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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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军闻言正色道:“那是两码事,就算是我今天就走,规矩也不能乱!华华,赵哥要走的人了,相处一场就是缘分,送你两句话:在外面我或许混的不如你,但是在这里面你有些事还真是要注意,无论是看守所,还是你以后去了监狱,一定要记住,无规矩不成方圆。你脑瓜子没说的,但是,你有时候干事儿,怎么说呢,我这么说你不要生气啊!真的是有点太冒彪了。”

    李文华显然没有想到赵军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他,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微微变色,确也没说什么,只是干笑了几声。

    赵军见状摇了摇头说:“忠言逆耳,你要是不喜欢听,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反正这院子里的事儿,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你想怎么弄随你,我只要把我号里的人管好就行了。”

    说罢又看了看我笑着说:“胖子,你可以啊!胆子大,身手也不错!”说完一转身,带着他的人直接回了号子。

    李文华见院子里只剩下了他的人,脸色突然一变,对着我说:“胖子,听见你赵哥刚才的谆谆教诲了吗?你不守规矩啊!居然找人帮忙,你说这事儿咋办?”

    我冷笑一声:“你还真是倒打一耙,是谁先动的家伙?还说我不守规矩?哼!”

    李文华故作惊奇地说:“咱们事前有说过,不能动家伙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没脸没皮天下无敌啊!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和龙飞准备回自己的号子。

    “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那这事儿就没完!”说话间,李文华手一挥,十几个人就将我和龙飞围在了中间……

    场面瞬间又紧张起来。在一开始围观的那些人,现在随着李文华的出现,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胆气一下子足了起来,一个个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是想把我和龙飞一口吞掉!

    要说我还是有点年轻,看着这场面心里有些发憷,同时觉得李文华做事儿也有点太不守规矩了,于是便说:“你让你的人让开,好歹你在看守所也是个名人,不要叫人家笑话……”

    我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龙飞制止住了,他冲我摆了摆手:“小寒,没用的,你没看出来吗?人家根本就没想过脸皮,就是想收拾你!”

    看见我有些明白了,龙飞拉着我的手暗暗用力,嘴上说:“跟这种人,讲道理没有用,要拳头说话!”话音刚落,龙飞几乎是腾空而起,飞起一脚,正中离我们最近的铁头脸上!

    这一脚的力量真是大呀!只见铁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直得几乎是飞了出去。等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铁头已经泪流满面的包头呻吟了。

    谁也没有想到龙飞会率先发难,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几乎是全部愣在了当场。趁这个机会我迅速地看了龙飞一眼,我真是害怕他把铁头踢出个好歹。

    龙飞好像是明白了我眼中的担忧之色,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担心,那副气定神闲,好整以暇的样子,真像是一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看来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看来但凡是能在江湖上闯出一点名号的人,都不是反泛泛之辈。要不是强敌环伺,我真想给他作个揖,大叫一声佩服!

    也就是两秒钟的时间,李文华就回过神来,大喊一声:“他们就两个人,兄弟们上!”说完,自己第一个扑了上来。要说李文华还是有一定的号召力的,龙飞已经露了一手,显示出了强大的杀伤力,但是众人听到李文华的蛊惑还是纷纷动开了手,一时间我的眼前尽是因疯狂而扭曲的脸孔,说实话,那情景还是相当骇人的!文心阁埨坛。

    我和龙飞见众人扑上来,当即背对着院子的那面水泥墙站定,几乎是一瞬间,拳头,飞腿,就扑面而至。

    当时的场面太混乱,我只记得我面对的只有李文华和阎凯两个人,打过群架的人都知道,人多往往还不一定有杀伤力,因为一来要兼顾自己人害怕误伤,二来人多的最大作用就是可以让对手腹背受敌,防不胜防。但是我们的背后是墙,留给他们的发挥空间就小的很多。有些人被挡在了外面进不来,只有干着急。再说,飞哥实在是太厉害了,乍一交手,就有两个人惨叫着倒地。职业混子和我们确实不大一样,飞哥几乎是招招制敌,不是喉刀,就是阴脚,凡是和他接触上的都是一个照面就丧失了战斗力。

    而我和他比起来就逊色很多了,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我的头上就挨了两下,眼睛也肿起来了,影响了我的视线,但是强敌在侧,容不得我多想,唯有咬牙坚持,而阎凯和李文华更是得势不饶人,攻击的更加猛烈,渐渐地我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

    这个过程说起来时间长,其实也就是十秒钟的时间,说来也巧,慌乱中不知道是谁的脚将龙飞刚才扔在众人面前的牙刷踢到了我的面前,在这天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曾不止一次的回想过当时的情景,因为我感到很奇怪,在张所长送赵军回来的时候,我好像隐隐约约记得我还专门看过,根本就没看见那把牙刷,但在这个时候他却又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神兵利器一样突兀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有人暗中相助!

    当时我正低头格挡李文华和阎凯的攻击,防守尚且堪虞,更谈不上攻击能力了。突然间这把牙刷就窜到了我的脚下,当时的情势已经令我无法再做他想,我一猫腰就将它紧紧的攥在了手中,刚直起腰,眼前又是一道拳影而至,我体内一阵热血涌动,根本就没有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刺了过去……

    要说我的灵台还是有一似清明的,所以我并没有对着人刺,而仅仅是迎上了那道拳影!

    一瞬间,我手上清楚地感觉到利器刺进肌肤时那种迟钝和柔软,只听得一声惨叫,李文华捂着胳膊就退开了几步,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我。

    冬天穿的比较厚,再说这毕竟是牙刷,不是真正的匕首,所以估计捅的不是很深,但就是如此也使得他暂时停止了攻击。

    随着李文华的这声惨叫,在场的人全部停止了动作,纷纷退后看着我俩。我瞪着眼挥舞着手中的牙刷,声音有如受伤的野兽:“都他妈闪开,谁敢上来,老子今天捅死他!”说着向龙飞那边移动了两步,刚到他身边,我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龙飞一把扶住了我:“兄弟没事吧?”我摇了摇头,顾不上回答,只是警惕地盯着对手。

    看来只要是人都还是爱惜性命的,不怕死的人毕竟是少数。眼见我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没有一个人敢以身犯险。就这样,我们两边一时陷入了僵持的状态。

    半晌,李文华捂着胳膊向前两步,我立刻将牙刷对准了他,面对牙刷的威胁李文华没有丝毫的惧色,步伐坚定地向我逼近……

    我大脑里飞速的思考着:他要是真上来了我该咋办?难道真要捅他?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弄两败俱伤的做法对我们彼此都没有好处?看来这家伙今天脸丢大了,以至于有点丧失理智。

    “来呀!来捅死我呀!”李文华一边缓缓向我逼近,一边有些疯狂的大叫着。面对他的挑衅,我心头那股怒火也越来越旺,像是要把我整个人焚灭,感觉到到他沉重的呼吸离我越来越近,看着他赤红的眼睛,我握紧了手里的牙刷,缓缓抬起了手臂……

    两米远的距离,李文华顷刻而至,我已经能看见他脖子上勃起的倾青筋,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要整,那就整死去俅!我猛吸一口吸,手里的牙刷就要刺出!

    正在此时,只听我们头顶传来哗啦哗啦的枪栓声,“住手!不让我开枪了!”

    楼顶巡逻的武警的发现了我们这边的异状,上了膛的枪口对准了我们。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妈的!你终于发现了!说实话,如果可以,我早就巴不得武警或者所长发现我们,今天这个场面,是因为李文华的疯狂而搞得我骑虎难下。其实我一直都是在被动接招。现在亲爱的武警大哥出现了,而且是这么及时,难道说扭转乾坤的人总是要在最后一个出场?我真是激动啊!向楼上的武警投去感激得一瞥,他好像也看见了我深情的目光,一时间不明所以,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又端着枪威严的喝到:“老实点,别耍花样!双手抱头,都蹲在地上!”说着他就开始呼叫所长。

    枪口的威胁看来是要比牙刷大得多,毕竟两种武器不是一个级别的,李文华等人再也不敢造次,依言张所长的速度实在是快,几乎是瞬间而至。一进院门,看清眼前的形势后,他就铁青着脸招呼劳动号子拿来了上十副大脚镣!看来看守所好像还没有一次给这么多人戴过脚镣,因为当那十几副脚镣拿进来的时候,其中有些已经是锈迹斑斑了。

    从头至尾,张所长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缘由都没有问,或许在我和李文华之间,他不用问也能知道缘由吧!

    当时还在院子里的十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部被扎上了脚镣。一时间整个院子叮当叮当就之声不绝。因为他这种不问缘由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以至于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于狡辩,都只是默默的接受。

    给龙飞扎镣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只是微笑着,好像那不是重达几十斤的脚镣,而是被人在帮他穿鞋。我不禁心里暗自赞叹,大哥级人物就是不一样,这份从容淡定,吾辈真是望尘莫及啊……

    张所长处理完之后,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就直接收风走人了。

    我仅仅只在4号呆过一晚上,就是刘三军之事败露陈怡出事儿的那天晚上,之后我就扎上脚镣被扔到了一院。那时我还只是一个人,此番旧地重游,这个号子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

    这个时候号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看见龙飞和我进来,纷纷站了起来,看来龙飞早已经不把一切都收拾妥帖了。

    我这样想着,漫不经心地听龙飞给我一一介绍,看守所铁有种说法,就是铁打的牢房流水的犯人,服刑多年见过的狱友成百上千,所以到今天当时的人我已经不能完全记住,再加上当时我的心里很乱,所以也就只记住了几个人。

    摸着脚上的脚镣,我心里不禁感慨万千,这刚刚解开还没有十二个小时东西,又回到了我的脚上,看来我和脚镣还真是有缘。

    想想今天一天内发生的这些事儿,真是令人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从凌晨的引颈待戮,清晨的千人围观,到后来几乎吓得我魂飞天外的法场获救,周厅长的密语,蝴蝶的怪异,还有接下来如愿以偿到医院去见到陈怡,谁知道又峰回路转,被带回看守所审讯,就这这还不算完,老天爷放佛觉得我的神经还不足以被这些事儿压垮,又让我知道那么个秘密,重新卷入是非当中,回到3院还没坐下,就玩上了惊险刺激的‘打通关’差点要了我小命,幸亏遇见了龙飞。本以为事情结束了,谁知道李文华那个疯子恼羞成怒,以众凌寡。害得我最终又挂上了这个玩意儿……

    想到这,我不禁指了指龙飞脚上的铁镣问道:“飞哥,这个东西带上您没事吧?”

    龙飞哈哈大笑:“兄弟,你哥哥戴这个东西的时候,你还是背着书包的好学生呢!”

    我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龙飞突然冲我眨眨眼,神秘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这个东西——”说着,他指了指脚上的脚镣:“可以弄得下来。”

    “啊?”我闻言大惊,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开玩笑得吧?”

    龙飞见我不信,微微一笑说道:“现在的这些人,是不如以前了,还是83年严打时那一拨前辈厉害,这个开脚镣的方法,就是他们研究发明并且传下来的,我们进来那会儿,几乎每个号子都会。只是现在看守所里会的已经不多了。”

    我有些相信他不是开玩笑了,只是心里多少还有些疑惑。我不解地问他:“那这个脚镣要是弄坏了,所长发现怎么办?”

    “不会的。”龙飞摆摆手:“不会弄坏的,只是卸下来,晚上睡觉时舒服一些,脱衣服也方便,虽然戴着脚镣也能穿裤子,但是哪有卸下来方便?还有,就是脚镣取下来,白天也要继续带着,免得其他号子有人点炮!”

    我更加惊奇了:“卸了还能戴上?怎么弄啊?你教教我,让我也开开眼!”

    龙飞摇摇头:“现在时间还早,等到晚上所长巡查过以后才安全,以前,所长值班除了送人提审,就从来不到后院来。他妈的!自从刘三军死了以后,看守所里的日子已经够难过了,接着又是越狱,完了又是整顿,还让不让人活了?”抱怨了一声他又接着道:“别看你已经在这呆了这么长时间,看守所里有些事儿,你不知道的还多呢!等会儿哥哥就让你开开眼界。”

    要是别人说这话,我或许还不爱听,但是这话从龙飞嘴里出来,我只有心悦诚服地点点头。

    龙飞问我:“哎!现在时间还早,趁这功夫你好好跟我讲讲你和你和李文华的事儿,我在二院一直都是听说,传的挺邪乎的,也不知倒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微微叹息一声就和龙飞讲起我和李文华之间的恩怨来,就等睡觉之前,看他如何给我表演徒手开镣的技术!

    〇14

    那天晚上,我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跟龙飞原原本本的讲了我和李文华之间的恩怨纠葛,我讲的很仔细,龙飞也听的很仔细,并且还时不时的打断我,问到一些细节。而我也没有丝毫的保留和隐瞒,从原委到我自己内心的变化我都一五一十告诉了龙飞。

    龙飞听完以后默然良久,掏出烟来,点上一支,抽了大半才缓缓地说:“你们之间的事情,说实话,还真不好说,就如你所说的一样,在这个世界上,任何环境,任何地方,他都有两套秩序。”

    龙飞说到这,深深地吐出了一口青烟,继续道:“一套是地上的,可以暴露在阳光中,就是我们所说的道德和法律,或许再说的笼统一些,就是主流的价值观和判别标准。我们在书本上,课堂里所学到的,在一切公众的场合所遵循的就是它。还有一套是地下的,它匿藏于人们的头脑中和内心最深处,我们称它为规矩,同样,也可以称之为潜规则。在我们日常的生活中,三教九流,好人坏人,任何行业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并且每个人都在维护,遵循着它,任何人敢于破坏和挑战必定会碰的头破血流!”

    这个道理我也懂得,自己也悟到过,但是远远没有龙飞说的这么深入。所以我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听着他说下文。

    龙飞见我默认不语,又继续说道:“在看监狱这个地方,尤其是看守所,由于环境的局促和情感的压抑,还有物质的匮乏,使得人性中最卑劣的一面展露无疑,所以由此衍生的各种规矩也就更加极端和突出。这不是哪一个人能改变的,它是环境和历史的必然产物,你身在其中,就必须适应,遵守,甚至是维护。”说到这,他看我有些不大明白,笑了一下,换了一种戏谑的表情道:“这么跟你说吧!你想啊!能进看守所的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要不制定出这么多条条框框像紧箍咒一样套在他们头上,那岂不是一个个都要大闹天宫?说句不该说的,我们都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对待坏人只有用坏的办法才会凑效,野兽是不会被语言驯服的,它只畏惧铁笼和匕首。再说直白一点,你信不信?就拿烟来说,你要是不定下规矩,物品统一保管,定量供应,那么要不到多长时间就会出事!为什么?原因很简单,贫富有差距,有人有,有人没有,在外面没有的人他会努力,用正当的方式使自己获得,但是在这里,在这个为了几十块钱就能去偷去抢去骗的人汇聚的地方,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呢?”

    听了龙飞这番话,我点了点头,有些明白他说的意思了,但是这与我和李文华的事有什么关系呢?想到这,我不解地望了望他。

    龙飞放佛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又摸出一根烟点上:“你别急,听我说,所以说规矩很重要!二号那个人说的对,无规矩不成方圆,尤其是在这监管场所。而你们这个事情的核心就是有人坏了规矩。我要很遗憾地跟你说,坏规矩的那个人不是李文华,是你!”

    我大惊失色,有点不理解他说的什么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所以很震惊。

    “你不要做出那个诧异样子,多么简单的事, 你怎么就想不明白!”龙飞娓娓道来:“你之所以对他心怀不满,主要原因一是他给你过手续,二是因为你表弟的事。其实这两件事在看守所都是再正常不过了,哪个人进看守所不过手续?就凭我在外面的名号, 我刚到二院还接了几个胃锤呢!你还觉得委屈了?这是看守所呀!不是修道院!还有——”

    不顾我的震惊,龙飞继续侃侃而谈:“你表弟那件事儿,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你想啊!他李文华和你表弟非亲非故,想立功受奖很正常,这事儿在看守所太常见了,看守所经常搞清查余罪检举揭发的活动,这样的事儿,多了去了,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就算是同案互相间还不是狗咬狗一嘴毛?有多少案子都是拔出罗卜带出泥。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太不小心,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那……照你这样说,他检举了我表弟,这事儿我就应该算了?”我有些激动了。

    “不!那肯定不能算,但是你方法错了!你可以选择明挑,直接向他宣战,当然,他是一铺,你当时也不是他的对手,要不你也可以留心他地把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或者在号子里很多事儿上给他偷偷使坏,反正你是管号的,机会多的是,这些都行!但是刘三军这个事儿,你确实欠考虑!知道为什么嘛?那是因为这事儿牵扯的人太多!你是在跟整个号子为敌!你破坏了整个号子的利益,这个号子看起来是李文华一个人的,其实根子上还是大家的,你犯了大忌!这些人的嘴会害死你的,我估计以后你就是到了监狱,这件事儿还会对你有影响。不要那么惊讶,这个环境里的人,他们对事物认知和判别标准的荒唐程度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但是你要记住:无论是在看守所,还是以后在监狱,无论任何事儿,无论是出于要立功还是要打击对手的目的,如果想要去告密,只要是一个人的事儿,不牵扯其他人。那就是揭发,那就没事儿,但是你要是影响了其他人的话,那就是点炮!你就要权衡一下了。这个当中的区别很微妙的,你以后自己慢慢就体会到了。”

    我已经被龙飞的话完全惊呆了!他的话就像是给我打开了一扇门,让我窥到了监狱这个环境的另外一个层面!还没等到我完全吸收消化他的话,龙飞已经又继续道:“至于后面的事儿,那就是冤冤相报了,对错我不予评价。但是如果没有刘三军这个头,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儿。要我说李文华当时恐怕也是乱了阵脚,要不然怎么会想出一个如此荒唐蹩脚的办法,还吃人?那能行吗?不过也难怪,要是一具尸体摆我面前,我也比他强不到哪儿去!其实你就也是个瓜娃。要换了是我,我就静待李文华他们出事儿,这事儿中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

    正在这个时候,号子风门被拉开了。张所长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就关上门走了。待到他的脚步远去,龙飞甩掉手里的烟,一下子站起来对我说:“现在安全了,来,我先帮你把脚镣打开!”

    龙飞见我半天没有回应,便问道:“怎么了小寒?我说给你把脚镣取下来,你听见没有?”

    他哪里知道,他的话就好比是一阵飓风,令我此刻心中正翻滚着滔天巨浪。我做的对吗?这个曾经思考过无数次的问题又一次泛上心头,但是今天,与往常的迷茫和挣扎所不同的是,仅仅是一瞬间我就得到了答案。

    我没有做错!于是我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龙飞:“飞哥,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以后再遇见此类的事情,我想我会按你说的去做的。但是这件事情却有所不同。”

    “哦!怎么说?”龙飞听见我这样说显得很意外。

    “我后来想得很清楚,这件事情,不是单纯的发泄私怨,也不存在所谓的报仇!或许当时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我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但是现在,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件和风雨之后,我已经很明了了。”我认真的说着。

    龙飞看着我,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之所以要跟所长汇报。那是因为——”说到这,我一下子站了起来:“那是因为,我是人!我既然还说着人话,披着人皮,就不能去做畜生做的事,就不能对吃人这种超出人类底线的兽行保持沉默!所以,我做了!我表弟说得好,邪不胜正!不要说老天有眼让我从枪口下活着回来,就算是我为这件事情送了小命,我也决不后悔!”说完这些话后,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跌坐在了床上。

    听了我这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语,龙飞默默的注视着我,久久不语,好像是在判断我这番话的真伪。我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丝毫没有退缩。

    半晌,龙飞竟然轻轻地鼓起了掌:“好、好、好。看来我真是小看了你这位兄弟呀!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样说,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本来是想给你上一课的,但是听你这样一说,反而令当哥哥的我有点羞愧。我把你看的太低了。你说的很对,是哥哥错了。”

    我欣喜地问道:“您真是这样想的?”

    龙飞走过来,一把拉起我,一只手拍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我的手,注视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说:“是的,咱们是人,应该有人的良知,应该有人的责任和底线!兄弟,你做得对。什么都不说了,这件事哥哥给你担起来,以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很奇怪,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真话假话一听便知,此刻我就觉得他所说的全是真心话。一瞬间,一股暖流在心中翻滚沸腾,眼泪都要下来了,这种感觉,这种心情,别人不会懂得……我紧紧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摇了几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龙飞也显得很高兴,对我说:“来吧!什么都不说了,哥哥先帮你把脚上这个东西去掉。”说着就弯下了腰。

    我一听也来了兴趣,赶忙也俯下身来,就想看看他是怎么弄的。

    龙飞先跟我大概讲了一下,我一听就明白了。其实相当简单,我前面讲过的,我们那个看守所带的脚镣他不是用锁子的,而是用螺丝,当他把镣环用螺丝上紧以后,直接是用榔头把螺杆砸扁,这样你就卸不下来。等到要给你去镣的时候那就更加简单了,用凿子抵在螺杆上面,然后榔头轻轻一砸,螺杆就会应声断裂。所以在我们看守所还有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收费名目——螺丝损耗费!也就是说因为违反纪律而遭受到戴镣处罚的人,除了饱受脚镣之苦以外,还要付费!而且还是20元!要知道那可是九十年代末啊!20元还是能买很多东西的,我实在无法理解,两颗小小的螺丝竟然要20元钱!所以有的犯人就说,不要看这里面关了如此之多的抢劫犯,其实所长们才是穿着制服,拿着合法证件的劫匪,连犯人的这一点钱都不放过,真可谓是阎王爷不嫌鬼瘦。

    所长们面对疑问自然有人家的说辞,嫌贵?嫌贵你遵守纪律不要带镣啊?之所以收费就是要加大你的违纪成本,让你肉体和经济上都要遭受到损失。面对如此强悍的解释,只有仰天长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龙飞所说的办法就是:既然你将螺杆砸扁无法转动了,那我就想办法将它又弄成圆的。至于怎么弄成圆的?很简单,一个字——磨!

    我听明白以后不禁有些愕然:“飞哥,这办法靠谱吗?还能磨圆吗?”

    龙飞闻言正色道:“好歹你还念过几本书的人,上小学的时候就学过,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听见没有,铁杵都行啊!还别说一颗小小的螺丝了。你不磨怎么知道不行?看我的!”

    说着龙飞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我的脚镣,然后点点头说:“你这螺杆变形的还不厉害,很好弄的。小熊,你下来。”

    随着龙飞的点名,从床上立马下来一个年轻人,还长挺的眉清目秀的,也就是个十七八岁的样子。

    龙飞见我在看他,就说:“他叫高小熊,年龄小不懂事,为了打游戏,跑到学校抢了点钱,就给抓进来了。这孩子不错,在2院就和我一块呆着,信得过。”言毕龙飞又对小熊说:“到床底下去,把那墙角的破开的水泥块给我掰下一块来。”

    我惊奇地问:“你咋知道这床下墙上有破的地方?”

    龙飞闻言有些微微失神,好像回想起什么,半天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以前进来的那次,就关在这个号里。”

    我听了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并没有在意,我哪里会知道,就在这间闲置已久的号子里,曾经发生过那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小熊很快就把龙飞要的东西交到了他手中。龙飞二话不说,蹲下来就开始磨起来。

    他说得没错,这个东西确实好磨。只是需要点时间,几乎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龙飞一边拧着螺杆,一边用力的磨着。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微微的冒出了一层汗珠。看见他那副低头努力的样子,我心中感动不已,虽然那个时侯我还不知道他的背景身份,但是心里已经暗下决心,这个兄弟交定了!

    经过了近一个小时的不懈努力,随着龙飞欣喜的一声:“成了!”脚镣应声而开。

    我捡起螺杆看了看,已经被龙飞从原来的扁方磨成了一根圆辊,地上尽是一层粉末。被龙飞的汗水滴在上面,混成了一坨坨的泥泞。

    解开以后,龙飞又让我还是按照原来的样子戴上,又把螺丝拧在了上面,他一边转动着螺杆一边说:“你记住啊!这个东西有诀窍的,你不能整的太顺溜了,要把握住就是你卸的时候要用劲才能卸下为最好,不然的话,你白天戴上之后,一走道它就会自动脱落,那笑话就大了。”

    说话间龙飞有将脚镣给我回复了原样,我戴上之后走了几步果然毫无破绽。真厉害!我顿生一股佩服之情,向龙飞竖起一个大拇指。

    龙飞笑着说:“你别夸我,这都是人民群众的集体智慧,毛最就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能忽视群众的智慧。我哪敢尽居其功啊!”

    我想了想问他:“飞哥,听你说话,还挺有水平的,什么文化呀?”

    龙飞说:“上次就跟你讲过,我是出来混的。以前是上武校的,那念过什么书,更谈不上文凭,就是后来觉得这世道,没文化还真不行,就算是当混混没文化里也是最差的。所以我就自己参加了一个成丨人函授,拿了个大专文凭,其实这也没什么,主要是平时我的爱好,除了打牌,就是爱看书,在加上我这个人又喜欢琢磨,所以经常说出一些话还挺能唬人的,你见笑了。哈哈哈……”

    我连忙说:“哪里哪里,我觉得您挺厉害的,而且人也仗义。认识您,我真的挺高兴的。”

    龙飞哈哈大笑:“自己兄弟,那么客气干嘛!你也不错啊!就别互相吹捧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一时间气氛相当融洽。

    “对了,有件事儿要跟你说一下,你看咱们现在等于是另起炉灶,开山立派了。咱们不能群龙无首啊!所长和我说过了,会主要让我配合你做好这个号子管理工作,这个一铺非你莫属了。”

    我一听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哪里是那块料,还是您来吧!我唯你马首是瞻!”

    龙飞和我互相推辞谦让了半天,最后一下记了:“我说你这个人才是的,怎么和个婆娘一样,扭扭捏捏的,你听我跟你说。”说着,龙飞拉着我的手坐在了床边。

    “这个号长必须是你来当,你先听我说!”一见我又要摇头,龙飞一下制止住了我:“其一,我这案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万一要是还是判了死刑,我立马就要调到一院去,那个时侯你再接手,我又不在难度要大得多。其二,这毕竟是所长的意思,我们自己知道是你了不愿意做,所长还以为是我和你争呢。其三,你以后还要到监狱去服刑,那个地方我去过我知道,一般普通犯人待遇和减刑的幅度跟管事儿的犯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你现在管管号子,也算是积累点经验,到那儿了混个管事犯,生活减刑你就不用操心了!最后一点,现在你到3院来,李文华在这里,你当号长就表示了我们全号子的一种态度——你也是老大,我们是完全支持你的,你也有人!这样的话,他也不会随便胡骚情。明白吗?”

    龙飞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我再也无法拒绝,只有点头答应。从龙飞的这段话里,我另外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监狱的管事犯很nb!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管事犯这个名词。那个时候我怎么会想到,在此后长达七八年的时间里我会和许许多多的人围绕着它,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明争暗斗……

    我对龙飞说:“飞哥,话我要先说清楚,我来做这个号长,但是你要帮我哟……”

    |文|  “那是自然,你是我兄弟,我不帮你帮谁?你就放心吧!”龙飞见我答应了,显得很高兴。立刻回身对那些早就等的睡眼朦胧的一干人等安排道:“大家听好了,这一位以后就是咱们的号长,我都要听他的,你们要是谁敢胡跳腾,自己先掂量一下,|心|看看自个够秤吗?叫秦哥!”|阁|

    “秦哥好……”号子里立马响起一片恭敬地问候。

    我也迅速进入了角色,懒懒地挥挥手,意思是罢了。开玩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随着这一声秦哥,我也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在看守所的一铺生涯。

    咱们也成牢头狱霸了——我自嘲地想着。

    飞哥确实很尽心尽力,三五两下,就迅速地安排好了号子里的分工。“卫明,你过来。”龙飞喊过来了一个健壮的小伙子对我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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