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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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所以才会做出连续杀害小姐的事。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会和王希的关系很好,因为王希就是属于那种根本不把女人当人看的人,所以他们二人一见自然是惺惺相惜,颇有共同语言。对与这样的事儿,我也只有长叹一声——人类,真是个奇怪的族群啊……

    张义一直是那副老样子,永远摆出一副不苟言笑,高深莫测的酷酷样子,但是时间长了,我发现他其实比麦虎要好相处的多。

    怎么说呢?麦虎总是给人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因为他实在是太聪明了,无论是具体的生产操作,还是整个宏观的分析,调度。都显示出他过人一头的智慧。而且他不但有一个聪明的大脑,还有一颗不安的心!和他呆久了,总会在他彬彬有礼的外表下,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这样说吧!麦虎做事永远能将利益最大化,好像是个天生的领袖人物,他是个好领导,但绝不是个好朋友,因为具有这样特征的人不会有朋友,只是一般人身在其中,看不清这一点罢了……

    而张义则不然,其实他冷冷的外表下,包裹的是一颗江湖豪杰的心,他也很聪明,有时会有很多心计,但是对身边的人那绝对是没有说的。因为他的胸中一直藏着一个武侠梦,江湖梦……

    张义自幼喜好习拳练武,自称精通十三不漏风拳,也不知道是哪个流派的,而且受武侠小说影响,居然拜师自学了一手针灸的活儿,时常见到监狱一些警察,甚至领导前来找他推拿针灸。久而久之在监狱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人脉。

    而且我发现,张义和麦虎之间,也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谐的,一个集团老大只能有一个,而我们这个团体竟然有两个说了算的,这必定是矛盾的根源。我对此深表忧虑,试探着和麦虎说过一次,结果被他岔开了,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说过。这种事,说不好会引火烧身的。

    他们两个各有各的嫡系,我加入之后,张义和麦虎都问过我的意思,我经过再三的考虑,还是决定跟着张义混,毕竟我更喜欢将感情放在第一位的人。对于麦虎这样早已经忘了发怒是什么滋味的人,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恐惧的!

    但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想到,不久的将来,我也在这个集团中迅速崛起,成为核心人员之一,有了分量不轻的话语权!

    我们在号舍楼睡觉是大通铺,仅仅就是高低床和一台电视机,所以我么大部分的活动时间和场所都在车间,我自从当了记录员之后,有大量的台账需要整理,加之我又要写稿,以前就是在自己的工台上将就一下,但是那个环境实在是太吵太脏了。所以,自从我在心里打定主意跟着张义混之后,我的活动中心慢慢的全部转移到三楼的刻字室,那里有一张超级宽大的写字台,趴在上面写东西感觉真是十分的舒服。

    张义没有和我正式谈过,但是大家都是聪明人,彼此心有默契,不久之后他就将刻字室门上的钥匙给了我一把,从这天起我就堂而皇之的出入这个原本只有张义一个人能呆的地方。就连吃饭也开始在一起搭伙了,用监狱的话说,这就算是正式在一个锅里了。

    所谓的刻字室,其实就是个摆设,具体工作就是做商标模型,这样的活一年没有几次,而且每次都只需要一两个小时就能搞定,所以张义闲暇之余,在政府的指示下,慢慢的开始插手一组的生产,为此林剑十分不满,但是无奈这是队长的意思,所以他也只有打落牙往肚子里吞。

    麦虎到是看不出什么不高兴的地方,他就是这样的人,自己的喜怒哀乐统统可以给集体的利益让路,对于他来说,唯一能让他感到身心愉快的,就是获得更多的权利,更大的话语权。麦虎不但没有责怪我,反而对我私下说过,说张义人很不错,重情义,够意思,让我好好跟着张义干,绝对有前途。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着,慢慢的我和大家也稔熟了起来,犯人就是这个样子,无论他曾经对你有多么大的怨气,只要你没有伤害到他个人的利益,手里拥有了一定的权力,他就会慢慢的接受你,甚至向你示好。

    至少我和我师父的关系却越来越恶劣,渐渐地连话都不说了,有一次还发生了直接的冲突!

    那天早上,张义算了一下当时正在做的一批防盗护栏的工程进度,准备从闲散的人员里抽掉一些去帮忙,一来二去就抽到了我的师父。

    唐昆当时已经渐渐的淡出了生产一线,原因很简单,他满上要刑满出狱了,对于一个心已经在外面的人来说,过分的要求的他去多干活是不现实的。虽然监狱讲究的是劳动改造,不到迈出大门的那一天,你始终就是一个犯人。但是现实中却不是这个样子,大家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辛苦了这么年也该歇歇了,所以并没有谁有意见。但是由于我和张义密切的关系,这件事就让我的师父产生了另外的想法。他非要认为是我给张义进了谗言,让张义帮我收拾他。所以显得很气愤,直接跑到我的面前大喊大叫。对我说有种明着来。不要借刀杀人!他那副愤怒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被我出千赢了钱的赌客。

    面对这种误解,我真是哭笑不得,这都是从何说起啊!人与人之间的误会一但种下心魔,那就是很难解开的,他也不想想,我究竟和他有什么仇怨,值得这样针对他,不过监狱的人想象力丰富而胸襟狭小我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所以对于他的愤怒和责问,我只是笑笑,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越描越黑,这事麦虎告诉我的,解释,就是麻烦的开始!

    后来唐昆见我不言语,就更加认定是我背后搞鬼,对着闻声赶来劝阻的张义说:“你也别给他拉托了,究竟是咋回事,我心里清楚得很,都是老犯人了,你是组长,安排我干活天经地义,但是今天我们来的这一批模具活儿,我就不干了,反正我有两个徒弟,他们谁干都是一样的。”

    张义问麦虎:“啥时来的活儿,我咋不知道?”

    麦虎指指桌上刚刚取出的图纸说道:“早上技术科刚刚送来的,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张义悻悻地说:“你咋不早说,搞得这事儿,早知道我就不安排鸭子去给外协帮忙了。”

    麦虎冷笑一下说:“都是些老模具,随便安排几个人都干了,又不复杂。你该咋弄就砸弄吧!”说到这,他看看唐昆,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笑话,吃屎的还能把拉屎的命令住?缺了谁,这地球都照转,说不定转的还更顺溜。”

    麦虎就是这样,对待敌人毫不留情,只要是敢于对他们的权威挑衅的人,他都一律不会客气。所以像我师父这样的大多数人自然是不会对他有好感的,这样一来,整个分监区的情况就是,林剑人多,但都是乌合之众,就连扫垃圾的那个老洪他都不放弃争取,而麦虎确走的是‘宁缺毋滥‘的精品路线,虽然我们这一方人少,但是个个都是精英。

    这不是我往自己脸上贴金,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用麦虎的话说,“我又不是要打世界大战,要那么多人干什么,主要是能把事儿办好,个人素质差不多,这才是王道。”

    唐昆听了这话脸都气白了,一扭头就走!走出老远才飘来一句:“秦寒,我知道你现在靠上大树好乘凉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这个活儿咋办?”

    张义也来了火气,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背靠大树好乘凉!你以为这是《红灯记》啊?”

    麦虎笑着纠正他说:“错了,不是《红灯记》是《沙家浜》背靠大树好乘凉。嘿嘿!”

    说过笑过,我真的还是有些犯愁,自我下队以来,一直是铝合金门窗的活多,正经的模具活儿少,而且模具活儿,基本上都是我师父帮我搞定的,平心而论,他这人对人真的还是不错的,都是林剑这杂碎,从中挑拨离间,才会让我们反目。但现在的问题是,师父不管了,要让我单独操作,我估计自己根本不行,这可如何是好?要是我不能保质保量完成任务,不但对自己不好,而且也证明张义安排的有问题,被林剑抓住又要诟病了。

    但事实证明,我想的太复杂了……

    〇32

    张义见我一筹莫展的样子,问道:“怎么?搞不定?”

    对于他们两个,我没有必要说假话,闻言便点点头,声色之间颇为不好意思。

    张义望向麦虎,似笑非笑,那副神情好像是在说:“调度大人,这就要看你的了。”

    麦虎白了张义一眼,对我说道:“你直接把你的毛胚拿给艾荣吧!回头我跟他打声招呼。你就不用管了,回头万一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是你自己干的就行了。”

    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这样好的事儿?我诧异地望着麦虎,他不以为然的笑笑,点上一支烟道:“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不要管其他的。”

    我知道他说的人是谁,那是他的徒弟,现在也是我们这个工序的生产尖子。我迟疑着将自己的一副模具拿给正在不远处已经开始挥汗如雨的艾荣。他见我走近,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我。

    我嗫嚅道:“麦虎让我把这副模具给你。”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见,因为这种剥削别人,不劳而获的事情我真的还是第一次干,实在是不好意思。

    艾荣闻言直起身子,看看我,又看看不远处的麦虎,后者对他微微点头。他拿起工具,对我说:“放那吧!”又接着干了起来……

    我回到麦虎身边,他和张义看着我,问道:“怎么?不习惯?”

    我没有说话,当时心中全是为自己无能的羞愧之情。

    麦虎哈哈大笑,对我说道:“走,到我屋里去坐坐,看来我有必要开导开导你了。”

    我和他来到调度室,他关上门,招呼我坐下,给我一支烟,直接就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无耻?是不劳而获?”

    我摇摇头,赶紧说道:“无耻倒谈不上,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心里一时有些难受而已。”

    麦虎点点头:“我明白了,看来你还不是我想的那么不可救药。”接着,他靠近我了些说道:“其实您应该该感到高兴。”

    “啊?”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知道此话从何讲起。

    “因为,你比他更有用!”麦虎说话就是这样,好像是在做论文,一开头就定下了调子:“我们能让他帮你完成生产任务,是因为你能在其他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正所谓铲子锄头各有各用,艾荣就好比这把勺子。”说着他顺手拿起一把勺子:“只能喝汤,就这一个用。而你就是筷子,可以干各种细活,干勺子干不了的活,而没有勺子我们也能喝汤,大不了等他凉一些。但是没有筷子却万万不行。他们的大名字一样,都叫餐具,但是使用起来确是功能与方法的差别!”

    这言论很奇怪,我正要说话,他又接着说了:“道理一样,你和艾荣都有一个大称呼——犯人,但是你们的作用的是不一样的,而你能发挥的作用却要比他大得多,说句不好听的,干活的人我这里不缺,一抓一大把,而有文化有头脑,笔杆子又可以的,我真的很缺,所以你,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给你干活是分工不同,说不定那天你就帮他了,而且以后你帮他的时候,肯定不少!”

    经麦虎这样一说,我的心里好了许多,但是还是有些不舒服,毕竟我不是那种能够心安理得坐享其成的人。同时心中又很感叹,本来一件在我看来很棘手的事情,被麦虎这样轻松解决了,怪不得古往今来,有那么多的人追逐权力,就连一个小小的监狱里一个小小的中队,就有剥削,和被剥削的划分,不知道我是该感到高兴还是悲哀?

    麦虎仿佛是看穿了我的心事,拍拍我的肩说道:“这也不存在谁剥削谁,说句诗人才说的话,其实我们都是在被命运剥削!艾荣也不会白干这些活的,他的付出,我心里有谱,年底的时候自然会为他争取考核上的奖励。这就是改造!不要试着去在自己不擅长的事上花太多的心思,把自己的短板隐藏好,把自己的长板无限放大,这样你就会得到成功!”说完这句话,麦虎突然变得很感慨,他身体向后靠去,很唏嘘地说了一句:“你知道我当年是怎么混到组长和调度这个位置上的吗?”

    我摇摇头,脑海里还在回味他刚才的话,这得慢慢消化。

    “我刚来的时候,许多83年严打进来的犯人都还在,那一批人整体素质都还比较高,那是个流氓都会吟两句汪国真的诗的时候,我没怎么上过学,所以就特别羡慕那些看起来似乎还有文化的人。所以我就拼命的学习,以至于连生产技术都没好好学,为这个不知道挨了师父和组长多少打。”

    说到这,麦虎闭上了眼睛,好像是陷入到了对于过去的回忆之中,一时间显得很伤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接着说道:“后来我发现这样根本不行,我对于书本知识理解不是很好,学起来很吃力,再加之我的生产干的不细,产品经常返工,所以根本就没有时间学习。而与我同来的一批人已经成为了各个工序的主力和生产标兵,像金刚和林剑他们都是和我前后脚来的,人家都开始慢慢的接触到权利了,我还在这里做白日梦!最后我想明白了,如果不在这个生产中队混出个名堂来,我的改造之路将会什么都收获不到,而且我也明白,自己真的不是和叶道林一样能吃笔杆子这碗饭。所以,我就将心思完全投入到生产技术的研究上来。几乎每天自己主动留在车间加班。

    事实证明,我在这方面确实有着过人的天赋,一旦用钻研,平时那些在生产中遇到的困难立即迎刃而解,很快我的水平就超过了我的师父和一些老犯人。但是我那个时候已经到监狱好几年了,知道不能将自己的底牌一下亮光的道理,所以,我平时还是装出一副能混得过去就混的样子。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不过,我的运气也终于来了,不久就真的让我等到一个机会!”

    说到这,麦虎的眼睛里突然就有了光彩,我也一下子来了兴趣……

    “说来也真的是我运气好。”麦虎点上一根烟,在缭绕的烟雾中讲起了他的发迹经过。

    “那个时候政府根本看不上我,只知道下面有一个叫麦虎的整天不务正业,生产都搞不上去,还整天想着年数学习。虽然监狱是鼓励学习文化的,但是那有个前提,就是你要完成自己的生产任务,所以我自然就被归为表现不好,分不清主次轻重的人。”说到这,麦虎的表情有些想发笑。

    我闻言也不禁莞尔,是啊!这就好像是一个连脚跟都站不住,生存都成问题的人,整天叫嚣着要解放世界一样那么令人感到好笑。但是转念想想,难道这就真的是不对的吗?

    还不等我继续深入思考,麦虎又接着说:“不久,队上换了领导,新的队长来了以后一心想抓生产,虽然他也曾听其他警察讲过我得不好,但是他毕竟刚来,还没有深入了解我,所以也谈不上成见多深。就在这个时候,他接手了一个高级模具!”

    麦虎一说到他的成绩,好像整个人都焕发除了精神呢,直了直身体道:“那个活我们平时根本没见过,因为那就不是我们的生产范围,是他自己在外面接的一个私活儿。他拿来以后,先是将它交给了当时公认的新人里面技术最拔尖的一个犯人做,很遗憾,他做错了。后来他又把这个这个任务交给了我师父,当我师父也再一次的白费力气之后。严队长怒了,在车间我们木模工序大发雷霆,说我们都是吃干饭的,要将我们那个月所有人考核给到最低!这个时候我才告诉严队长,我能做出来!”

    讲到这里,麦虎冲我微微一笑,就像是个收集了大片过冬坚果的松鼠。

    “其实那个活儿,我在刻苦钻研生产技术的时候,在一本书上见过,没有什么难的,只是大家常年在这种流水线一样地批量生产模式下,早就形成了固定的思维,所以都失败了,当我在大家的注释中将这个东西做出来的时候,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竟如此简单!从而都觉得我捡了一个大便宜,开始不服气起来。我那个举动伤了很多人的脸,因为按照他们的思维,我作为一个新人,不应该在队长面前现出他们的无能!所以这也是我和很多人开始有了矛盾的根源。”

    麦虎说完,将手里的烟头潇洒的扔进了垃圾桶:“不过我不怕,因为队长根本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我——麦虎,比他们技术好这个印象自此后,就像钉子一样,深深钉进了队长的脑海!”

    “我当即被任命为本工序的作业组长,第二个月就是年底,我就顺利的当上了二组的生产组长。干了一年,老调度出监,我就接了他的班,我紧紧用一年的时间,就完成了从一个后进犯人到改造骨干的三级跳。”

    我正要表示沃德敬佩之情,麦虎制止我说道:“你也别把事情想简单了,后来当我坐到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我才明白,其实那个时候我之所以能迅速蹿红,不全是因为我的生产水平高,其中另有玄机。”讲到这,他又闭上嘴巴。

    麦虎就像是一个说书的,到了关键的时候就要下回分解,我知道,后面这才是精华部分,所以对他的哀求道:“虎哥,讲讲吧!就当是给我解惑传业,我也好更加快速的成长起来啊!你放心,我绝对会守口如瓶不跟人乱讲的。”Щxξ点cc。

    麦虎哈哈一笑:“我知道你不会乱讲,但是我只是怕你一下子接受这么多,消化不了啊!既然你非要我说,那我就跟你讲了吧!”麦虎又点起一支烟,我赶紧拿火给他点上。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队长初来乍到,继续要培养自己的嫡系!手下有人,生产才能按他想得推动和改进,可是他又不熟悉情况,我们队上,人少事多,犯人和警察关系盘根错节,他能知道谁能当他的忠实走狗啊!那个时候能当管事犯的,不用说,就已经是某个警察的关系了。还不如找个大家看不上,而又有能力和潜质的培养一下。所以我出现的正是时候,不但完全符合他的标准,而且还给了大家一个很有说服力的借口,不过我当了调度以后到是比以前更加用心了,现在要说是比生产,这个队上恐怕还没有人能和我一较高下的。”

    听了他的话,我不禁为之咋舌,看似一件很平常的事儿,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讲究和隐情,我真不知道,以我的这个小智慧,能不能在这复杂的环境里做到游刃有余?

    我怔怔得想着,一下子就有些出神。

    麦虎在我面前拍拍巴掌道:“想什么呢?我说你一下子接受不了吧!你非要听,这不,又肯定联系到自己了。”

    我笑笑,不好意思地说:“哪有,您多想了。”

    “我多想?怕是你多想吧?我今天跟你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你不要在自己干不好的事情的耿耿于怀,要努力放大自己的优点!你其实很不错,有文化,人也不错,又有头脑,家里经济还跟得上,据说还有一点小关系,这些你知道多么宝贵吗?你已经比很多人的改造起点高了许多,不要妄自菲薄,林剑,叶道林,我们都在争取你,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以为林剑现在排挤打压你,是因为他的心胸狭小啊?”

    麦虎越说越激动,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把拉住我说:“他是害怕你以后混起来了,反过来打压他,他在心里已经把你当成有可能会威胁到他地位的敌人!换了别人,他都懒得搭理,你明白了吗?”

    麦虎的话就像是一声当头棒喝,一下子说醒了我,是啊!我虽然在外面是个很普通的人,但是在这里面看,我已经具备了大多数人根本不具备的优势,我为什么要自己看不起自己,要是我将自己的优点不断放大,那么我说不定将会得到比任何人更大的收获!要是我混不出个名堂来,那不说别的,还真对不起林剑对我的这份顾忌!

    多年以后我都很感谢麦虎那天跟我讲的话,要不是他的开导和鼓励,我坚定不了信心,想法也不能豁然开朗,从而更加的努力,那么我就不会在不久后,见到我朝思暮想的陈怡……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越来越顺心,有了张义和麦虎这两个强大的后盾,我可以好好地发挥自己的全部能力了。

    我开始缠着叶道林和他不断地学习写作监狱文体的诀窍,还有一些台账建立和管理的知识,尽管他对我心存不满,但是退休清闲的诱惑在那里摆着,现在有没有更加合适的人,在加上我和他之间有很多爱好相同,所以还是有很多的共同语言的。所以他也慢慢地开始栽培我,我和他学到了不少东西,他真的很细心,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我一直和他保持着较为良好关系的原因。他的很多见解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我还是很感激他……

    或许我真的是适合干这一行吧!我学的很快,慢慢的已经能够熟练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并且经常给叶道林帮忙,其实这也不是帮忙,我从来都没在心里放弃过对他那个位置的觊觎,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我相信那个时候我会更加成熟,而且会坐得更稳!

    除了自己的记录员工作以外,我还坚持学习写稿,并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放异彩!

    我的多篇稿件被省监狱报刊登,渐渐的成了监狱的名人,而且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我写文更加注意,更加沉稳,再也没有被任何人找过相同的麻烦,就连叶道林也说,我摸到了监狱的写作的脉络。

    对此我毫不谦虚,有了成绩我也就更加投入,人家说文由心生,看来我们政府也很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从我这些涂脂抹粉,歌颂太平的文章里,也看到了我一颗‘进步’的心,开始渐渐的放心我,到后来很多警察连自己的个人总结,函授文凭毕业论文都交给我写了。

    这在我整个监狱生活中是具有标致性意义的,因为我终于可以不通过任何犯人跟政府直接搭上话了,要知道我在下队的前半年里,和所有政府说的话加起来没有我现在五分之一多。

    不要嘲笑我的谄媚,没有过监狱生涯的人永远无法真正懂得,被政府记得,有个好印象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监狱的管理根本不想他们说的那样,是警察直接管理,实际上还是依靠犯人管犯人,每一个犯人的表现好坏,都来自于管事犯的汇报,人和人都是有感情的,我帮他们抄抄写写,他们和我谈谈说说,这种利益驱使下时间长了,自然就有一定的感情。对于我个人而言,好处自是多多……

    随便说几点吧!一。他们个别人会在接见时,默许你带进来一些不是那么敏感的违禁品,比如现金。

    二.他们会帮你用现金去购买监狱买不到的东西。这不是每个犯人都能办得到的。三。他们会在你和一般犯人之间,无条件的选择相信你!这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前两点也正是基于这两点之上。大家想想,警察和犯人的关系用他们自己写总结的话说,就是敌我矛盾。敌人!所以防备戒心,自然是不能免的,要不然也不回经常你去找政府汇报思想时,他都会让你蹲着,这样做一是造成心理压力,二是防止你暴起伤人。

    可以这样说,自从我渐渐地去找他们,他们给你凳子坐,并不在时刻提防你开始,我就已经告别新犯人的身份,在他们的心中进入可以被信任的范围名单了,而被政府信任的人,往往都是管事犯的首选。

    政府在6月的一天,正式让我入主叶道林文字工作范围,这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布了我协助学习叶道林的合法性,也预示着我正在被当做‘第二梯队’的同志培养。对此林剑他们很生气,但是却又暂时无可奈何……

    对此,我深感高兴。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收获,自己的道路终于没有小人作祟。这不知道是不是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

    就在我越来越春风得意的时候,麦虎和张义不断告诫我,正所谓亢龙有悔,越是顺利,越是要低调,现在还不到跳的时候。

    对于他们的话我谨记在心,因为我在这方面吃的亏太多了。几乎每次都是好事还没真正开始,厄运就降临了。不过也是该是我走好运了,在这个期间我得了一场病——胸膜炎,我实在忍受不了监狱医院病房那种要人命的滋味,所以经过麦虎和张义的活动,我得以在号舍修养。无论是写稿,还是台账的整理,都在号舍进行,在哪一个多月里,号舍每天早上除了我和一个叫强少华的监督岗以外就不在有别人,我也在那一个月里,开了几次眼界。

    早上我们两人没事就聊聊天,一聊之下我才发现,监狱真是藏龙卧虎,12队的犯人真的是很强大!

    这个叫强少华的人,酷爱中国传统文学,简直到了一种病态的痴迷程度,举手投足之间,一点也不像是个中年人,反而像个老夫子,他说他极度鄙视五四运动之后的文章,所以在监狱除了个人总结之外坚决不写一个字的东西。

    听他说话我不禁有些汗颜,以人家熟背《古文观止》、《昭明文选》、《诗经》等终多文学典籍的功底,都不肯给监狱报投稿,我瞎得瑟什么呀?真是坐井观天了。真是不临沧海,不知水之渊啊!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朋友,用他自己的话说,天下大道,殊途同归,没事交流一下也是好的。况且,读是一回事儿,写出来又是一回事儿。

    他很谦虚,也很热心,每天我们都要在交谈中度过整个上午的光阴。那段时间我真的还是从他那里学到很多东西,我们的关系也迅速升温。

    就在我病休的第二个星期,我见到了一件很夸张的事儿。他虽然不是 灵异事件,但是却比灵异事件更加让外人不寒而栗,以至于我后来整个在主监期间都不敢半夜一个人上厕所。

    2001年的夏天格外的热。小暑之后,已经十几天没下过雨了,身上从早到晚都是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极为不舒服,号舍楼里反正是不可能来女警的,所以在生活区楼上的时候,我们都是光着膀子,下身就穿着一条大裤衩,有的人家里没有人管,买不起大裤衩,就只有穿着三角内裤,各种各样的内裤在身边晃来晃去,时不时传来的骚味能让你把隔夜饭吐出来,有的人的内裤是那种尼龙的保险裤头,上面还带着着一个拉链小兜,尊严都没有了,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更加珍贵的东可以往那里面藏起来的。

    耗子最为夸张,整天叫嚷着热的活不下去了,甚至在气温最高的时候,就直接赤裸着下体,后来被张义看见,狠狠地骂了一顿,他才又不情不愿地拉上那块遮羞布。

    这虽然是件小事儿,但却在我心里引起了震动,人与动物之间的区别,往小了说,其实就是一件衣服的差距,那不是布料,而是礼貌和廉耻。究竟是什么,能让人连最后的一块遮羞布都放弃了?难道仅仅是因为热吗?我想不是的。这是一种潜意识里的放弃,一种对囚禁生活另类的潜移默化,在很多人的心中早已经没有将自己当成是一个完整的人看待了。

    我属于比较胖的人,所以也有胖人的通病,那就是怕热,所以我也和大家一样,早早的就让家里送来几条大裤衩,每天穿着在号舍里招摇过市。知道张义家里早已经对他几乎是不管不问,所以我偷偷塞给了他一条,虽然我知道凭着张义的地位,有的是人巴结他,但是在这些生活小事关心一下,有时候的效果反而更好。

    果然,他很高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不是他贪图这点小恩小惠,而是他感到被人惦记的的温暖。我不禁为之自己的明智之举而感到得意。

    当我和张义穿着同样款式的大裤衩,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大伙纷纷笑我们穿的是情侣装,只有林剑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他知道,我和张义麦虎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很牢固了,以后他想轻易的收拾我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了。

    我的腰身很粗,裤子才穿了一天就把皮筋绷断了。我也没有针线,故而懒得管它,任由裤衩松垮垮的挂在腰上,张义看见了。用手扯扯我后面的裤腰,笑着说:“你看,你半个屁股蛋子都露在外面,要是被那边的那些人看见了,小心有被撬了包包的危险哟!”

    我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原来他说的和我们同住一层楼,公用一个水房一个厕所的四分监区。

    说实话,虽然四分监区恶名昭著,但我本人对此没有太多的个人感觉,并不是我冷血,而是在我心中一个人有没有危险和威胁,是要看到他现在作恶的土壤和条件,强jian犯是罪大恶极,令人生厌,但是现在在监狱,有强大的国家机器监管着,又没有女人,他们还能干什么?

    与他们相比,我更加觉得暴力犯罪的人,常常会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就拔拳相向,反而危险更大!

    我下队时间也不算短了,虽我因为心里厌恶,没有主动打听过,但是毕竟在一个楼上,厕所又在一起,所以我还是发现了他们很多跟我们不一样的地方,这种差别体现的最为明显的是,他们对性的追求,显得是是那么的理直气壮,那么的理所应当!

    说来恶心,我经常会在厕所碰见一些正手拿着杂志封面,看着上面的美女照片,挺腰提跨,手部不停动作,自己跟自己较劲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原本只能在被窝里干的事,被人拿在光天化日下操作,不由的鄙视当中带着几分佩服。

    最为令我感到不能接受的是,我本想,要是看见有人进来,最起码要避一下吧?哎!就算是你神经线条坚韧,毫不避让,那你最起码也要停一下吧?

    但是事实正好相反,面对我惊诧而又略带探寻的目光,人家不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对我怒目而视,好像因为

    我打扰了人家的雅兴而责怪我一样,令我顿生羞愧之心。

    更有甚者,明知道有人在旁,依然不管不顾,继续享受,到关键时刻,还爽的大喊大叫起来。我蹲在那里起也不是,蹲也不是。完事之后,人家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好奇地打量我,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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