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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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一下。”

    我和耗子定睛一看:“我靠!还是个熟人。”

    来的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为了一口肉袭击放哥的蔡震!我依稀记得他的外号好像是叫菜牛。

    他看见我们两个微微一怔:“怎么你们都是新犯人?”

    我还沉溺于刚才蝴蝶的事李,就没有理他。耗子倒是对这个人很感兴趣,回到答道:“是啊!我们都是新犯人,你不要以为只有你们老犯人才有椽子坐禁闭,现在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菜牛闻言哈哈大笑:“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来禁闭室了,按说新犯人都是循规蹈矩,生拍给干部留下不好的影响,你这反而把坐禁闭看做是无上的光荣,怪不得你要到这来呢。”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要走,耗子掏出一根烟:“来抽一根。”

    菜牛一见到香烟,眼睛立马就是一亮,刚刚动了下步子,又忽然停下警觉地说:“你们该不会回头去点我的炮吧?”

    耗子没好气地说:“我看你们十队的人脑袋里的线圈都乱了,需要换个变压器。别他妈一天疑神疑鬼的,我们没有你们队上的人那么恶心。我是看你那天很英勇是条汉子,所以才招呼你抽根烟的。”

    菜牛闻言脸色稍缓,渐渐地换上一副笑容,这才几步到了我们跟前,接过烟点上笑道:“你们两个新犯人有本事啊!这东西在禁闭室是违禁品,老犯人都不好搞,你们怎么搞到的?”

    因为他和放哥有矛盾,所以我不愿搭理他,于是就说:“你废话咋那么多,不爱抽滚蛋!”人的心情一差,说话自然没有好态度。

    可是菜牛却不以为忤,笑着说:“这位同犯看来心情很不好啊!”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菜牛突然看见耗子跟前的食物,指着碗对耗子说:“给我来一块咋样?”

    耗子看看我,见我没有明确反对,于是便点点头。wxg点cc!

    狗日的,说的是一块,他的手一下子就黏了3块肉,也不知道他两只手指还夹着一支烟是怎么做到的?

    耗子看他一边吃,一边问道:“唉!问你个事?”

    菜牛名为牛,吃东西却很细,和牛一点也不搭边。他慢慢吸着骨头缝里的肉,点点头道:“问吧!”

    耗子想了想说:“咱们监狱在违禁品方面管理的严格嘛?”

    菜牛添添手指:“要看是什么东西了,就像现金,说是违禁品,但是很多人身上都有现金。”

    耗子点点头:“现金在这里面花的出去吗?”

    对于这个问题菜牛嗤之以鼻:“这里又不是撒哈拉大沙漠,也不是亚马逊热带雨林。还有钱花不出去的?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人买的,你也要找关系,人托人,才能花得出去,没有关系,就用钱找关系。”

    “那现金都有什么用?”耗子紧接着问道。

    “用处大了,那是钱呀!你说钱有什么用?自然是买东西呀!这里面的百货站什么都没有,有了钱你什么都买得到。我们十分监区比较少,但是生产中队我听谁很多人在车间,天天都是小酒小炒,日子过得好不滋润!”

    “那一般都是谁给买呢?”耗子第一次这么耐心。

    “那就多啦,干部、职工、出外工的犯人都可以,总之是谁能进出监狱找谁,不过我们对着这不了解,每个队都有几个犯人专门弄这,人家有的是路子。”

    那个时候,我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成为他口中所说的这种人,而且我还干出了监狱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

    我不知道耗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我也想了解一下监狱的这些事情,所以也好奇的留心听着。

    耗子接着问他:“那其他的违禁品呢?”

    菜牛看了他一眼:“有些很常见,比如刀子之类的,酒也有人能天天喝,但是有的东西就很敏感,比如说手机毒品,这些东西监狱有,但是其他人根本见不到,监狱对这些东西一直都很害怕!”

    耗子满意地笑了:“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有这些东西的?”

    菜牛满不在乎地说:“哎呀!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监狱处理过好几起这样的事了。”

    耗子追问道:“那监狱一般会怎么处理这样的人?严重吗?”

    我靠,图穷匕见啊!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他要打听这些事呢,原来是在这块等着呢。看来耗子有时候还是很心细的。

    “那不一样,证据确凿的,影响大到他们捂不住的,只有给监狱管理局上报,该扣分扣分,该加刑加刑。但是有些只是风闻的,就把你关在禁闭,如果你椽子好,抵死不承认,他们找不到证据,过段时间就把你放了,屁事儿没有,原因很简单,毕竟监狱也害怕影响全年的功作成绩评比,能过去,就过去了……”说到这儿,菜牛才反应过来:“哎我说,你没事儿打听这个干嘛?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耗子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一个新犯人哪有那么大的能量,就是问问,嘿嘿……”说完,耗子得意地向我眨眨眼睛。

    菜牛长叹一口气:“不管你搞啥,反正我跟你讲一句经验之谈,在这个地方,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我奇道:“为什么?”

    菜牛见我说话了,显得很有耐心:“监狱就这么大个地方,你就是搞得再隐秘,也会有人知道,麻雀从空中飞过都还留下个影子呢,莫说人了。你知道吗,很多人表面上很好,称兄道弟的,背地里恨不得给你一刀子!整天睁大眼睛就是等着别人犯错了呢!”

    那个时候我还不相信他的话,但后来的事情无一不印证了这句准确性……

    想起他那天的奋起一击,我很好奇,问道:“哎我说,看你说话很有条理,也是个聪明人,怎么那天为了一口肉把事情搞成这样子?你又不傻,难道不知道,就是给你们多一点点,你个人也分不到多少啊?”

    菜牛看了看我,张张嘴,欲言又止。

    我还以为他是不好意,就碰碰他肩膀说:“咋个?是不是当时冲动了,现在很后悔?”

    菜牛嗤之以鼻:“我后悔个屁!这里面水深得很,你们新马号怎么能知道?我实话给你说,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知道最后有可能会关禁闭!”

    “你怕是在吹牛吧?开始就知道会禁闭?那你还这样,你的脑袋让门给夹了?”耗子根本不相信。

    菜牛也不解释,不屑一顾地笑笑,充满了鄙夷之意。

    这里面有文章!看着菜牛那个样子,我感觉到他不是在胡说。

    我一下子好奇心就起来了,我这人真没救了,吃了那么多亏,到现在依然还是那么八卦。我给耗子使了个眼色,耗子立马会意,就拿话撩拨他:“我说他肯定是在吹牛,禁闭就禁闭吧!后悔就后悔嘛!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要以为我们是新犯人你就胡说八道。小心把牛鼻吹破了!”

    我又掏出烟来给菜牛点上,问道:“我也觉得你说的有点悬,还有自个寻着禁闭的?”

    耗子在旁边大叫道:“就是嘛!他就是骗吃骗喝骗烟抽的,把咱们当傻逼了。”

    菜牛一下子涨红了脸,将刚刚点燃的烟仍在耗子脚下:“谁他妈吹牛,谁不得好死!”

    耗子捡起哪那支烟掐灭:“不抽别浪费了。”说着对我道:“你看让我说中了吧!他现在牛逼吹破了,不好意思抽咱们的烟了。”

    菜牛已经被我们两个一唱一和的给气疯了,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气呼呼地问耗子:“要是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你咋办?”

    耗子掏出他身上那盒还没有拆开的烟道:“你要是说的让我们觉得可信,这盒烟就归你了!”

    菜牛眼睛一亮,立马又满不在乎地说:“我还能看上你的样?不过看你也没有什么什么好东西,就是它了!”

    说完菜牛对我说:“我把话说在前面,我可不是贪图你们的这盒烟,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觉得我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喷匠!”

    我点头说:“知道,知道,您视钱财如粪土,您主要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在改造路上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的后来者拨云见雾,行了吧?”

    菜牛丝毫没有听出我的揶揄之意,好像还有点满意,啧着嘴说:“要不是在禁闭室碰见你们两个我还真不说,我估计像你们这样的,不可能再回到入监组,干部害怕把你们放回去你们影响人家其他新犯人,禁闭结束恐怕你们就要直接下队了。所以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再说一遍,我可真不是贪图你们的烟啊!”

    我连连点头:“你赶紧的吧!我们都知道,我谢谢你了。让我们也长点见识少走点弯路。”

    菜牛点点头,缓缓道:“有些事你们不知道,我们队上的人分为两派,我和谢子放不是一伙的,他是有些干部跟前的红人,身兼数职,又是生活大值日,又是保健员,还是积委会副主任,窜的很快。马上年底了,要评定改造积极分子,积委会也要改选。现在的老大,就是积委会主任,翻过年就要刑满出监了,所以今年肯定不需要劳积,改选也就不会再担任积委会主任,这个位置我们两方面都想要,但是谢子放在队上混的风生水起,又有干部在后面支持他,估计赢面比较大。所以就想出了一个办法。”说到这,菜牛忽然停住不说了。

    “啥办法呀?咋不说了?”我听得正出神呢。

    菜牛伸出两根手指:“先来根烟抽!”

    我靠!这就是你说的,不是贪图我们的烟……

    菜牛的声音随着烟雾的升腾继续响起。

    “后来我们就商量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我们这边找一些考核相对宽松的人,轮番的给他找事,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他忍耐力不行,跟我们这边的人大打出手,那他就完了!要知道,一次性扣5分以上的人就自动丧失当年评选改造积极分子的资格。评不上劳积那就自然当不上积委会主任。”

    听到这我不禁打断他:“那为什么会是你呢?”

    菜牛看看我:“你不知道,在我们队上,虽然说的是各自改造自己的,和别人没有牵扯,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两方的斗争已经渗透到我们改造生活的每一个环节,任何人都是一样。我刚刚减过2年刑,现在余刑还剩2年多不到3年,等到2年的减刑间隔期届满,还剩下几个月的刑期,注定再减不了刑了,考核已经对我不重要,所以我才会被派上打这个头炮!”说到这他惋惜地叹了口气:“唉……可惜啊!谢子放根本不上当。”

    我听得心惊肉跳,原来这件事还有如此隐情啊!可是我还是有一事不解:“那你为什么要去找政府呢?”

    菜牛瞥了我一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所以说你是新犯人呢。当时他又不动手,我见激怒不了他,只好去找政府。”

    “找政府那对你们的计划有用吗?”我越发的不理解了。

    “怎么没用?用处很大!最起码给政府留下了一个印象,一个谢子放工作不得力,下面的犯人对他不服的印象。”接着菜牛又得意地说道:“况且这个事情只是个开始,在我后面陆陆续续还会有人给他找事,就算他能够忍得住,时间一长所有的政府都会留下一个恶劣的印象——怎么一天到晚尽是谢子放的事儿?你说政府还能用他吗?这样一来无论他后面的干部如何的支持他,我们这边的人也可以反对。”

    “你们就不怕人家怀疑?”我不动声色地问。

    “所以那天我才会表现的那么歇斯底里,就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一样。任何人都想不到这其中另有玄机。至于后面的人咋发挥,那就不是我操心的事儿了。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我焕然大悟:“噢……照你这样说,那你最后动手的那一下,也是演戏了?”

    “这样才逼真嘛!再说了,留给政府的印象也才会更加深刻的!让他们看看,自己信任的管事犯,根本服不了众!”

    印象——这个词我今天屡次从菜牛的嘴里听到,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政府对于一个犯人的印象意味着什么,后来才明白,好印象就像是化肥,可以让你茁壮成长,锦上添花。坏印象就像是慢性毒药,只有到你倒霉的时候,才会霍然发现已经无药可解。

    听了菜牛的话,我心里不禁一阵阵发寒,监狱的险恶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我的想象,真可谓是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想想自己的性格脾气,我不禁对前路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耗子也听傻了,他半天才回过神来,望着菜牛喃喃地说:“是不是哟!你说的好悬,不就是在监狱坐个牢嘛!还能这么复杂?我还以为监狱的人大部分都是英雄好汉,有矛盾了单挑解决,实在不行两方人摆上场子!凭拳头说话,谁赢谁老大!”

    我看看耗子,拍了拍他的肩:“哥们,一看你就是武侠小说看多了,而且都还是看的《水浒传》之类的演义小说,绝对没有看过《笑傲江湖》。但凡是你看过这书,都不会如此缺心眼。”

    耗子茫然不解:“啥意思?”

    我叹了口气:“我说过,现在这世道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人呀!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自己体会吧!”

    菜牛把手一伸:“拿来!”

    耗子还没回过神:“拿来什么?”

    “你自个说的,烟啊!”菜牛急了,估计生怕耗子变卦。

    他小看耗子同志了,耗子怎么会是那样的人?见菜牛和他要赌注,耗子焕然大悟,赶紧从身上掏出烟来递到菜牛手中:“我说话算数,尽管问你说的很玄,但是我觉得好像应该是真的。我愿赌服输!”

    菜牛笑笑:“监狱你们不知道的事儿还多呢,很多事情我有时候都不敢相信。”说着菜牛将手里的烟抛了抛道:“嘿嘿!谢了!这事和你们没有多大关系,记着下队不要乱说啊!看你们两个也不是那种混不起来的坎头,以后有可能都要经历,时间长了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说着就啪嗒着鞋走了。刚走两步他又回转身来走到我们面前:“那个……那个……”显得很不好意思。

    我奇道:“还有事儿?”

    “没事,嘿嘿!”说着他对耗子说:“我刚才那根只抽了一口的烟呢?就是被你捡起来掐灭的那支。”

    耗子一边从兜里掏出那根烟,一边说:“你狗日的,整盒的都拿跑了,还连这个都不放过?”

    菜牛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兜里,才说道:“蚊子虽小,它也是肉啊!”说完对我们一笑,转身欲行。

    “等一下!”耗子叫住了他。

    菜牛疑惑地望着我们。耗子说:“有句话我忘了给你说了,让你这么一下,我记起来了,一定要告诉你!”

    菜牛道:“还有啥不明白的,赶紧说吧!时间不早了。”

    耗子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都知道,你跟我们讲这些,绝对不是为了贪图我们的烟!”“哈哈哈……”耗子的话逗得我哈哈大笑。菜牛红着脸说:“时间不早了。明天再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所说的来龙去脉,感觉到他没有讲假话,他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吃的喝的,都是他们的对头放哥送来的,明天我要好好逗逗他,我想他知道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此一别,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两年之后了。就在在这天晚上,禁闭室出事了……

    等到菜牛回了监舍,耗子问我:“刚才我问他监狱违禁品的事儿,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我一边将满地的烟头和骨头收起,一边回答道:“你是不是想在李文华身上打什么注意?”

    耗子嘿嘿一笑:“我还没有想好,就是先了解一下情况,李文华简直不是个人,我看着都有些生气,不过我是不回去点他的炮的,我回头要看看我们那边来的人谁有这个兴趣立功。”

    我想了一想,黯然道:“我估计没那么容易,你没听刚才菜牛说的吗?只要抓不住证据,自己又抵死不承认,那最后还不是屁事儿没有?”

    耗子不以为意地一笑:“事在人为,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咱们现在还在禁闭室里。”说到这耗子狠狠地骂了一句:“他妈的,这里真不是个人呆的地方,我发现不知不觉我自个的想法也慢慢变的恶心了。不过在这里又不能和他痛痛快快地搞一场,所以也只有想想这龌龊的办法了。”

    我不解道:“李文华和你又没有仇,你整他干嘛呀?”

    耗子缓缓地说:“我就是见不得他付样子。让人看着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似的不舒服。再说了,我这人头脑简单,既然我叫了你这个朋友,那么朋友的敌人就是敌人,还别说他本来就是个畜生!说实话 ,我也很讨厌点炮的人,但是我现在想通了。”说着,耗子平静地看着我:“对付禽兽,就要用禽兽的办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暗,他的脸蒙上了一层阴影,我只能看见那两只明亮的眸子在暮色中散发着坚定的光芒。

    是啊!他说得对,对付禽兽就不要计较手段和道德,我们也不必困扰和自责,但是蝴蝶的殷鉴不远,所以我不愿意伤害到无关的人,就道:“我们也还是要注意方法,不要把其他无辜人牵扯进来了。”

    耗子淡淡点点头:“还是等咱们出禁闭室再说吧!不过你千万记着,不管有谁问你任何有关于我的话,你都要推到我这里来,自己不要给人家答案。”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搞得我一头雾水,我正待要问,监护进来了。

    “哎哟你们两个哪来那么多话呀!从早谝到晚,天黑了,我要锁门,各回各处睡觉了!”监护一进来就叫嚷道。

    我闻言只有往监舍里走,那个监护一边锁门一边对我说:“你这个禁闭坐的爽,烟抽着,肉吃着,整天摆龙门阵。说实话,要不是牵扯考核问题,真请愿呆在这里不回入监组了,你说是不是?”

    我不知道这时揶揄还是真话,闻言只有苦笑。不过转念一想也真是,呆在这里还真是舒服,比在入监组强多了。

    2000年的禁闭室,给我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但是几年以后的第二次禁闭却让我苦不堪言,不过这的都是后话了。

    今天白天说了一天的话,现在一躺到床上就突然觉得很累,还没有一会儿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阵凄厉的叫声惊醒。

    “潘干事!报告潘干事!6号的这个上吊了!6号的这个上吊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炸弹,一下子驱赶了我那朦胧的随意,我连鞋都顾不上穿,一下子从床上跳下,赤着脚就窜到窗口,努力地从栅栏间那狭小的空间向外张望。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我就看见院子大门被撞开了,小潘警察飞一样地跑到蝴蝶那个监舍的门口,慌乱间又拿错了钥匙,好半天才把门打开!文心阁埨坛。

    紧接着就见小潘干事从里面跑出来喊道:“快点来,他还有气!”

    两个我不太面熟的监护闻声而入,估计是晚上刚刚换班的。小潘干事一指监舍里:“我已经把他放下来了,还有口气,你们赶紧把他背到医务所去。我去打电话!”

    两人闪身进去,瞬间就背着一个出来了,我一看正是蝴蝶!心里突然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似的痛了起来,脑袋一下子就乱了。

    三个人很快就出去了,6号的监舍门户大开,只隐隐反射出里面微弱的灯光。接着灯光我突然发现,李文华也正趴在窗户上关注着院子的情况,就在同一时刻,他也看到了我,他面无表情,但是我分明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分明是在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顾不上理会他只想到蝴蝶会不会有事,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已。我看看5号的窗户,没见耗子。心里不禁有些佩服他。还是这家伙神经线条比较粗……

    过了大概有20分钟,云中鹤首先带着相机,来到了禁闭室,直奔6号而去,我只能看见里面不停传来闪光灯,知道他是在拍照。几乎是前后脚,李科长也来了,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警察。看样子也是个当官的。

    他一来就呵斥我和李文华:“看什么呢?没见过啊!都把头缩回去!”

    那天晚上禁闭室的院子里很热闹。来来去去几波人,一直到天快亮了才散去。大概到了7点多钟的时候,我熟悉的那个监护又来了。

    趁着他开门给我们放茅的时间我问他:“换班了?”他点点头。

    我随手给他递上一支烟,他一把接过别在耳朵上悄声道:“你要是还有烟和没吃完的东西,你就拿过来我给你保管,昨天晚上出了那事儿。估计今天禁闭室要全面大检查!别到时候从你这搜出什么不应该有的东西来。”

    我假装不知:“昨晚什么事呀?”

    他惊道:“那么大动静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我晚上睡得死,什么都不知道。”

    他摇摇头:“我也是今天早上换班的时候才听说的,6号关的那个新犯人胡刚,昨天晚上自杀了!真他妈险呀!要是我昨天晚上夜班,搞不好也受到牵连了。”

    我装作很吃惊的样子:“自杀?为什么?”

    监护轻蔑地说:“谁知道呢?狱侦狱政两家现在正在医务所调查。这里面想自杀的人多了,所以我们晚上才会每半个小时一巡查。”

    说道这,他掩着嘴在我耳边低声道:“昨天晚上值班的那个监护好像犯困打瞌睡了。所以才会给新犯人机会。这一下够他喝一壶的!那个人不是白队长的人,我巴不得他出事才好呢!”

    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再去听他们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儿了,我所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蝴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监护告诉我,经过医院的抢救,他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基本上没事儿了。狱政科一大早就已经去调查了,现在估计还没有离开呢。

    听到监护如此说,我的心才稍微放下,只要蝴蝶人没事就好。我转身从监舍里拿出昨天耗子给我剩的一点可怜的东西,加上那几盒烟,一股脑给了他:“你先替我保管,万一给人家查出来了,惹些不要的麻烦。”

    监狱地方小,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回来以后脸都还没有洗,分监管教股的罗干事,还有云中鹤跟李科长加上入监组的负责警察任维一块来到禁闭室。

    他们一来就通知我们搬回入监组,后来我才知道,根据监狱领导的指示,新入监的犯人不适合继续放在禁闭室,因为新犯人思想及其不稳定,不便于管理,万一谁又想不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谁也不想负这个责任。反正入监组本身就是一个管理比较严格的地方,把人烦在入监组监管,还更加保险一些。

    这可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满打满算我们才在禁闭室呆了2天不到,这就出去了!这也在监狱的历史上开创了一个先河,自蝴蝶以后,新入监的犯人就再也不关禁闭了。

    罗干事看到耗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狠狠地踢了耗子一脚:“狗日的,入监第一天我就卡你不是个好东西,果不其然,这才几天,就到禁闭室来了。这一次便宜你了。”

    耗子看着罗干事,嘿嘿一笑:“我发现自从您那次把我拖过以后,现在我好像身体好了很多。我还要感谢您呢。”

    罗干事听了这话鼻子都要气歪了,一把抓住耗子:“走,这就再让你尝尝那个味道。”

    耗子挣扎着不动步子,我在一旁暗笑:“耗子这家伙,典型就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李科长看到这闹剧似的一幕,有点尴尬,拍拍罗干事道:“小罗,不要激动,今天有事儿,监狱的领导都在里面……”

    罗干事会意,又骂骂咧咧几句才放开耗子。

    我们3个人赶紧收拾东西和任维警官一起回了入监组,至于菜牛,他是老犯人,自然没有这么幸运。

    陈勇见我们回来,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样子,可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一些内情,所以对他就死去那种起码的尊重和敬畏。看见他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他见我这个样子微微一愣。我没有理他,径自进了大号子整理个人物品。

    我刚刚一进门,就发现入监组来好些我不认识的新人。想想也难怪,这一段时间正是各地看守所送人的时候,要不然入监组也不会定在这个时间开始第四期入监教育了。

    最令我意外的是,我一转身,竟然在门后耗子当初一直严训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熟人!

    王希!真是王希!我一下想起高监狱长在禁闭室说的话,看来那个从少管转来的人说的就是他了,只是不知道他在少管所有出了什么事儿,才会引起监狱如此重视。

    王希也看到了我,还冲我微微笑了一下,看来他的病基本上已经好了,神智看上去非常清楚。只是多日不见他还是那个贱贱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让人看着就来气。

    看样子他是在严训,知道规矩的我没有和他搭话,反而是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和王希站在一起的人也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说他是孩子一点也不为过,唇边的绒毛还没有完全退去,估计也就是个刚刚成年。

    虽然他的年龄不大但是我已一看到他,就感觉到这个人人身上有一种凛冽的气息,打个形象的比喻,就像是数九寒冬里,被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对着的感觉。

    他看见我在注意他,抬起头来剜了我一眼,仅仅是这一眼,我就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我赶紧背过头去不再看他。

    此人绝非善类!我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此刻正是早上刚刚起床不久,大家都在忙着整理内务和洗漱,袁海黄剑军等人看见我依旧是怒目而视,只是围着耗子嘘寒问暖,一点也没有因为那天批判会上耗子骂他们的话介意。这也正常,耗子的性格,他们都知道,在加上无论怎么说,耗子也替他们喝过那么大一杯烟水,就是看在那高浓度的尼古丁份上,他们也不应该生耗子的气!

    没有人理我,只有小平和我同案给我笑笑算是打了招呼,大雄看见我想过来和我说话,又忍住了,只是冲我眨眨眼睛,露出神秘的笑容。

    过了一会而就是上厕所的时间,大家熙熙攘攘的进入厕所,我瞅个机会正要和王希说话,忽然被两个人挡住了。

    这两个人竟然长得一某一样!听他们自我介绍,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孪生兄弟!以前是龙飞的小弟,后来龙飞渐渐淡出了,他们两个就到h市来打天下了,现在在h市也创出了一番名气,结果二人流年不利,在酒店喝醉和人有了冲突,把对方砍成五个重伤,刚好被前来用餐的市委书记撞见,所以二人判了重刑,就到了这里。他们和大雄认识,听说我和龙飞关系很好所以特别来认识一下。

    两个人自我介绍姓名,他们还竟然都是复姓,哥哥叫司徒东,弟弟叫司徒坤。大雄这个时候笑着插话:“他们名字太麻烦,你就叫他们外号吧!人家两人外号都是大名鼎鼎哟!”

    竟然都是熟人,我也就不那么拘束,于是也开玩笑道:“大名鼎鼎?是东邪还是西毒?”

    大雄说:“人家两个,一个叫叛徒东,一个叫瘸子坤!你说有名没名?”

    大雄此言一出,俩个人一起笑骂道:“去你妈的,那都是兄弟们开玩笑叫的。”

    现在的人恐怕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叛徒东是《五虎将之决裂》里汤镇业饰演的大反派,而瘸子坤也是任达华主演的经典港剧《还我本色》里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坏人。当年这两部片子都是经典。混混们几乎人人皆知,所以真算得上是大名鼎鼎了!

    我们都是哈哈大笑,正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好狗不挡道,要嚎叫到一边去!”

    我们几人回头一看,原来正是那个和王希站在一块的人,我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我对这个人有一种本能的回避,我感到他很危险,所以不想多说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我目前的宗旨。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和我是一个想法,大雄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所以他最先开口:“我说是谁家的猪圈没有关紧把你给跑出来了?没看见爷几个在这说话吗……”

    话言未落,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大雄已经躺在厕所那肮脏的地面上了,屎尿沾了一身,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谁也没有想到这小子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也没有征兆。

    司徒两兄弟不愧是混过社会的,反应就是要比一般人迅速一些,只见他们二人一左一右就扑了上去,看样子两人也是配合多年了,动作很是默契娴熟。

    本以为那个小子以一敌二眼看就要吃亏,谁想到刚刚一接触,二人就哎哟一声捂着脸往后退了几步,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手就流了下来。

    这时我们才看清那小子手上拿着一把大钥匙,正警惕地看着二人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我心里一惊,果然是狠角色!这才乍一动手我们这边3个人都吃了亏。我当下很是为难,不动手吧!刚才我们4个人还谈笑风生,称兄道弟的,现在保持沉默说不过去。动手吧!我才刚刚从禁闭室出来,屁股都还没有坐热,马上又生事儿,实在是不好。这也倒罢了,关键是我和大雄在看守所并没有深交,只是关系尚可,这两个人虽然说是龙飞的兄弟,但是毕竟刚刚认识。

    正在这时,监护给我解了围。只听门口馒头一声爆喝:“马晓!你在干什么!”

    我这个时侯才知道他的大名叫马晓,后来这名字屡次在我的改造生活中出现,也在监狱的历史上留下了轰轰烈烈的一笔。

    马晓听见馒头的喊声,微微一笑,不经意的手一翻,那把钥匙就已然消失不见。

    只见他好整以暇地走到小便池跟前,解开裤子旁若无人地开始撒尿。那神情好像根本不在乎身边的一切,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但是我毕竟受过两天专业训练。所以我留心到,他虽然显得很轻松,但是一只脚始终微微踮起,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观察身后的情况,我知道那是随时保持着反击的姿势。

    马晓闲庭信步的气势镇住了大雄还有司徒兄弟,他们几个人也算是老江湖了,是龙是虫,一试便知,马晓身上散发出的是一股危险的气息,就像人们在夏天看见的闪电一样,虽然知道自己被劈中的嫌疑很小,但是却都本能的趋避。所以他们3人虽然吃了亏,但是谁也没有敢轻易造次。

    馒头好像也对此人颇为畏惧,一直等到他小解完毕才到他跟前,绷着脸说:“你这是怎么了?到入监组来,你不是一直挺配合监护工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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