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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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里的瓶子被豺狗子夺去了。

    “这么好的饮料,你们这个也不喝,那个也不喝,推来推去好像是毒药似的。不喝别浪费我替阎哥喝了。”说着举瓶就要喝。

    “别喝!”我和阎凯几乎是同时出声制止,这个变化来得太快了,我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没事,阎哥,没啥不合适的的,你不愿喝,我帮你喝了就是。我明天出狱,你还说要给我一条皮带呢,就当我还你人情了!”豺狗子冲阎凯讨好的一笑,我刹那间明白——这个王八蛋是为让阎凯下台阶呢,真会怕马屁!

    但是他不知道,拍马屁有时候竟要以生命为代价的……

    阎凯一句话也说不数来,脸上的表情戏迅速变化着,好像是在下什么决心。但是我现在顾不上他了,我急急地对小平说:“你把这个给我,我给你说这个里面有……”

    我话还没说完,豺狗子一步跨到我耳边迅速地低声说:“本来我不敢说的,但是我明天就刑满了,我不怕了!我也恨李文华,上次群架那把牙刷,就是我踢给你的,救你一条命。你还舍不得一瓶饮料啊!”

    我焕然大悟:上次那把来历不明的牙刷原来是他踢给我的呀!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感谢他,见他认栽近前,我伸手就是一抓,豺狗子像一头豺狗子一样敏捷地跳开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要抓我,你太小气了,今天这个饮料我喝定了!你的,我喝的起!”说完就是一仰头。

    我愣住了,眼睁睁地看他将饮料倒进了嘴巴里。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救过我,有这个资格,所以今天非要喝了我的饮料。还拍了阎凯的马屁,可谓是一举两得。

    豺狗子将饮料一饮而尽,笑着对我说:“秦哥,我喝完了,你不生气吧!说啥也没用了。”说着他拍了拍肚子:“都在这儿了,真好喝……”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尖叫两声,那声音简直不是像人类发出的,我们大惊还没等众人上前,他就随即倒地,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我们赶紧上前用力按住他,他还在剧烈的抽搐,眼睛拼命地往眼眶外突出,喉头也在伸缩着,就像是离开水的鱼再做最后的挣扎。他的力气真大我们几个人都不能完全地按住他, 真不敢相信那么一具瘦小的躯体里能爆发出那么大的力量。但是这力量是短暂的,仅仅是两分钟。他就停止了挣扎,没有了呼吸,整个人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鲜红色。

    我默默地站起来,巨大的愧疚和悲哀充斥着我的心。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听咔嚓一声玻璃的破碎声,心里一紧,眼角余光就见一道白光向我刺来……

    眼见一道白光刺来,我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闪。那东西贴着我的肚子刺了过去,划破了我的外套。我低头一看,原来是半截饮料瓶,锋利的玻璃被太阳反射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光芒。

    阎凯一击不中,反身又至。我头皮一麻,全身的血液瞬时加速,不但没有剁,反而迎了上去!眼见他手臂又要扎下来,我左手一挡,脚下跟进,右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

    阎凯的身体毕竟太单薄了,被我一抓住他的手腕仅仅是挣扎了两下,就渐渐没有了力气,但是我却不敢大意,因为我知道他这时狗急跳墙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有什么闪失,于是就向还在发呆的众人大喊一声:“还在发什么愣,阎凯行凶赶紧来帮忙啊!”

    李林第一个反应过来,立马扑了过来,其他人这才纷纷如梦初醒,一窝蜂的上前止住了阎凯。阎凯被大伙儿牢牢地按在地上,眼镜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即使是现在这般境地,还是在人群中找到了我的脸,狠狠地瞪着我,眼神中尽是不甘和愤怒。

    这个时候余指导和陈所长已经交班,刚刚接班正在收风的王所长和董所长闻声赶来,王所长是个大嗓门,人还没到跟前就大声喊道:“干什么呢?翻天了,在这儿都敢打架?放开放开!我看你们……”王所长所长看见了地上豺狗子那诡异的红色尸体,就像是被谁一把掐住了喉咙,后面的话硬是没有说出来。董所长立即跑到值班室去打电话了。

    王所长也顾不上阎凯了,一个箭步就蹲在豺狗子身边,将手放到了豺狗子的鼻子底下,他的手刚搭上,就像是触了电一般向后一缩,带着问询的眼神,难以置信地望向我们,李林点点头:“没错,已经没气了……”

    这个时候阎凯又使劲挣扎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只有野兽才能发出的嘶叫,大家不敢放开阎凯,都纷纷看着王所长,等候下文。王所长所长老半天差反应过来,指着地上的尸体颤巍巍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大家七嘴八舌地乱成了一锅粥,王所长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听谁的,最后大喊一声:“都不要吵了!”然后指着李林:“李林你说。”

    李林把手里的阎凯交给了身后的人,示意看好。然后才走到所长面前缓缓地说:“具体地情况我们不知道,我们看到就是,阎凯给了秦寒一瓶饮料,秦寒说他不喝,结果就让豺狗子抢过去喝了,当场就咽了气,然后阎凯拿那个——”说着李林让人捡过那半截玻璃瓶,递给所长接着说:“然后阎凯就拿这个刺秦寒,结果被我们大家制服了,情况就是这样。”

    李林叙述得很清楚,王所长一听就明白了,脸色苍白地走到阎凯身边示意众人让他站起来,大家将阎凯来起来,但还是牢牢地扯住他。生怕他再暴起伤人。王所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咬牙切齿地问道:“这到底咋回事?”

    阎凯默不作声,只是恨恨地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一口吞了。

    王所长怒了,炸雷一般吼道:“我问你咋回事儿?”

    阎凯手动弹不得,只见他甩甩头将王所长喷他的一脸的唾沫星子甩掉,这才轻蔑地说:“咋呼啥!老子忍了很久了。要不是我运气背,怎么会折到这里面来听你穷叫唤?”

    王所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有想到阎凯会这样跟他说话,一时愣在当场。

    “别吃惊,老子十二岁就开始在山里背货,边防武警我都不怕,我会怕你?悔不该呀!要不是老子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老子会听朋友介绍跑到你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成王败寇,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要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来。”说完阎凯果真就紧紧地闭上了他的嘴。

    王所长听了阎凯的话,脸上阴晴不定,面部肌肉迅速地抽搐着,看得我们一阵心惊。半晌王所长突然笑了。

    “好好好,老子以前在治安大队,多少厉害人老子都见过,现在年龄大了调到看守所来,还真有人以为我是个病猫。老子今天就要看看,到底是你的椽子硬还是我的手段硬!老子还不相信把你个王八蛋没办法了!”说完王所长转身进值班室拿出一副手铐和脚镣。另外还有一根电警棍。

    我们一看,这脚镣还是那种连着手的三角镣。电警棍也拿出来了,看来王所真的是动了肝火!阎凯看见这几样东西,眼皮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就闭上了眼。

    王所长给阎凯戴上手铐脚镣,示意大家放开,阎凯弓着身子,轻轻笑了一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王所长被他这副神态彻底激怒了,低低骂了一声,就打开电警棍向阎凯戳去……

    那天,我真正见识了一下毒贩子的坚韧。阎凯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承受着王所长一轮又一轮的袭击。但却始终没有开口求饶,甚至连喊叫声都没有,只是在喉咙和胸腔里低低地呻吟。到最后,甚至连舌头嘴唇都咬出了血。我到那时才真正明白,阎凯初入看守所那晚,过手续“喝汤”时流下的泪是为什么,那是隐忍,那是匿藏,那是为了保全而付出的屈辱。

    到最后,董所长害怕再这样下去会出事,就急忙拉开了王所长,直到将王所拉进了值班室,他嘴里还兀自骂着:“碎杂种!老子一辈子到了,居然毁到你手上了!他妈的,老子要弄死你!老子警察不干了!”声嘶力竭,状若癫狂……

    董所长出来后,将阎凯的脚镣去掉,然后对院子里说:“你们今天看到的,回号子后不要乱讲,任何结果没有出来以前,议论此事的都是造谣,都是破坏监管安全!明白了吗?”

    我们心想,这能堵的住?但是所长既然这样讲了,我们只有答应。

    正在这时,余指导闻讯赶来了,他一进门看见我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地上豺狗子的尸体,他听董所长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微微皱眉道:“跟局里汇报了吗?”

    董所长回答道:“已经跟局里说了,领导指示,先将阎凯找人控制起来,防止他再度行凶。等候进一步的调查。另外,下面一个镇上出了命案,技侦科的同志全体在出任务,马上赶回来作尸检。”

    “嗯!按局里意思办,所里一大摊子事儿,你和老王肯定忙不过来,哎!老王呢?”

    董所长面色尴尬地跟余指导耳语了几句,余指导脸色更加难看了:“搞什么名堂!”想了想又说:“这样吧!找两个犯人,要靠得住的,先把阎凯在禁闭室看起来。等待局里进一步的调查!”

    “您看安排哪个号子的?安排谁?”董所长请示道。

    “要谨慎啊!我看哪个号子的人都靠不住,吧昨天关进去的劳动号子周雄先提出来,他毕竟一直外劳,和后面院子的人没什么瓜葛。让他喝张黑一块看着阎凯。”

    董所长应声去了,余指导所说的周雄和张黑就是送水的大雄和黑子。

    可笑啊!口口声声说要谨慎,要可靠,结果正是这个安排,又生变故!

    不一会儿大雄就被董所长提了出来,看样子在路上董所长已经将大概的情况跟他讲了,所以当他见到豺狗子的尸体时并没有显得很惊慌,只是着阎凯眼神中说不出的惋惜。

    董所长大概交代一下,就让他和黑子将阎凯押至禁闭室,禁闭室也在前面的院子里,我们所有人都目送他离去,在他即将要迈进禁闭室的一瞬间,阎凯微微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抬头向天空看了看,接着扫了众人一圈,最后落到了我的脸上。很奇怪,与刚才不同的是,此时他再看着我,没有了憎恨,没有了怨毒,甚至连一丝愤怒都看不到。他的目光中有的只是怜嘲讽,和怜悯,是的,就是怜悯,好像是在看着一个傻子。最终,他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进了禁闭室。

    这一切的事情发生得太过于突然,我们很多人都恍若梦中,不是每个人在他的一生中,都会见到这么恐怖的中毒死亡的场面,一具生命在你身边突然消亡,这种感觉很是不好。所以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全场一片默然。

    董所长和余指导商量了一下,将所有的物质都移至院子的另一头。没有人移动豺狗子的身体,我知道那是为了保护现场,等候检验。豺狗子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双目圆睁。不甘地望着蓝天白云,他明天就要出狱了,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拥有一个新的人生,但是他最终没有走出这个地方,就连尸首也要受人控制,自由与他仅仅只有不到24个小时的距离……

    董所长让我们将物资搬动到另一边,然后拿粉笔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线,将我们与豺狗子远远地隔开。董所长指着那道线警告我们说:“任何人都不能越过这条线,都好好干活。早点干完了回号子,把你们那嘴都给我闭上!”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低头苦干起来。那几件没有分发完的饮料也在老地方,没有人去动它,就连所长经过,都下意识的避开,好像那是一堆一触即发的炸弹。

    我们不言不语地干了好一会儿,看守所的大门被打开了。公安局的领导,技侦科穿着白大褂的警察涌进了看守所。余指导一边汇报,一边对董所长说:“小董,你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干活,别再出什么事儿了。还有,赶紧让张黑送几壶开水来,饮水机里没有水了。”

    文±董所长在院子里吆喝了±心±两声,黑子从禁闭室应声而出。一溜烟的送水去了。±阁

    我们都好奇地看着技侦科的警察拍照,取证,这些只有在电影镜头上才能看见东西令我们觉得很新奇。

    正在这个时候,公安局一个新任的副局长过来了,看见我们,皱了皱眉头问余指导:“这么多人是干什么的?”

    余指导回答道:“过年了,要给在押人员分发物资,所里人少,忙不过来,所以就从各个号子抽调人员来帮忙。”

    那个局长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死者也是来干活的?”余指导点头称是。

    局长显得很生气:“老余啊!不是我说你,你的警龄比我长,老警察了,这么能这样做呢?咱们看守所最近一段时间事故频发,上级领导很是生气。我以前在刑警队,情况不是很了解,但是自从我负责看守所这一块以后,我发现很多问题,咱们看守所的同志,有些习惯很不好,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大爷,都忘了自己在这里工作是干嘛的!劳动号人不够,咱们同志就自己干嘛!我快过年了都还要留守局里面,你们真的就有那么多私事要办?我听说一些同志连自己家里的内衣内裤都要拿来让犯人给洗?简直是乱弹琴!胡乱使用犯人,完全不按规定。是要出事的,我看这还是个观念问题!”

    余指导面色很难看,正要解释。那个局长一摆手制止住了他:“你先不要急,听我把话说完。你看,那个被控制起来的犯人,是不是劳动号?那个给我们送水的也是劳动号。这些事你们都可以自己做的。享乐主义严重呀!你们是教育挽救押犯的,不是让犯人当仆人,伺候你们的!”

    看来那个局长是真生气了,不然不会当着我们的面这样说余指导的。这也难怪,他负责的看守所出了这样事故,心里愤怒是难免的。

    余指导脸色很差,想必当着一伙犯人的面让一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训斥让他很难堪,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谁让人家是领导呢?所以他只有唯唯诺诺的答应。

    余指导对局长说:“我这就将他们送各个号去。”局长点点头。

    正在找这个时候技侦科的人过来向这个局长汇报:“高局长我们已经得出了结果,可以肯定,死者是服用了高浓度的氰化钾导致中枢神经缺氧而死。”

    “氰化钾?”高局长很吃惊,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疑惑地望向汇报之人。

    “是的。”那人点点头说:“此物又叫山奈钾,剧毒,在水里很容易分解,瞬间可以致人死亡。由于服用后血液含氰化血红蛋白,所以皮肤才会呈鲜红色……”

    “到那边说。”高局长看了我们一眼,制止住了汇报的人,似乎觉得让我们听见这些话很不合适。

    氰化钾!这个名字第一次被我听到,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想想豺狗子的那个惨样,瞬时不寒而栗。要不是陈怡,那么死去的哪那个人就会是我……想到这我又四下寻觅陈怡的身影。她们已经收风了,我一抬头,只见陈怡正趴在临院子的窗户上看我,她见我目光向她投去,面色凄苦地冲我摇了摇头,指指自己,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我明白她的意思,她还是让我不要讲出她。我决定按她说的做,经过这件事,此时我再无怀疑,不管怎样陈怡是维护我的,听他她的没错!

    这头余指导不敢耽搁,赶紧将我们一个个往号子里送。

    我和三院的人还没有走到禁闭室门口,忽然听见禁闭室里两声尖叫,这声音和豺狗子一摸一样,透着怪异和急迫。

    这是阎凯的声音!我们都听出来了,余指导脸色微变,还没有等他跑到近前,禁闭室的门哐啷就被踢开了!

    大雄像一阵风一样窜了了出来,面色惨白,满头是汗,神情惊恐地大喊道:“快来人啊!阎凯他不行了!”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往禁闭室跑。

    我冲在最前面,心急如焚!阎凯要是有什么好歹,那所有的线索不就断了?那么我所承受的这一切岂不都是毫无意义?但是很不幸,怕什么来什么,等我们到了禁闭室门口的时候,阎凯已经没有了呼吸,死状与豺狗子一摸一样。但是由于他的肤色较白,所以尸体呈现出比豺狗子还要鲜红的颜色,看着更加令人恐怖。

    余指导和大伙默默站在门口,直到那头的警察们问声赶来,大家才如梦初醒。

    技侦科的警察将众人清退出屋外,大概看了一下阎凯的情况,冲着那个高局长摇了摇头。后者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环视众人一圈问道:“刚才是谁在这里?”

    大雄分开众人怯怯地上前,颤巍巍地回答道:“报告,是我。”

    “怎么回事?”高局长的表情很严厉。

    “报告,开始我是和张黑两个人看着他,他什么也不说,我们就这样坐着。后来董所长让张黑去送开水,就剩了我一个人,过了一会儿,阎凯突然说禁闭室很冷,让我去给他拿件衣服披上,我哪敢离开呀!我就说不行你把我衣服披上吧!反正你戴的手铐穿衣服也不方便。他就同意了,就在我给他披上衣服整理领口的一瞬间,他突然一低头咬在自己衬衣的衣领上,我还不知道他干什么,正要问呢。他突然尖叫了两声,就像是被谁掐住了了脖子,我吓坏了,赶紧跑出去呼救,结果人还没到,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情况就是这样。

    “中途有谁进来过没有?高局长听完后问道。

    “没有,董所长将我们带过来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大雄肯定地说。

    这个时候技侦人员已经找到阎凯衣领上的破损处,向高局长点点头。高局长脸上罩上了一层黑气,半天才问道:“谁叫秦寒?”

    我赶紧答道:“报告是我。高局长看了我两眼说:“阎凯那瓶饮料是给你的?后来袭击的人也是你?”

    我点点头答道:“是的。”

    高局长想了一下道:“这两个人。”他指了指大雄,又指指我:“先接受询问调查,其他人全部带回,搞什么嘛!围这么多人,看守所的管理我看是该整顿一下了。”说完冷哼一声,出了门。

    余指导对我和大熊说:“你们俩呆在这,我去把人先收了。等会儿公安局和检察院驻监监察室的人要询问你们,你们好好配合,不要胡说。记住了吗?”

    我和大雄点头称是,大雄突然说:“余指导,我的衣服还在阎凯身上,现在那是证据,拿不回来了,我拿件衣服穿。

    余指导没好气地说:“等会儿,我现在忙死了,谁有功夫送你回去拿衣服?”

    大雄忙道:“不用回去,我昨天的东西还没有拿完。以前的衣服有几件还在劳动号子,我拿一件就行了。”

    “你个怂,一天除了歪门邪道还能干啥,让你当劳动号你不好好干,我让你看个人你还不小心,你狗日的,这下把我要给害了!”说完余指导又说:“那你赶快去,回头把你东西收拾干净。”

    大雄闻言迅速地跑进了劳动号子,劳动号就在我们身旁几步远的地方,大雄很快就出来了。

    余指导收人去了,我们两就蹲在院子里,看着看守所进进出出的人。

    过了没一会儿,一伙武警就进了劳动号子,将阎凯的东西全部清查了一遍,整个劳动号子一片狼藉。

    大雄蹲在我的身边,一言不发,默默地注视这这一切,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我们就被带进了审讯室,这个事情整件事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阎凯毒害我不成暴起行凶这个过程已是毫无疑问,再加上技侦科的人已经在阎凯的衣领里找到了氰化钾的残留物,所以询问只是例行的,问题的关键就放在了阎凯为什么要毒害和袭击我上面。

    面对着问题,我想起了陈怡的话,心里打定主意,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我什么都不能说,反正阎凯现在已经自尽,我早讲晚讲都不再重要,还是先瞅机会问问陈怡,看她是怎么说再做决定不迟。

    于是我就对办案人员来了个一问三不知,人家哪里肯相信,最后逼急了我就说:“阎凯三个罪名,两项都与我有关,要不是我,说不定他现在早跑回老家了,所以他恨我,发恶风想害死我也不一定。”

    办案人员面面相觑,听我这样说,也只好作罢,毕竟我在这件事里只是个受害者。

    就在阎凯死去的那天中午,我刚刚从审讯室出来,就又走上了法庭,我的案子终于在大年28这一天开庭了。我还以为要拖到来年呢,整个庭审过程繁琐而又纠缠,屈明和王平章反复在一些细节上纠缠,我还没有从早上的事情当中摆脱出来,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只记得我的律师很不错,他的几个证据法庭都采纳了。

    我们的庭审一直到晚上才结束,法官在庭上宣布,判决结果要合议庭合议,择日宣判。就这样,我一直等候的庭审就在我稀里糊涂的情况下结束了。

    阎凯死了,但是他留下的余波却并没有结束。接下来的几天里,围绕着这件事情,局里展开了新一轮的调查,阎凯的氰化钾究竟从何而来?他为什么要将我置于死地?这都是疑问。

    在这个期间我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轮又一轮的询问,调查让我身心俱疲。就连那个年是怎么过的都没有印象了。但是我却始终咬紧牙关,任何人问都是那一套说辞。虽然没有几个人相信,但是也没有办法,总不可能为了这事对我用刑吧?别忘了我好歹还有一个局长熟人呢。

    只是张所长马上要上班了,我不知如何面对他的询问,迫切地想先找陈怡问问,我也很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知道阎凯要害我的!

    这件事我无法和其他人商量,就连龙飞也很怀疑阎凯毒杀我的动机,问我几次见我推说不知,他也就不问了。

    我以为这将是个死案,李文华是不可能讲的,那么如果我和陈怡就不再会有人知道,但当几天后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是一个多么可笑得傻逼……

    已经是大年初四了,由于阎凯和豺狗子的死,使整个看守所的上空都罩上了一层阴云。这个年大家过的索然无味,不但没有看电视,甚至连伙食也是草草了事,年前承诺的粉蒸肉和羊肉汤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为了这个,很多人都在咒骂阎凯。我听在耳里,心中很是难过:这里的人都是怎么了?阎凯是可恨,他是个坏人,死有余辜。但是大家地咒骂仅仅是因为他的死去让我们少吃了一顿肉?可悲啊!人情凉薄若斯,一个人的生命,在别人的眼中竟然连一两顿肉都不如,也不知阎凯阴魂有知,又作何感想。

    大雄最近的日子也很是难过,阎凯死的时候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在场,所以他自然嫌疑很大,幸好,经过反复调查,终于确认阎凯是死于自杀,大雄才得以稍稍的安宁。至于他和胡玉的事情,现在已经是小事了,局里懒得过问,胡玉连拘留所都没进,就没了下文。只是我发现大雄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整天精神恍惚,若有所思,没事就喜欢一个人发呆,而且脾气变得十分暴躁,有几次和卫明阿旭为了一点小事就擦出了火花。我相信要不是有我和龙飞压着,他们早就开打了。对于大雄的种种异常表现,我和龙飞都以为他是因为目睹阎凯的死状,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所以还挺担心他,劝过他几次,他都心不在焉,顾左右而言他,弄得我们也是一筹莫展。

    目前为止,因为此事受到牵连的还仅仅只有警察,余指导和王所长董所长纷纷停职检查了。仔细想想,咱们看守所确实管理混乱,就我来的这一年已经有好几个所长受到处理了。

    李文华最近也安分了很多,没有主动和我搭过腔。但是在院子里每次我的目光投向他时,都会无一例外地发现,他也在注视着我。我心里清楚,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我这几天一直在找机会想和陈怡接触一下,好问个究竟,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她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对我有过任何回应,我也不敢再和她通过书信联系,所以我只有等待机会,我相信,有些事情陈怡一定会给我一个解释的。

    从早上开始,看守所逐渐热闹起来,陆陆续续近来不少新人,打报告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声音都是送到二院去了,估计前前后后大概有二三十个。好不容易刚刚消停,又来了一波,我甚至怀疑看守所的自动铁门这样高频率的来回开关,会不会出现故障。

    龙飞疑惑地对我说:“哎!我说今天咋这么多人啊?就是过了个年嘛!治安也不至于这么差啊!”

    我笑着说:“大概是一个年过的大家经济都不景气了,所以纷纷出来找活干啊!”

    “不会的,这不是经常吃公家饭进看守所的。这都是新人。”龙飞摇摇头:“我听得出来!”

    我很惊奇地望着他:“哥,你怕是在说书吧?这你都听得出来?”

    “那当然!”龙飞得意地笑笑:“你毕竟不常来,这里面是有分别的,你听我说。你注意没有,这些报告声并不是一进门就打的,而是有个时间间隔,这就说明那是在说长的提醒下打的,经常来的人轻车熟路,往门口一站,条件反射,不用谁说都懂规矩,报告就会脱口而出。那声音也是清脆洪亮,丝毫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完全不是咱们听见的这种猫叫春一样的声音。”

    我听了大感佩服,看来看守所里到处都是学问啊!我向龙飞竖起一个大拇指。

    龙飞笑笑说:“没什么,你要学着拥有一双观察生活的眼睛。不过说实话,今天确实有点怪啊!”

    我打趣道:“说不定是你飞哥进来了,所以江湖上群龙无首,宵小辈出呢?”

    龙飞闻言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我们院子门开了,我们一看,好家伙!梁所长和陈所长押了十几个人进了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带了一票人去和人家开片呢!

    我见状赶紧迎上去问道:“所长咋来怎么多人呀!”

    陈所长说话比较直接:“我靠他妈!过个年都不安宁,阎凯的事儿折腾人好几天,刚刚安宁两天,这伙练falun功的人昨晚上又跑到县政府大门口聚会,还翻了天了!昨晚局里的人抓了一夜,今早才陆陆续续地送来。他妈的,抓人不一次抓集中送,一会儿来几个,跟蚂蚁掉蛋一样!烦死人了!二院关不下了,这些人都是练功的,全部关你们院来!我可提前跟你们说,少和他们说话,粘上他们,那就不单单是刑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了。”

    接着陈所长和梁所长将来的十几个人给我们四个号子一分,办了几句招呼就匆匆的收风走了。几乎每个所长从院子里开的时候,都是那么的急不可耐。我知道,在他们的心中,其实也不愿意和我们这样的人多呆哪怕一分钟……

    我们回到号子里,打量着分到我们号子的四个人,他们都一个特点,那就是淡定从容!个个一副得道高僧的范儿,一点没有因为进看守而紧张,反而用一种俯视蝼蚁的眼神不屑地望着我们。

    要是换了平常,就冲他们这副欠揍的模样,我们早就一拥而上打他们个满地找牙了。但是今天我们都被镇住了。

    这伙人我们早有耳闻,以前也经常见到,但自从99年5月,他们被国家定性为当代白莲教开始,其活动就从地上转入到地下,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只是时常会传来一些令人惊骇的消息,依然证明他们的存在,也更加令其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看守所二院有两个号子就是做专门为他们开辟的,但是他们从不放风,也没有几个人见过他们……

    无论是坊间流传,还是政府有意刻画,反正有关于这些人的传说,实在是太多太多。所以当时的我们,就像是刚刚见到黔驴的老虎一样,没敢轻举妄动。

    “操你妈,你们李师傅在这儿不好使!哪怕你是玉皇大帝,到了我这也要手续伺侯!”

    要说还是李文华厉害,就在我们还老虎吃天——不知从何下手的时候,就听得他们号子率先传来了他的呵斥和一阵惨叫声!

    李文华的声音转瞬即逝,但是我们可以清楚地听见从3号那边传来的闷哼声,和拳脚打在人躯体上的声音。一般不常进来的人在受到殴打后会喊叫,所以大多数情况下,被打之人的嘴都是给捂上的,那种低低的挣扎和喘息声,在夜空中飘过,显得十分怪异,就像是一个漏气的皮球,依然在被顽皮的小孩拍打……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李文华的骂声又起:“他妈的!看来还不认卯。逼我给你们加码子了。”

    这时一个激昂声音突起:“我们追求大圆满境界的人,是不害怕这俗世之中肉体折磨的!”听着就像是电视里那些临行前的革命志士喊出的口号,透着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味道。

    “我操你妈!铁头,川娃,给他们来点上规格的,不然还真以为自己是白莲教,能刀枪不入呢!”

    刚才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只是比前阵更加激烈。我们无心再听下去,我凑到龙飞儿耳边道:“飞哥,看来这伙人和其他的新马号不一样啊!你说咋办?”

    龙飞恶狠狠地说:“操!该咋办咋办,新买的牲口不上套,新娶得媳妇不让操!精神征服不了,咱们就暴力毁灭!对于这些人更是要如此,操他妈的!老子最恨这些人了。整天不干正事,尽搞些歪门邪道的。我有个侄女,大学上的好好的,非要跟着这些人混,被学校开除不说,人还有些疯疯癫癫的了。老子看见他们就来气。”说着龙飞一挥手:“卫明,让他们看看怎么叫做真正的无产阶级专政!”

    卫明应声而出,正准备动手,那几个人却突然纷纷站成一排。

    “怎么?还反了天了?想动手啊!都给老子上!”龙飞一声暴喝,号子里阿旭、黄华、牙刷等几个打手纷纷下了床,就连何森也急不可耐地从床上蹦了下来,外套都没顾上穿,就穿了个背心裤衩,没有武器情急之下就顺手拿了本书,那造型像极了多年后一部电影《功夫》里面的火云邪神。

    “等等!”为首的一个人往前一步,很认真的对我们说:“无论身在何处,都是轮转之所,各位恶因深重,希望你们还是好好消业,以求真正的大圆满境界……”

    卫明大怒:“你妈bi是扁的,需要老子给他消圆满!”说话间就扑了上去。后面的人随之一拥而上。

    一时间乱拳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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