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对于我的任命,我很幸运的得到了许多人都眼红的一个位置——生活大值日兼百货员。
百货员就是每个月定期给大家登记造册,把大伙需要的东西,集体购买回来,然后在分给大家。这个岗位其中有很大的玄机,在以后的岁月中我也将其功效发挥到了最大,也因此在监狱的历史上留下了前无古人的一个坏名声,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而生活大值日就意味着我要和小鱼儿一起工作了,具体的事物就是每天从伙房打回三顿饭,然后分发给大家,等大伙吃完后,又把菜桶等东西还给伙房。
这本来是大雄一直心仪的岗位,或许他一直都在为他的生意做准备,当上生活大值日,这就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但是很不幸,因为我的存在,让他出师未捷身先死,不知他泉下有知,会不会气的口吐鲜血?
这两个职务的意义非同小可,它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服务于大众的活儿,其实不然,其一,这个岗位是全脱产的,不用参加生产劳动。其二,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从此以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名正言顺的单独行动,在满监狱窜来窜去了!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结识,发展属于我自己的关系,这对于我今后改造生活有着不可小觑的巨大作用。简单的说,我在监狱这个地方,行动上获得了最大的自由!
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自由这个东西是把双刃剑,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没有真正意义的自由,更遑论是在监狱了……
指导员宣布完我的任命之后,又说了两件事儿,第一,明天根据监狱安排,我们分监区将会大规模的调入一批犯人,它们来自各个中队,有以前的六队,十队,还有一队,九队,他们都将会来到我们新的一分监区,大大扩充我们的改造队伍。
指导员告诉我们,对于新来的同犯一要注意搞好团结,二还不能拉帮结伙。这都是题中应有之义,不说也罢。
|文| 接下来,|心|指导员不点名地批评了一个人。|阁|
“我们有的犯人及其的不自觉,身份意识严重淡化,甚至都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到这里干什么来了。不就是调入一个改造环境嘛!在哪里不是一样的改造,难道说我们生产中队就要比你们特殊单位低贱一些?一大早就在分监区门上,见干部就打招呼,你这是在诉苦,还是在给我们警察示威?意思是你有关系?不想受我们政府管理,我告诉你,你趁早把这一套收起来,关系犯人我们警察见得多了!我不怕挑明说,在场的这些犯人,有一大半都是有人打过招呼的,怎么样?还不是要在我们这好好改造?所以说,收敛一下,把那些不切合实际的想法收起来,既来之且安之,安心改造,才是唯一出路!”
指导员虽然没有具体说是哪个人,但是我们大家心里都明地跟镜子一样,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刚刚调入我们分监区的杨冲。
杨冲倒还镇定,和没事人一样兀自保持着微笑,一看就是城墙上的麻雀——见过大战火的!
清人结束后,相熟的人纷纷过来向我表示祝贺。我一边点头回应着,心里却想着杨冲,本来还打算去跟指导员说点好话,照顾一下杨冲的。这一下,看来没戏了,听口气,指导员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啊!
我心里正想着,那边指导员就召唤我了。我不敢怠慢,赶紧一溜小跑,来到指导员身边,聆听指示。
指导员低声说道:“知道你们那些节目,你有了好事儿,是不是要庆祝一下?”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指导员又说:“我不管那些,我只跟你们说一点,今天是我值班,你们要干什么不要在我班上,明白吗?”
我心想,昨天说是老薛值班,今天又是他值班。看来只有等到明天才能庆祝了!这个活动是必须要搞得,不然人家会说我秦寒小气。
我跟张义把我的意思一说,张义也表示赞同:“就是,明天要调人过来,说不定还有熟人,到时候一起搞,还更有价值!”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张义嘴上跟我在说话,眼睛却瞅着不远处的杨冲,略有所思……
〇43
一夜无话,晚上我躺在床上,心中着实还是有一点小激动的,刚刚当上组长没有几天,就被人无情的搞了下来,我本来以为自己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爬起来,但是没想到会这样快,还是张义对局势看得透,他早就说过,那件事儿是坏事儿,也是好事儿,指导员就是憋着一口气,也要把我扶上去,今天这些预言全部变成真实的了,虽然指导员什么也没有跟我讲,但是我还是听张义跟我讲了,就是指导员提名,我才得到这个位置,虽然不是组长,但是我很满意。因为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马上加入新的人员,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大中队,不一定非要当上组长才能实现目标。打个比方说,以前队小,改造积极分子只有6个名额,现在有24个名额,我作为生活大值日兼百货员那肯定是跑不了的。而且现在新的人员加入,肯定会有很多矛盾,作为组长,肯定是要首当其冲的。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竖多少敌!我现在干这个,没有人管,还可以到处跑,很轻松自在。
就这样想着,我进入了梦乡,那一夜,我做了很多梦,先是父母,然后是陈怡,梦中没有高墙铁窗,只有温馨和浪漫……
第二天我就开始和小鱼儿一起去打饭,我们两个人走在路上,小鱼儿对我说:“我这个人,多少你是了解一些的。我的主张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虽然现在我师傅和张义闹翻了,但是大家以前毕竟是一伙的,只是意见上的分歧,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最起码现在没有,要不然在你当生活值日这件事上,我师傅为什么就没有提反对意见?所以我觉得我们既然都在一个岗位上干了,就要抛弃成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致对外。只要你不针对我师傅,我们就还是好兄弟!你说咋样?”
小鱼儿的这番话,正合我意。不然以后在一起那该有多累?所以他一边说,我一边忙不迭的点头,连连称是。我从兜里掏出烟来,给小鱼儿发上一只道:“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以后就全听你的了,还希望你不要客气,有啥就只管说。”
小鱼儿不曾料到我言语之间竟然会如此的给他面子,故而他哈哈一笑:“这就对了!我早就说了,老寒是好兄弟,没问题!”
我没想到气氛是如此的和谐融洽,初时的一番担心看来都是枉做小人了。走了一截,小鱼儿忽然给我说了一件事儿。
“这个……你看,我们在这里面改造,都是花花轿子人抬人,要靠兄弟。谁没有一两个关系好的啊?”
我一边点头,一边静待他的下文,我心里知道,这肯定是有事儿。
果然,小鱼儿看了看我的脸色,又道:“我们兄弟,当然,也是你的兄弟,耗子。我想让他来和我们一起搞生活大值日,你看咋样?”
我故作茫然:“这和我有啥关系啊?你想让他来,去找干部说就是了。”
小鱼儿耐心道:“你听我说完,干部我肯定是要找的,但是如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干部肯定要问你,这个活现在两个人能不能拿下?你也知道,以前人少,这个事儿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干,现在加了这么多人,警察也不知道几个人合适。别的队有的是3个人,有的是2个人。所以他能不能来,就看你咋说了。”
我心头明了,这是要我配合,一起糊弄警察啊!说句实话,耗子来我是一点意见也没有,因为耗子本身就和我的关系好,再加之大家本身就是一个集团的,只是这个无间道现在除了麦虎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而已,但是耗子要来,多半是麦虎的主意,他心中知道我一定会配合的。
~5`但是我现在犯人做得久了,明白一个道理,别人有求于你的时候,一定不能答应的太爽快。要表示出种种困难,这样他在事成之后才能记你更大的人情!
~1`所以吗,我故作为难地说:“这个……我要跟张义或者林剑说一下。”
~7`小鱼儿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要是跟他们说,我还需要跟你说吗?这是咱们自己的事儿,不要搞得节外生枝,坏了事儿!你跟他们一说他们肯定要从中作梗,现在这些岗位,每一个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停了一停他又道:“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咋变成这样了?婆婆妈妈的,这事儿咱们自己处理就行,你也不需要和谁汇报。”
~z`我假意思考良久,才一跺脚道:“罢了!就看在余哥如此耿直的份上,没有拿我当外人,我就豁出去让老张骂一顿!你说吧!我需要跟警察咋说?”
~小`小鱼儿笑了:“这才对了,不但需要你说,我还要你做,才能达到预期效果……”
~说`生活大值日的这个活儿很简单,几乎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早饭拉回来,我和小鱼儿给大家一分发,就基本没有事儿了。过了一会,调入的人就陆陆续续来到我们中队的院子里。
~网`我们都站在楼上看着,呵!那情景可真的是和难民逃荒没有什么区别啊!而且分来的人也成为了鲜明的对比,从老六队和老十队分来的人基本上还罢了,毕竟是教师和杂役中队出来的,一个个虽然说不上是器宇轩昂最起码看着倒也还算顺眼,可是从老一队来的人就有些奇怪和狰狞了。
说是奇怪狰狞一点也不为过,有的头上长着一个大包,就好像是一个双头怪,有的双目失明,只用一根拐杖摸索前行,有的在囚服上又披上一条编织袋,腰里扎上草绳。至于长相那就更是不敢恭维了,一眼粗粗的望过去,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从电视上的通缉令里活活走出来的,看着就像是坏人,仅他们的长相和气质,凡是有理智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不会认为这里面有冤枉的,只有判轻的。
“我靠!简直是江南八怪啊!这一下我师傅和张义叶道林他们有的忙了。”小鱼儿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摇摇头,先不去想这些,尽量在人群中搜索我熟悉的人。我一张张脸望过去,还真让我找到了不少熟人。
我赶紧转身跑下楼,朝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跑去,对着面前的三个人喊道:“狗日的几个,还认识我吗?”
小熊,卫明,还有牙刷,转身一看是我,想要冲过来给我一个拥抱,但是碍于政府就在旁边,所以只是略显激动的笑笑。
“你们咋都过来了?龙哥咋样?“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龙哥现在当了组长了,自然不会来,那都是有用的人,我们这些不好管的,人家就不要了,给扔了过来。”牙刷苦笑一下:“还是我当年有远虑啊!这以后还真要让你照顾了。”
正在说呢,阿旭也跑了过来,和他们几个人打招呼,正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寒,还记得我吗?我是很想念你的呀!”
这浓重的南方口音,让我不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我嘴里说着:“放哥!我也想你得很啊!”
一回身,正是谢子放,微笑着站在我的身后。好久不见,虽然他现在略显憔悴,但是那种大哥的风采还是依旧。
我和他拍了一下手,说道:“您怎么也过来了,我可是真的没有想到。”
放哥摇摇头:“哎……自从李文华和王强两个王八蛋跑了之后,队上就换了领导,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就不行了,只是苦苦撑着,现在一有分流的机会,人家就把我踢出来了。唉……不说了,总之一句话,就是你放哥现在混背了。”
我赶紧握握他的手道:“说这些干什么,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哥!既然过来了,弟弟那自然是有多大能力尽多大能力,一起混呗!”
放哥听了我的话,显得有些激动,拉着我的手道:‘你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不少,也挺不容易的,不过现在都好了,就为你这话,哥哥我当初就没有看错人!”
我们正在叙旧,冷不丁指导员过来了,他指着卫明,小熊,牙刷,还有谢子放几个人对我说:“你认识?”
我点点头,毕恭毕敬地回答:“是的,一个看守所,一个号子的。”
指导员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决定。
“叶道林,来!”
话音刚落,叶道林就像鬼魅一般出现在指导员身边。
“这几个人。”指导员手指了一圈,对叶道林说:“把他们都安排到秦寒的号子,让秦寒当号长。”说完对我道:“外来的,你要多关心,不要让他们违纪哟!”说完就扬长而去。
我不知道指导员为何要如此安排,但是这毕竟是好事儿,我正要找人给他们几个搬东西。就听见院子里一声大喊:“又不是老子自己愿意来的,你别跟老子找事儿,不然老子灭了你。莫说我没给你打招呼,老子可是个莽夫哟!”
是谁?这么狂妄,这么独出心裁威胁人的话?我不禁循声望去……
只见说话的人是一个衣着破烂的犯人,他的穿着很奇怪,已经是6月的天气了,他还穿着一件冬装囚服,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下身穿着一条只超过膝盖的囚裤,猛地看上去,很有几分七分裤的味道。
他的头型,更为奇特,颇像《功夫》里的那个火云邪神,几根不是很多的头发稀稀拉拉的搭在头上,只是将他的秃头衬托的更加明显。
这时他正跺着脚在院子里咆哮:“我他妈才不愿到你们这来呢!都是那边的那些警察非要将我弄到这里来,我给你们说,不要和我找事儿,我他妈监狱长都见过,我谁都不怕!惹恼我,我把你们全都杀了。”
这话让我依稀想起当年的屠富,记得他刚刚计入看守的第一天晚上,也是口出狂言,威胁我们可最后还不是被李林打的像是个龟孙子一样,结果连神经都不正常了,倒是何苦来的。
但是眼前的这一味,很显然不是那种只会嘴上说大话的人,他一边叫嚣着,一边恶狠狠地盯着正准备给他检查行李的冀文学,手里紧紧抓住一大团麻绳,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在场的的人都被他的喊声吸引,纷纷向他侧目。我过去一问旁边的人,才知道原来事情很简单,冀文学按照规定要给他检查行李和人生,结果在包里翻出一团细麻绳,这可是在监狱里属于头号违禁品之一,绳子,很容易就让人想到攀爬之类的景象,按要求犯人私人是绝对不能有的,于是冀文学就要按照规定收缴。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儿,要是换做一般的犯人,私藏违禁物品,紧张害怕都还来不及呢!但是我们面前这位,却有些与众不同。
他一把推开冀文学,嘴里说着:“这是我编草鞋用的绳子,你们拿去干嘛?”
冀文学的性格我是知道的,他常年在办公室,在警察身边活动,早就目空一切,说白了,就是狐假虎威里说的那只狐,狗仗人势的那只狗。遇见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骂了一句:“你鸡芭个新犯人,还不了了?说着就要上前用强。
但是明显这一次他找错了对象。对面的这个新犯人根本不吃他那一套,扬起簸箕大的拳头,就说了刚才我们听见的那一番话,把准备给冀文学帮手的两个人也吓唬的一愣。
我看看周围,叶道林上楼安排号舍去了,麦虎张义还有林剑金刚都和万干事去了车间,商量讨论将来各个组生产位置的安排去了,院子里只剩下冀文学和两个大门口的监督岗。我眉头一皱,就准备上前干预。
但这时,旁边的一只手拉住了我。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牙刷,只见牙刷对我摇了摇头,轻轻地说了一句:“这人,没事儿不要招惹。”
要是换做以前,谁这样跟我说,那我才不管呢!越是不好惹的人,我越要惹一下!但是现在,虽然我很不解,但是闻言还是停住了脚步,只是看着他,看看牙刷怎么说。
牙刷拉着我,往旁边走了几步,看看周围没有人,这才低声说道:“你不认识这个人?”
我摇摇头。牙刷点点头道:“怪不得,我就说嘛!这个人可是个恶人,不好惹啊!”
我笑着说:“怎么?难道他是孙悟空转世?我还任由他去?不能招惹他?”
牙刷见我这个态度,一下子急了,一把拉住我说:“你不要笑,你听我说!这家伙名叫刘海……”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笑着接了一句:“刘海?我操,咱没见他砍柴?《刘海砍柴》我看过。”说着我还唱了一句:“刘大哥,你把我当成你的什么人哟?”
牙刷哭笑不得:“你听我好好给你说。这家伙以前在老一队,自从下队第一天就不好好干活,组长打,警察打,最后监狱长和他结对子,对他进行帮教,他就还是不干活,到后来没法,一看这人也打皮了,不干活就由他去吧!反正也不能真打死了,不给他考核就行了。而且他还喜欢暴起伤人,多次和警察发生冲突,你想啊!都是拿工资吃饭,监狱长都没办法的人,谁还愿意去招惹啊!所以最终的结局,就是再无人去管他了,只要他不伤人,不越狱,他爱干嘛干嘛!”
我像听稀奇一样,惊道:“那他咋跑我们队上来了?”
牙刷苦笑一下:“后来刘海被弄成了全监的典型,成为咱们监狱著名的反改造尖子,老一队一直想把他甩出去,但苦于没有机会,这不!你们合并其他队的犯人,这就是天赐良机,所以老一队的警察赶紧把这个瘟神送走!”
我摇摇头,看看刘海,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一句诗:“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只是这一下,这个瘟神就要祸害我们了。
我低低骂了一句:“操他妈!我们现在这里成了废品回收站了!”
牙刷笑着说:“谁说不是呢?人家队上的好人,积极改造,干活卖力的人,舍得给你吗?能送走的,要么就是不听话的,要么就是危险爱惹事儿的,剩下的就是老实巴交,但有没有关系,还占考核名额的。”
我忽然反问他一句:“那你呢。你不也来了吗?”
牙刷没有想到我的话如此直接,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笑容凝结在脸上。嘴里喃喃地说:“这个……这个……”
我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开玩笑得。我们牙刷那是人精,我早就知道了。”
牙刷讪讪的笑着,显得很不好意思。想了想又说:“不是我说坏话,这一回,我们队上来的这些人,真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看那些人长的那些形状,你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在心底暗暗想着:“现在管件市场不景气,监狱已经全面放弃,生产主要是外协为主,大规模改产那是迟早的事儿,我们中队,作为技术中心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现在调入这么多人,还且大部分还是垃圾,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事儿呢!罢了,罢了,现在的一分监区,再也不是那个犯人整体素质都很高的十二队了!
刘海兀自在院子里大喊大叫,我虽然不认识他,但是作为一个名人,指导员却知道,正在这个时候,指导员把冀文学叫过去,说了几句什么。冀文学就再也没有过来,只是冲着刘海身边的两个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散开,任由刘海去吧!
我摇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做个恶人就是好啊!负负得正,坏到一定的地步反过来就有好处,这个数学原理在监狱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这个时候,小鱼儿已经在叫我了,我才意识到,午饭的时间马上要到了,我又要进入下一个工作流程了,小鱼儿为了耗子的事儿,要和我一起演一出戏……
我们在分监区门口和指导员打了招呼,说是要去打饭,指导员本来已经点头示意我们去了,但又把我叫住,他让小鱼儿先走几步,然后单独把我叫到一边问道:“你们打饭两个人能够吗?余华跟我讲了,说是现在人多了,即使是加上你也忙不过来。我知道你不会骗我,所以我问问你,真是不行吗?”
我听得不禁咂舌,这个帽子戴的高啊!信任我?笑话!政府什么时候能真正信任一个犯人?问我无非就是看看我是个什么什么反应,是不是一味的为耗子说好话,还是在背后作梗。指导员这种人只是想看看我的态度
而不是真的要听我的意见。
不偏不倚——这是每个政府都希望看见的,他希望你的心永远只忠于他一个人。但是很遗憾,这个看起来根本不高的要求,在现实里总是那么的难。因为只要是犯人总有这样那样的派系,有派系就有派系的利益……
掐指算来,好像只有叶道林一个人勉强达到了这个标准。不过他不是一般人,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知道……
我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回给了指导员。
“我才刚刚干第一天,还没有什么感觉,行不行,我还要再看看。”
指导员并没有为我的模凌两可而生气,反而好像很满意我的回答,但只是淡淡地道:“知道了,你去吧!”
打饭回来,我们便开始了配合,故意延长时间,放慢速度,发馒头的时候明明可以两只手抓8个,我们只抓四个,打菜的时候,能一下盛满的,我们要分成三下。别人问起来就说是为了公平起见,任何人也没有话说。
这个午饭明显延误了时间,吃完午饭,碗都还没洗,车间那边的万干事就打电话给指导员,问为什么接班的犯人还没有过来?
指导员回话说这边饭还没吃完。放下电话指导员就让冀文学把耗子叫了过去。接着,耗子就和我们一起去了车间送饭,就这样,耗子开始了他的生活值日生涯。这也成为耗子改造生活的一个转折点……耗子在当晚就表现出了他的另一面!
现在想来,我心中多少有些不忿,我那么辛苦,干了多少事儿,才得到两个位置,耗子轻而易举的就坐上了其中一个,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但我所有的不忿都随着耗子的一句话烟消云散……
走在路上,小鱼儿笑道:“怎么样?如愿了吧?”
耗子骂了一句:“操!指导员的心真黑,老子都送了好几次礼了!他还不安排我,还要榨点油水,要不是那你们帮忙,说不定他还把我晾着呢!”
哦!原来如此啊!我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自己真可耻啊!
到了车间,麦虎正和马晓在门口闲聊,见我过来,假装没有看到,倒是马晓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他就是这样,关系远近,在他心中自然有自己的一杆秤,从来不以别人的想法左右。
张义见了我,笑着说:“怎么样?现在三轮车蹬着,生活大值日的袖标戴着,是不是感觉很不错啊?”
我笑而不语,只是赶紧给张义从车底端出一碗肉:“伙房弄得,一条烟一锅,还很便宜。”
张义笑着接过:“行!不错,还记得你张哥,不枉张哥为你的事情操心。”
我将大马勺拿在手上,敲得咣咣作响:“那是自然!吃水不忘挖井人,我能有今天全凭张哥你!”我知道他喜欢听这个,所以故意这样说。
果然老张听了很受用,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好好,我就喜欢这样的人,我老张没有看错。”
这时林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笑着问我:“老寒,有我的吗?”
说实话,我看见他,心里就是一阵腻味,恨不得将手里的大马勺砸在他的头上,为了他曾经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儿。
但是现在我们是盟友,我只能笑着回答:“瞧你说的,我给老张的,还不就是给你的,分什么彼此啊?什么他呀我呀的。说的多见外!
林剑很喜欢我这样说,闻言大笑道:“说得好,都!是自己兄弟,还分什么彼此啊!”
我们就这样打了一阵屁,我就离开了,走在路上我心里想,我是不是真的变了?当初那个嫉恶如仇,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始终坚持和李文华做斗争的秦寒到哪里去了,现在我的这幅躯壳里只剩下一个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可以和仇人虚与委蛇的虚伪小人。
这样的是我,还是那个原来的我吗?
我没有答案,现在的我没有时间考虑这个,干好眼前的事儿,才是最主要的。
下午没有什么事情,我们依旧是打饭,送饭。就在我们再次到车间送饭的时候,队上出事儿了!
我们正在车间分发饭菜,值班的万干事电话忽然响了,他他一接电话就火冒三丈,大声道:“怎么回事儿?情况严不严重?”
接下来就是匆匆的三言两语,电话放下后,万干事气呼呼的对麦虎说:“那个新来的刘海你知道吗?”
麦虎点点头表示知道。这时,张义林剑他们见万干事大发雷霆,不知道什么事儿,都跑了过来。
万干事环视一圈,继续道:“他妈的!新来的这个不知道为啥,吃饭的时候,摸了冀文学的黑转。现在冀文学到医院包扎去了。”
抹黑转的意思我们都知道,这是我们监狱的一个专用名词。就是说趁人不备袭击他,这种方式往往防不胜防,也是最令警察头痛恼火的一件事儿。
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却隐隐明白了一点其中的隐情,心中不禁感慨,这些人真的是和我们不大一样啊!最起码这种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性格就和我们大不一样!
张义问道:“那现在冀文学人咋样?”
万干事气呼呼地说:“冀文学到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头破了,老小子躲得挺快。”
沉默了几秒钟张义对万干事说:“那您看这事儿咋办?”
万干事眼镜一翻:“咋办?老子要收拾他,不要说他是什么监狱有名的反改造尖子,给我班上惹事儿,让我不得清闲,老子就要让他好看,今晚回去就好好收拾他。”说着,他将眼光投向了麦虎。
麦虎是聪明人,很懂这个眼神的意思,立马接口道:“这事儿你就不要操心了,交给我了。”
老万点点头,又对其他人说:“你们也不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事是我的事儿,你们都帮个忙,于公不把先来的这些人气焰打掉,以后还指不定出啥事儿呢,于私,我管了犯人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狂的,听说他还糟办公室说,有本事让警察打死他!”说到这,老万吐了口唾沫:“呸!老子是打不死他,但是我要让他不死也要退层皮!”
听了这话,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我知道,今晚将会又是一个多事之夜……
麦虎还是冷静,想了想说:“这事儿还是要讲点技巧,人家也是经过大战火的,横行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我要给马晓还有耗子好好说说。”
听到马晓的名字,老万不禁也有些迟疑:“没事吧!马晓合适吗?”
麦虎笑了一下:“放心,恶人只能让恶人磨!我有分寸。”
张义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万干事,这事儿你们政府可要支持哟!”
老万眼睛一翻:“放心,打死了人有凶手,日死了人有嫖客,有啥事我担着!”
这句话等于是给大家吃了定心丸,于是便开始商量怎样制服刘海这匹不听话的野马。一路上人们都在商量。我一个人默默地走在最后,心中有些不忍,但是转眼一想,这就是监狱,铁血和暴力之所,我们来到这里,就只能接受这里的一切……
正在想着,麦虎忽然落到后面对我说:“祝贺你!人多,不方便和你打招呼,今晚老张肯定要给你庆祝,我就不去了,我想去,但是我没法去。记住!咱们才是兄弟!”
我点点头,抬眼望去,黑暗中,麦虎的一双眼睛依然那么光亮……
《服刑人员改造行为规范》
第一条 拥护宪法,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监规纪律。
第二条 服从管理,接受教育,参加劳动,认罪悔罪。
第三条 爱祖国,爱人民,爱集体,爱学习,爱劳动。
第四条 明礼诚信,互助友善,勤俭自强。
第五条 依法行使权利,采用正当方式和程序维护个人合法权益。
第六条 服刑期间严格遵守下列纪律:
(一)不超越警戒线和规定区域、脱离监管擅自行动;
(二)不私藏现金、刃具等违禁品;
(三)不私自与外界人员接触,索取、借用、交换、传递钱物;
(四)不在会见时私传信件、现金等物品;
(五)不擅自使用绝缘、攀援、挖掘物品;
(六)不偷窃、赌博;
(七)不打架斗殴、自伤自残;
(八)不拉帮结伙、欺压他人;
(九)不传播犯罪手段、怂恿他人犯罪;
(十)不习练、传播有害气功、邪教。
第七条 按时起床,有秩序洗漱、如厕,衣被等个人物品摆放整齐。
第八条 按要求穿着囚服,佩戴统一标识。
第九条 按时清扫室内外卫生,保持环境整洁。
第十条 保持个人卫生,按时洗澡、理发、剃须、剪指甲,衣服、被褥定期换洗。
第十一条 按规定时间、地点就餐,爱惜粮食,不乱倒剩余饭菜。
第十二条 集体行进时,听从警官指挥,保持队形整齐。
第十三条 不饮酒,不违反规定吸烟。
第十四条 患病时向警官报告,看病时遵守纪律,配合治疗。不私藏药品。
第十五条 需要进入警官办公室时,在门外报告,经允许后进入。
第十六条 在野外劳动现场需要向警官反映情况时,在三米以外报告。
第十七条 遇到问题,主动向警官汇报。与警官交谈时,如实陈述、回答问题。
第十八条 在指定铺位就寝,就寝时保持安静,不影响他人休息。
第十九条 接受法制、道德、形势、政策等思想教育,认清犯罪危害,矫治恶习。
第二十条 接受心理健康教育,配合心理测试,养成健康心理。
第二十一条 尊重教师,遵守学习纪律,爱护教学设施、设备。
第二十二条 接受文化教育,上课认真听讲,按时完成作业,争取良好成绩。
第二十三条 接受技术教育,掌握实用技能,争当劳动能手,增强就业能力。
第二十四条 阅读健康有益书刊,按规定收听、收看广播电视。
第二十五条 参加文娱活动,增强体质,陶冶情操。
第二十六条 积极参加劳动。因故不参加劳动,须经警官批准。
第二十七条 遵守劳动纪律,坚守岗位,服从生产管理和技术指导。
第二十八条 严格遵守操作规程和安全生产规定,不违章作业。
第二十九条 爱护设备、工具。厉行节约,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