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劳动号子,所以认识狗娃,也很清楚的知道我们之间的故事,所以尴尬一阵之后,还是他站出来先说话了。
“咳咳……这不是小刘嘛!早就知道你也在这个监狱,就是一直没有见过你,怎么?今天来找你的表哥啊?你们兄弟好好聊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当年的一切都是误会,说开就好了,一家人嘛!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你闭嘴!”我和狗娃异口同声的打断了大雄,他这实在是太烦了,就像一只苍蝇。
我们两人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和自己说出一样的话,都是一愣,然后有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笑声中,我们俩个人上前,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手上用的力很大,好像是想要把过去那些不愉快的误会,从记忆里抠出来……
在场的几个人被我们弄糊涂了,尤其是耗子,开始他看那气氛,还以为是来寻仇的,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呢,突然就见我们抱在一起了,一时之间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怔在了当场。
大雄被我们吼了一句,还没有生气,只是垂头丧气对耗子说:“走吧!兄弟,这没咱们什么事儿了,这家人几兄弟都是疯子。”
耗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大雄连拉带拽硬是扯走了。一路上还不停的回头向这边张望。
我心中知道,这肯定是没事了,狗娃一定是知道了当时的真相,不然的话,以他的脾气,他是不会原谅我的。想到此节,心中突然又有些莫名的感触,眼角竟然还湿润了。
好一阵我们才放开手,我一拳砸在狗娃的胸脯上:“好家伙,比以前更加结实了!”
心结已去,狗娃在我的面前彻底地恢复了他本来的样子。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哥……我……”
我止住了他的话:“咱们兄弟之间,不同于外人,有些话就不用说了。”
接着我问道:“我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今天才来找我。”
狗娃叹了一口气:“我以前一直在分监,那个时侯干活忙,要忙着拼考核,你来了我根本不知道,后来听说你关了紧闭,我听了你的名字,才知道你到监狱来了。可是那个时候我也是新人,入监组规矩大,我根本不可能去找你。后来你到了主监,我们就离得更远了。直到上个月,八队搬到主监来了,我才跟着来。”
“你是干什么活的?”我问道。
“不是什么好活,外工!挖土方!”狗娃淡淡地说。
我心中一紧,挖土方我知道,那是很苦的。握了握他的手:“兄弟,你受苦了。”
狗娃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我不能和你比,我又没有文化,只有出力,现在也习惯了,一天不干浑身发软。”说着他扩了扩胸道:“过来就想来看看你,但是我害怕你是新犯人,来找你给你带麻烦。直到昨天有人来找我,我才知道你当了组长,哥,你混得不错啊!”
“谁给你说的?”我漫不经心地问道,谁知道狗娃的回答,却让我心惊肉跳!
狗娃听见我的问话,把点起刚刚抽了一口的烟狠狠地扔在地上,吐了口唾沫说:“呸!都是李文华那个杂碎,昨天晚上,你们队上的一个组长带着他过来找我,嘴上说的是看望一下看守所的老同犯,实际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经意间跟我说起牛娃走的时候在看守所想见你,你都不愿意见他……”
我闻言大惊:“我什么时候不见你哥了?他的最后一程都是我陪的,这话从何说起呀?”狗娃苦笑着摇摇头:“可是我不知道啊!李文华那人说话很有蛊惑性,本来这么长时间我早就想通了,依我们三兄弟的关系,你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但是,经他这样一说,我又是鬼火乱冒,当时就想来找你。”
我笑着说:“那你咋现在才来?”
狗娃被我说得不好意思了,尴尬的笑笑:“多亏了我们组上的一个娃,他和我哥在看守所是一个号子里的,听了我和李文华的谈话,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昨天晚上,他后来悄悄的告诉我,我哥根本就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而且,他的最后一程,还是你陪他度过的,以前他不知道,牛娃是我哥,昨天晚上,他才跟我讲了一切,包括李文华检举我哥的事,我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说到这,狗娃挠挠头:“哥,对不起,我冤枉你了,要不你打我一顿吧!这样我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我心中大定,知道狗娃对我的误会消除了。李文华检举牛娃的事,后来看守所几乎是人尽皆知,算不上什么秘密了,那个人我虽然不知道是谁,想来也是知情人。真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哇,看来还是我说的那句话:秘密终会暴露在阳光之下,即使用全世界的泥土也压不住它。
狗娃的脾气我知道,爱认死理,向来是一根筋,瞧他的意思,我不给他两巴掌今天这事是不能过了,但是我怎么能打他呢?兄弟之间,有了误会只要能拨云见雾比什么都好。
但是,狗娃的态度很坚决,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愿意,最后把我逼急了,我自己打我自己两下,嘴里说着:“都是我的错,要是我稍微谨慎一点,也不会出这事,所以,要罚只能罚我。”
这一下狗娃急了,扑上来就拉我的手,语无伦次的说着:“哥,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不是在打我脸吗?存心要让我心里难过吗?听我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也别跟自己过不去了!见他这个样子,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狗娃的脾气性格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呀!我略施小计,自己打了自己两下,就让他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我正在高兴,却又出了变故,狗娃紧接着又突然大喊了一声:“都是李文华个杂碎,李文华在哪里?让他出来,我要会会他!”
我大惊!赶紧捂住他的嘴,说实在的,我真的是有点怕,我们监狱别的大部分中队都走的是粗狂路线,犯人之间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但是,我们是什么地方?十二分监区!犯人中的精英,生产技术尖子荟萃,一个个脑袋瓜子转的飞快,喜欢勾心斗角,玩阴的,这种公开挑衅的事情,除了马晓那样人人敬而远之的大恶人,一般没有人会这样做。再说我现在刚当上组长,正是需要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要是生出什么事端,容易落人口实,套用后来很火的一部电影《疯狂的石头》里面的话,我现在正是事业的上升期,要低调!
狗娃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不管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兀自挣脱我的手继续喊道:“李文华!你个杂碎!你给老子出来!你既然以后胆子做,还怕见人吗?现在躲起来当缩头乌龟是什么意思?”
狗娃的声音很大,而且越来越大,引得车间里的人纷纷侧目,大家都不知道这哥们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竟然跑到十二队来撒野,都疑惑地看着我。我是又急又怕,以前当新犯人的时候,那个时候身份普通,还可以快意恩仇,心里没有什么顾忌,现在当了组长了,投鼠忌器,想得更多了,在这些事上,胆子反而比以前小了很多。
这世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像拍电影对台词一样,狗娃刚刚才喊了两声,李文华的身影就从过道里闪了出来:“哎哟!这不是狗娃兄弟吗?今天咋有这个闲情逸致跑来找我呀?昨天咱不是刚见了面吗?难道说,真的是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咱们好像还没有到这如胶似漆的份上吧?”
李文华说话给人的感觉很恶心,听着叫人心里非常的不舒服,耗子曾经对李文华说话有一个经典的评语:李文华说话,嘴巴里挤出来的不是话语,是大便,而且是比大便还要恶心的稀屎,不,错了!不是稀屎,是疟疾。
狗娃一见李文华眼睛都红了:“你他妈还真敢来呀!就是你个杂碎,害的我哥早早的就去了,又害我表哥,都到监狱了,你还不死心,想拿我当炮灰,挑拨我和我哥的关系,幸亏有人跟我讲了真相,要不然我还真被你骗了!你个狗杂碎!用心真是险恶!老子今天和你没完。”
“哈哈哈!”李文华哈哈大笑:“和我没完?只能说你们两个人傻!傻的可爱!可爱得像大傻逼!现在我就站在这里,你上来咬我啊?”
狗娃是什么脾气?听李文华这样说,那哪里还忍得住,一个猛子就要往上扑。
我赶紧死死地抱住狗娃,同时大脑里飞速运转。
我现在忽然明白了,这一定是个阴谋!从李文华昨天晚上去找狗娃开始,这一切就是一个阴谋。要不就是让狗娃来给我找事,让啊我吃点苦头。如果狗娃在这个过程中知道真相,那肯定要找他麻烦,狗娃是个冲动的人,这一点,大家基本上都知道,要是真的和李文华动起手来,干部问起来,小哨说那是来找我的,最后在我们队上打了人,那么一切矛头最终都还是要指向我!
对的!一定是这样!想到这,我不禁为这些人的险恶用心而感到可怕。狗娃不是说了嘛?昨天晚上是一个组长模样的人带着李文华去找他的,要不然以李文华现在的境遇,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到处跑。那个带他的组长是谁?想都不用想,百分之百是林剑!除了他,没有别人!
这些人啊!为了和我过不去,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我心里这样想着,更加坚定,决不能让狗娃出事儿!不光是为了我,也为了狗娃自己,他们两兄弟,一个已经去了,另一个,我有责任在监狱里照顾他,要是狗娃再出点事儿,我真的没有脸去见我的二舅母。这也是我答应过牛娃的。
我死死的抱住狗娃,大声对他喊道:“狗娃!别冲动!小心中了人家的圈圈!”
李文华听见我这样说,脸上的表情稍微变了一下,但是随即又恢复正常。只是嘴里阴阳怪气地说:“有啥啊?你们几兄弟,中我的圈圈的还少了吗?也不在乎多这一个,大不了继续搭上一条命就行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也是怒火中烧!指着他大声喊道:“你给老子闭嘴!”
李文华摇头晃脑地说:“你让我闭嘴就闭嘴啊?那我多没面子……”
我刚才指着他,松开了一只手,可是这边狗娃已经被气昏了头,我手上刚刚一松劲儿,狗娃就猛地挣开了我,像一只出笼的猛虎一样,冲着李文华窜了上去。
我伸手想要拉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狗娃闪电一般的,将李文华扑倒在地,一口就咬在了他的喉咙上!
这两兄弟的身手那都不是盖的,李文华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就已经中标了!
虽然他或许有些思想准备,但是恐怕也没有料到狗娃下手会如此的狠毒,还没怎么呢,自己的喉咙就已经落入狗娃的口中!一时间,惊得哇哇乱叫,根本没有半点豪杰风范,不过也无所谓,李文华从来也不是英雄豪杰……
这样是要出人命的!那不是别的地方,那可是喉咙啊!要是咬破了动脉,那还不得出大事啊?
我赶紧一个前仆,用手去掰狗娃的嘴!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翻滚在地上,旁边的人呢都看傻了,怔怔的愣在当场,竟然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
趁着狗娃嘴困了,我好不容易把他们两人分开。我一看狗娃的样子,当时心就凉了半截。
狗娃满嘴都是鲜血,放肆的哈哈大笑,那样子就像地狱里爬出的魔鬼!
再看李文虎,脖子里到处都是斑斑的血迹。看上去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我赶紧大叫:“小鱼儿!小鱼儿!”
保健员小鱼儿一把分开傻在当场的众人,俯下身去查看……
我焦急地看着他,等着他说话,就好像是在等着命运的宣判!
当时只是一瞬间,但是我的脑海里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却闪现了很多念头。
我在想,李文华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后果可就真的严重了,狗娃来找我,在外面车间里大喊大叫,我作为组长不但没有成功的制止,反而让事态更加恶劣的发展,他无事便罢,一旦真有什么事,不要说组长这个位置了,恐怕我的改造生涯从此也就毁了,这一点恐怕连李文华都没有想到,狗娃出手会这样的狠。
难道说我的命运真的就这样悲惨?我的人品真的就这样差?上天真的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为什么麻烦重要一次又一次的找上我?为什么李文华总是会阴魂不散的和我的生活交织在一起?为什么我到此刻还想不通为什么?
或许老天爷真的是看我太背了,想要放我一马。小鱼儿看了两眼,有用手指压了压,才长出了一口气说:“没事,只是表皮破了,软组织伤的有些严重,这个地方血管密集,所以流了这么多的血,幸好没有伤到动脉,你赶快跟我把他送到医院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听了小鱼儿的话,我在心中一松的同时,又隐隐地感到一些失望,人他妈就是这个样子,结果没有出来的时候总是怕这怕那,一旦知道没事,却又恨不得李文华就此一命呜呼。尽管心中很不情愿,但此事因我而起,我现在的身份又是组长,必须要和小鱼儿把他送到医院去。
可是这头的狗娃怎么办?他还在那里状若癫狂的傻笑着,神智都有些不清了,我简直不明白,难道说他和李文华只见才仇恨比我还要大?我想不是的,这只是性格使然。
江湖传言:有三种人不能惹,光膀子扎领带,喝酒不要菜,骑自行车超过八十迈。很显然,狗娃就在这样的人,以前年幼,兄弟间可以亲密无间,但是社会已经使我们彼此都变得太多,像他这样危险指数高达一百的人,以后还是敬而远之吧!大不了经济上竭尽全力的帮助一下。这不是自私,监狱生活使我慢慢明白了一个道理:人首先要自保,才能有资格说其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逃亡生活给他的压力太大,李文华现在比以前脆弱多了,人就那样直直地躺在地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我不禁感慨,想当年在看守所这也是日狼日虎日豹子还要上天日鹞子的人,现在已不复当年的奸雄气概了!难道说真的是没有了卵子就不那么男人了?我心中充满恶意的想。就在我和小鱼儿把已经吓傻的李文华扯起来的时候,我们的干部来了。我一看来的人,头皮都有点发麻,心中暗暗叫苦,居然是林剑他们的份长,薛干事!
薛干事由于以前当过这个队上的指导员,所以犯人到现在都还尊称他为薛指导,后来因为年龄到了,退居二线成为一般干部,因为他不是h市的人,所以他特别照顾这一伙外地的犯人,而且他和别的警察还不一样,我们的指导员和队长在他跟前都是小字辈,因为他的资格实在是太老了,十二队建队之初他就是第一任指导员,所以经常喜欢倚老卖老。不指导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恨屋及乌吧!由于他对指导员的很多工作不满,所以他对我们这一伙受指导员庇护的本地犯人特别的苛刻,经常做些让人很无语的事情。我们见了他没有人不头疼的。
所以我一看是他,就知道今天这事棘手了。果不其然,他一看现场的这个样子,简单地问了几句情况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对冀文学大叫道:“去!把我的手铐和警棍拿来!”
冀文学的性格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所以跑的比兔子还快。狗娃很快就被扎上了背铐,被老薛打的满地翻滚,他的双手从上下两个方向被手铐铐住,一动弹就会很痛,那种滋味在看守所时我们将王希打翻把时就尝过,真的是很难受很难受……
可狗娃的椽子确实是不锈钢的,我清楚的看见,黄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头上淌下,但他硬是没有一句软话,只是咬紧牙关默默的承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鸣,一双眼睛怨毒地看着李文华,好像随时要喷出火来!
这一下更是激怒了老薛,他破口大骂道:“你个吃过饱饭没挨过饱打的哈怂!还不服气是吧?敢跑到我们队上来撒野,你纯粹是老鼠日猫bi——找死呢!看老子今天打不死你!吃铜咬铁的人我见得多了,管了一辈子犯人,我还把你个毛不顺捋不直?”说着就是一阵暴风骤雨。
我看这个情况老薛是真生气了,也难怪,狗娃表现出来的态度确实是让他下不了台。我真怕老薛把他打出个好歹来,监狱死个犯人很正常,别看雷声大,往往都是雨点小,人命在这里,甚至还没有一个班产的生产任务重要,所以我赶紧扑上前去,张开双臂,拼命的护住狗娃,任凭警棍像雨点一般的落在我身上。
不是我有受虐倾向,而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根本不敢碰老薛,更不要提拉他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狗娃,尽量让他少遭受一些痛苦。
虽是如此,这种举动也好比捅了马蜂窝,老薛勃然大怒:“你们还不得了了,干部处理人还敢来护?这是当着我的面拉网结伙,还知道自己身份是啥吧?”说着,就抡起手中的警棍没头没脑地打了下来。
我护着狗娃,默默承受着背后的剧痛,心中想:这一下祸是惹大了,还不知道如何收场呢。心里这样想着,不禁又觉得刚才的举动有点冲动。
一直没有说话的狗娃,在我身下大叫:“哥!哥!你放开我!让他打!我看他有本事把我打死,你不要这个样子,这事跟你没关系。”
说来也怪,本身我心中为自己的举动还有些后悔,但狗娃这样一叫,我反而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当下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狗娃。
老薛闻言冷笑道:“哼哼!我看你们确实是不得了了,竟敢当着我的面称兄道弟!”
他一说话手中就停了下来,我们暂时的得到了解脱,就在这个时候,救星来了!
指导员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问明情况,对薛指导说:“薛指导,外队的人我们处理的过于了人家队上干部面子上不好看,我看还是把他送回他们队上去吧!差不多就行了。”
薛指导听指导员这样说,刚好也找了个台阶下,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说:“这个犯人我就不追究了,报给狱政科自然有人处理他。但是,秦寒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恶劣了,你看着办。”
指导员没有说什么,拿眼睛示意我赶紧把李文华送到医院去,我当下会意和小鱼儿一溜烟的就把他送去了医院。
检查的结果一切无碍,看来李文华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狗娃在挣扎中并没有伤他多深,我是白担心了。但是我心中清楚这件事情的余波绝对不会就此为止……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今天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蹊跷,先是林剑带着李文华去找狗娃,直接的结果就是狗娃来找了我,当狗娃大骂李文华四处寻觅他的时候,按道理李文华做了亏心事应该躲一下,可是他不退反进,在整个过程中又不停的拿言语撩拨我们,直接导致了这个流血事件的发生!
还不仅仅是如此,当事发之后,老薛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出现,而他正是我最不愿意在那种情况下出现的干部。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件事情真的是有阴谋!从头至尾一步一步都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不是我心事复杂,而是这些年来,吃的亏太多了,不由得我凡事不多想……
李文华脖子里缠着纱布,一路无语,一直到马上就要进入车间的时候,才低低地说了一句:“这只是个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话,我就像是吃了一直苍蝇一样恶心,闻言破口大骂:“不要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那些鬼蜮伎俩,有啥子套路你们就来,水里火里,云里雾里老子见得多了。我只怕对手弱!”
李文华正要说话,我又一番话打断了他。
“你跟老子斗了快两年了,想想你都得了些啥?看看你现在,几年刑搞成无期,自由自由没有了,大好的青春年华,本来是要在女人的肚皮上度过的,可是现在只能在板子床上过了,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对女人没兴趣了,你想有兴趣也没法,卵子都没有了,你说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斗?在看守所的时候,你是号长,我是新马号,现在我是组长,你还要受我管,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时候一到,统统要报。我郑重的告诉你:你的报应这才是个序幕,还不是高潮,苦日子还在后面呢!还是想想这么多年在监狱咋过吧!我真他妈替你害臊!”
小鱼儿听到我的话哈哈大笑,李文华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我看着他那样心中多少爽了一些,但是却无法真正高兴,因为我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还不知道有什么结果等着我呢……
我还没有在凳子上坐定,冀文学就跑来叫我,说指导员有请。
初时我心中还有些忐忑,但当我真正走到办公室门口的的时候却又心中一横:俅!该死的娃儿俅朝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事情已经出了,只有去面对和解决,紧张和害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有句行话叫做:出来混,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心中正到了我立正挨打的时候,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报告。”
“进来。”
随着两声简短的话语,我还没有收拢心思就已经站到了指导员的面前,但令我奇怪的是,办公室里居然只有指导员一个人。
指导员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皱皱眉说:“老薛在那边屋里,找林剑了解情况呢,我提前先把你叫过来打个招呼,你先跟我说说,你们之间到底是咋回事,我看那样子恩怨还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一看指导员这个态度,我就知道他是要帮我的,所以我赶快定定神,把我和狗娃、牛娃还有李文华四个人之间的关系跟指导员讲了一遍。这个叙述不需要夸张也不需要添油加醋,因为我知道指导员是准备帮我说话的,我必须要告诉人家我最真实的情况。
指导员听了我的讲述之后,略带惊奇地说:“哎哟!我还没想到,这事有这么复杂呢,都可以写成小说了。”还没等我回答,他又道:“如果是这个情况,那今天这件事还不怪你,只能把他当成一场意外的突发情况来对待,这样对你有好处,你明白了吧?”
我知道指导员说的意思,给今天这个事情下结论,只能说是狗娃来找我,碰见李文华一言不合发生冲突的,如若不然,那就是我撺掇摆啰嗦的,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心中暗暗佩服,指导员就是指导员,处理问题的能力确实不一样,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有他帮忙我不禁放心了很多。
但还没等我高兴多久,指导员又说:“话虽如此,但是,监狱的规矩你知道,出了事情除了当事人以外,必须有人来背锅,连带责任你是负定了,毕竟你在当场,没有很好的控制住是事态的发展。”
我怯怯地问:“那……你估计会是个什么结果?”
指导员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道:“你的那个表弟我不知道,因为这个事情已经惊动了狱政科,最终的处理结果我们只有知情权,连建议权都没有,一切按人家说了算,但是你这个组长恐怕暂时当不成了。”
“啊?”听见指导员这样说,饶是我早已有了准备,心中还是有些惊诧和难过。
指导员见我这个样子,淡淡地说:“你也不要有啥负担,这都是暂时的,在监狱改造只要干部心里有你,你自己稳一点,机会多的是。”说着他给我发了一支烟,我受宠若惊的接过,心里突然还觉得有点对不起指导员,多年以后想起,我也只有佩服,指导员就是指导员,御下之术水平精湛,明明是我受了委屈,小小的一根烟,就让我觉得好像我是亏欠了他似的,连思想工作都省了,真是厉害呀!
指导员等我平定了一下情绪,又接着道:“队上的情况你很清楚,有些啥我不说你自己都能想得到,不把你处理一下,老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正瞪大了眼睛巴不得我安排的人谁出问题呢,这回等于是给他送了个大礼。在关于你的问题上,本身他就极力反对,我和队长协调好了以后,顶住其他干部的压力,才把你推上这个位置的,现在又出了这事,唉!你就当自个倒霉吧!你这改造才开始,好比庄稼才发苗苗,好好总结,留待今后,放心吧!”
不知道为什么,经指导员这样一说,我心中反而好受了很多,我明明知道,他是为了协调关系才罢免的我,但是常言说的好:话又三说,巧说为妙。他切中要害的几句话,迅速令我俯首帖耳,忘了个人感受,这就是语言魅力之所在。
话已经说的很清楚,精神我已经领会,意思我已经明了,指导员很满意谈话的效果,安慰一番,就示意我可以离开了。我道了声谢,起身刚刚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出去,就在我手搭上门把手的一瞬间,背后突然传来指导员一句幽幽的话。
“没事好好想想,哪里栽了花,哪里种了刺。免得被刺扎了脚自己还不知道,监狱里生存就要讲究监狱里的游戏方法,不然还要吃亏。自己争气一些,不要让人家一出手就得手……”
我闻言浑身一震,心中登时雪亮!看来指导员也知道这件事是背后有人捣鬼,他不是个偶然,而是个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从组长的位置上扯下来。
我没有回头,猛地拉开了门,走了出去。说来也巧,我刚从办公室一出来,就迎面碰上林剑也正从旁边的屋里出来,我瞟了他一眼,只见他满面红光,春风得意,一见我表情微微怔了一怔,接着立马就换上了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那样子仿佛在说:小子,我看你还猖狂,现在傻了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强忍着才没有爆发,他和我擦肩而过,见我没有说话,趾高气昂的扬长而去,嘴里还哼起了小曲:“咱们老百姓呀!今儿要高兴,咱们那个老百姓呀!今儿要高兴……”
我恨不得扑上去把他的舌头割下来,但是我忍住了,成王败寇,这次的事情他们胜了,我必须要承认失败,但是,我绝对不会接受就此失败!来日方长,鹿死谁手,谁能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甜的……、
等我完全冷静下来,我又想:林剑也算得上是对手了,这件事情利用我和李文华的矛盾,利用李文华和狗娃之间的矛盾,隔山打牛,借刀杀人,其手段也属上乘了,看来以后我真是要谨慎对待了。这些在监狱斗争了若干年,把自己的青春年华都全部奉献给了勾心斗角,相互倾轧的老犯人,其心机和水平那和看守所的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我不知道自己是要学习还是要反抗?
今天出这件事的时候,麦虎和张义都不在,中午大部分人都回去休息了,本身车间人就少,我要不是因为刚当了组长要做做样子恐怕也不会留在这里,谁知道出了这事,真他妈的是个悲剧。麦虎和张义下午一到车间就知道了我的事情,两个人什么也没有说,使了个眼色,我们三个就一起来到了张义的刻字室。
文±等我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心±尾跟他们讲了一遍之后,二人沉默良久,直到一根烟燃完,麦虎才首先说话。±阁
“操!阶级敌人在磨刀,我就说,最近怎么风平浪静,心里还在纳闷呢,这伙驴球日的,是不是转了性了?谁知道在背后搞这些动作,真是大意了,这是教训呀!”麦虎显得很气恼。
张义更是生气:“妈拉个巴子!真是欺人太甚,老子们还没有跟他们动手呢,人家就先找上门来了!”
我心中不禁苦笑,这话是什么逻辑,难道还非得等我们先动手,人家才能接招?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不得不承认,这件事上人家占了一个先手。
发了阵脾气,麦虎摆摆手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听老寒说指导员的那口气,组长被撤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办?本来我还说在组长的这个人数上我们终于占了优,没想到乐极生悲,这屁股还没坐热,就给pass了,还是那句话说的好哇,革命斗争最忌盲目乐观!”
张义这个时候也冷静下来了,给我们泡上了茶,说道:“俅!没事,这就跟下棋一样,总有个一时的得失,只要没有将死军,那就有机会。时间还长呢,有的是机会,接下来我们多做下工作,把我们的这些娃儿也发动起来,既然我们的人搞不成,那就让这个位置空下去,反正又不是没空过!”
麦虎附和道:“对!就是这样!反正监狱马上要搬迁,上去以后,我们队要和别的队合并,其他队上要给我们添很多人,那个时候机会更多,未来几年的发展和局势就要看这一下了。”
我们刚商量了个结果,楼下就有人叫麦虎,他前脚一出去,后脚张义就跟我说:“老寒,刚才我没好说,以我对指导员的了解,这件事情,怎么说呢?文化人有句话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可能对于你来说还是个好事!”
“啊?”我听了他这个说法感觉很奇怪,张大嘴惊讶地望着他,心想:组长都叫人撤了,还能算是好事?为这事花了多少心血,动了多少脑筋才达成目的,这说没就没了,我正没地方哭呢,你居然说是好事?
张义见我这个样子,嘿嘿一笑:“你不懂,听我给你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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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想到,张义在发了一番脾气之会给我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来。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我还是耐心的听他说下去,因为过去的生活让我深深的知道,在监狱这个大课堂里,我还仅仅只是一个下次小学生。
张义见我虚心求教,也乐于相告,一支烟点上之后,话就来了。
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无论是监狱还是看守所,无论是谁,当每次需要说要紧的事儿的时候,总是喜欢点上一支烟,这才能打开思路,就好像烟是催化剂一样,没有这个东西就无法叙述。
张义缓缓地说:“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儿在指导员心中是个什么感受?”
我闻言为之一怔,这还用说吗?我刚刚当上组长,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人家算计下来了,颜面扫地,亲痛仇快。指导员肯定觉得我跌了他的面儿。心里不知道对我意见多大呢。还能有什么其他感受?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