我点点头道:“虽然我没有什么把握,但是我尽力吧!”
得到我的明确答复张所长显得很高兴,连声道:“这就对了,你放心,有什么事儿,我们是你的坚强后盾。及时汇报就行了!”
接着他又说道:“其实李文华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关于把他放在几院,我们也是费了一番思量的,管二院的老蔡所长虽然没有像小封所长一样因为渎职罪判了6个月刑……”
“什么?小封所长被判刑了?”我急急打断了张所长的话。简直有些不相信。
张所长瞪了我一眼:“你还以为呢!现在不比以前了,责任制落实越来越严格,所以说,我们看守所再也不敢出事了!”
见我没有了声响,张所顿了顿接着又说道:“蔡所年龄大了,那晚的主要责任人又不是他,再说了,他也受了伤,不适合处理得过于严格,即便是这样,仍旧给了一个双开的处分。可惜了啊!工作了一辈子,唉……”好半天张所才从感慨中回过神来。
“蔡所长虽然不在这工作了,但是二院毕竟他管了那么久,你知道的蔡所长对犯人一直很好,李文华害了他,很多人都很气愤。所以据我们的耳目反应,二院的人早就商量好了了,这次李文华要是再回到二院,非要收拾他!我们不敢再出事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明知道那不是个好人,我们还要保护他……不说这个了,一院当时你在,他肯定不能去,所以就让他回三院了,不光是他,还有他们越狱一案好几个人都在3院,都在等执行通知书。这样也好,本身按照看守所规定,已决犯就是要尽量关在一起的……”
我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就很不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您就直说,是个什么意思吧!”
张所长显得很尴尬,干咳了两声说:“我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为了让你有一个比较好的环境特意从一院二院给你充实了一些人,已经调到3院了,而且我们都谈了话。但是我还是不放心,虽然你们和李文华不在一个号子,但是毕竟在一起放风,所以你要控制把握好,配给你的这些人不是让你生事的……”
“我明白了,您就放宽心,那就这吧!”我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起身站了起来。
“嗯!你是聪明人,相信你会知道咋做的,我就不多说了,走吧!”张所长丝毫不以为意,拿起钥匙就带着我们三个人往3院走。
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我不禁感慨万千,第一次进号子,第一次听见人唱歌,第一次遇见陈怡,第一次提审,还有曹成伟丧心病狂的那一扑……都是在这条过道上。这条窄窄的过道,实在是承载了我太多的记忆……而现在我又从这条路经过,带着所长的任务,带着一紧真真第一次属于我自己的力量,重新回到那个噩梦一般的所在,接下来我将会和老对手进行新一轮的斗争,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鹿死谁手?
大门被打开了,真是放风的时间,我一眼望去,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赵军、老毒、阎凯、老侯、铁头、棺材板、川娃、这些曾经的‘熟人’听见门响,都一起将目光投了过来,当然,最令我不能忽视的,就是正蹲在台阶上享受小鸟按摩的李文华。与众人怨毒的目光不一样的是,他看见我进来先是微微有些惊愕,接着瞅了瞅我所带的随身物品,竟然笑了……
无论是众人怨毒的目光,还是李文华的笑容都让我一瞬间就觉得,这一次我的选择恐怕是错了,事情怕是不像张所说的那样轻松,后来的发生种种证明,我此刻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是我没有猜到的是,他们对于我所采取的报复,来的竟是那样的快,那样的疯狂,那样的令我意想不到……
我的脚刚刚一迈进院子,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一时间我竟然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对的,是仇恨!此刻我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仇恨的味道,这个仇恨是如此的强烈,几乎灼得我皮肤都要燃烧起来……
张所长一见这个情况,立马吆喝道:“干什么呢?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