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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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回去拿?”

    “我忘了而已。”安静还在强词夺理。

    接着就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我和陈怡都知道今天在劫难逃了,眼见们就要打开,我们两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即使我们知道这样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也比让人撞见衣衫不整的样子好得多。

    门,终于被打开了。随着门外强烈的光线射进来,我和陈怡终于暴露在大家的视线前。

    饶是我早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在这一刻,还是觉得十分的尴尬。虽然我们没有做什么苟且之事,但是还是有一种被人捉奸的感觉。

    警察一见到我和陈怡,脸色立马就变得铁青,来人我认识,正是那天和我谈话的狱政科长,我隐隐约约记得他好像姓穆,女子监狱的男警官相当的少,所以我把他记得很清楚。

    他看看安静,安静见事已至此,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头转向门外。

    穆科长没有我想像中的勃然大怒,只是沉着脸,一挥手:“跟我走!”

    我和陈怡相对苦笑,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有跟着穆警官一道出门下楼。在走廊里,我回头看看我们的号舍,包子一脸惨白地站在软在门口……

    安静也灰溜溜地跟着我们一块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们迎面就碰见一个女警带着两个女犯人正在窃窃私语,看见我们下来,那个女警察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但是相反的,两个女犯脸上却露出得逞的笑容。

    只见那个女警察问道:“穆科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探询之意谁都看得出来,即使事实已经摆在跟前,她还是希望这是一场误会。

    看她这个表情,我心里想着,这恐怕就是陈怡她们中队的警察,出了这样的事儿,她脸上不但无光,恐怕还要负监管责任,所以打心眼里不愿意承认事实。

    果然,那个穆科长口气很不善地说:“嗯!张队,你看你队上的人,搞得这些破事儿,还是组长呢,这一下,我们女子监狱的脸都给丢尽了。”

    那个叫张队的,估计是陈怡的队长,听了穆科长的话,脸上也不由的微微变色。

    偏偏就有人不识相,那两个女犯其中一个说道:“我就说有问题,前天把我们都快吓吓死了,我当时还以为教学大楼闹鬼了呢,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头,我注意看了看了队上的人,只有安静和陈怡不在,联想起教学楼上的奇怪动静,所以昨天我就多了个心眼,悄悄留意了一下,果不其然,安静和陈怡偷偷摸摸地跑到教学楼来,当时我就估计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赶紧给队长报告。怎么样?穆科长,我的警觉性还是很高的吧?”

    女犯人和男警官说话就要随便的多,或许这是因为性别的优势吧!

    但是她一说话,我就听了出来,这正是那天跑到教学楼上来偷扫把的人,哎!看来真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人家会把我们检举了,真是失策。

    听了这个女犯人的话,穆科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张队长就怒斥道:“闭上你的嘴!还嫌不够丢人吗?我还没有问你们大白天的,又不上课,跑到教学楼上来干什么呢?”

    那个女犯人闻言吐了吐舌头,明智地闭上了嘴。

    穆科长好像对于这种情况心中很是了解,听到张队长怒斥那个女犯人的话,只是笑了笑就说道:“你们也不用担心,积极靠拢政府,主动检举违纪行为,这都是会受到奖励的,这件事我们随后一定会给你们中队下奖分单的。”

    那个女犯人听到穆科长的承诺,这才放下心来,对着穆科长鞠了一躬:“谢谢穆科长!”

    张队长好像很不耐烦,对着那两个女犯人挥挥手:“走吧!走吧!赶紧给我回队上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我们一行人继续跟着穆科长和张队长下楼,我看着那两个女犯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看来在哪里都是一样啊!所有的基层负责人都很讨厌自己手下的犯人有什么事儿不向自己首先汇报,而是直接捅到相关科室去,这样会有一种很被动的感觉,会让领导产生很不好的印象,说小点,是手下的犯人不相信自己,说大点,是缺乏驾驭全局的能力。所以张队长才会显得这样的不爽!”

    我又转念一想:“我是怎么回事?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工夫去操心这些不相干事儿?”

    我回头看看陈怡,她倒是显得很平静,看来男人和女人真的是不一样女人一旦下定决心跟谁在一起,那么她就会放下一切的顾虑,去看迎接任何困难和挑战。

    得此红颜知己,此生无憾呀!看着陈怡的态度,我一下子也变得有信心了,男欢女爱很正常,我们在看守所就认识,又不是这次来才勾搭上的,怕的是什么?再说我们又没有做什么,难道还能因为这件事儿给我们加刑?况且,我们的手里还掌握着一件秘密武器……

    张队长几次看着陈怡都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忍不住了,直接问陈怡:“陈怡,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陈怡看看张队长,只是微微带笑,根本就不说话,任凭张队长如何责问,她一言不发。

    刚刚走到陈怡她们分监区门口,迎面就冲过来一个人。

    这是个女犯人,长的十分的漂亮,谁不说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最起码也算得上是90分的美女,要是换下这身囚服,我想她的分值一点会飙升到95分以上。这样说吧!她长的真的是十分的漂亮,饶是陈怡在我的身边,我依旧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只见张队长眉头一皱,对着来人喊道:“吴悠,你这是干什么呢?没见穆科长在这呢?”

    听了张队长的话,我心中一跳!这就是吴悠,果然是个尤物,难怪包子会为她下水呢!就算是换了我,恐怕也不能把把持的住。

    陈怡好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尽是揶揄之色。吓得我赶紧一低头。

    吴悠满脸都是焦急之色,在张队长面前都有些忘了行为养成,手舞足蹈的地说:“张……张队长,我等你好久了,我的有事情要报告。”

    张队长很不耐烦地说:“有什么事儿等会再说,我现在有事。”说着就举步要走。

    吴悠情急之下,竟然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动作,一把抓住了张队长的衣袖。

    张队长勃然大怒:“吴悠,你干什么?放开!”

    吴悠自知失礼,赶紧放开张队长的衣服,急急道:“我……我真的有事汇报。”

    穆科长向前一步:“你先说说,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吴悠知道这位是谁,赶紧道:“报告吴科长,我的东西丢了。”

    穆科长闻言,显得很失望,他见吴悠急成这个样子,原本以为或许有什么大事呢,谁知道竟然是这样一件在他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于是也淡淡地说:“回头再说吧!直接找你们管组干警先汇报!”

    “那件东西对我十分重要!”吴悠急的直跺脚。

    张队长猛的回过身子,指着吴悠说:“今天我就够烦的了,你不要来跟着添乱了,你的事情再重要,也没有眼前的重要!”

    吴悠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五人进了办公室。我和陈怡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都不看吴悠,低着头疾步从他身边走过。

    那天我经历了一次入监以来时间最久的询问,我和陈怡在来的路上。已经通过交换眼色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所以也基本没有隐瞒。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交代了。wxg点cc!

    情况果然引起了监狱的高度重视,第一时间狱方就控制了包子和吴悠。当所有的事情都真相大白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很天真,包子差点就利用我!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他会为了别人的一句话两肋插刀,肝脑涂地,不计较任何个人得失。比如说我,一直在朝这个方向靠拢。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人,他会为了达到自己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装出种种别人所想要看到的模样,比如包子。

    前一种人往往被后一种人所利用,看似很傻,处处吃亏。但是天理昭昭,到了最后都要受到应有的报应和惩罚。这一点,已经无数次的被印证,我对此深信不疑!

    监狱敏锐地感觉到这件事的不寻常之处,第一时间跟包子和吴悠当地的公安机关联系。调查迅速展开,结果在意料之中,却又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陈怡拿到手的,真的不是个普通的项链,那是一把货真价实的钥匙!

    钥匙的作用很快被查明,那是省城最高级的银行保险柜钥匙。保险柜里的东西,价值不菲,除了一大笔的外币和黄金以外,还有他们公司很多高层包括一些官员侵吞国有资产的犯罪证据。

    在铁打的证据面前,在人民政府强大的攻势下,包子和吴悠终于全线溃败,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己的所有罪行。

    包子并不像他自己说得那么干净,在他们的案子当中,他始终扮演者主要的角色。而吴悠只不过是一个穿针引线的人。

    吴悠发现了资产流失的秘密之后,在收集证据的同时,自己的内心也开始发生了变化。他想自己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微薄工资,还不够这些人吃一顿饭的。既然他们能整,为什么我不可以?

    此后他就开始利用各种手段慢慢地将大笔资金转到自己的手中,与此同时,他为了自己做的更加隐秘,还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老总的头上。他很聪明,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当他如愿地将老总拉下水的同时,又得知了吴悠和老总的关系,他惊叹于吴悠的美貌,一个贪慕虚荣,一个衣冠禽兽,二人一拍即合,立马就搞在了一起。包子比老板年轻的多,所以吴悠迅速的就和包子的感情升温。而这一切,老总还蒙在谷里。

    他们二人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包子在吴悠的强烈要求下,将自己搞到的钱,和那些贪官蛀虫的证据全部放进了省城一家保密性能很好的保险柜里。为了体现休戚与共的精神,二人分开保管开启保险柜的物件,包子的指纹和吴悠的钥匙,吴悠很在意这个钥匙,平时都是随身携带。进监狱检查的时候,警察以为那只是个小饰物,就没有在意,后来吴悠就把它做成了项链。任何人都没有想到,这个项链背后隐藏着如此大的秘密!

    好景不长,到后来上面隐隐发现了子公司的账目混乱,时值改制前夕,所以审计组如期而至。早在这之前,这对奸夫yin妇就已经设商量好了退路,他们竟然开始设计起包子的老总起来,将所有的黑锅都推给了他!

    包子心机很深,他先是做出错误的信息,让吴悠去做工作诱骗老总投资,结果自然是血本无归。就在这个时候审计组开始审查公司账目了。

    老总知道大势已去,自己中了两个狗男女的圈套,准备检举他们二人。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二人竟先一步,利用手里掌握的证据,让其他人出手,将老总杀人灭口,还伪装成为自杀跳楼的假象。

    这样一来,老总就成了唯一背黑锅的人,能查到的,只有老总吞噬了大笔资金,后来炒货失败,跳楼自杀的表象。

    本来所有的人都以为就此风平浪静的时候,又出了一点小岔子。

    办案人员在老总的办公室里搜出了一个小笔记本,那上面的记录提到了包子。这一下,包子再也不仅仅是个失职了,而是真正的被老总的这个记录定了罪!

    包子没有想打老总还有这个后手,进了检察院,百般抵赖,但是他与吴悠来往的痕迹实在是太明显了,所以吴悠也被顺藤摸瓜地抓了进来。

    吴悠很生气,她执拗的认为是包子害了自己,所以对包子恨之入骨,但是二人又很有默契的只交代和老总有关的事儿,对于自己二人贪污的资金,那自是闭口不谈。更不要说那些背后隐藏着的人了。

    外面的人在提心吊胆之后,发现这二人并没有出卖他们,所以开始纷纷活动,投桃报李,最后包子和吴悠都获得了很好的判决。

    二人从此没有联系,但是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终究还是离不开自己,至于感情无关,一切都因为利益!银行的保险柜里,还藏着600多万人民币和很多足可以要人命地把柄。

    外面的人始终也是不放心,都害怕夜长梦多,一觉睡醒被带到检察院。但是杀人灭口的事情不能再干了,一来再死人,容易引起怀疑。二来吴悠和包子都在不同的地方,几乎不可能同时要了他们二人的命。一方有什么不测,另外一方为了要保命肯定要向政府汇报。

    所以他们只有走曲线救国的路子,分开来反复做包子和吴悠的工作,这也是为什么经常会有人来探望吴悠的原因。

    包子一心牵挂吴悠身上的那把钥匙,因为那是一笔巨大的资源,他和吴悠的关系已经破裂,君子同义,小人同利,他们永远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了。

    这次到女子监狱来,就是在某些人的一力促成下,才成行的。但是到了女子监狱之后,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而来的他,压根是一筹莫展。后来,当我被一只眼威胁之后,他从我的口中得知我和陈怡的关系,真的是喜出望外,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很模糊的计划在他那邪恶的脑子里慢慢的氲开……

    总而言之,我要不是陈怡的话,就很有可能被这个貌似温良的伪君子给利用了!

    当我后来得知这所有的事情之后,心中不禁暗骂:“我靠!简直是衣冠禽兽岳不群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次的事儿又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但是很奇怪,我对于他没有跟我说实话,倒不是很生气,我最介意的就是,为了利用我,他跟我编出来的那些有故事,有人物,有场面,有气氛的谎言,是的!就是谎言!

    当时我听了那些话,心中确实还是有一些强烈共鸣的,所以才会把他引为知己,现在得知真相。这种梦幻破灭之后的失望,对我而言,才是最痛苦的!

    这件事儿的后续我就不是知道的很详尽了,我只是后来从陈怡的来信中的得知一个大概的情况。

    所有的涉案人员全部被抓获,改判刑的判刑,该枪毙的枪毙,包子和吴悠自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获得了更大的罪责。

    2002年9月27号。随着一声枪响,包子贪婪而又虚伪的人生就此画上了句号。这件横跨几年牵扯很多人的案子也就此结束。

    我放下报纸,跟麦虎说:“这个就是我给你说的人。”

    麦虎拿起报纸看看,感慨地说了一句:“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只分来迟或来早。”

    “是啊!人活在这个世上,没屁眼的事儿最好还是少干一些。不然终究有一天会引火烧身的。”我也附和道。

    “但是话要分两头说,这个世界尔虞我诈,有的时候,不采取点极端的手段是不行的。”麦虎淡淡地说。

    听了他的话我一时无语,要我什么说呢?从女监回来这一年来,我们经历的事儿太多了。压力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甚至有些后悔当上管事犯了……

    我自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和陈怡见面,一直到离开女监,我们都没有再见面。这件事儿我们没有受到任何处罚,陈怡讲得不错,那男犯人和女犯人偷偷幽会,这在女子监狱是了不得的大事儿,但是和包子他们案子相比,就又显得微不足道了,在加上这本来就属于丑闻,女子监狱刚刚创建现代化监狱成功,实在是不想自己给自己脸上抹黑,所以这事儿最后都被大家有意识的遗忘了。

    没有惩罚,但是也没有奖励。不知道女监的政府是如何跟陈怡承诺的,反正我是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这其中的玄机我心知肚明,就算是功过两抵了吧!

    但是想见她那是不可能的了,我也没有提出这个非分的要求。临走的那一天,我在操场坐上大巴,使劲向身后陈怡他们所属的号舍楼张望。我知道,她一定就在某个窗口的后面,在哪里默默的凝视我,目送我离开。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我发誓——我在心底对自己默默地说。

    坐在的返程的车上,或许是因为提前得到了指示,所以没有一个人问我什么。看着窗外一望无垠的田野,风景优美,但皆与我无缘。

    想起此行种种,我突然放声大哭。政府急忙闻讯何事?我摇摇头,他们不会懂。我为自己是个阶下之囚而哭,我为陈怡和我不得相见而哭,我为这个人心叵测的荒谬社会而哭。

    面对这些,无力的我,只能痛哭……

    回到监狱后,除了狱政科把我找去进行了一次了例行的谈话之外,在没有人问过我有关于此行女监的任何问题。我知道怎么回事儿,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口不言。唯一只是跟麦虎和张义讲了一下情况。他们听了也是啧啧称奇,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回来之后竟然意外的的发现,胡万东走之前留下的组长空缺,竟然还没有确定接替的人选。我有些诧异,对此麦虎也觉得不能理解,因为这不是中队的应该有的做法。

    我所能知道的就是,近一段时间,大家都为这个位置抢疯了。但是到了今天,依然没有个着落,这就很让人费解了。到最后,大家都以为这个位置政府早已经有了人选,是给我留下的,所以就纷纷退让了,只等我回来,就会有分晓。

    我知道这个情况后,十分高兴,就准备请客,但是张义却制止住了我。、

    “先不要张扬,稳一点,这件事儿,依我看。现在还有点悬!”张义语出惊人。

    “怎么了?难道说还会有变化?”我听他这样说,感到很震惊!

    “是的,我觉得这件事儿,其中另有玄机,以我对指导员的了解,他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安排,肯定是有他的原因。”张义意味深长地说。

    “啊?”这个说法是从来都不曾想过的,现在听张义这样一说,我不由得心里又担忧起来:“那你说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张义面对我询问,并不急于回答,而是点上一根烟缓缓地吸了两口才说道:“有些话,我是个犯人,当人家政府没有明确的表示之前,我不能胡说,现在只能以我的经验给你分析一下。”

    我赶紧点头,摆出一副虚心聆听的架势。

    张义看见我这个样子,觉得很满意。笑着说:“其实很明显,政府安排管事犯天经地义,因为他们和管事犯是互相利用的。现在一直空着这个位置,他们的工作肯定也很不方便,但是之所以这样做,那就是因为现在这个位置是金饽饽,某些政府,想在这件原本正当的事上,将利益最大化!”

    我有些没有听懂,问了张义一句:“什么利益最大化?”

    张义尴尬地笑笑:“咋了?听不懂?按说你应该比我有文化,利益最大化,说白了,就是要更多的好处!”

    我差点晕倒:“我当然知道什么叫做利益最大化,我说的是在这件事儿上,政府想怎么个利益最大化?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但是——”说到这,我想了想,小心的措辞:“什么好处啊?我们政府恐怕不会收哪个犯人给的好处吧?”

    张义听了我这话。脸上露出很奇怪的神情,就像是不认识我一样,好半天才说:“哥们!你该不会是从外国来的吧?”

    我正要再问,张义猛地一摆手:“不说了,言多必失,我已经跟你说得够多的了,自己慢慢体味是什么意思。我相信你是聪明人。”

    说完张义就再也一言不发,只顾一个人在一旁去抽闷头烟了。

    这可苦了我,他这样云山雾罩地说了一气,听似意思很明白,但是具体的他又没有跟我讲,比如:给哪个警察送礼?送多少?怎么送?

    还有,万一他只是猜测,万一人家政府根本不是这个意思,那么会不会弄巧成拙!不行,这件事儿我要好好计较一下。不然到最后弄个大乌龙,我哭都没有地方。

    那几天我反复的想,到底应该这么做?后来我心里打定主意,先找指导员谈谈心,就算是汇报思想吧!顺便探探口风。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最后拍板的人,问问他到底是没有错的,要是再耽搁下去,恐怕在你的夜长梦多,出现一些我意想不到的情况。最近几天人们都议论疯了,我回监狱了,可是组长任命迟迟没有确定下来,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又起什么变化了?

    想到就做,这是我一贯的风格,于是我一直在瞅机会……

    这个世上事儿有时候往往就是那么的怪,我正在找机会,机会就来了!

    就在第二天,叶道林就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让我写一个学习心得,说是指导员交代的,他要在监狱的中层领导会议上发言用的。而且还特意交代,让我写完了之后,直接交给指导员就可以了。

    我心中暗喜,不敢怠慢,立马费尽心思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看准指导员独自在的机会,给他送了去。

    这是我第一次为了自己的改造前途去找政府,也正是这次的单独会面,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

    我战战兢兢地来到办公室,打了报告,里面传来指导员那冷冰冰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我的心里不由得一阵窃喜,里面只有指导员一个人,看来真是天助我也啊!

    我双手交上指导员要的东西,他瞟了一眼:“噢!放这吧!”

    我放下东西,就站在他的桌前,磨磨蹭蹭的还不走。

    过了一会指导员抬起头来:“你咋还在这?”

    我嗫嚅道:“指导员,我……我……”

    “怎么,有事儿?”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但是我没有发现的是,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是有事向您汇报!你有时间吗?”我小声道,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有事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指导员将手里的笔扔到桌子上,身体向后面的椅背靠去。接着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其实我早就估计到你要来找我,我就等着你呢。”

    听他这样说,我的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一直弯着的腰板也直了起来,向着他笑了笑:“啥事儿都逃不出指导员的法眼。”

    他挥挥手:“不要拍马屁了,有什么就直接说吧!你有问题要说出来,才能解决是不是?”

    指导员的话像是在鼓励我,我彷佛受到鼓励似的,也不紧张了,于是就开口道:“指导员,我其实早就想来找您了,既然您不喜欢绕弯子,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下队以后蒙您的照顾,一直都走得挺顺当的,现在队上有机会,我能不能再进步一下?要是能到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的努力,争取把工作做得更好,让您也更加省心一些。”

    我的话很简单,但是我想他足以听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指导员听我说完之后,半天没有说话,一直看着我,看的我心里发毛。我紧紧地盯着他的嘴,彷佛他的双唇之间蹦出的话语,足可以宣判我的命运。

    过了一会,指导员才慢条斯理地说:“你的意思我明白,这个情况队上也正在考虑,我们干部使用一个人,那是要综合考虑,全盘衡量的。你来的时间不是很长,上的过于快,我担心无论是政府还是犯人都会有意见的呀!”

    我正要说话,指导员又接着说:“不过你来到咱们队上以后,改造成绩那是有目共睹的,你的能力我看也很放心。虽然也曾经有过这样那样的一些小错误,不过那都无伤大雅,瑕不掩瑜嘛!但是……”说道这里指导员话锋就突然一转。

    我心中暗道:“来了来了。您就直接说但是多好。”

    “本来这话是不应该对你说的,可你今天主动来找我谈这个问题,就证明你还是信任我的,我很高兴,所以就和你说点违反原则的话。”在说之前,指导员先来了这样一段开场白。

    我一个激灵。看样子核心的话要来了,我可要仔细听着,好好体会。

    指导员起身关上门,又重新回来坐下,这才道:“说句不该说的,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很多,有资格和条件的人也很多。说话的政府也很多,他们都有各自的人选。我要是安排了你,那势必就会得罪一些干部。虽然我是这个队上的领导,但是毕竟还有很多老资格的干警在。这里面的关系真的是很复杂的。”说到这,他止住话头,换了表情,笑眯眯地又道:“我们政治不来往,经济不挂钩,非亲非故的,我为你去得罪其他人好像不应该吧!”

    我心里一惊,这话已经大大超出了一个警察和犯人应该有的谈话方式了。近乎于暗示的味道,我一时间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平时看起来一脸正经,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的指导员,竟然会跟我公开索贿,这真的已经大大超出我的接受能力了。

    我心中同时也是大喜,只要说到好处,那就好办,就怕你满口公事公办的语言。但是我吃亏太多,为了保险期间,我决定再试探一下。

    我抬起头,假装不解地道:“那不是我就没有希望了?”语气装的很是失望。

    谁知道,我这话一出口,指导员竟然给我做出了一个极具喜剧色彩的动作,这个动作真是经典无比,永远的刻在了我的脑海中……

    “指导员,您知道的,我自从下队以来,一直严格要求自己,努力改造思想,积极矫正恶习,遵守各项监规纪律,积极参加劳动,三课学习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我的刑期是有期徒刑,早点减刑真的对我是非常重要,我也更想为中队多贡献一点力量,做了管事犯,也能更好的严格要求自己。所以还请你……”

    我这头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那头指导员已经很不耐烦了,他喝了口水,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撴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吓了我一大跳!

    “我说……”指导员发出长长的一声拖音,一下子将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我说你娃呀!”指导员指着我说:“咋就这样不灵性呢?”

    我不灵性?我怎么不灵性了?我不知道是啥意思,呆呆地看着着他。

    “你娃咋就这么不灵性呢?”见我看他,指导员指着我又说了一遍。文心阁埨坛。

    他的手指不停地抖动,吸引着我的目光向他的手望去。突然!我明白是什意思了!

    指导员的这个动作,就像是一幅照片,深深地定格在我的脑海中,在此后的岁月里,我不止一次地想起。因为没有什么,再比这个更能诠释什么叫中国特色,监狱特色了,它经典地表现了什么叫做,道貌岸然!

    只见指导员,右手抬起,食指指着我,而他的拇指和中指却不停的捻动。做出一个数钞票的动作。操!这不就是要钱吗?我的天!用心真是良苦啊!我算是服了!

    我不得不佩服我们敬爱的指导员,他用这样一种隐晦而又明显的方式向我传达了他的暗示,幸好,我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不灵性,实际上,我很懂得起。我迅速而又准确的领悟了指导员的意思,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赶紧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指导员见我懂起了他的意思,显得很高兴,他继续指着我又说了一遍:“我说你娃咋就这样不灵性呢?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任用一个管事犯是需要考察的吗?只要你能通过考察,我相信你是能胜任这个岗位的。”

    考察!这不就是他妈的要钱吗?说的甚好,说的真是冠冕堂皇,说的真是厚颜无耻,这种无耻已经到达一种境界了,但是我作为这件事儿的当事人,面对这种无耻的说法,心里却难得的有了一种轻松,就在这一瞬间,我意识到,我的这个组长位置是板上钉钉的了!

    不就是花钱嘛!只要你要钱,那就好办,以前不是没有望这方面想过,但是我那个时候心里很忐忑,因为指导员平时在人前的做派,实在是太神圣不可侵犯,实在是太道貌岸然了,实在是太让人不敢亵渎了,我一直不敢去送礼,就是怕指导员真的两袖清风,不食人间烟火,那样的话,反而弄巧,得不偿失了。现在一看,我的那些担心纯属多余,要是知道知道是这样,我何必费那些心思啊!直接把钱一送不就搞定了?

    但是,事实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

    回到刻字室,只有张义一个人在里面,他一见我就问道:“怎么样?找指导员谈了?是个什么情况?”

    我随口答了一句:“还好。”说完以后,我立马反应过来:“你咋知道我去了指导员那里?”

    张义哈哈一笑:“我要是连这都不知道,那我整天坐在刻字室里,足不出户,下面有些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那底下的人还不翻了天?组长的位置还坐的稳吗?”

    我想想也是,不要看一个组长只管几十个人,但要是连手下的人一天在干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自己有一天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一点,在我以后的改造生活中曾被血淋淋的验证过。

    我知道张义不愿意说,所以我也就不想追问,只是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去谈话的情况,很隐晦的给他暗示了一下指导员的意思。

    在我讲述的过程中,张义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末了只说了一句:“他我知道,所以这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知道张义嘴里说的他是指导员,突然想起单位从省城回来以后张义对我说的话,心中对他的敬佩不禁又多了几分。

    张义虽然没有文化,言语行为都显得和他的外形一样粗狂,但实际上他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张义的经历我多少知道一些,他的家中早已经和他断绝关系,经济上自然不可能得到帮助。本人的文化程度又不高,没钱,没关系,没文化,能从一个底层的服刑人员混成我们队上积委会成员、组长,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如果是在别的队倒还罢了,矮子里面拔将军,滥竽充数一下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十二分监区,技术中心,这里关的都是犯人中的精华,坏人中的尖子,个个都不是易于之辈。能够从中崭露头角,占据高位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定的问题。所以,我当初的选择是没有错的,跟着张义我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得到不少帮助。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一个月悬而未决的事情,就连麦虎也猜不透其中的关节,可是张义却敏锐的看出了事情的本质,一针见血地跟我提出建议,让我直捣黄龙。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他肯要好处,那就好办。”我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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