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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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杨冲也是一样,为了上位,为了迅速在新环境站稳脚跟,对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痛下毒手。他们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而我好像到现在,还一直迷茫……

    但是,他们也有不知道的,就好比现在,麦虎还不知道,就在我们头顶的理发室里,林剑正在撺掇张义要给他麦虎致命一击!

    麦虎和杨冲聊了几句,看样子谈得很投机,我也不好打扰人家,于是就专心回来干自己的活儿。

    我进门看见耗子和马晓都还在那里守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我笑笑对他们说:“时间不早了,这里交给我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耗子听了我的话当时就有想走的意思,马晓却皱皱眉头道:“我们走?你一个人在这?”

    我点点头:“是啊!不然难道还让你们在这陪着,你们的工作做完了,接下来就是我的事儿了,我带着他把保证书写好,明天一早好交差。”

    马晓迟疑着问:“你行吗?”

    我哈哈一笑:“有什么不行的,哦!我知道了,你是害怕这哥们伤害我是吧?放你的心吧!没事的。现在不是一切都搞定了吗?”

    马晓道:“话是这样说,可是……”说着,他看向刘海,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我拍拍他的肩:“谢谢关心,不过我想……”说着,我转向刘海道:“我想你已经不会了,是吧?”

    刘海看见我问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一副不愿意搭理我的样子。

    我晒然一笑,回头对马晓说:“看见了吗?人家根本不希的理我,你还操什么心。就这样,你先去吧!”

    马晓看了刘海半天,又看看我,才在耗子几番的催促之下,准备转身离去。

    他刚要出门我又叫住他,从身上掏出两盒精品红河,递给他:“这个拿着抽。”

    马晓也没有推辞,接过来转在身上,一言不发,只是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看着马晓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想,人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动物,马晓这种人,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竟然会为了我给他两盒烟而对我表示感谢,还不住的担心我的安危,这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啊!

    其实我给他烟不为别的,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给他东西了,自从我当上百货员之后,我就经常的利用自己工作之便,给他一些一般犯人就是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他在女监帮过我,回来之后,他还为这事儿受到了紧闭处罚,说来也是尴尬,政府好不容易树立的典型,出门就惹事儿,这也让他们感觉到面上无光,处罚之后就对马晓不管不问,随他去了,是啊!这样一个人不按正常人思维的人,你怎么能期待他能够跟你的思维保持一致呢?只要不在生事儿就足以了……

    回头看看刘海,他也在看着我,见我看他,刘海眼睛一横:“怎么?老子脸上又没有花,有什么好看的?”

    我正要回嘴,他又接着说:“算了,跟你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是听虎哥的,给虎哥面子,你赶紧把纸和笔给我拿来,我两下把保证书写了好去睡觉,虎哥明天也能有个交代。

    我不禁莞尔,犯人就是这样的,很多时候,不是他不服管理,而是你没有抓住他的性格特点,麦虎今天先棒槌后枣儿的做法,彻底征服了这个桀骜不驯的人,至此我知道,刘海今后轻易是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时麦虎进来了,在门口对我打了个招呼,让我好好帮助刘海写保证,又对刘海温言细语地说:“你要是肚子饿了,就跟你寒哥说,让他给你找点方便面。”

    刘海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忙不迭地说:“没事儿,我下午吃了5个馒头,我现在不饿,你赶紧睡觉吧!为我的事儿忙了一晚上。辛苦了!”

    我我站在旁边,都快要笑出声来了:“是啊!虎哥为你忙了一晚上,忙着收拾你……这人脑瓜子不知道是这么长的?”

    麦虎点点头:“没事儿,客气啥!”说完就走了。

    那个时候或许他还在自鸣得意自己的手段,并不是真的有多关心刘海,但是后来的岁月里,他真的对刘海很好,因为刘海救了他的命!

    大家都走了,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我,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刘海等麦虎一走,就急冲冲的对我说:“你赶快把纸笔给我,虎哥交代的事儿,我要完成好!”

    我疑惑地看着他:“你能写吗?”

    刘海轻蔑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城里人看不起人,告诉你吧!我以前还给村小学当过代课老师呢。”

    我大惊!真是有眼不识如泰山啊!失敬失敬。我想进一步打听,人家却不说了。但是我知道他不会骗我,原因很简单,人家不屑骗我。

    不过这样就好办多了,我很开心,这就意味着我们能尽快结束,早点睡觉了。

    可是这时我才发现一个问题:纸笔这间屋里没有!”

    没有办法,现在大家都睡觉了,我只有到楼上去给他拿自己的。

    我叫过夜间监督岗,嘱咐他盯好刘海,然后让他给我打开栅栏门,我上到了三楼。

    三楼的监督岗是张义的人,他一看我上来,立马陪着笑脸道:“结束了?”

    我一边等着他开栅栏门,一边说:“还没有,我上来取个东西。张哥他们睡了吗?”

    监督岗打开门道:“没呢,张哥在理发室,他嘱咐我你一上来就让你过去。”

    我嗯了一声就往里走,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就他一个人?”

    “不,他和林哥,金哥,另外还有好几个人。”

    “嗯?”我发现有些不对。停住脚步问道:“在理发室,那小鱼儿在不在?”

    监督岗摇摇头:“没有,余哥早就睡觉了,钥匙还是张哥让我去找余哥要的。余哥都睡着了,被我叫醒还把我骂了几句。”

    我也不会号舍取东西了,转身就往理发保健室走。一路上我刻意的小心放轻脚步,以免让别人听到。

    一进屋里,我差点被呛个跟头,整个屋里乌烟瘴气的,不知道这伙人抽了多少烟!我好不容易才看清,这屋里都有些谁。

    老张、林剑、金刚、孙军,还有一些有他们的骨干成员,该在的都在,那些不该在的也在比如瘸子坤兄弟。我看看他们,心中真不是滋味,这场战斗最后的胜负未知,可是他们却过早的选择了另一方的阵营,作为龙飞的兄弟,恐怕将来免不了要仇人相见了。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不用将来,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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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他们真的是准备开战了?”麦虎放下手里的茶杯,微笑着问我,脸上丝毫没有用我预料之中的吃惊。

    “是的,我想他们是等不急了。就像林剑说的一样,现在整个分监区的形式都在朝着有利于你的方向发展……”我刚刚说到这,就被麦虎打断了。

    “不是有利于我,是我们!记住,怎么?”说着麦虎的身体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望着我说:“难道你也和老张一样,在心里没有把我们当成是一体了吗?”

    我无法回答这样的话,因为这种问题稍有不慎,就会引来祸事。对于张义的所做作为,我不愿意评价,是的,我早已明白,在这个地方,人人都有自己的算盘,自己的想法,难道不是吗?

    麦虎见我不说话,想了想又接着道:“你把昨晚的情况,包括每一个人的对话,再给我完完整整的说一遍。这很重要。”

    这个好说,我心头像是一块石头落地,只要不让我对张义放表评价,那就什么都可以说,于是,我将昨晚的情况再次向麦虎详细的叙述起来,我的思绪也随之回到了昨夜……

    昨晚,理发室。

    “来!老寒,我们就等你了,你来劝劝你们张哥,看看麦虎那个狗东西,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张哥不好意思下手的,人家当初可是没有给你们留一点情面的!”林剑一见我进来,就示意左右给我让出一个坐,招呼着我。

    我没有搞懂状况,但是一听说和麦虎有关我一下注意力就高度集中了。

    我看看老张的脸色,他倒是很平静,至少从外表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见我进来,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迟疑着坐下,心想:这是在搞什么东西?看大伙有的满脸亢奋,有的忧心忡忡。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儿?

    林剑很快就为我解开了谜团:“你来得晚,不知道我们说的什么,其实很简单,我们聚在这里,就是商量如何跟麦虎开战!”

    这句话简直是石破天惊!惊得我只打了个哆嗦。我转过脸去,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剑,这就要要和麦虎动手了?真的假的?

    林剑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绝不是在开玩笑。

    瞬间,我的大脑就犹如高速开动的马达转了起来,我该怎么办?看这个样子不但要我表态,而且还要让我说服张义,我这场戏要是演不好就会引起林剑的怀疑。究竟如何是好?

    林剑见我不答话,兀自说道:“今天的事儿你们也看到了,刘海不规矩,老万本来是让我协助麦虎处理这件事儿,结果你看他狂的那个样子,根本就不给我们插手的机会。最后倒好,我们给他帮了人场,功劳却是他一个人的,这下政府都会说,麦虎的能力就是强!连刘海都能收拾的规规矩矩的!现在分监区的形式本身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一着不慎,没有算到,让麦虎带着先遣队上来,结果现在什么事儿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这样下去我们还有活路吗?”

    我心道,你这说的也太无耻了!晚上的事儿,都是人家麦虎的人在出力,最后又来了个杨冲,这些人跟你林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到底有什么功劳?这分明就是煽风点火嘛!

    我这话只能在心里想,可是那头老张说话了。

    “话也不能这样说,今天的事儿本身就是老万交给他的,他处理得好,得到好处,无可厚非,至于你说的没有活路,我看也太夸张了。他就是混的再好,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吧?我不相信他能把我们怎么样,毕竟这队上的事儿他一个人也管不过来。”

    张义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剑就连连摆手:“我的亲哥哟!你真的是太天真了!在监狱混了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监狱这些犯人的毛病,那都是跟红踢黑!你看看咱们身边这些弟兄!”说着林剑环视左右,略显激动地说:“他们还跟着我们,还不都是为了有个好岗位,有个好考核!可是要是任由麦虎一家坐大,分监区的事儿我们说不上话,我们还能给人家吗?我们给不了人家想要的,谁还鸟我们?”

    张义不说话,又点起一只烟,烟雾缭绕中,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他不说话没有人逼他,林剑反过来又问我:“老寒,你说我说的对吗?”

    我还没有说话,张义在那头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我的人,自然是我说咋办就咋办,你不用问他。”

    林剑这才作罢,我心头松了一口气。也不敢说什么,只有打量众人。

    屋里一阵沉默,好半天,林剑才又气鼓鼓地说:“老张,咱们联手,没有道理输给他啊!你的关系人脉再加上我的,搞翻他,不是没有机会!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孤注一掷!”

    林剑铿锵的话语根本没有对张义起到任何作用,老张还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抽烟。

    林剑看他这个样子,好像是下了决心似的,猛地做到张义身边,对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

    我清楚的看见,就在这一瞬间,张义的眼睛亮了一下。熟悉他的我心头一沉,我知道,张义的心动了!

    老张笑了笑,拍了拍林剑的肩膀道:“你看你,咱们都是兄弟,说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

    林剑不依不饶,追问道:“那你是干还是不干?”

    张义把烟摁灭,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看周围的人道:“干!为什么不干!古人有句话叫做‘宁为鸡口不为牛后’用我们土话说,就是‘当俅就要当大俅,吃屎要吃第一口!’我们一味的退让那是绝对不行的,所以,我同意,跟他干了!”

    众人一阵骚动,大家都很激动,在这片骚动中我听见有个声音弱弱地问了一句:“那个吃屎要吃第一口是啥意思?为什么要吃第一口?”

    “废话!刚拉出来的屎相对还不是很臭嘛!这都不懂,看来只有吃屎的命!”不知道是谁答了一声。

    众人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多少缓解了一些紧张激动的气氛。

    老张止住众人道:“不过这事儿不能急,我们要周密计划!不然那就偷鸡不成要蚀米!”

    林剑嘿嘿一笑,面色阴沉地说:“这个你放心,我早就有了个计划……”

    当听到林剑说他有办法的时候,张义微微一惊,还待再问,林剑摆摆手,看看左右,向张义轻轻地摇摇头。

    张义明白他的意思,人多嘴杂,这样的事儿还是密谈比较好。

    于是张义和林剑就分别让各自的人去休息,自然免不了叮嘱一番,不让外泄云云。余人自是明了,纷纷散去。

    我不知道我究竟要不要待下去,说实话,事到如今,张义道暧昧态度已经让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打心眼里不愿意听他们的计策。但是我又想知道他们是准备怎样对待麦虎的,进退两难之间,张义看看我一挥手:“你先去吧!累了一夜,该早点睡了。”

    我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正准备转身回号舍,张义又把我叫住,和我来到屋外,

    沉吟许久才紧紧地盯着我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想法,也有很多疑问,但是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跟你讲,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只有一句话:相信你张哥的决定,你不会吃亏的!”

    楼道的灯坏了,黑乎乎的看不清张义的面目,一瞬间我觉得这个我长期以来跟随的人,忽然好陌生。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缓了一会,张义又道:“你暂时不要和麦虎说这件事儿,等我最后的决定!”

    这句话就不是和我商量了,分明是命令的口气。

    我心中微微有些愠怒,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和林剑金刚,包括李文华之间的事儿,你又不是不清楚,现在的意思,是让我收起自己的想法,完全的按你的思想去做?

    还好,黑暗中他看不清我脸上的表情。我又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张义仿佛松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去吧!”

    我走了,理发室里只剩下张义,林剑,金刚三个人。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睡去,最终决定,这事儿必须要告诉麦虎!不为别的,林剑和我有大仇,那个团体里又有李文华这个我此生最为痛恨的人,张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已经忘了咱们的初衷,但是我不能忘!我的命运决不能绑在林剑这架马车上!

    男人可以追逐利益,但是不能唯利是图!监狱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忘记了自己作为人的本性,但我不能够忘,这是底线,反复无常,大丈夫所不能为也!我不能为了某个人自己的一己之私念,忘记我忍气吞声,与这些我痛恨的人虚与委蛇的初衷!

    现在想想,那晚我给自己找了很多的借口,其实说白了就只有两点:

    一、 我和那伙人大仇不共戴天!不可能真正合作。张义到现在都还是不了解我,以为只要有好处,就没有什么不可以。气其实,我很多时候都还是个性情中人,做事要凭着自己的好恶。

    二、 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靠别人给我拿主意的菜鸟了,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根基,也随之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不能再让别的犯人安排我的生活,尤其是还要让我忍辱负重!没门!

    带着这个最终的决定,我才沉沉的进入梦想,那一夜我做了很多的梦,一会是张义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在质问我:“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一会儿是李文华得意洋洋地笑道:“胖子,怎么样?你还不是要在我面前装出相安无事的样?我呸!你这个懦夫!”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梦困扰着我,到了后半夜,我索性直接坐了起来,一心等天亮。

    我点上一支烟来到后面的洗漱间,窗外月明星稀,这个时候我忽然间想起了陈怡,许久没有消息了,不知道她近来可好?只有想起她,我的心底才多少有了一些温暖,是啊!我在这里忍辱偷生,钻头觅缝,为了什么?说起来,就是为了心中的这份希望。身陷囹圄,是我没有想到的,但是在这个几乎灭绝希望的地方,我找到了自己的真爱,这也是我更加没有想到的。或许冥冥中一切自有天意,这就是上天给我的补偿吧!

    我这样想着,心中无限憧憬,一直到东方发亮……

    早上送饭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的到了车间想对麦虎说这件事儿,但是早上人实在太多,我一直到中午午休的时候才有机会告诉他。当然我也并没有所有的事儿都告诉他,比如张义跟我讲的那些话。但是麦虎何许人也,他马上就对张义的态度产生了怀疑。

    我讲完之后很长时间,麦虎都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沉吟,手里不住地把玩着他的那个茶杯,好一会才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要跟你将那些话吗?”

    “那些话?你跟我说的话多了我咋知道是哪些话?”我笑着道,尽量想缓解一下这种压抑的气氛。

    “你知道的,别装傻,就是你和张义宣布和我决裂的那一天?”麦虎紧紧地盯着我。

    我点点头:“记得。”

    麦虎看着我的眼睛道:“我知道,当初你肯定还怀疑我,还对我的话不以为然,觉得我不相信自己的兄弟,现在你知道了吧?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那些话了?”

    我不敢回答,有关于张义的话我都需要装傻。

    麦虎悠然道:“你不必刻意回避,张义是我的伙计,我的兄弟,我比你了解他,我很了解他。这也是我当初和你说那些话的原因,你现在明白了吧?”

    我还没有说话,麦虎忽然面色一变,狠狠地将自己手里的茶杯远远地砸在了对面的墙上,茶水四溅!

    “我操他妈!我心里憋屈啊!我的话虽然是那样跟你说,但是我多么希望自己错了!我不止一次的想,张义不会这样的,可是到头来,还是让我说中了!操!”

    麦虎显得很激动。嘴里不停的骂着,只听他又说:“这么久了,我之所以能发展的这么快,就是有老张在那边给我传递情报,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这些都证明我们的决策是对的,但是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我的实力不断壮大,老张会有危机感。现在果然如此!”

    我赶紧道:“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想多了。”

    麦虎一挥手:“你知道啥?老张已经很久没有跟我传递过那边的事儿了,这很说明问题了!说实话,要不是你和他一块过去,凭我对他了解我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儿发生的,现在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有错!你没有变!老张变了!”

    我还要分辨,麦虎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彻底无言!

    “这样大的事儿,要是平时,肯定老张第一时间都跟我讲了,现在确是过了十几个小时了,才是你来跟我说,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麦虎喘着粗气,思量许久,才道:“现在我先不动声色,你也不要露出马脚,我现在只要一有动静,那就会暴露你!”

    我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麦虎想了一下,眯着眼睛问我:“他们商量的,没有别人听道?”

    我摇摇头:“只有他们三个人。”

    麦虎看着我,手指敲着桌子,半晌才道:“你现在,要尽快获得他们的信任,以便把林剑的想法搞清楚!”

    我茫然:“我应该咋办?”

    麦虎微微一笑:“来,我教你……”

    麦虎在我耳边说了一番话,我听了之后不禁为之咋舌。迟疑地看着他道:“你说的这个能行吗?”

    麦虎点上一只烟,开始吞云吐雾了:“你按我说的做,没问题的!监狱的人就相信这个。”

    我想了半天,最终才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要是按照麦虎说的方法,我心里还真的是有些紧张的,不说别的,首先我要挑一个马晓和耗子都不在的时机来实施麦虎说的这个方法。要不然说不定马晓就要整我个满脸开花!那可是魔王级别的,被他打了,伸冤都没有地方。

    中午的太阳很毒,我送完饭回到号舍之后,就和别人一样上床午休,当生活值日就有这个好处,除过每天三顿饭,其余的时候你想干嘛就干嘛!睡觉看书打牌都没有人管你。

    可是我睡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想着下午要进行的事儿,想了一会我一个翻身,拉过被子:“去他的!我想那么多干嘛?不就是演场戏嘛!我从入监以来,哪一天的生活不是在演戏?”

    这样想着,我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小鱼儿一把推醒我:“赶紧起来,别的中队都把绿豆汤拉回中队去了,我们都晚了。”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呢,都已经走在路上了。

    说起来监狱这次还做得不错,库房里的绿豆平时舍不得给犯人吃,伙房的干部犯人自己又吃不完,渐渐的都发霉了,所以领导决定,给犯人做绿豆汤消暑!每天中午供应!

    这一下倒是高兴了犯人,确是苦了我们生活值日,大中午的,院子里连一个行人都看不到,要在烈日下蹬着三轮车,辛辛苦苦地拉着满车的绿豆汤,日头毒的能把你身上的油都晒出来!仅仅才送了一天,我身上的痱子都出来了。看上去挺吓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了皮肤病。

    绿豆汤先要拉回生活区,等到这边留守的人统一打完了,才把剩下的两桶拉到车间给出工的人喝。昨天我和小鱼儿,耗子都还想着最好让对方去,自己好避免烈日的暴晒,今天我却自告奋勇,要求我单独去车间送绿豆汤。

    “我去吧!你们休息一下。”我把马勺扔进桶里,盖上盖子,面色平静的对他们两个人说。

    小鱼儿有点不相信:“哥们,你该不是在说反话吧?”

    我正色道:“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是兄弟,兄弟就要互相体谅,我们都干得是一个工作,彼此之间就是要多为对方想想。你说是不是?”

    他们二人听我这样说,人都傻了,好半天,小鱼儿才点着头说:“说的对,说的对,我以前咋没有发现你还有这觉悟呢?不过现在也不晚。这样吧!明天早上的早饭你就不用起来打了,多睡会儿,有我和耗子两个人足够了!你看怎么样?”

    还没有的我说话,他又对着耗子道:“看见了没有?你要多学习一点,我费尽心思才把你搞来,你卡要多学点好的,千万不要好吃懒做啊!”

    耗子没好气地说:“知道了,我他妈又不是猪!”

    于是二人喜出望外的给我收拾好三轮车,我叮叮当当的去了,路上我忍俊不禁。真是环境锻炼人啊!我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wxg点cc!

    到了车间,我刚把三轮车停下,还没有给大伙分发绿豆汤,麦虎就从调度室出来叫我:“小寒,你来一下。”

    我装作不耐烦地道:“忙着呢!我先把汤给大家分了。”

    车间门上的人很多,大家都在翘首以盼等候绿豆汤的到来。听了我这话,麦虎微微一怔,然后微微有点愠怒地说:“怎么?我还把你叫不到跟前来了,是不是觉得现在当了职务犯,身份不一样,翅膀硬了?”

    麦虎这话真的算是不留情面,大伙都在窃窃私语,一时间场面都有些尴尬!

    这个时候还是小段出来打了个圆场:“算了,算了,我帮你分吧!既然你虎哥叫你,那就肯定是有事儿。你先去吧!”

    小段自从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和我喝了酒之后,随着我们和麦虎的分裂,他好像对我有点意见,就不再和我交往。倒是和张义依然还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这一点真让我郁闷,为什么单单要我成为牺牲品……

    我看了看他,假装很生气,将手里的桶盖子狠狠的甩在三轮车里,跟着麦虎往调度室里走。

    这一瞬间,我心里对麦虎的佩服简直到了顶点,这一切几乎都在他的算计当中,尤其是他算到我和他僵持的时候,小段会出来打圆场,果真如此!真的是绝了!

    我在里面没有一会就出来,与往常不一样的地方,我是踢开门出来的!

    据后来的人讲,那一天,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我和麦虎在调度室里激烈的争吵声,有的人夸张的说,我们的声音都快要把房顶掀起来了!

    当然,声音既然那么大,我们争吵的一些内容也隐隐约约的被人听到了一些。

    “你想好了,这个队上谁能给你想要的?”

    “我想好了,我他妈甚至都不用想,要让我秦寒干这样出卖兄弟,吃里扒外的事,除非监墙倒塌,警察死绝!不然你就休想!”

    “好、好、好、你现在果真是翅膀硬了,了不起了,那你去吧!我什么都不问你了,就当我麦虎当初眼睛瞎了!”

    “我可没有从你这得到过啥好处,话可别这样说。”

    “滚吧!不用说了!”

    我从调度室出来,围在三轮车旁边的人,看见我铁青的脸色,哄得一声都散了。我骂骂咧咧的骑上三轮车,正准备走,麦虎又从跟了出来。

    “你慢着,你到那里去?”

    我停下来,脚踩着地:“废话!我回去,难不成我还能到监狱外边去?”

    麦虎看着我,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对不起了,监狱现在有新规定,出入生产门,必须要三人成行,不然被人抓住了,扣你的分不说,还要扣分监区的考评分,你先在这呆着吧!”

    我气的鼻子都歪了:“你的意思,不让我走了?”

    麦虎耸耸肩:“我这是本着为你负责的态度,你理解一下。”

    我索性从三轮车跳下来:“你就说我啥时候能走吧!”

    麦虎摇摇头:“你现在只能和收工的一块走了,我们大概晚上7点多收一批,时间也不长,你等上几个小时而已。”

    我上前一步:“那我在这,耽误了下午开饭怎么办?”

    麦虎微微一笑:“不要拿这些吓我,我们都有自己的工作,我想就是政府此刻在这,也不会说我说的不对的。犯人落实‘三互监’制度,天经地义!我不单是为了你,更是为了集体。”

    我默默地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问了一句:“是不是要公报私仇?”

    麦虎阴阳怪气地说:“哪里的话!我们现在虽然不是朋友兄弟了,但是也没有什么仇。话说丑点,就是我在这件事上为难你了,你也得受着!”

    此言一出,我再无顾忌,一拳就击在他的下巴上!

    出拳的一刹那,我心说:坏了!这力度没有控制好,重了!

    果真,那头麦虎头一歪,像一匹麻袋一样,结结实实地跟大地来了个深情拥吻……

    看着麦虎倒地的一瞬间,我心中叫苦不迭,真是下手太重了,真不知道这一下他还能不能爬的起来?

    不过麦虎的生命力要比我想想的强多了,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麦虎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出人意料的没有大发雷霆,而是笑呵呵地道:“老寒,你给我的这一下,就算是把我们过去的情分去全部打掉了,我不怪你,可是今天这事儿,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走是不行的,规定一点要落实,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我看他没事儿,就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破口大骂:“麦虎!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要以为自己现在当了个调度,好像中队你就可以一手遮天了,我告诉你,爷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俗话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信不信我他妈跟你来个鱼死网破?”

    麦虎听了我的话,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阴沉着脸瞪着我,整个现场的气氛出奇的压抑……

    好半天他才幽幽地说了一句:“你要怎么个鱼死网破法?”

    我轻蔑地摇摇脑袋,活动了一下手指道:“我这人的风格你知道,一向是喜欢做不喜欢说。要问的话——”说到这,我晃晃嘎嘣直响的手道:“你问它!他会跟你讲的!”

    麦虎皱眉道:“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那一拳我不跟你计较,是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现在你要是再敢轻举妄动,恐怕吃亏的就是你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粗暴的打断了:“不要跟老子说的假仁假义的,你我知道,一向是满口礼仪道德,其实满肚子男盗女娼。”接着我环视众人,指着麦虎道:“大家千万不要相信他那虚伪的嘴脸,这就典型的是个衣冠禽兽,人面兽心岳不群!”

    这话很严重,牵扯到麦虎的威望问题,我一边说,还一边拿眼角斜了麦虎两眼,因为这完全是我的现场发挥,不知道是不是合适,麦虎会不会生气?

    不过还好,麦虎虽然铁青着脸,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对我的表演还是很满意的。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入戏就更深了。

    不过我们知道这是在演戏,但是其他人就不知道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就有人在扯我的衣角。

    “老寒,够了。”

    我回头一看,正是小段。我装作很生气的一甩胳膊,挣脱他的劝阻:“你算哪门子神仙,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爬开!”

    这一下就连小段也生气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瞪着眼睛道:“我说你怎么像一只疯狗一样,见者谁咬谁呢?我他妈是不想看见你在这里发疯,才好心劝你几句,真他妈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的脸涨的通红,看上去就好像是生气生的失去了理智。大声叫道:“来吧!不用找什么理由借口,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地盘,想踏我?一起来吧!”

    虽然是在演戏,但是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奔放过了,监狱生活就像是高压锅上的那个盖子,整天紧紧的扣住了你所有的怨气,日久天长,在心中聚成一股气体,让你每时每刻都感到郁结。这一刻,我憋屈了很久的怨气终于有个机会爆发,就像是一个孤单英雄,就连我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这是在演戏还是真的。

    我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别人肯定信以为真。这件事儿之后麦虎曾经跟我说过,当时他都不知道我是怎么了,那个表演和发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还有些担心怎么收场。

    但是当时那种情况,已经容不得我多想,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接着自己的这股情绪,对着麦虎道:“你到底让我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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