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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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部分阅读

    发,但已经自个儿跑到水龙头上去洗脸了。

    几乎是在阎凯刚刚洗完的的时候,老梁就来了。一进门就问我:“写完了吗?”

    “还差三个人的,不小心把墨汁瓶打了!”我指指地上说。

    “噢,那没有事儿,这东西看守所多的是,你等等我再去给你拿一点。”说完他冲阎凯一挥手:“把写好的带上,等会儿你就不用来了。只剩一点儿了,他写好了我来拿。”

    阎凯一言不发,默默的收拾了写好的春联,跟老梁走了。

    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没有睡好,我不停地思索着这件事儿。

    阎凯既然是那个跑掉的毒贩子,那么他是怎么因为偷摩托车被抓进了看守所的?还有,据我所知,当时那批交易的毒品可都是被这个跑掉的人带走了,那么这批毒品又到哪里去了?既然他只是个马前卒,那么他肯定会跟他的老板联系,他又是怎么联系的?现在看来,他能出去外劳肯定是他的老板已经在帮他活动了。当时他在看守所关着,他们又是如何传递的信息呢?最令我想不通的是李文华在这件事里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他又是怎么知情的呢?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团乱麻,让我越想越想不清楚。一连两天,我被这秘密和由这个秘密所带出的问题困扰的寝食难安。我觉得自己都快被憋疯了!后来回想起当时的那种感觉,不禁感叹道:那个时候要是看过后来的电影《花样年华》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学学张曼玉,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上挖个树洞,讲出自己的秘密,那样的话或许会好受得多……

    但是很可惜,那个时候还没有《花样年华》,所以我就想找个人商量一下,那个时候年轻啊!心里装不下事儿。再说了,我每天都被这个秘密折磨,又要提防龙飞察觉出我的异样,那真是苦不堪言。

    真鄙视那个时候的自己,太沉不住气了!刘三军的事情就是为了一时嘴上的痛快,怒骂了曹成伟李文华,所以才差点搭上自己的小命,还害了陈怡。到了阎凯这事儿还是不汲取教训。想想那些传说中的共产党员,那种‘打死我也不说‘的风范真是令我汗颜……

    到底找谁呢?一定要找个我信得过的人,既然龙飞不能说,在看守所里那就只有陈怡了。对的,陈怡!就跟她说说,要是连她都信不过了,我还能信得过谁呢?

    三年以后,当监狱里我最佩服的一个好友第一次听我讲到这里的时候,止住了我。他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小鬼!你太年轻了……”

    想到就做,说干就干,这是我的一个致命缺点,为这个缺点我不知道在以后的服刑岁月里吃了多少亏……

    第二天早上我就给陈怡写了一封信,龙飞问我写什么呢,我说家书。他还很赞同地说:“是啊!过年了,是要给家里人写封信。还说呢,我也要找个人给家里带个口信了。”

    我听他这样说,就问道:“飞哥,你们在这里是不是随时都可以跟家里带话?怎么带呢?”

    龙飞看了看我,想了一下说:“一般本地人,在看守所里混得还可以的,都能带出口信去。”

    “啊?这么方便啊?”我没有想到他说的如此轻松,虽然我早有耳闻,但是由于我是外地人,所以一直也就没有关心。

    “嗯……那有什嘛?你想啊!能在看守所里混成一、二铺的,哪个没有一点关系?再说了,l县就是屁股大个地方,你只要用心,总能和某个所长挂上关系。还有在外面干活的劳动号子,他们可是能到门口街上买烟的,打个电话还不是随便?”

    哦!我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龙飞又说:“没事儿,你以后有什么急事儿,在信里又不好说的,跟我说一声,我找人给你往家里打电话。”

    我赶忙谢过,脑袋里盘算的却是另外的事。

    既然带话如此方便,那么李文华和外界联系恐怕是很容易的,以前不就通过律师策划了越狱事件吗?那阎凯能和他老板联系上也就不是个什么令人意外的事儿了……他现在已经是劳动号,那就更加方便了。不过他们胆子也真是大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阎凯竟然就在看守所!恐怕这是任何一个警察都想不到的,他们绝不会想到,被他们悬赏通缉的人就在他们身边呆着!这怕也是阎凯只是送水而没有到外面做饭的原因吧!他毕竟还是不敢在公安局里一天晃来晃去。

    我给陈怡的信里详详细细地讲述了我到三院的原因,有讲了我的发现,说明了现在的情况,顺便问问她觉得现在该怎么做?其实我就是想找一个人倾诉一下,我已经被这个秘密压得喘不过气来了。那是一种茫然,一种紧张,更是一种压抑。我根本也没有想过要和他商量什么,也没有指望他会给我什么建议。

    我将这封信放在了老地方,一下子就觉得人轻松了很多。

    小时侯看过一个童话,说是有个理发师发现国王长了一双兔耳朵,也是被秘密折磨的寝食难安,最后还是跑到菜地里挖了一坑,对着那个坑讲出了这个秘密。结果后来那片菜地长出的豆荚,都会发出‘国王长了兔耳朵’的声音。我一直认为那只是个童话,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3号蹲位里的那个墙洞,长出的却是我的杀身之祸!

    我没有跟陈怡打点,我知道即使我不说,她每天都会去看一眼的。我只是默默地等着她给我的回信。结果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动静,我当时还以为陈怡是因为上次刘三军的事情心理上造成了伤害,所以害怕了,不想卷入这件事里来,也就没有问她,因为我相信,即使她不愿参与也不会泄露秘密,但是我的心里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说不上是为什么,只是直觉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妥……

    一直到第四天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那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眼看就要到年三十了,李文华也在前一天回了院子,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我和龙飞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怨毒了。我知道,这仇结的更大了,这事儿还没完……

    就在这一天余指导来跟我们通知,每个号子第二天都要派出一个人,到前面院子去帮忙分发过年的物资。过年要发放的花生瓜子水果什么的东西太多,劳动号子就是那几个人,除过做饭的,剩下的人手根本不够,余指导还特意给我交代了,涉嫌强jian,贩毒,杀人案子的人员一概不要。所以我就只有自己去了,也好,我正好到前面去玩玩,顺便还能见见陈怡,瞅机会也问问她为什么不给我个回话。

    就在那天下午,我得知了一个骇人的消息!

    下午放茅的时候,我去的比较晚,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去的多晚都会有地方,到了厕所我先看看了墙上的砖缝,还是一如既往的失望。

    等我蹲的差不多的时候,整个厕所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我站起来正准备提裤子,蝴蝶突然来到我的面前,我吓的哗啦一下又蹲下了,直到我已经确认自己没有危险了,才惊魂未定地问他:“你……你干啥?”

    蝴蝶左右凑凑见厕所已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才迅速地伏到我耳边:“秦哥,李文华和阎凯要害你!”

    我一个哆嗦:“你咋知道的?他们要干吗?”我现在对李文华和阎凯这两个名字严重过敏,一听到这两个人,我就觉得刚才是不是忘了擦屁股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昨天李文话回来,我就特别害怕,我害怕他又欺负我……算了!不说这个了。”蝴蝶说的很急促:“昨天晚上阎凯来给他送水,那个时候都睡了,他一般让我们睡得特别早。他俩在风门口小声说话,以为号子里人都睡着了,当时我就没有睡,李文华不睡我害怕,我睡不着……哎呀!又跑题了。我隐隐约约听见他们说什么……秦寒个杂碎……东西带进来了……这回还不整死他……小心行事之类的话,我就估计他们要害你!”

    我大惊失色:“他们说话能让你听见?”

    “大哥,你忘了,我跟你讲过的,我是青光眼,我眼睛不好,但是我耳朵比一般人灵,我不会听错的!”蝴蝶骄傲地说。

    “3号没一个好人,这里只有大哥你是一直是对我真心好的,我不能让他们害你。你自己可一定要注意啊!我得走了,让他们发现我给你报信那就完了!”说完蝴蝶快步走了……

    蝴蝶的话就像是施了一道定身符,将我牢牢地定在了厕所里,我心如乱麻。一直到所长吆喝我了,我才反应过来,提起裤子就往回走,走到半道才记起屁股是不是擦了,我操!不管它了。

    回到院子里,我的目光就搜索李文华,他正在3号门口,脸色阴沉,扫视着整个院子的情况,就像是一只野兽在巡视他的领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越看越觉得他今天和往常不大一样,我怎么觉得他一副踌躇满志,智珠在握的范儿,看到我进来,他仿佛还笑了一下,是不是我眼花看错了?

    蝴蝶讲的是不是真的?按说李文华对他不错呀!自从他到李文华号子以后,我一直比较担心他,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无论是听声音,还是看样子,他并没有挨打呀?他没有诬陷李文华的动机。再说我相信蝴蝶也不是这样的人,他虽然性取向上有些与众不同,但总的来说不是个惹事儿的人,他也没有这个胆子,就是有这个胆子,他也遍不出这种情节。他提到了阎凯,对!一定是真的,一定是阎凯和李文华发现了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这样的话,一切的解释才能合情合理。

    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接下来我就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但是他们会用什么办法呢?蝴蝶告诉我,他们说的,东西已经送进来了……会是什么东西呢?难道是枪?我摇了摇脑袋,不可能,看来我真是警匪片看多了,这是中国,这是l县,不是哥伦比亚大街上,他们肯定不会如此嚣张的。

    那会是什么?抹黑转?打蒙棒?也不可能啊?他们现在在3院没有这个实力,再说这又不是在外面,杀了人一走了之,他们肯定会采取一种最为隐秘的方式的,不会明火执仗来袭击我的,究竟是什么方法?

    我的头都要想破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忽然,我想到一个问题!我发现阎凯的事儿不过就是几天的功夫,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快察觉?难道是我露出了什么马脚?不!绝不可能!自从那天墨汁事件后,一连几天,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阎凯,就是他来送开水我们也没有打过照面。李文华更是在前面院子,不会有所察觉的。那就是一定有人告密!可是这件事儿我连龙飞都没有说,为一只告诉了陈怡……

    想到这,我不敢再往下想了,我不能、不愿,不想、不该、不敢怀疑陈怡!一定不会是她,她绝对不会出卖我,她和李文华也是仇人,怎么会同流合污呢?她有什么理由出卖我呢?一定是我想多了!说不定那封信被别人发现了,又落入阎凯手里,陈怡根本就没有看到。又说不定

    我的所有猜测都是瞎想,也许李文华和阎凯还没有发现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而只是单纯的想我死呢?反正以李文华和我之间的仇怨,他想置我于死地也是很正常的。

    一时间我心里前腾然升起了所未有恐惧!那是一种对于破碎的恐惧。我不愿意相信陈怡会出卖我,我不愿意心中最美好的东西瞬间崩塌。所以,我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强迫自己相信——此事与她无关……

    整整一夜,我都无法安然入睡。又怕被人察觉,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的睡去,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看见自己满身是血,陈怡就在我身旁声嘶力竭的呼唤我。可是我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见阎凯和李文化手拿利刃,刀尖上还在滴血……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我才被院子铁门的声音惊醒了。

    大家都很惊奇,怎么今天时间这么早?这才6:30不到,怎么所长就到院子里来了?

    来的人是陈所长,他直接就开了我们号子的门,大雄手拿着行李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口。看见我们惊奇地望着他,他自嘲地说:“哥几个,兄弟又来了。”

    陈所长顺便就开始提前放茅,看见大雄,我们连上厕所的兴趣都没有了,反正那也是例行公事,有没有都喜欢去蹲蹲,就当是锻炼身体散步了。今天大雄又来了,显然我们对他的兴趣要远远高于对于厕所的热爱,所以就纷纷围上来问个究竟。

    “你不是回去给我们上演东方不败重撼江湖了吗?这才几天呀!就铩羽而归了?”龙飞第一个打趣地问他。

    大雄难过地说:“哎!别提了,还东方不败呢,老子这一下成西方失败了,祸给惹大了!”

    “怎么回事啊?”龙飞好奇地问:“像您这么硬的关系,犯了什么事儿?能把你关进来?”

    “唉……一言难尽,这人太多,不好说。”大雄居然还有些不好意。

    龙飞闻言让大家先出去,号子里只留下我和他还有大雄。

    “现在说吧!我很好奇啊!看守所能有多大事儿啊?莫不成你跟那个警察发生冲突了?”龙飞拉着大雄坐到床上。

    大雄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脸色充满了沮丧和不甘。他掏出一盒烟给我们一人一只。龙飞接过来一看乐了:“哎哟!这不还是我给你的金白沙嘛!这打赌的烟还没有抽完,你人又进来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大雄苦着脸说:“飞哥,您就不要花交(讽刺)我了。兄弟这次,估计要去劳改队了。”

    “啊?”我和龙飞都是一惊,因为从上次的事情我们就知道,大雄这家伙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所以听他说要去监狱,我们都觉得很惊奇。

    “什么事嘛?这么严重?”我追问道。

    大雄嘴张了张,欲言又止:“还是不好说……”

    我们晕倒,龙飞怒骂道: “你别那副日不进去的样子,倒是啥事,赶紧说。我还不相信,你能把哪个女号子给那个了?”

    “飞哥,还真让你给你说对了。我就是把女号的人给那个了!”大雄抬起头,苦着脸说。

    〇17

    我和龙飞都是大吃一惊!

    “真地把女号给那个了?”好半天,龙飞才难以置信地问道。

    “嗯!就是。”大雄一脸的沮丧:“早知道我的运气这么背,我说啥也不敢消受这个艳福啊!”

    这可是很气引人的眼球的重大桃色新闻啊!我和龙飞的兴趣瞬间被点燃,也顾不上大雄此时的心情了,只是迫切地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细节。

    “说说到底咋回事儿?你狗日的厉害呀!看守所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听说哪个劳动号子有你这么大胆子,还能有这好事儿?别说是犯人了,就是所长我都没有听说过谁把哪个女号怎么了。”

    大雄轻轻地一笑:“那是你不知道,前面院子的事儿很复杂,这事儿也不是不可能……”说到这,大雄突然闭口不言了。

    “听你这个意思,还真有所长和女犯弄那事儿啊?”龙飞更加诧异了。赶忙追问道。

    “没……没有,我胡说的。”

    我们当时就知道,一定却有其事儿!只是大雄说漏了嘴之后自知失言,无论我们怎么问他都不说了。

    “算了,别问了,问他他也不会说。还是听他说说他自己的事儿吧!他妈的,敢干还怕说啊!”我向龙飞说道。

    人真他妈奇怪,尤其是中国人,对于男女之间的事儿简直是天性里就是那么好奇。我乍闻此事儿,甚至将阎凯的事儿都抛诸于脑后。看到大雄迟迟不吐,我还急了。

    “就是,赶紧的。说出来让我们也分享一下你的幸福,让哥几个羡慕羡慕,你真是给我们在押人员长了脸了,简直是一鸣惊人!”龙飞也催促道:“哎!对了,你先说说是哪一个,我们先听听长的咋样,要是长得惨不忍睹,那就还是不要讲了。嘿嘿!”

    要说龙飞还是老江湖啊!一句话就把大雄给惹急了:“谁说不行了,狐狸你们知道吗?就是她!”

    我们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狐狸真名叫胡玉,因为携带毒品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这女孩在看守所几十个女犯里那长相确实是首屈一指的,她和陈怡,还有另一个叫高媛的女孩合成‘l县看守所三朵花’而且这三个人当中要论长相胡玉那绝对是第一。陈怡平时对任何人都不假以颜色,一副冷冰冰的样,而高媛说实话人长得是漂亮,可是因为家是山区的,怎么说呢,显得有点土。所以胡玉就成为了看守所最受男犯欢迎的女犯。女号子是不卖烟的,他们只有和男号子要,一般出马来要烟的,都是胡玉,几声哥一叫,没有几个不乖乖缴械的。可见此女魅力之大,怎么就让大雄当了鲜花插座了?真令人接受不了。

    “真是她啊?你狗日的不会是在胡吹吧?咱们弟兄可不带喷的哟!”好半天龙飞才反应过来,将信将疑地问道。

    “对了,胡玉就是个一年刑,上个星期就刑满出出狱了。你他妈的拿我们寻开心啊?”我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个关键问题。

    “嗨!你们别急,听我说嘛!”大雄见他说的话我们都不相信,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好胜心一下就上来了:“事情是这样的……”

    大雄的一番话揭开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原来,大雄在前面打水时,经常和女号接触,对胡玉这种美女级的,那更是关怀备至。胡玉因为是吸毒人员,也是几次进看守所了,家里的人早就伤心透顶,对她不闻不问了。所以她的一切生活用品都是大雄给她供应的。大雄是贩毒的,手上很阔绰。所以胡玉就对他格外的青睐,甚至到后来,就连胡玉的卫生巾都是大雄给她买。这一帮助就是近一年时间,就这样胡玉竟然被大雄对他的关心和体贴感动了,就真有点喜欢大雄了。再加上估计胡玉想等大雄出去靠上他吸毒,所以就和大雄假戏真做起来。而大雄对胡玉也很喜欢,上次火腿肠事件,大雄之所以答应帮忙,不管是因为他表哥聂楚,胡玉的面子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两个人也是干柴烈火,早就想行那男女之事,但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看守所管理上再松散,也不可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所以一直没有成其好事。

    这个遗憾一直留到胡玉出狱。胡玉走之后来给大雄送过一次东西,得知大雄已经到外面做饭去了,大喜过望,就瞅了个机会直接跑到了伙房,那里是没有所长监管的。于是这两人就在伙房就地上演了肉搏大战……

    我和龙飞听得喉头涌动,龙飞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他摇摇头说:“狗日的,你们胆子太大了,伙房又不是你一个人,你就不怕别人点你的炮?”

    大雄苦笑着说:“我们做饭四个人,当时我让胡玉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条烟,就是封他们的口的,现在看样子,还是有人把我们点了。当天平安无事,第二天胡玉又来了,我刚刚把她抱到和面的案板上,所长就来了……”

    “等会儿!”龙飞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你刚才说什么?你是吧胡玉放在和面的案板上办的事儿?”

    “是啊!要不然在哪儿?伙房又没床没沙发。你都不知道,我们让所长抓住的时候,那案板上还有胡玉身子压出来的印儿,整个一股葫芦形的!想抵赖都赖不了……”

    “我靠!”龙飞一把抓住我我的肩,悲愤地说:“这对狗男女太不讲究了,那是给我们做馒头的案板,他们竟然就……我以后再也不吃馒头了,下午这顿只吃方便面!”

    哈哈哈哈哈……我们几分人同时笑了起来。

    “对了,胡玉最后咋办的?”笑停了之后龙飞问道。

    “还能咋办?这又不违法,顶多是个治安拘留。我回来的时候,她被带去公安局了。估计没事儿”大雄满不在乎地说。

    就在这个时候,余指导来了,他先看看了大雄,眼睛里有种我们说不出来的感觉。大雄正准备说话,余指导却一回头指着我说:“走吧!前面帮忙去。”

    我一听才记起来,今天还要帮着发东西呢,赶紧穿上鞋,和余指导走了出去。当时我哪里会知道,我这一出去,差点迈向了了死亡……

    前面院子已经来了很多人了,除了二院那两个集中关押邪教组织人员的号子,其他每个号子都来了人,这里面还有不少我熟悉的人,豺狗子,李林都赫然在其中。

    余指导将我带到到地方后,只是说了一句:“好好干活,别惹事儿。”就不再管我。我左右看看,到处都是瓜子,花生和糖果,水果袋子。阎凯和黑子正在组织人员拆解分发。看见我阎凯的目光只是轻微的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就转向了他处。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我恐惧的心情被大雄讲的事情冲淡了不少,现在也不那么紧张了,不看见阎凯我还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我这个人的神经线条向来比较粗,就是等候执行死刑的那一段时间,也是一副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样子,所以我也为这个吃了不少亏!

    我正站在原地发愣。李林走到我身边,给我发了一根精品红河笑道:“兄弟,听说你过得不错啊!和龙飞在一个号子,你还睡了一铺,不简单呀!”

    我接过烟点上:“什么呀!别听人瞎说,那是飞哥让我,我和他不分彼此的。好哥们嘛!”

    “可以可以,你现在都和我们l县大哥级的人物称兄道弟了,估计李文华也不敢把你咋样了。”

    听他这样说,我一时冲动,就想把阎凯的事儿和蝴蝶给我的警告告诉他,但是又生生地止住了这个念头。吐了一口烟:“唉!就那样。这不,蛟龙把李文华给废了,他怀疑是我和龙飞撺掇的,仇结的更大了。”

    “蛟龙的事儿我知道,李文华那是抹不下面子自找的,跟一个疯子斗心眼,纯粹是找死!这就叫光屁股男人坐石头——以卵击石!所以我早就说了,李文华有时候挺他妈瓜的,为了面子,丢了卵子!真不值当! 这就叫:光屁股女人坐石头——因(阴)小失(石)大”

    “你还一套一套的,哪来这么多歇后语……哈哈!”听见李林连说两个光屁股我一下乐了,

    “你们是跑来帮忙的,还是来扯淡的!”我们正笑得高兴呢,余指导沉着脸打断了我们。我们不敢再聊,赶紧各自干活。

    活很简单,就是将大口袋里的的物品倒出来,按人头装在小袋子里。干了一会,我微微的出了一身汗,口干舌燥的。心里想:“这看守所真是摧残身体呀!才这一会儿,就有些累了。看来以后在号子里要加强锻炼才行!”

    正在这个时候女号子也放风了,陈怡几乎是第一个冲了出来。远远的看见我就直奔我而来,赶走了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就在十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我。

    我看见她,顿时什么干活的心思也没有了。一顿时间不见,她憔悴了很多,整个人明显瘦了下去,脸色苍白,眼圈发黑。让我看着心里很难受。我想过去和问问她,到底有没有收到我给她的信,可是一瞬间我却有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突然觉得,这一刻,她离我是那么的远,虽然举步可及却又咫尺天涯……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也说不上是为什么。过了好半天,陈怡看余指导去给其他院子放茅了,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回号子拿出一个脸盆,疾步向我走来。

    我当时几乎是出于本能,第一反应就是看看阎凯在不在院子里。幸好,阎凯到劳动号里不知干什么去了,院子里只是低头干活的人,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我在刚开始干活的时候,就有意识的选择了一个最靠近女号的地方,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我知道今天要见到陈怡,我有太多的话,想找机会问她,为了方便我故意选择了这个地方。

    我所处的地方正是水池旁边,就是我第一次遇见蝴蝶的地方。看见陈怡过来,我也假装起身去洗手,准备抽根烟的样子。

    我刚转身打开水龙头,陈怡也到了近前,她将水盆放在另一个龙头下面,借着流水声的掩护,急急地说了几句话。

    “记住!等会儿千万不要喝饮料,也不要声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另外我求你,将知道的埋在心里,就算是帮我!”

    她说的声音很小,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我心里一惊,疑惑地看着她。

    说完这句话,她用一种混杂着哀求和担忧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就端着水盆急匆匆地走了。

    这前后没有十五秒,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瞬间就像煮开了的锅。

    不要喝饮料?什么饮料?我到看守所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见过饮料呢?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既然她说求我将我知道的埋在心中,那就是说她收到我的信了,那为什么不回信跟我讲,要这么神神秘秘的?最令我惊讶和害怕的就是最后一句话:就当是帮我——这件事儿与她有什么关系?

    一个又一个的疑云让我突然感到了无比的恐惧,看来这件事儿真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么简单……这一切究竟是怎回事?我现在该要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的第一个疑惑解开了!我瞬间明白陈怡说的饮料是什么意思了。

    只见阎凯抱出了一大箱l县本土产的那种玻璃瓶装的劣质山楂汁,对干活的人说道:“大家帮忙辛苦了,过年了,所里给大家一人一瓶饮料!不要嫌档次低,就这还只是今天来干活的人才享受的到哟!就当可口可乐喝吧!”

    在场的人很久都没有见过饮料了,一听说有饮料,还是不要钱的,一窝蜂地跑了上去,一时间场面很混乱。

    阎凯大声叫道:“每个人都有,每人一瓶,瓶子盖子都是违禁品。玻璃瓶要交回,盖子是铁的,我已经去掉了。

    所有人都在抢,红澄澄的汁水撒的到处都是。好像是生怕排在后面自己领不到一样。

    到底领不领?我心里盘算着,容不得多想,已经分发到我跟前了,阎凯见到我,又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几瓶,递给我一瓶。

    去他妈的!老子倒要看看你们搞啥花样!我心一横,伸手接过阎凯递给我的这瓶饮料!

    我接过饮料瓶,看着那红色的液体,心中暗想:“陈怡为什么提醒我,让我不要喝这个东西?难道说这里面有毒?他们要毒死我?那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向阎凯望去,阎凯也正在看我,见我目光投向了他,又赶紧低下头,假装给别人分发饮料,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他的神色很慌乱。

    定是心中有鬼!这里面绝对有问题!到这时我已经明白过来,对蝴蝶的话再无怀疑,狗日的确实是要害我!同时背后冒出一股冷汗,真他妈险啊!要不是陈怡给我提醒,我今天不就中标了吗?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既然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孤注一掷,那么我要是喝下去的话,最起码这个秘密会永远留在我的肚子里。但是……陈怡又是怎么会知道的呢?想到这里,我不禁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陈怡,只见陈怡本也在关注这面的情况,但是见我看她,又赶忙低下头,神色自如的和旁边的韩懿聊起天来。

    这件事,要是放在我刚进看守所的时候,或许我早就毛了,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儿,尤其是曹成伟伤害了陈怡之后,我现在考虑问题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冲动了,要知道,陈怡躺在医院那些日子,我简直是度日如年,心如刀绞。

    今天这事儿,既然陈怡能够悄悄的给我警示,那就证明她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那么她说的让我不要声张,就一定有她的意思,无论如何,我要听他的。我不想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冒然的自作主张了,以免又一次害人害己!但是,我一定要给阎凯一个警告,不然他还以为我是个傻子!

    主意已定,我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很恶毒的想法,我走进阎凯,扬扬手中的瓶子对他微笑着说:“阎凯兄弟,上次的事情算我不对,给你泼了一脸的墨汁,今天我就以水代酒跟你配个不是,怎么样?”

    阎凯一时间显得特别尴尬,半天不回话。我又追问了一句:“怎么样?给个面子吧!冤家宜解不宜结,一笑泯恩仇吧!”

    见我这样说,他不再好说什么,转身又拿出一瓶没开的饮料,就要打开。

    我伸手拦住他:“不用再开了,你是外地人,不懂我们的规矩,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你直接拿我的瓶子喝了就行了。”

    阎凯还没有说话,旁边豺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来说了一句:“秦哥,你也是外地人,就别冒充内行了,我们这儿没听说过你说的那规矩,那怕是你们q县的规矩吧?”

    我狠狠地瞪了豺狗子一样眼,恨不得给他两脚。他吓得一缩头,好像很委屈,嘴里还兀嘀咕着:“你横什么,那天要不是我救你,你当场就完蛋了!”

    我一时间没有明白他说的意思,救我?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我现在也没有功夫问他。直直地把手里的饮料瓶向阎凯递去,说道:“怎么,不给面子?你要是不喝也行,你既然不愿和解,那咱们梁子就算是彻底结下了,要不你叫声秦哥给我认个卯,要不咱们就在这拉开场子搞一架!谁不敢谁是小妈养的!”

    我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嗡嗡一片议论之声。

    阎凯凝视着我的眼睛,厚厚的镜片下透出的是不解和疑惑的眼神。我知道,此时他肯定是在想,到底我是知道这个瓶子里有鬼,所以故意这样。还是真不知道,仅仅只是为了面子,想借着让他喝这口“和解酒”,让他丢个人。

    我看这着他的表情,心里不由的得意起来:狗日的,想害我?老子现在让你尝尝作茧自缚的滋味,看你怎么下台。这么多人看着,要不你别喝,那就要和我当场整上一架,作为劳动号,我谅你没有这个胆子!不和我动手,以后你就龟孙子,看守所里名声就臭了!不过我想他也没有以后了。如果你要是喝了……没有如果,你是不会喝的,除非你是个疯子。

    不过,这都要多亏了陈怡呀!要不是她的提醒我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想到这我就不由自主地回头给了陈怡一个微笑。

    所以老辈子说得好:“人狂有祸,狗狂皮落”,我这一得意,给陈怡一笑,阎凯也随着我的眼神望去,看见陈怡,瞬间脸色大变!随即恶狠狠地看了陈怡一眼,那样子就像是想把她吃掉!他退后两步指着陈怡正准备说什么,忽然人影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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