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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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个,但是我就想跟你说说,我放心你。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这双眼睛看人是不会有错的。”

    我连忙点头:“飞哥,您就放心吧!但是您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还是不要讲了。”

    “没事儿,反正谁也没有什么证据,能把我蛋咬一口?”龙飞摆摆手。

    “后来我先出狱,接下来的有些事儿你知道的,我的情况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忙,但是我每个月都要去看他,整个刑期由于我的原因他也没吃到什么苦。又过了一年多,他也出来了。我接他回来后,他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改名字,他说为了报答我,一辈子记着我的好,所以要把焦军改成焦龙,我想改就改吧!又不是改姓,这名字也不错,就算是告别过去重新开始。所以我就一直叫他绞龙,听着也威风。我一看这孩子挺重情义,就把当年所有的事儿都跟他讲了,结果这下这完了!”龙飞一脸的后悔,好想依然在为这件事而后悔。

    “他知道真相后像变了个人似的,脑瓜子好像也有点问题了,整天不是进舞厅就是跑录像厅,和一帮小混混打架,我说他他也不听。后来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想送他去念书,我们这一辈子,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了。就在这个时候,这小子干出了我根本想不到的事,他把那个乡长给杀了!直接捅死在家里,整整十五刀!而且还在墙上留下报仇雪恨四个血字!等他一身是血的找到我时,我根本顾不上骂他,连夜就把他送到了外地。这一呆就是3年,我定期去给他送钱,就是每年要过年的时候,悄悄带他回来给他爹哥哥扫墓,然后连夜就走。没想到今年我进来了,这小子就悄悄溜回来闯下这么大祸,这一次算是彻底完了!”

    讲到这里,龙飞将手上的烟狠狠地摔在地上,一声长叹。

    我听到这正想劝劝他,没想到一回头却发现蛟龙坐了起来,只见他先是侧耳听了听,然后一把揭开身旁何森的被子大叫一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循声望去,不禁瞪大了眼睛。只见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蝴蝶何森,两个白花花的身子正搂在一起……

    我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心里一阵腻味,赶紧别过头去,只是冲蛟龙摆手道:“赶紧盖上,盖上。”

    蝴蝶和何森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坐在被子里。何森脸都白了,惊恐地望着的大家,就像是一只被猎人追赶至陌路的兔子。倒是蝴蝶,显得很镇定,低着头,仅仅是有些害羞的感觉。

    龙飞很吃惊,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一个箭步奔到何森身旁,一把就把他提溜了出来。

    这个时候号子里的人全部被惊醒了,大家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有的一脸厌恶,有的笑而不语,中国人的神经就是这样奇怪,对于这种事情好像天生就不需要旁人的解释,一看便知。

    赤条条的何森站在号子中央,就像一子在动物园里被游客展览的大猩猩,我看着他腹部下垂的的赘肉,心里一阵恶心。

    趁这个功夫,蝴蝶已经穿好了衣服,龙飞又要去抓他,蝴蝶自己却默默地走下了床,站在何森旁边。面对即将要到来的厄运,一脸的淡定从容,有如电视剧里那些即将上刑场慷慨赴死的烈士。龙飞见他那个样子,心里估计不爽,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他妈的,你还很牛逼啊?两个大男人,你要脸吗?老子和你们秦哥看着你们可怜,给你们放了点量,你们就给我玩这种恶心玩意儿?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不?”

    蝴蝶捂着脸,缓缓抬起头,很坚定地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儿,我们两情相悦,又没伤害到谁,别人管不着。”

    卫明也从床上下来了,闻言戏谑地说:“操!还两情相悦呢,你咋不说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你们这对奸夫yin妇!”

    龙飞一瞪眼:“不会说话就关机!这他妈明明是两个男的,哪来的奸夫yin妇?没文化!”

    卫明含笑道:“飞哥,你问问蝴蝶,他把自己当成是男的了吗?”

    我不关心这些问题,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开始的,是谁先主动的。因为我深知何森是个什么玩意儿。所以就开口问道:“咋回事?”

    蝴蝶见我我问他,整整衣服,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我说过了,这是我们的私事,被人管不着!”

    我大怒:“给你脸了是吧?私事?你第一天来啊?从你进这个门开始,你就没有私事了!赶紧说,别让我发火!”

    蝴蝶好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面对我的问话,他紧闭双唇,一言不发。我一下动了肝火,冲着阿旭一挥手,阿旭身形一动就站到了地上。

    蝴蝶倒是没有什么,何森一下子慌了,扯扯蝴蝶的衣服,然后向我哀求道:“秦哥,您别生气,我说,我说行吗?”

    我正在气头上,恶狠狠地说:“谁他妈稀罕你说了?我要听他说。”说着就示意阿旭动手。

    何森脸都黄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蒜:“秦哥,求您了,他不懂事,冒犯了你,让我来说吧!”

    看着何森的动作,我心里突然一惊: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变成一个欺压他人的牢头狱霸了?难道说真的是环境改变人?为什么我会如此的生气?仅仅是因为蝴蝶不回答我的话吗?现在的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我吗……

    何森见我不说话,知道有戏,也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而我这头却早已陷入沉思中,直到龙飞推了推我,我才回过神来。

    刚才的念头还在困扰着我。我一时之间突然觉得对这件事情失去了兴趣,淡淡地对阿旭说:“放开他,让他说。”

    惊魂未定的何森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这才讲起了他和蝴蝶的情史……

    按照何森的说法,刚开始他只是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所以就格外照顾他,号子里也只有何森愿意和他说话,其他人都当蝴蝶是个怪物。紧接着又和我一起调到4号来,这个号子又管的不是那么严格,蝴蝶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慢慢产生了感情,再加上两个人又睡在一条被子里,蝴蝶本身性取向就有问题,自然而然两个人就有了那事儿……

    “慢着!我先问问你,你们多久了?谁先主动的?”听到这我打断了他。

    “嗯……我们有十几天了,就是刚刚一过来的事儿。”

    “那我们咋从没发现?”我感到很惊奇。

    “我们一般都是趁牙刷和小熊值班的时候,他们两个爱睡觉……”何森嘴快,一下子就说了出来。

    “牙刷,小熊,站出来!”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龙飞一声怒吼。被点到名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他妈最恨晚上值班睡觉的人,先到墙角去蹲马步去!”龙飞话音一落,两个人恨恨地看了何森一眼。然后很自觉地跑到墙角,找出自己吃饭的碗,满满地舀了一碗水,顶在头上扎起了马步。

    我没管他们,继续问着何森:“那你们究竟是谁先主动的?这可是主要责任人。”

    何森抢着说:“是小胡,他说觉得我人不错,想和我互相照顾,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这样,我主要是觉得这孩子可怜……”他一边说,眼睛一边望着蝴蝶,一副哀求渴盼的表情。

    “放你妈个屁!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你把他那个了,他就不可怜了?”龙飞的气越来越大。

    蝴蝶听了何森的话,眼睛睁得老大,直勾勾地望着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眼眶瞬间就湿了。

    狗日的老杂碎没有讲实话!看到这个样子,我心里这样想着,决心诈一下这个老家伙,于是给阿旭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一拳砸在了何森的肚子上。

    何森立即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呻吟起来。蝴蝶见状把头转向一边,不想再看,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见蝴蝶这个样子,我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我从床上下来,慢慢地蹲在何森身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恶狠狠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老老实实的说,再敢骗我,老子今晚让你尝尝3院的‘六脉神贱’和‘左右互博’!”

    何森和我在一起呆的有日子了,见我这个样子,他不知道我是吓他的,还以为我是真生气了,所以老家伙眼珠子转了几转后,忙不迭地说:“秦哥,我说,我说,我说实话。”

    原来自从蝴蝶第一天到一院,就被这老杂碎惦记上了。所以他才会在大家都不愿意和蝴蝶睡的情况下,主动要求让蝴蝶和他挤一个被窝。我就说嘛!这狗日的会有那么好的心肠?只不过那天的事情过于惊险和繁复,所以我就压根没有往心里去。现在一说,我到记起来了,还就是透着古怪。

    到了4号后,蝴蝶还是和何森睡在一起,毕竟像蝴蝶这种的,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受得了。反而何森因为心怀鬼胎,所以不仅没有对蝴蝶表现出厌烦之意,反而倍加关怀。没要到几天,蝴蝶就已经对他心生好感。

    在看守所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有太多的恶,所以你会很容易憎恨。同样因为这里有太多的恶,所以你也会因为一丁点的温情,很容易就对一个人产生好感。

    在那个还不是很开化的年代,人们谈起同性恋有如妖魔鬼怪,可以想象,蝴蝶不知道受过多少鄙夷和伤害。这个时候,这个环境下,有一个人,貌似很关心他。他的内心默默的接纳,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了。所以当何森第一次将魔爪伸向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抗拒,至于他是否在何森那苍老的情感里享受到了甜蜜和温馨,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只知道,就在此刻,蝴蝶很伤心,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伴侣会在拳脚还没有加身的时候就义无反顾,轻而易举的出卖了他,不但没有一点担当反而歪曲事实,颠倒黑白,说是蝴蝶先勾引的他,想让自己替他背黑锅。一时间蝴蝶显得很黯然,就连即将要到来的惩罚,也显得无所谓了。

    那头龙飞已经急不可奈了,不住拿那眼睛瞄我,估计要不是我还在问话,他恐怕早就爆起了,这也难怪,江湖人士,追求的是骏马佳人,正常的男欢女爱,对这种另类的情感天生就有一种发至内心的反感。而号子里的其他人,也都是眼巴巴地看着我,只等我一声令下,既要开始对这两个人的折磨——人就是这个样子,对于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一律视之为邪门歪道,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整个号子只有蛟龙,翻个身又睡下了,好像对于这一切都不关心。看来刚才他揭破此事,也仅仅是因为两人的动作影响了他的睡眠而已……

    何森见到这个场面,魂都吓掉了,两条腿不住地哆嗦着,让我心里一阵厌恶。

    我看看蝴蝶,他好像还没有从何森背叛的失落伤心中摆脱出来,背着身子,双肩不住地耸动。看样子是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蝴蝶一直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不想过分为难他,当然,可不是因为他喜欢我!这种感觉不好说,要说是可怜同情,我都觉得不合适,其实单从道德范畴讲,我觉得他也没有干什么坏事,因为我毕竟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所以就觉得还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或许是仅仅理解吧!再说,所长之所以让蝴蝶跟我到4号来,就是害怕他因为怪异的性取向而受到别人的欺负,这个意思,不说我也明白。

    而何森,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个老杂碎,纯粹是看守所里关久了,想找找乐子发泄解闷!好事不见他,坏事儿上赶着干,天生的下贱胚子!所以绝不能对他客气!

    想到这,我顾不上龙飞的惊愕,对蝴蝶说:“你先上床吧!等会再说。”然后指指对龙飞道:“飞哥,这个老杂碎就交给你了,狗日的,不是个好东西。像这种提前就把监规背的滚瓜烂熟,时刻准备着来吃牢饭的人,就是不能让他太舒服了!”

    龙飞早就等着了,只是碍于我没有发话,所以不好动手。现在我这样说了,立马让卫明和黄华将何森的生殖器挂上了一个大水桶,黄华和卫明死死地夹住他,堵着他的嘴。而阿旭就缓缓地往水桶里注水……

    我不想看这个,直接上了床,坐到蝴蝶身边低声对他说:“我不想为难你,但是这是看守所,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不惩罚你我没法管号子,我只能保你一夜,明天你就跟所长报告换个号子吧!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欢喜佛。”

    蝴蝶闻言张张嘴要说什么,我伸手挡住了他:“什么也不要说了,我已经破例了,看你真的停难的,连床被子也没有。明天给你床我的旧被子吧!你就说是你的,以前在一院被我拿来用了,免得坏了号子里的规矩。”

    蝴蝶见我这样说,知道是铁定的了。于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显得很感动。我笑笑拍拍他的肩,起身坐到了龙飞身边。

    “哎我说,你该不是在一院时跟那个蝴蝶有一腿吧?我看你对他不错!”我刚刚坐定,龙飞就笑着问我。

    我打了他一拳:“胡说啥,我是看他可怜,梁所长当初也跟我打过招呼的。再说像这一种的,你整他有意思吗?”

    “吗、那你准备咋办?号子里人心里咋想?”龙飞递给我一支烟。

    “我跟他说了,明天让他自己找所长,换个号子去俅!”我吐出一口浓烟。

    “嗯……也行,这样最好,放在咱们号子里,我还得跟熊猫一样供起来。”龙飞点点头。

    那一头的何森已经痛不欲生了,生殖器上逐渐传来的重量,令他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在脚下汇成了一个小水滩。

    我害怕出事,正想跟龙飞说说叫停。就在这时,院子门打开了。龙飞一招手,几个人立即将何森塞进了被窝里。在墙角顶着一碗水扎马步的两人也赶紧蹿回了床上。

    刚刚收拾妥当,号子门就开了。张所长领着一个人进来大声说道:“再给你们加一个,这是老熟人了。”

    我们一看都认识,这不就是送开水的大雄吗?

    等到张所长一走,大雄朝我们拱了拱了手:“哥几个,打扰了,刚刚从禁闭室出来,今天暂住一晚,明天就走。”

    龙飞很奇怪:“明天就走?你惹了祸,不在号子里规规矩矩呆着等着去劳改队,还明天就走,你往哪儿走。”

    大雄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那都是小事,俺不是吹牛,明天,最迟后天,一准出去继续送我的开水。”

    我和龙飞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怀疑:这家伙怕真是在吹牛!

    见我们不太相信,大雄笑笑说:“两位,不信咱们打个赌,两天之内我要出去了,一条金白沙!”

    〇16

    龙飞看看我,意思是征求我意见。我想了一下,看守所的规矩我知道,以前也见过几次,劳动号的人违纪之后,一般都是立即关进号子来,然后就是送往监狱服刑。也不排除关系特别硬的,在号里待一段时间,等影响稍微消除一些之后,又重新回劳动号的。但是像大雄这样重大违纪事件,能够重新回去干活,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还不要说是两天之内,打死我也不行相信!

    想到这,我坚定地对龙飞说:“飞哥,赌了!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好事吗?不要咱们是傻子?”

    龙飞见我这样说了,就向大雄伸出一只收手去:“一言为定,不过要是我们赢了,也不要你的金白沙,你让劳动号里关系好的过年多给咱整点酒喝就行了!”

    大雄笑笑,也伸出手来和龙飞紧紧握在一起:“一言为定,那有什么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一夜无话,第二天放茅的时候,张所长见号里没有其他人,就悄悄地对我说:“我老家出了点事,我要请假先走一步了,过年也在家过了,记着我的话,你要是有什么发现,等我回来再说,我初八上班 。还有一点,那个焦龙,本身就不应该放在3院,但是考虑到他情况特殊,你又在一院呆过有经验,所以就把他放你们号子了,他和龙飞关系好,有什么事儿龙飞不一定跟我讲实话,你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这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就没有说什么,嘴里只是一个劲儿地答应着。看守所的管教对任何犯人的信任都是有限度的,很多时候都是既要用你又要防你,所以他这样说,也很正常。

    放完茅的人陆陆续续回来,我就走开了,院子里的人多了起来。就在这时,蝴蝶怯生生地走到张所面前,支支吾吾地说:“报告所长,我……我有事汇报!”

    张所长皱皱眉:“说。”

    “我……我想换个号子。”

    “为什么?”张所长不动声色地问。

    “他们都瞧不起我,我呆不习惯……”蝴蝶好不容易想了个借口。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张所长问道,还回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还以一个苦笑,知道他又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以为是我们收拾人家了。

    “没有……我就是呆着不习惯。”蝴蝶摇摇头回答说。

    张所长斜眼瞅瞅我,我默默地点点头。他见我也真是不想要这个人了,就想了想对蝴蝶说:“你说像你这样的,我往哪个号子关呢?这帮坏怂见到你,那手还不都得犯贱啊!”

    “没事儿,到我们号子来,我们要他。”

    我回身一看,原来是李文华。当时我心里就是一沉,狗日的要是到他号子里去,那还不如继续呆在4号。

    “给你们,你好又欺负人家?”张所长挖苦道。

    “不会的。”李文华缓缓摆手,指指我:“只要是和他呆不到一块的,那都是好同志,我觉对一个指头都不动他。您放心吧!”wxg点cc!

    “放你个屁!找打是不是?”张所长抬手欲打,不过他想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就对李文华说:“人给你了,你说的,不要欺负人家啊!”

    就这样,蝴蝶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到了3号,临走的时候,他拿起我给他被子刚走到院子里,不明所以的小熊拦住了他:“哎!那是秦哥的被子,谁让你你拿走的?”

    我看了看张所长,赶忙说:“没事,那本来就是他的,在一院的时候先让我盖得。现在还给他。”我知道如果我不这样说,面子上肯定是过不去的,像蝴蝶这种号子里地位最低下的人,换号子除了毛巾牙刷和最差的衣服,其他任何东西都带不走,这是规矩,历来如此。

    小熊闻言这才放开,嘴里还嘀咕着:“真他妈小气,一床被子还带走……”

    张所长闻言大骂道:“狗日的你个高小熊!瞅你岁数不大,咋也学得爱欺负人呢?这么冷的天他自己的被子你不让他带走,他晚上咋睡觉?”说着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真是日本人不坏,翻译官坏,小心我收拾你!”

    李文华这个时候讲接了一句:“张所,这下你知道谁是牢头狱霸了吧?看看,看看,秦寒那被子多的,都可以开个床上用品店了,还要霸占别人的,要不是换号子,那还不是一直没有被子盖?看来这个哥们是受尽了他的欺负呀!我要好好对待他,绝不和秦寒一样欺负人家。”

    张所长根本不理会他那皮里阳秋的话语,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就不要乌鸦笑猪黑了,管好你自己。快过年了,不要惹事儿,等年一过完,你们这批也就该走了。”

    李文华点点头:“您放心吧!我们绝不再给你惹事儿。”

    张所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见人都回来了,就锁上门走了。谁知道这差点成了我们最后一面……

    大雄见张所咱走了,这才摇头晃脑地说:“跟你么说件事,我前天就知道了,张铁匠请假回老家去给他父亲办丧事了。这一走就是半个月,现在,哈哈哈……就该咱活动了!”

    我心里想,不愧是劳动号子,人在禁闭室消息也如此灵通!

    子曰: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句话真是不假啊!大概是下午6点多钟的样子,也就是干部刚刚下班,号子门就开了。

    进来的是越狱事件之后刚刚调来看守所的副所长,好像叫余浩然。也是张所长不在的时候看守所的负责人。

    我们一见余指导进来,赶紧全部站了起来。毕竟没有和张所长那么熟,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礼节礼貌问题找你麻烦,听说这人以前是从乡镇派出所所长,好像是因为在基层的时候有男女作风问题才被批发到看守所来的,比较强势霸道,还是少惹为妙。

    余指导看都没看我们一眼,一进来就直接对大雄说:“收拾一下,快点。”

    大雄闻言,夹着被子一个箭步从床上跳了下来,对余指导说:“我只有床被子,其他的劳动号子的人还帮我收着呢。”

    余指导点点头:“那就好,赶紧走吧!等一下在外面伙房做饭的那几个劳动号回来,我还要给他们交代一下,这回你不送水了,和他们出去做饭。”

    “当伙贼啊?那更好!”大雄喜出望外,回头笑嘻嘻地对我和龙飞说:“拜拜了,记得我的那条烟!”

    我和龙飞都傻了眼,那个时候我们那里会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故事会是那么的龌龊,恶心……

    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很高兴,因为过年就意味着有肉可吃。

    吃肉——这件在外面的人看来很平常的事情,竟然成为里面的人最开心的事儿之一,其幸福指数仅次于释放减刑。而且这个几近于没有出息的愿望还将成为头等生活大事,贯穿我整个服刑改造生涯……

    而我比其他人还要高兴一些,因为陈怡又和我恢复了联系。厕所3号蹲位,已经成为独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恢复了和她的每日一信之后,我觉得时间过得是那么快,就连看守所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都有了一丝阳光。

    我们还是那个样子,在信里聊心事,谈感悟,我们双方都刻意的回避一些感情se彩浓烈的文字,没有表白,没有诺言。但是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在一张张信纸上,我们的心比以前离得更近了。虽然我们什么都没有说,但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就如同陈怡自己说的一样,我们知道还有一个人于自己同在,知道自己不是孤独的,这就够了。

    我和她所有的信件,到现在我都依然完好无损的保留着,躲过了数次检查,伴随我走过了此后所有的风风雨雨,每当我沉沦时,每当我自暴自弃时,我都会拿出来看看,暗暗告诫自己,无论身处何地,都要对得起她的评价,她的鼓励。一直到今天,我依然能从那发黄的信笺上依稀感觉到当年的心跳……

    在这中间我的家人来了,这一次的见面,没有太多的悲伤。毕竟,我还活着。此时与前一次法院门口见面相时的心情相比,家人已经平静了许多。所以我们更多的是讨论了一些有关于我案子的具体事情:我告诉父母,王平章已经落网,现在就不要再说告状的话了,全力应对此事吧!父亲告诉我,他已经给我请一个好律师,并且已经跟法院有过接触,人家的意思也很明确,现在既然我也这样说了,那就听我的,再也不提为死刑误判的事儿上告了。

    一般没有关系的人,在判决之前是无法与家人见面的,更别说交换案情了。但是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张所长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过的,所以当梁所长听见我家人明确表示这件事儿到此为止的时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一高兴,还给我破了个例,让我把家人送的食物带进号子去。当然,前提是必须经过检查,就算是没有违禁品,最起码也要把肉里面的骨头剔出来,要知道,一根小小的骨头在看守所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哟!

    挥泪与家人告别之后,我就在前院等着检查物品,刚好就被我碰见一件事儿。

    看守所门口来了几个人,好像是哪个犯人的家属,其中有一个中年妇女在那里又哭又闹。我听了半天,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原来那个中年妇女的女儿因为交通肇事被羁押在看守所,两个月后,判了个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三年执行,俗称“判二缓三”。

    既然是缓刑,那就要立即释放。但是等家人兴高采烈地将女儿接回家才发现不大对劲——女儿精神失常了。整天不言不语,也不出门,怕见阳光,怕人多。每天除了定时吃饭睡觉,就是在床上盘腿打坐,还经常做噩梦。家人一看这还了得,我女儿进去时好好地一个人,怎么两个月功夫变成这样了?不能就这样算了,一定要找看守所讨个说法!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来,但是均无功而返。开玩笑!看守所的警察又不是傻子,出监的时候不说,现在找上门来,谁还认啊?

    “可怜我那个女子,才22岁呀!成了这个样子,以后咋还嫁得出去啊……”

    “你们真就不管吗?要不把我抓进去,让我看看那些女流氓是咋把我女子害成这个样子的……”

    “让管事的人跟我说话,看看这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

    那个女人一阵又一阵的哭诉传入我耳中,不禁使我想起刚刚见过面的母亲,也不知他们走远没有?要是看见这个,还不知道会有多担心?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像猫爪一样难受……

    那头的所长们看来也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儿了,踢皮球的脚法都很娴熟。面对所有的责问,他们只是一句淡淡地回答:“所长不在,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说。”

    最终那家人又一次的被所长们打发走了,想必他们即使有再多的委屈也不敢过分,毕竟他们的女儿还在缓刑考验期……可是我却生起了好奇之心:难道女号子真的也和男号一样恐怖?

    带着这个疑问我回到了号里,和龙飞说起了这件事。他听了显得很平静:“这很正常啊!这是看守所,不是巴黎圣母院。女号子那些人凶残的很,你没听过那首诗呀——青蛇口中刺,黄蜂尾后针。两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再说了看守所这地方,就是疯子生产线!所以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听了龙飞的话,我仔细一想,是啊!光是我看到的就有王希和屠夫两个人,还有今天这个听说的,我才呆了几个月呀?那没看见的,没听到的,还不知有多少呢?

    但是我虽然这样想,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我无法相信女号子也是那么黑暗,看来还是要找个熟悉女号情况的人问问。

    找谁问呢?我思索着。突然,我脑海里灵光一现,现成的人就在跟前,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呢?陈怡!对,就是她。还能有谁比她更了解呢?

    说问就问,我立马给陈怡写了一封信,向她说出了我心中的疑惑。陈怡的速度也很快,第二天就给我回了信。

    这封信也成为我们所有通信当中比较特殊的一封。每次看到,我都恍惚间觉得有鲜血从纸上滴下。我简直不敢相信,就在那个我目力所及的地方,竟然隐藏着如此罪恶。我也终于相信,女人一旦毒起来,那是要比男人更加花样百出,淋漓尽致……

    我相信有很多事情,很多话,要是在外面,陈怡肯定是羞于出口的,但是在看守所这个特定环境里,人的羞耻心仿佛被屏蔽了,一切有关于丑陋,恶心的讲述都是那么的自然。

    陈怡在回信中尽可能详细的给我描述了女号的一些情况,这封信写的很长,也使得我第一次真正了解到什么是没有最毒只有更毒!

    她告诉我,在女号除了“六脉神贱”,“左右互搏”这些男号经常见到地把戏以外,她们更独创了更加具有雌性动物色彩的残酷手法。当然,这些东西究竟谁是始作俑者,现在已经无据可考了,这是看守所历史发展的一个沉淀,无数的人被其折磨,然后这些被折磨的人,又将其更加发扬光大……

    女号的特色手续内容有:净身、丨乳丨按、锥心脚,飘柔几个主要内容。

    净身几乎是每一个初入女号的人都要过的一关,说白了就是洗澡,但是这个洗澡的方式又和男号子不同,就是用几把牙刷捆在一起,然后塞入你的下身,狠劲儿地搓刷,见血方止。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持号子里个人卫生。

    所谓丨乳丨按,就是丨乳丨房按摩的简称,这可不是用指头给你轻轻按摩,先是用指甲掐你的丨乳丨头,而后用拳头击打丨乳丨房!尤其是那些胸部比较丰满的,特别会受到号子里人的照顾,听说以前有一个女号一铺,就是太平公主系列的那种,非常讨厌那些硕果累累的女犯,在她执政期间,她号里诞生了不少丰胸美女——都是被打肿的。

    锥心脚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了,一般的踢打而已,只是部位侧重不同,两个人先将受罚者架住,分开她的两条腿,另外一个人专门挑你的下身,屁眼这些地方招呼……至于滋味怎么样?想想他的名字——锥心脚,你就知道了……

    飘柔是洗头,但又区别于洗头。女号子因为只有一间房子,所以她们睡的是上下铺,高低架子床。她们发明的飘柔就是将受罚者的双手绑定,头发系在架子床的栏杆上,脚下先踩着凳子,等到头发绑紧后,一脚踢去凳子,人就被吊在了半空中,那种痛楚想想都令人心底发寒。但这还只是初级步骤,既然是洗头,那就分干洗和湿洗两种。干洗仅此而已,湿洗就要有洗发水。洗发水就是洗衣粉水,你人被挂在空中后,有人会在上铺将洗衣粉水从你的头顶缓缓倒下,这水流进你的眼睛里去,那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受得了的。

    这些都只是肉体上的折磨,女号子还有两个令你精神肉体受到双重伤害的可怕规矩——纹身!角色扮演!

    看守所经常会让女号的人干一些针线活,比如说做鞋垫什么的。所长们一直以来对于女号要比男号相信的多,认为女人的破坏力毕竟有限,殊不知男人坏起来是狂风暴雨,女的坏起来是慢性毒药。正是基于这种信任所以女号里经常会留一些针,当然这些针都是由号长一个人统一计数,发放保管。

    而这些本是用来做针线活的工具,却成为了这些女魔魔鬼们施暴的工具!

    陈怡告诉我,女号有个铁规矩!任何人概莫能外。那就是每一个进到女号的人都会在身上一些隐秘部位,被刺上一些耻辱性图案或者文字。就连她自己也未能幸免,她的双丨乳丨之间就被纹上了一朵罂粟花!

    女号子的人将这种行为解释为:给你留下生活的烙印,让你一辈子记住这段岁月!

    是的,这的确是一辈子的烙印,耻辱的烙印,这些图案文字在余生的岁月里永远伴随着你,让你的肌肤从此再也不敢暴露在阳光下,它会时刻彰显你那曾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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