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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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部分阅读

    给赵杰的时候,赵杰大喜过望。那可是价值百万的货啊!本以为阎凯人间蒸发了。谁知道就在看守所!

    面对李文华提出的要求,赵杰为了那批货,为了自己的安危。不惜铤而走险,和李文华定下了越狱的计划!他们商定李文华负责组织,赵杰负责接应。只要把阎凯带出来给他,事后再给李文华10万元钱。

    越狱未果之后,李文华迅速进入专案组视线之内。拥有丰富经验的办案人员认定他们不会老实交代,贸然询问还会打草惊蛇,决定放长线钓大鱼,所以李文华才会得以轻判。再怎么说他的案子和这个贩毒大案比起来档次都差得太远。

    在此之后双方沉寂了一段时间,稍微平静一些之后,赵杰终于按捺不住,抛出了自己最后一个棋子!

    韩懿是赵杰的秘密情妇,原本是开美容院的,后来被人大代表反映她搞se情场所,所以让公安抄了,以容留卖yin罪被判了一年。她和赵杰的关系甚至连阎凯都不知道。为了不和阎凯失去联系,准确的说是为了他的货,他只有动用韩懿了。

    就这样韩懿想办法联系上了阎凯,但是阎凯这个时候的想法却变了,他认为自己刑期比以前长了不少,到监狱受苦不说,自己将来出去还一无所有,要求赵杰给他老母亲30万,并将自己安排外劳留所。他才说出货在哪里,并且永远守口如瓶。

    自己的货和身家安危都在阎凯手里,赵杰只有答应,阎凯出去外劳之后。没有多久赵杰就托韩懿告诉阎凯,30万元已经派人亲自给他母亲送去,让他静候佳音。

    就在这时,阎凯知道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就起了杀我之心,事情败露之后,阎凯自知无望苟活,为了保住他的钱,所以他没有出卖赵杰,而是选择了自杀。但是在死之前,他多疑的性格又令他做出了一个意外之举。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阎凯在一个通讯录上,从头至尾记下了这一切。从小就开始涉毒的他,深知毒贩的凶残,他没有一天不害怕自己突然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所以他将这一切,包括藏毒的地点,都记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就在他决定自尽前的一瞬间,他始终还是觉得信不过赵杰,心有不甘之下只有将这个秘密托付给大雄,大雄本身对阎凯一直不错,阎凯一到劳动号子就生病,全是大雄照顾他。大雄一向如此,那是看守所有名的及时雨呼保义,叫他宋二哥的比叫大雄的多,所以他俩的关系一直不错。当时那种情形,阎凯选择他也就不足为奇。

    阎凯趁张黑不在的时候告诉大雄,说在自己的枕头里留了一个通讯录,那里面记得有他埋东西的地方,自己将来枪毙了之后,拜托大雄出去了到他家去看看,就说是海娃的好朋友,如果他妈收到钱了,就将这个通讯录交给赵杰,再跟他要点钱。赵杰既然能给他妈30万,也就不会吝啬给上门送货的大雄一些好处。如果他妈没有收到这笔钱,那么就让大雄直接将货拿走。

    其实,阎凯根本无法保证大雄不会检举揭发,也无法保证大雄不会自己将这批货吞了。与其说他相信大雄,还不如说他是不想毫无价值的带着秘密死去,毕竟这样,他在死前还有一个希望。当然这只是我后来的推测,阎凯已死,他真正的想法永远不会有人再知道……

    说完这些阎凯就在大雄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自尽了,大雄也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搞懵了,因为阎凯提到的这人名头太大。但是大雄迅速的作出决定——先将东西到手再说。

    所以那天才会大雄才会抢在武警搜查之前,借着取衣服之名先将通讯录取到手。后来大雄因为贩毒的事儿翻把,为了活命,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立功。而这件旷日持久的毒品大案才得以划上一个句号。整个案情才得以真相大白。

    听完张所长的讲述,我在震惊之余,又觉得他好像没有完全跟我讲实话,而且我的一些疑问也没有得到完全的解释。

    赵杰是不可能出面为阎凯活动的,那么阎凯究竟是如何当上劳动好号的?他又是怎样发现我知道了他的秘密?陈怡又是怎么知道阎凯要毒害我的?还有,既然张所长说余指导有问题,那么他又在这件事情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这些问题,有的张所也不知道内情,我自然不会问他,有的他好像是在故意隐瞒,问他他也不会说。所以我并没有多问,只是表示一定不会乱讲,直到几天后我再次收到陈怡的来信,所有的疑惑才完全解开……

    张所长并没有过多的给我叮嘱什么,因为要不了几天,很多事情都会被大家所知,在看守所里,消息的传播速度就像是强力病毒,你只能预防它的发生,却阻止不了它的传播扩散……

    回到号子里,龙飞迫不及待地跟我打听张所长叫我去说了什么,是不是和看守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关。

    这个时候我也知道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可能了,就留皮去骨地跟他讲了一些。我并不敢说自己是领受了张所长的任务,只是说阎凯被我意外认出,所以他要毒害我,正是因为如此,张所长才会告诉我这些情况,也是为了让我稳定号子里的秩序,让大家不要妄加猜测。

    当龙飞得知乌鸦和他大哥都被逮捕的消息以后,他显得很平静:“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奇怪,其实最后一年我和乌鸦很多想法都不一样了,这也是我们分道扬镳最主要的原因。对了,你现在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阎凯我就是在乌鸦大哥哪里见他。只是我接触到的人太多,所以一时没记起来。不过现在想来,还真是够危险的,幸亏你多了个心眼没有喝那饮料,不然我现在该在号子里给你烧纸了。对了,他咋会知道你发现他是毒贩的?”

    我无法解释,任何人听见这事都会问到这个关键的问题。我闻言只有摇头:“我咋知道,自始至终我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阎凯临死的时候也不会像是看傻瓜一样看我了。”

    龙飞想了想又说:“还有个问题,那个余指导是为啥给逮起来的?他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我摇摇头:“你想啊!牵扯到警察的事儿,张所长能和我说?我还想知道呢!”

    龙飞神秘的一笑:“张所长不说,有人能告诉我们哟!”

    我立马反应过来:“你是说大雄?”说着我四下扫了一圈:“他人呢?”

    “出去提审了,回来后咱们好好问问他!”龙飞笑骂道:“狗日的,隐藏的挺深,我就说他最近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搞了半天是被这个大秘密给吓着了。”

    大雄回来屁股还没有坐稳,我和龙飞就开始‘拷问’他,大雄最终没有架住我们的轮番轰炸,摆着手说:“好了好了,我说,反正你们大部分事情都知道了,我看我要是不说,以后在这个号子就别想安生!不过我话要说清楚,你们两个把号子里人管好,不要外传哟!”

    虽然我已经知道很多真相,但是大雄所讲的内幕,更是听得我们目瞪口呆!

    和我想的一样,赵杰果然不方便给阎凯运作留所外劳的事儿,到后来他已经知道专案组的人时刻在盯着他,也不好直接让手下哪个人去办理。于是,她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韩懿。和阎凯相比,韩懿是他情妇的秘密也就不足为道了。

    韩懿用赵杰给他送进来的钱,找了上她以前经营美容院时的常客余指导,借口阎凯是自己外地亲戚,希望能够帮忙解决阎凯外劳的问题。可令她意外的是,余指导竟然提出了一个她想不到的要求。

    余指导看上了女号三朵花之一的高媛!

    用他自己的话说:“城里妹子玩腻了,小姐更没意思。现在想换换口味。”而高媛那山花一样清新健康的气息,惹得他是欲罢不能。

    余指导在男女之事上,有着浓厚的兴趣,而且胆子极大,估计就是雅典娜他也敢动心思!在地下乡镇派出所当所长时,就是因为和涉案人家属乱搞男女关系,才被发配到看守所来的。来了没有几天,他又色心萌动,将目光投在了高媛身上。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要是霸王硬上弓,又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危险。韩懿找上门来,正好给了他一个良机。

    他暗示韩懿去给高媛做工作,要是能成事儿那自是最好,不成也连累不到自己。

    韩懿做工作的方法很简单,角色扮演都能行,还别说是这了,高媛不是秋瑾,也不是刘胡兰,女号的严酷令她不得不选择屈从。在韩懿严格保密的承诺下,他终于落入了余指导的魔爪……

    看守所下午值班的两个警察,从六点到八点会有一个人先回家吃饭,然后来所里替换另一个吃饭。余指导就是利用这个时间段将高媛一次次带进值班室……

    作为回报,阎凯顺利留所外劳,在这种小事上,一个指导员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而高媛在女号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时间一久,高媛也逐渐习惯了。

    他们以为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没有几天这件事就被送水的大雄发现了。

    大雄那时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只是本能的选择了闭嘴。后来他因为火腿肠换毒品事件被关进禁闭室,即将面临去监狱服刑的他,才第一次跟余指导提了此事。虽然话说的很隐晦,但是用意明了——你们的丑事儿我知道了,你就看着办吧!

    余指导吃惊之下,立刻认识到,当务之急是要稳住大雄。虽然说大雄刚刚违纪,但是张所长马上请假要走,他作为负责人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所以他告诉大雄,重新外劳的事儿没有问题,但是要等到张所长请假离开以后才可以。这才有了大雄和我们打赌的事儿。这次检举因为牵扯到了韩懿,韩懿在办案人员重压之下,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了,这才有余指导和赵杰两兄弟被逮捕的事儿。

    听完大雄的叙述我和龙飞面面相觑,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一切已经远远超除了我们的想象,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张所长要和我语焉不详了,他恐怕自己也觉得这样的丑闻给我一个犯人讲出来,实在是太丢人!

    “对了,我听说韩懿好像还交代了些什么,余指导恐怕不止我知道的这点事,阎凯的那个通讯录里只记了和他有关的东西。不过现在拔出萝卜带出泥,啥事情恐怕都盖不住了,狗咬狗一嘴毛,历来如此!”

    余指导还有事儿?他还有什么事?我正想继续问问,这个时候所长来放风了。我也正好有点想上厕所,所以我就快步向厕所走去。

    到了厕所,几乎是习惯所致,我一头扎进了3号蹲坑。等我酣畅淋漓的解决了问题,正准备起身的时候,我下意思地看了看那个砖洞,今天居然真的有信!

    回到号子,我将号里干活的人全部赶了出去,颤抖着双手从怀里取出了那封信。刚一打开,陈怡的那熟悉的笔迹就跳跃在我的眼前,一瞬间,我的心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已经有日子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了。这一段时间我都在担忧和疑惑中度过,现在她又给我写信了,怎能叫我不喜出望外。

    我强忍住激动地心头的激动,赶紧抓紧时间看信。

    秦寒:

    我知道此刻你的心中一定充满了很多疑惑,正如我心中的痛苦一样多。最近很多事情来的是那样的快,快的让人猝不及防。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因为我欺骗了你,并且差一点伤害到你的生命。

    很吃惊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吧!其实你给我的信我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只是我将它交给了韩懿!我当时无法不这样做。因为赵杰对我,对我家有着很深的恩情。

    不必惊奇,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所说的那个男人,他叫赵雄,就是赵杰的三弟。他虽然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我,从这个地方消失了,但是他的大哥赵杰却因此一直在帮助我的家庭,虽然他们早已不认我这个女儿。

    看到这里,我的脑中嗡的一声,原来如此!这一瞬间,我突然记起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我第一次唱歌的那一天,刘贵就介绍过陈怡的男人是l县赵氏五虎老三赵雄。只是当时我根本没往心里去。

    容不得我多想,继续看下面的话。

    我的两个姐夫从工厂下岗后,都在赵杰的公司上班。我的母亲患肝病住院,也是赵杰让人一手安排,医药费全部负担。这一切,赵杰都没有亲自出面,我的家人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只是天真的以为是遇见了贵人。 而我本人在看守所也受到了韩懿的照顾,少吃了很多苦,不然也不会有机会认识你。对于他所做的这一切,我很感动,我是个很容易感动的人,一点点的关怀就能打动我的心,你知道的。

    所以,当我收到你的信的时候,我真是觉得很害怕,第一反应就将这件事告诉了韩懿。我想让她想办法阻止你,毕竟赵杰对我有恩,我不想看到他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请原谅我的自私,女人就是这样,我不愿究极对错,只希望良心能安。关于赵雄,我永远不想再提及,但是他的大哥是个好人,无论他是做什么的,对于我来说他是个好人,这就够了。

    但令我万万没有想到是,他们要杀你灭口!我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害到你,这是我的底线!所以我才会给你警示。幸好还不算晚,你安然无恙。如果因为我而酿成大错,那么我这一生都将会在自责中度过。

    我太累了,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每一天都在煎熬和担惊受怕中度过,最终,所有的事还是浮出了水面。幸好韩懿还是很聪明的,并没有讲出我。现在阎凯已死,如何发现身份泄露的这件事,都可以推到阎凯身上,再讲出我来,对谁都没有一点好处。这也是我再三叮嘱你的原因。

    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马上我们地执行通知书也要到了,我将会去到省城服刑。今天跟你写这封信,一是跟你讲清楚这一些的缘由,还有就是和你告别。

    我的心里有很多的话对你说,但是我又觉得无颜。因为无论怎么说,我的行为出卖了你,即使我有再多的理由……但是我的内心也承受着无比的煎熬和折磨。这一切,如果你不能理解,就请试着谅解。

    马上就要离开了,我并没有太多的感慨,那种一切归于平静之后所特有的疲倦充满我胸口……这个地方充满了太多我不愿回忆的东西,唯一能让我割舍不下的么就是你。我在这里遇见了你,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儿,你给了我一段最好的日子,给了我一生中最美的回忆,让我在你深切的关怀和牵挂里收获了尊重和信心。

    我不是个在乎形式的女人,现实也无法让我们走得更近,但是我已经有了一辈子的回忆,有了别人所没有的精神寄托,有了天涯若比邻的珍惜,这就已经足够了……

    如今,我们都要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去开始各自不同却有相同的救赎。我不得不放弃我不愿割舍的,有些事我们必须去面对,有些路程我们非去跋涉,。此去经年,相见无期,我不敢奢求数年之后的美丽梦想,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里?但你不同,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碰到一个更好的女孩,去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至于我,相忘于今日吧!我是个不祥的人,你那样的信任我,我却出卖了你。所以你不要因为我片刻的居留便封锁自己整个的天空,我只是风雨流水,在你长长的一生里,我只是个过客,而不是归人……

    读完此信,我热泪盈,心如刀绞。这件事情当它谜底解开的时候,其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的想象,但是如今我已顾不上考虑这些,此刻我只想跑到院子里,冲着女号大喊:“陈怡,你个傻瓜,一切都是我愿意的,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但是现实不允许我这样做。我只有将难过深深的埋藏在心里,我知道现在她肯定不会再给我任何回应。所以我对自己暗暗地说:“无论是到哪里,我一定要联系上她!永远不和她失去联系,永远!”

    一个星期以后,我收到法院的判决,有期徒刑十五年,而屈明和王平章则分别获得死缓和无期的判决。我们都没有上诉。每个人都想尽快去到监狱。就等执行通知书的到达,我就要开始正式踏上真正的监狱之旅,而我早已从很多几进宫的狱友那儿得知,虽然监狱硬件条件要比看守所好得多,但是那里的生存环境更加严酷,斗争也将会更加激烈!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囚车缓缓向前,车窗映出我平淡的的面容,看着徐徐向身后倒退的景物,我的心犹如微风吹过的湖面,微微泛起思绪。车轮滚滚带走的是我熟悉的一切,带不走的是我一年三个月看守所生涯的深深记忆,清晨的细雨右键我的思绪带到了7个月前,带到了我们一审判决之后的那段日子……

    一审判决之后,检察院以量刑过轻为由向,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抗诉。经过了一系列的调查庭审之后,sx省高级人民终审认定,原判决失当。屈明在本案中发挥了主要作用,又是组织策划者,并且在整个案件中表现最为积极,所以终审判处屈明死刑!王平章的刑期也随之水涨船高,从无期变为死缓。而我的刑期却意外地则维持原判决不变。

    后来中级人民法院的吴庭长找过我一次,委婉的表示,在我的刑期判决上他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让我不要再节外生枝,毕竟我的两名同案都判了重刑。那个时候的我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一天都不愿在看守所待下去,我只想早早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充斥着太多龌龊之所。所以对于他的话,我自是无有不从。吴庭长很满意,宽慰我说,小伙子还不错,很识大体。将来到了监狱在减刑上一定会对我多加照顾。我听了也没当真,只是置之一笑。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后来我居然真有了和他在打交道的机会,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屈明也算是命数已尽,我们的案子被那家的亲戚直接捅上了l县人民代表大会,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那个有些智障的女人也整天抱着她丈夫的骨灰盒到处告状。县市好几个领导都过问了此事。所以屈明只有走上了刑场,当时我很愤怒于法院地朝令夕改,但是后来我慢慢明白,这是在中国,政治影响永远要大于法律条款的作用。

    这一下我们谁也走不了了,因为我和王平章都要等到屈明死刑执行以后才能送往监狱服刑。其他已经判决结案的人该走的全部走了,就连陈怡也在某个我并不知道的清晨离开看守所去往了省城女监。虽然她再也没有见到我,没有给我留下只言片语。但是我坚信我一定会再找到她,我有种预感,她一定会和我的生命有所交集,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真实而强烈,令我深信不疑……

    整个3院的已决犯唯一没有走的除了我,就是李文华和一号那个外号叫和尚的。和尚是因为还在上诉。而李文华则是为阎凯,赵杰的案子留了下来,这一案的人员全部都在异地羁押审理。李文华的结局要等一切审理结束才能决定。

    龙飞也走了,赵杰阎凯的事情一毕,他就被调去了一院。他离开的时候,我们紧紧相拥,泪撒衣襟。龙飞此去,吉凶难测我只有默默地祝福与他。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从春到夏。李文华再也没有没有为难过我,老实了许多。但是我从他那时不时投来的阴冷的目光中得知,我们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就像蝴蝶又一次偷偷告诉我的,李文华自己所说的一样,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倒了中秋节,2000年9月16日。

    就在那天下午,我得知最高人民法院已经核准了屈明将于翌日将被执行枪决。

    我乍闻此讯,不禁愕然!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执法机关会这样残酷,竟然要让屈明最后的一个中秋之夜在恐惧和痛苦中度过,我真怕他承受不了这巨大的打击,出现什么问题。所以我向所长提出了见他最后一面的请求。

    张所长还是比较信任我的,所以只是给我简单交代了两句,就带我到了临决羁押室,这间房子我曾经是它的第一名住客,自然是十分熟悉。

    那天晚上我和屈明整整呆了一夜,屈明还算是平静,只是不停地唱歌,那伤心欲绝的歌声飘荡在在看守所的夜空里,让闻者泫然欲泣……

    北风吹过落叶 百草皆枯黄

    失去自由的人 就象那草一样

    失去自由的人 心情是多么惆怅

    年迈的父 慈祥的母

    儿明天就要上刑场

    不管是上天堂 还是下地狱

    全当爹和娘白养了儿一场

    今生已不能再改过

    待到来世述说衷肠

    还请爹妈多原谅,

    待儿到了阴曹地府度过哪百日后

    定回家中看望你爹和娘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大雁哪个大雁送我回家乡

    梦游家乡的山呦 梦游家乡的水

    再见吧故乡再见吧爹和娘……

    这是屈明生命的绝唱,也是他留给我最后的记忆。他的面容已经逐渐模糊于我的记忆长河中,但是就在我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屈明的歌声却好像依然回荡在我耳边,诉说这他对命运的不甘和尘世的留恋……

    由于已经有个陪同牛娃的经历,所以那晚我并不是特别悲伤。很多话我已经忘了,但是有一件事到今天我依然无法释怀。屈明告诉我,他缴纳了罚金!

    我听了大吃一惊!

    很多吃过官司的人都知道,罚金作为附加刑法的一种,和没收财产,剥夺政治权利并存于主刑之外。中国的法律就像是一根橡皮筋,它具有很大的伸缩刑。所以很多时候罚金是否积极地缴纳,就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你刑期的长短。用法院的话说,这叫认罪态度较好!

    我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认罪态度和人民币有关系吗?难道说没有钱的人,他的认罪态度就不好了?对于自己所犯罪行的忏悔只能用钱来衡量吗?

    当然这个以上规矩只对盗窃,经济等非暴力的罪行适用。而我们这种社会影响大,情节恶劣的暴力犯,交不交罚金区别不大。

    我们三个人都有附加刑罚金,只不过我和王平章都是3000元,屈明则是5000元。熟知个中缘由的我们,开始我没有一个人缴纳,谁要交了那不是傻子吗?

    所以我很惊讶,都判了死刑了还给他交什么钱呀?再说我也知道他并没有钱。wxg点cc!

    屈明苦笑一声:“鸡芭插进油缸,还能油(由)你了?我哥交的,他那是被逼的!”

    我完全不相信:“你哥有没犯法,你都是成年人了,有完全的刑事民事责任,他们凭啥逼你哥呀?”

    “人家有人家的办法。”屈明恨恨地说道,然后给我讲述了这个以称之为奇闻的执法经过。

    据屈明所说,他的父母均早早过世,所以法院执行科就到了他唯一的亲人哥哥家中去。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先是跟他哥讲了一番案情,又是一阵宽慰。讲到最后图穷匕见——咱们是执行罚金来的!

    他哥很生气,当然生气啦!人都要给你们枪毙了,还给你们交钱?对不起,没有!

    法院的人不急不躁,很耐心地问:“您理解错了,我们不是跟你要钱来了。您又不是屈明的监护人,没有义务掏这个钱的。”

    他哥微微安下心来,好吧!只要不提钱,一切都好说。

    谁知那个女的一句话又让他哥提高了警惕:“我们想问问,屈明有什么财产吗?”

    他哥赶紧声明:“没有!他一天不着家,上次从监狱放出来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他没有往这个家里拿过一分钱。所以他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财产!”他哥心想:“就是有也不能告诉你们啊!”

    “噢。那打扰了。”法院的人彬彬有礼的告辞了,但是他们并没有走,而是去了当地政府……经过不辞辛苦的调查,这两人终于有了收获,他们很惊喜地发现:他哥住的3间瓦房有一间是他们早已双双去世的父母留给屈明的!

    胸有成竹的二人第三天又一次登门,没有和他哥废话,那女的劈头就问:“这几间房子哪一间是屈明的?”

    他哥知道坏了,说房子了,这人家是有备而来,不过那又能怎么样?反正房子我现在住着,我还不信你们给我拆了?所以他哥如实回答:“中间这间大的是屈明的,两边小的这两间是我的。不过他从小不学好,也不着家,早就表态过这房子他不要。所以这房子我现在正住着。”

    法院的人是文明执法,自然不会拆他房子。但是对付敌刁民人家自有办法。小样,像你这种的,我们见得多了。

    “正住着啊?”那个女的很惋惜地问道。

    那个女的每一次说话都让他哥心惊肉跳,见她开口,他哥赶紧回答道:“是啊!正住着,大门都在这间房子上。旁边现在是侧屋连门都没有。”

    “那不行啊!”那个男的又开口了:“现在我们要执行罚金啊!屈明唯一的财产就是这间房子,我们要给他执行了。这样吧!你先搬出来,把这间房子封了,等候拍买!”

    “可这房子我正住着呢!”他哥一口回绝。

    “可这房子不是你的啊!你无权居住呀!”那男的针锋相对。

    “那咋能行啊?”他哥急了:“这是我的堂屋,我大门都在这,3间房连一起的,你封了我咋走啊?”

    “要不你一边开一道门,要不你走窗户?”那男的是好人,热心的帮他出主意。

    他哥:“……”

    “要不这样吧!我们也怕麻烦。”那女的适时的开了口,两个人一个捧哏,一个逗哏,配合的像是说相声:“我们也怕麻烦,就做个好事卖给你吧!我们也不不拍卖了,就屈明的罚金5000吧!现场给你办理,你后你就是合法主人了。”

    他哥快哭了:“那行吧!不然我要爬窗户了……”

    就这样,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科的两名优秀法官,成功地从死刑犯家中执行了5000元的罚金,为国库增加了一笔宝贵的财富,也为他们的执法生涯添上了传奇色彩的一笔。

    真狠啊!听完屈明的讲述,我不由地感叹道,看来真是敲骨吸髓,无孔不入!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罚金’这个词在未来,在监狱,将会成为我生活中重要的一个词汇。围绕着它我亲眼目睹了一个又一个故事……

    死刑犯的最后一夜,永远都像夏至般短暂。很快天就亮了。而我作为本案的罪犯之一,也要和他一起去公判大会上亮相。公判大会结束以后,看着屈明像面条一样被武警拽上法车,我以为这将会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面。毕竟活着从法场上回来的人,据我所知,看守所历史上仅有我一人而已。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是一个小时以后我就又一次见到了他。因为作为受到l县社会广关注的案子的主犯,屈明享受到了原本只有贪官才能享受的新兴执行方式——注射!

    按照以往的流程,大会结束后,我们将会被押回看守所,而死刑犯将会押赴刑场执行,但是那天却出了意外——押我们的那辆车熄火了,怎么也发动不了。

    这时所有的车都还没有开走,那个总指挥赶来问明情况后,让我们上了另外一辆卡车。那辆卡车是死刑的护卫车,说白了就是震场面的,上面只有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警。

    “赶紧走,反正是在车里注射执行,又不是执行枪决,他们也看不到。车打不着,把人留在这,群众看了笑话不说,出了事儿谁负责?执行死刑这么重要的事,车突然坏了,你让人家看了怎么评价我们、工作?赶紧的!”那个法官对我们这辆车的法官指示道。

    我们上了那辆按规定必须要有的护卫车,车上的武警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但是我们却没有心思管他们,我们的注意力都被死刑注射这个新奇的事给吸引了,一时间议论纷纷,车里想起一片嗡嗡声。

    “都不许说话!”武警严厉的喝止了我们。当下无人再敢出声,随着车辆的微微摇晃向城外始去。

    这条通往刑场的路我并不陌生,只不过以前是我是当事人,现在只是一名旁观者,一时间思绪如飞,恍若昨日……

    很快就到刑场了,现场早已准备就续,我们的车远远地停了下来。几个死刑犯纷纷从车上被押了下来。我隔着老远看见屈明,面色苍白,步履蹒跚,要是不武警搀扶着他,我估计他会随时瘫倒在地。他们被勒令跪在早已画好圆圈内,排成一行。

    我举目眺望,之见场内停着一辆蓝白相间的中巴,上面写着“法院”字样。我知道,那就是百闻不得一见地执行车了。

    只见那个负责现场指挥的法官,先是迅速地巡视了一圈,对那几个死刑犯做了最后的检查。然后一挥手,表示可以开始执行了。

    很不幸,第一个就是屈明。两个武警将已经几乎瘫软在地上的屈明连拉带拽地推上了执行车,与此同时车门被迅速的关闭。就像是事先演练好的一样,立即上来几个武警围住了车门。

    此时,我的内心急剧的颤抖起来,我无法得知车内的情景,但是我想现在屈明肯定已经被牢牢地固定在冰冷地执行床上,等候针管扎进他的身体,或许那可以夺去他生命的液体已经流进他的血管,他正在丧失最后一丝意识……

    昨天晚上陪着屈明的时候我的感觉还不明显,因为毕竟我已有过牛娃的经历,但是在这一瞬间,我和屈明从认识到现在所有的情景,都浮上了我的心头,眼见曾经的兄弟就这样在我的眼前死去,我的心中如潮水般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浑身发软,几乎就要跌倒,我赶紧牢牢抓住车栏,才勉强稳住身形。

    大概十分钟,一个法官从车上跳下来,径直走向场内几个身着白大褂的人,那几个人迅速拿着一个白色的裹尸袋冲到了执行车里,很快裹尸被他们抬了出来,扔到了一个手推车上推向场边……

    我紧紧地盯着那辆手推车,那上面是我的兄弟啊!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冲着我微笑,对我大声说:“兄弟,哥先走了,好好活下去!”可是现在,它却已经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裹尸袋里,像垃圾一样被人推着离去……

    不知屈明最后一刻都想了些什么,但是此时我却对于我们自己所犯的罪行又一次感到阵阵后悔,真是不值得啊!

    囚犯是很怪的,在经过初时的惶恐和痛悔之后,他会逐渐适应监牢生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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