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狼嚎,在卫明阿旭这些专业打手面前,那几个人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瞬间就被打倒在地,痛苦地承受着众人的踩踏。
龙飞拿出烟来我和大雄一人扔了一支,然后恨恨地对着那几个挨打之人骂了一句:“祸国殃民,害人害已的玩意儿,死不足惜!”
大雄点上烟,问我和龙飞:“哥几个你们说这个falun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究竟有用吗?要是没有用,为啥练的人那么多?”
我吐了口烟笑着说:“有用没用我不知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但是我绝不会去练,人们都有盲从心理,尤其是咱们中国人,典型的就是集体无意识,要不然也不会有文化大革命了。现实生活不如意,只有把希望寄托于一些虚无飘渺的东西。”
龙飞摆摆手:“我没有小寒的文化,我也不想研究这个,我听我侄女讲过,他们的所谓修炼就是要通过占有别人的“德”来达到自己的圆满,所以他们所说的真、善、忍,全是他妈假的!这伙人最自私,为了练功,抛妻弃子那是常事,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心比看守所里作奸犯科的人还要狠毒!”
“他妈的,老子一直以为自己贩毒就够害人的了。没想到和他们比起来那还是大有不如啊!不行,老子也要教训一下他们,不然晚上睡不着。”说着大雄一溜烟地下了床。
说来也巧,就在大雄扑至跟前的一瞬间,卫明他们估计是打累了,就放开了那几个人。地上的人看见又有人来。为首的那个下意思的手一挥,‘啪’的一个耳光,刚好打在大雄脸上!
随着这清脆的耳光声,整个号子一片安静,我们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大雄也呆住了。他没料到自己刚到跟前,就吃了个亏。等反应过来后,感到大跌面子的他像一只发怒的野狼,怒吼着就冲了上去。要知道大雄啥时候丢过这人呀?他干劳动号人缘一直很不错,几乎所有的号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就是到我们号子来,我和龙飞也是优待有加。谁知今天却在这几个邪教徒手里吃了亏,自然是心中恼怒。
眼见那个人难逃一顿毒打了,就在这时,监舍上空的监墙上突然传来武警的骂声:“他妈的,过个手续还没完了?你们还睡不睡觉了?再有一点动静小心收拾你们!”
卫明赶紧将大雄拉住,冲着楼上的武警的陪笑道:“班长,马上睡,马上睡。”
大雄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卫明拉着他,他还要向前扑。我和龙飞赶紧下床,好说歹说将他劝住。大雄血红着双眼,向那个人骂道:“操你妈的!明天老子再收拾你 !”
我们赶紧劝道:“好的,好的,明天收拾,明天给他五马分尸!”
接下来就安排睡觉,新来的几个人自然是没有铺盖被褥的,要是一般的人我们自会安排,让先跟谁挤一下。但是龙飞坚决要让这几个人睡光板。
“你们不是有功力嘛?那肯定是不怕冷的,还要什么被子呀!对了,我听说修炼之人都要辟谷,估计你们功力还不够,真要是不吃不喝,小命玩完了就没劲了,这样吧!以后你们每天只吃一顿。”龙飞嘲弄地对几个人说。
这时我想起一件事儿,就对那几个人说:“所里有要求,每个人进来都要背会监规,还要第一时间写一份悔过书,我们每个人都写过,你们看这墙上贴的都是,不会写自己学习一下。记着不要忘记了。”
“我们没有错,悔的哪门子过呀?我们不写。”误扇了大雄耳光的那一位,大概是觉得有武警保护,胆子壮了起来,居然正面顶了我一句。
我刚要发飙,大雄挡住我狞笑道:“咱们先别理他,这事儿就交给我了,明天我来办!”
我点点头睡下了,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前我苦思不得其解的一切谜底,竟然会从悔过书这件小事揭开……
一夜无话,那几个人并没有像我们想象的一样和衣而卧,而是靠着墙,闭目打坐,有如老僧入定。
“装他妈啥水怪呢,还真以为自己能破碎虚空,白日飞升呀?要不要我去给他们纠正一下姿势?”临睡的时候,卫明骂骂咧咧地问我。
“算了,跟他们较什么劲儿,大兵刚才都要哟呵我们了,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一切事情明天再说。”我摇摇头道。给值班地打了个招呼就睡了。
半夜的时候,我起来上厕所,意外地发现那几个人靠着墙东倒西歪地睡着了,一个个睡得还挺香,口水流了老长。
“操你妈,我还真以为你们和常人不一样呢,还不是要吃饭睡觉!”我心里这样想着,深深地鄙视了一下他们。
第二天放风的时候,那几个人像猫头鹰一样蹲在一起,警惕地盯着院子里来来去去的人。
一号的那个外号叫和尚的,走过去对那几个人唱了一个喏,缓缓道:“几位所习之功法,在下亦有耳闻,依我看来,那都是旁门左道,佛经有云: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所以说,这世间的一切事物和现象皆称为诸法。这一切法的本相就是空。这空相既没有生起,也没有毁灭;既没有垢染,也没有喧扰;既不能有所增加,也不能有所减损。而你们所习之法倡导自我,处处教人贪占,岂不知心魔一起,大道难成。所以说还望各位早日迷途知返。”
那几个人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和尚,面面相觑,完全没有了解他说的什么意思,那副模样逗得我们哈哈大笑,老毒呵斥道:“你他妈给我闭嘴!昨晚叨叨了半宿,今天又开始了。你不嫌丢人啊?你不贪占?你不贪占为啥要把你们佛教协会的款子贪污了?真他妈不害臊!还不赶紧去干活,新来的几个不干活,你也不干啊?达摩面壁九年,得证大道。你天天对着马桶,看能不能悟出马桶道来。”
老毒的话逗得我们又是一阵捧腹大笑,和尚闻言面色微红,赶紧闪身去刷马桶了。
说到干活,我们号子并没有给新来的几个安排什么活儿,因为龙飞说,对于这样的人,在完全征服以前最好不要让他们干什么,以免出什么意外。
不单单是我们,就连李文华他们号子里那几个也是一样,仍旧是聚在一起,一副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神情。看来即使被折磨了一夜,还是收效甚微。我正这样想着,老毒在那头说话了。
“华华,你们那几个也不认卯?”
“嗯!主要是昨晚上时间紧,来不及给他们上正餐,只是喝了个饭前汤而已。没事,我最喜欢干有挑战的事情了,我只怕对手弱!”说着看似无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他的皮里阳秋,弦外之音就是说我吗,这话连聋子都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我正要反唇相讥,忽然大雄跑来问我:“秦哥,我要让新来的几个写悔过书。你看行吗?”
我知道他是因为昨晚吃了亏,所以心里放不下。于是便说:“你问飞哥吧!我在这里听书呢,有些人吹牛,吹的实在太好了!”这句话我说的声音很大,就是要让李文华听见。
李文华闻言脸色微变,但是最终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就不再理我。
那头大雄已经得到飞哥的允许,将几个人叫到号子里,正式开动了。只听呵斥声不住地传来,所以我赶紧回号子想看个究竟。
那几个人还真是宁死不屈啊!我就不明白了,他妈的那个功法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让这伙人如此痴迷。在经历了大雄一轮又一轮的‘帮助教育‘之后,他们体现出了江姐一般坚韧的意志品质。
那天大雄对他们的折磨前后进行了两小时,中途就是收风的时候停了一会儿,就连龙飞也微微变色。但是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把这几个人征服,那么将永远失去这个机会。щxξ。cc。
但令人意外的是,无论你怎么折磨他,人家就是一句话:“我们没有错,想让我们写悔过书,没门!”
最后大雄彻底暴怒了,不顾一切地上前对领头之人拳打脚踢,一边打嘴里还一边怒吼着,就像发了疯一样。
我们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大雄怎么这个样子,不就是挨了耳光吗?折磨了人家这么久,面子也该找回来了呀!至于和失心疯一样吗?
我和龙飞对视一眼,均感觉到异常,正要劝阻,但是已经晚了。
只听钥匙声急促地响起,号子门一下子被打开了。陈所长满脸怒容的喝到:“周雄,住手!”
大雄恍如不闻,依然对其拳打脚踢。我和龙飞一看,这还得了!赶紧让卫明他们硬将其劝开。
陈所长问明情况后大骂道:“狗日的你个周雄!所里信任你,让你的当劳动号,你是咋报答我们的?前面的就不说了,你第一次违纪以后,余指导力排众议,又让你出去继续干活,可是你瞧你干的那些破事儿!我说着都嫌害臊!你对的起谁?现在又欺负新人,我要不送人进来还不知道,人人都是爹妈生父母养的,别人那样打你你受得了吗?”陈所长骂到这,歇了口气又对我们骂道:“你们这伙怂也没有一个好东西。就看着他这样打人啊?还嫌出的事不够?我给你们说,都给我安分一点,不然小心我收拾你们!”
骂了一阵陈所长就把大雄提出去扎了一副脚镣回来。接着就将所有练功的人全部提走了。龙飞问了一句:“所长,这么多人,这是要把他们关哪去呀?”
要说还是龙飞面子大,大哥和我们就是不一样。陈所长告诉他,所里研究了一下,这些人恨我们犯刑事案子的人不大一样,关在3院是有些不合适,一院又是死刑院更不能去。考虑到这些人性质上和吸毒差不多,所以要把他们关到四院去,集中管理。
龙飞跟我一讲,我听得连连摇头:所长糊涂啊!四院那伙疯狂的魔鬼,能比我们强到哪去?牙刷当时就说:“到了四院,还不如在三院呢!看吧!一伙傻子碰见一伙疯子,不出事才怪呢!”
牙刷真是先知先觉,拥有过人的判断力和前瞻性。就在那伙人被关进四院的当晚,其中一个就被打掉了脾脏。这也难怪,这伙人整天练功,身体早就坏了。又先在3院经过一番洗礼,本来就摇摇欲坠了,咋经得起四院那些疯子的折磨呢?
我们都很庆幸,幸亏调了院子,要是继续关在我们院子,说不定出事儿的就是我们了。龙飞向大雄打趣道:“大雄,你狗日的运气好呀!陈所长虽然给你扎了副镣,但还是救了你啊!”
大雄不好意思的笑笑:“哎!那就是一时之气。”
龙飞正色道:“大雄,都是哥们我才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情绪很不稳定。有事儿就说出来,就凭在里面咱哥俩处的这交情,能帮的我一定帮!”
大雄嗯嗯啊啊地半天,才说:“谢谢飞哥,我没事,就是想到要去监狱心里不舒服,过几天就对了。”
龙飞点点头:“那就好,真有事儿就讲,别憋在心里。”
龙飞并不知道,大雄的事儿就是跟他讲了也没有用,大雄的事儿,根本不是龙飞所能解决的……
大雄的幸运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是第二天,灾难就在他必经的路口等到了他。很久很久以后,我依然执着的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冥冥中一切都有天意,命运之神才是这一切的导演,所有的人在他的安排下纷纷登场,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结局早已注定,步步都是在向它靠近……
第二天从早上开始,4院就不停的提人。我们知道这是在调查昨晚那件事儿,晚上的救护车声像是厉鬼的索命之声,搅得我们一夜都没睡好。但是恐怕不会有人料到,这件事儿最后会波及到我们3院……
中午大概两点多钟的时候,陈所长打开了号门。
“大雄,提审!”陈所长面无表情,看着大雄的表情就像是看着一个濒死之人。
在看守所里呆久了,都知道所长的脸色就是晴雨表,我们大伙见陈所长面色不善,就估计到肯定又有什么事儿了。
大雄从早上就心事重重,听见陈所长喊他提审,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嘴里喃喃自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陈所长见他这个样子,冷笑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赶紧走吧!这一下看守所更热闹喽,我看我也应该提前退休了!”
他们走后,大家轰的一声纷纷议论开了。
“龙哥,你说大雄究竟有啥事,还要提审?”卫明第一个开腔。
“估计还是阎凯的事儿吧!要不然能有什么,说不定阎凯是让大雄毒死的?”黄华也接过了话头。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侦破小说看多了吧?阎凯那事已经结案了,你胡说八道,小心所长收拾你!”龙飞狠狠地瞪了黄华一眼继续道:“看这个情况,我估计大雄是和4院的人有什么事儿翻把了,不然所长不会那样说。”
“能有什么事儿啊?他大雄连女号都给日了,还能有比这更夸张的?”小熊一脸惊奇地说。
“小伙子,你还很年轻,看守所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多了!还有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龙飞拍拍小熊的脑袋,微笑着说。
龙飞说的很对,这件事请确实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之外。中午大雄回来,那种绝望恐惧的情绪,我们能清楚地感觉到。刚一进号子泪就掉了下来。我们大惊失色,究竟什么事儿,能让他这个样子?
在龙飞的再三追问下,大雄才像挤牙膏一样,吞吞吐吐地跟我们讲了这件让我们大跌眼镜的事儿……
这狗日的真是狗胆保天!想钱想疯了。他竟然给4院卖毒品!
在大雄落网的时候,当场从身上搜出的毒品只有10克左右,所以他的刑判的也不是很重,但令公安机关所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伙还另有80多克的毒品被他藏起来了,这个秘密,除了他自己以外无人知晓。在他从事劳动号期间,他的表哥聂楚曾多次拖他想办法帮4院购进毒品,他虽然表面拒绝,可是早就心痒难耐,毕竟,这东西在看守所里的价那又比外面高了许多,他也想干,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正在这时胡玉的释放给他带来了良机,于是他便委托胡玉将他的藏毒给他送进来。也不知两人是因为感情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利益,反正胡玉是欣然应允,而且将这80克毒品当中的20克缝进一件衣服里,连同一些食品,委托大雄一个不知情的朋友给他送进了看守所。有过看守所生涯的人都知道,劳动号子的物品检查那只是个样子,所长是很信任他们的。东西到手后,他迅速地将这20克毒品分批送进了4院。要说4院的有钱人还是挺多的,一般刚开始吸毒的都有钱,最后都没钱,这是个规律。4院的人也想办法通知外面的关系给他打了款。胡玉后两次来,第一次是确认收款的,第二次是计划接下来的生意的,至于其他的事儿,那都是因为有了钱高兴,顺便助兴之举……
我们虽然早就听说看守所有劳动号和所长给犯人携带违禁品的,但是当真人真事儿摆在我们的面前,我们依然还是很吃惊,好半天大雄才问了一句:“这些,公安局都知道了?”
大雄点点头:“知道了,人家缉毒队直接把胡玉按在家里,当场搜出50多克货。胡玉什么都交代了,她也不敢不交代,50克都够吃花生米了!我知道抵赖也没有用,所以今天也就全部承认了。要不然我也不敢跟你们讲。”
“那这件事情又是怎么翻把的呢?”龙飞问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嗨!别提了,也怪我自己,人倒霉了就像是有鬼拉着,退都退不回来。”大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昨天4院打坏人的那个烟民,早上家里刚刚交了罚款,本来今天就要走人的,结果昨晚会上聂楚的非要逼着他给那些练功的过手续,所以出事儿了。那个怂想不通,在加上有些害怕,估计是想立功,就把这事儿给点了!聂楚也真是个白痴,在号子里抽大烟抽飘了,居然把胡玉都说出来了。我靠他妈的!不过这也怪我,要不是我把那几个人打到4院去,也不会出这事儿。这都是他妈自找的!”
龙飞想了想说:“不是我吓唬你,你干这一行比我清楚,这个数量可不是开玩笑得,而且你这又是典型的重新犯罪,这可是要判死刑的!到底咋办你得提前想好了。”
“我他妈这算啥!就要枪毙?那有的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比我坏多了。凭啥他能逍遥法外?”大雄一下子激动起来,语调顿时高了几度:“飞哥,我问问你,你说我要是立个功,能捡条命吗?”
大雄闻言微微有些吃惊:“你知道什么?”
“这个你别管,你就说我立个功还有活命的可能吗?我要不是想回来听听你的意见,我当场就说了。”
龙飞想了想说:“你这案子,刚到50克边上,你要是能检举个比你严重的,那说不定真能捡条命。”
“我信你!我也是这样想的!操他妈的,人活着才能说其他的,死了什么都完了!我不管了,我今天豁出去了!他妈的这段时间老子都快疯了!”说完这话,大雄就很决绝地趴在窗户上大声喊道:“报告班长,报告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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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所长很快赶来,还以为是号子里又出了什么事。听到大雄说他要检举揭发,在确认大雄不是胡说八道之后,立马将他带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跟龙飞说:“飞哥,你说他会举报谁呢?”
龙飞摇摇头:“谁知道呢?看守所这个地方,他妈的就是一个腌臜的酱菜缸,监规纪律就是这个酱菜缸上面的盖子。一旦有人不顾这个盖子了,那么什么事儿都会发生。这里面有很多事儿我们都不知道,这地方到处都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我们所能看见的,知道的,那都只是一小部分。远了不说,就说那氰化钾吧!那东西是怎么进到看守所里来的,这就是个秘密,你敢想吗?”
我连连点头,深表赞同。龙飞又接着说道:“大雄干劳动号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能知道的事儿,那多半不是我们想得到的。”说到这,他俯身在我耳边小声道:“说不定,就是所长的什么事儿……”
我吃了一惊,想想还是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就说:“不过大雄和胡玉聂楚他们的胆子还真是大,在看守所还敢贩毒。”
“那有什么!”龙飞摇摇头说:“我们不沾这个东西的人,把毒品看得很可怕,很严重,但是吸毒贩毒之人则不同,这个东西是他们的唯一,是他们的所有和全部!这些人为了一口毒品,他们甚至可以卖儿卖女,可以跪下来舔你的吊。至于铤而走险那更是不在话下!再说了,胆子不大的人,能干这个嘛!”
“我跟你说,你千万不敢粘上这东西,以后你到监狱去,那里的诱惑可比这里大多了,一不留神染上这个,你这一辈子就完了!”龙飞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对我正色叮嘱道。
我坚决地点了点头,从那一刻起,我就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绝对不能和这个东西有任何的联系!也正是这个念头,才使得我在监狱生活中,在那段毒品泛滥的日子里,能够洁身自好,而没有同流合污。
大雄这一去几乎是一整夜,一直到天明才回来。随着他的报告声,看守一系列的丑闻和罪行也由此得见天日。
所里对这件事儿进行了严格的封锁,我们只知道在此之后,余指导被逮捕了,案由很模糊——渎职!而女号的韩懿也被单独羁押,那几天到处都是提审的人,整个过年的祥和气氛完全被破坏,一时间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人人自危。我们都明白,这一次,真是出事了!。
没有任何人跟我们透漏消息,所有的警察和劳动号子都开始了整顿,整个看守所都弥漫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气氛。
这期间也有人来提审过我们号子的人,问了一些云山雾罩的问题。我敏锐的察觉到:这几天所发生一切,和阎凯的死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来问过我。直到初六那天张所长回来,我的疑问才得到答案。
那天张所长的表情显得很落寞,将我带到办公室以后就不再说话,我们两人就这样对坐着,好半天,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我不解,睁大眼睛,迷茫地望着他。
“我没有想到整件事情会如此复杂,而且,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张所长无奈地说一时间人彷佛老了很多。
看他这个样子,想起他交给我的任务,我低下头说:“张所长,我对不住你,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张所长摆摆手:“咋能怪你,你已经很不错了,居然认出了阎凯,只怪我非要在这个当口离开,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还差点带给你危险。我不让你跟其他所长讲,那是有原因的。事实证明我的顾虑没有错,咱们内部确实有问题。”
“啊?”听了这话,我大吃一惊。想了一会儿,怯怯地问道:“您说的是余指导?”
“嗯!”张所长点点头:“本来这些事儿,在没有结案以前是不能跟你讲的,但是你毕竟在我的安排下已经身在其中。看守所里的这个案子,就是专案组的同志会同检察院和局里抽调的同志在办。关于你的情况,办案的同志已之前就已经掌握,之所以一直没有提审你,那是因为我当初给你安排任务的时候,还有领导知道。所以要等我回来亲自问你。今天叫你来,一来是问你点问题。二来就是要跟你讲讲这件事情的始末,免得你在背后骂我。”
“哪会呢,您言重了。”我赶紧摆手:“我相信,能说的您一定会给我说的。”
“其实也没啥,要说起来就很简单了,说之前我先问你件事。”说到这张所长紧紧地盯着我:“阎凯的事儿你发现以后,跟其他人讲过没有?”
“没有!”我脱口而出,那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会反应的如此之快,简直是脱口而出。后来我想,或许是在我的潜意识里,保护陈怡的愿望越来越强烈所致。她跟我讲过,让我不要说出她,这事出了以后,一直都还没有波及到她。现在张所长既然这样问,那就是还仍不知情。不管这件事结果如何,在这个问题上,我一定要听陈怡的!
张所长听了我的回答,眯着眼睛看了我好一会儿,确认我没有骗他。这才把目光投向窗外喃喃地说:“那是咋回事呢?难道真是阎凯自己发现的?”
我不敢回话,静静地坐着,等候下文。
好一会张所长才对我说:“关于阎凯是毒贩这件事儿,据他自己所说,他是听韩懿告诉他的,可是韩懿却说这是阎凯告诉他的。你又说你没有跟随任何人说,所以现在这事儿成了未解之谜!”
“阎凯说的?”我闻言大惊:“他不是死了吗?”
“他是死了,但是死人也会说话。”张所长笑了一下说:“他留下了一些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我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别急,你先坐下听我说。”张所长指指椅子,示意我坐下。
这时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在看守所警官与你谈话时,除非允许,否则你必须保持3米以上的距离,以防暴起伤人。这是看守所一直以来的规定。
不过这也怪不得我,以为这个消息是咋爱是太令人吃惊了,不由得我不这个样子。我本以为这件事情是个电影,我已经看到了剧终的字样,万万没有想到,它会是个连续剧,竟然还有后续!
不过与这相比,张所长接下来的话更加令我吃惊,也终于给我揭开了这层层迷雾……
“知道l县的赵氏五虎吗?”张所长首先问我。
“知道,那是姓赵的五兄弟。龙飞的那个哥们乌鸦就是其中的一个,听说兄弟几人都很厉害。个个在道上有一号,只不过乌鸦和他大哥不混了,老三消失了,只剩下老四、老五依然还在活跃。”
“嗯!知道还挺多。”张所长点点头:“那个女号子的韩懿就是赵氏五虎老大赵杰的情妇,阎凯也是他的手下……”
“啊?阎凯的老板不是那个著名企业家,政协委员吗?怎么会变成赵家老大了?”我一头雾水,有点搞不懂了。
“赵家男娃太多,所以从小过继给了他舅舅家一个,就是大哥赵杰。这个只有很老的混混才知道,老混混们一直赵氏五虎地叫着,但是很多后来的人却不知道赵家老大就是咱们县的著名人物。这种改名换姓的事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知道的,咱们这边忌讳这个。以前混社会的时候,他心狠手辣,不让人提,现在他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到处宣传,别人也就更加不敢提了”
我不禁愕然,龙飞说过的那句腾然出现在我脑海中……
“我那个兄弟和毒品这玩意儿也有关系,他们家就是卖这个的。自从他们家开始弄这个生意了,我也就渐渐和他分开了,并不完全是因为你所知道的那个原因。唉!为这事儿我心里很难过。”
我一下子明白为什么龙飞会为避孕套的一句话而暴跳如雷了。搞了半天阎凯的老板就是乌鸦的亲大哥!我滴娘亲哟!怪不得有一次龙飞说好像见过阎凯呢,那肯定不是在乌鸦处,就是他大哥处!只是恐怕真记不起来了。
张所长继续说道:“上面一直怀赵家几兄弟是整个l县的毒品交易链的顶端。而赵杰就是金字塔顶尖的那个人物,就连你说的那个乌鸦,名义上淡出江湖,经营娱乐城,实际上暗里也在从事着非法勾当。只是赵杰身份特殊,局里一直不好对其采取行动。”
我有点难以置信地说:“所长,你就这么相信我,这都敢和我说,你也不害怕我乱说?”
张所长笑着说:“现在他们几兄弟除了老三以外,都已经在昨晚的行动中被逮捕了,并且在抓捕赵杰的行动中查获了大量毒品!再过两天肯定满城风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当初我让你什么情况都不要和龙飞讲,是因为他背景复杂,和赵家老二关系特殊,我怕有什么意外。虽然当初调他到3院,将他发在李文华身边,就是想看看他现在为了保命,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什么有关于这个案子的有利情况,但是毕竟我不想暴露你,所以让你不要跟他讲。不过你做得很不错,一直守口如瓶。如今看来龙飞确实是毫不知情。”
我听了这话不禁腹诽道:“鬼才信呢!你能跟我讲实话?恐怕你们就是不知道龙飞到底是否知情,所以才抱着搂草打兔子—— 一举两得的想法。想让我惊动龙飞,看看能不能打草惊蛇趁机寻找漏洞呢。只是你们没想到我的居然什么都没跟龙飞讲,反而把阎凯给认出来了。”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说道:“估计龙飞真是不知情,要不然凭他现在的处境,为了活命一定会检举揭发的。”
张所长感慨地说:“很多事情都是我们事先预料不到的,最开始专案组负责蹲守的人,也只是发现李文华的那个情妇律师,经常来往于看守所和赵杰家中,再联系到后来的越狱,从而推断出李文华有可能是知情人。不然他能和赵杰有什么联系?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为了不惊动他们,只有静观其变。也就有了后来我交给你的任务!但我们万万没有想到,要找的人居然就在看守所,就在我们眼皮底下!等到你发现他之后,又生出变故,只剩下一具死尸。要不是周雄最后的检举揭发,这件事情还真成了无头案!”
“大雄揭发?”我疑惑地问道:“他能知道啥?”
“嘿!他知道还多呢。这次估计他的命保住了。毕竟破了这么大个案子,毒品案的那批毒品也找到了。只是我们看守所这次人丢大了!”
张所长看我听得还是云山雾罩的,就索性说:“根据大雄提供的线索现已查明,阎凯真名阮言海,云南人,常年贩毒,赌博欠下巨债,在朋友介绍下投奔赵杰,赵杰就将其留在身边,因为他深居简出所以几乎没有人见过他。大案,那几个新疆过来的毒贩武装拒捕,当场被击毙。负责接货的阎凯重伤两名警员携毒逃脱。面对武警和警察的搜捕,他不敢坐车回城,想偷个摩托车悄悄潜入。结果被治安联防当场抓获,治安人员不明真相以为是个偷车的蟊贼,在派出所审理之后,直接送到了看守所来。他报的名字地址全是假的,由于案子太小,所以也就没有人注意他。就这样被他隐匿了下来。”
“这些大雄又是咋知道的?”我惊奇地问。一时间简直有点替阎凯不值,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居然毁在一辆摩托车上。这不禁使我想起前苏联的一个将军,卫国战争那么艰苦卓绝,他都没有被装备精良的德军打死。战争胜利后到乡下去检查工作,居然死在了土匪的土枪下……真是阴沟里翻船,异曲同工啊!
“你先不要急,听我把话说完。别说你了,这里面很多事情连我们都觉得意外呀!”听了我的问话,张所长深深地感慨了一句。接着,终于跟我详细讲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原来阎凯一到看守所,就琢磨着怎么和赵杰联系。那批毒品还在他的手上,全被他藏在一个隐秘之所,可是现在自己人在看守所,作为一个外乡人,他自己实在没有办法联系上赵杰,于是他就将目光投到看守所内部的人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出了刘三军的事请,李文华被判处无期徒刑。阎凯和李文华的关系由此迅速升温,经过和李文华一段时间的接触,阎凯感觉到李文华这人可以合作,所以他鼓足勇气找机会跟李文华讲了自己的事情,并且承诺,如果能帮忙,他决对会给李文华一个满意的报酬。
李文华在意识到阎凯不是开玩笑之后,立即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当即开始运作。所以才会有后来他的情妇律师从中穿针引钱。但是李文华没有料到,那个律师的行踪早已被专案组的人发现。他们开始并没有注意,因为像赵杰这样的人,手下有几个在看守所里需要律师往来,实在是太正常了。直到后来越狱事件之后,李文华才真正引起他们的注意。
其实李文华和阎凯之间那也是有君子协定的,李文华已经把话撩在前面,钱他可以少要。但是必须要要让赵杰想办法将他弄出去。毕竟对于李文华来说,无期徒刑实在是个漫长而又可怕煎熬。如果阎凯敢欺骗他,他就去检举揭发。Щxξ点cc。
当李文华的律师将阎凯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