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但是作为一个管事犯,你总不可能事事都要找别人出头吧?咱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所以麦虎的考虑是正确的,他一番思量,就有了计较!
他要让我当组长!当机加组的学习组长!
只要是组长了,那就一切ok!你小样的敢不听话?好!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咱们到了月底,在你考核上记你一笔,傻了吧?这个月就白干了!
想法是不错,但是这有一个技术性问题,要当组长就必须通过包组警察的同意,这是一个流程,组长的人选必须由包组警察向分监区领导提出,才能是合法的,唯一的。
问题来了,我们现在的包组警察姓王,叫做王高峰。别看他名字起得很牛逼。但实际上他是那种整个分监区警察里最不被犯人看得起那种警察,人也没有魄力,和犯人关系也很普通。队长之所以让他来管这么大一块肥肉,恐怕也是看上他听话,便于指挥,不会有过多个人的意见和主张,这都不重要。最要命的是,我当初
比较势利,有一次他让我帮他写学习心得,我借口要给指导员写没时间推了。那个时候谁会想到就他这幅德行,怎么能成为我的包组干警啊!
正所谓山不转水转,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现在我要求人家了,我跟麦虎说,算了,不要瞎子点灯白费蜡了,估计没戏。
麦虎非要试试,没法,只好随他了。
但是结果果然不出我的意料,他,白东,李祥,王高峰在第二天例行的生产碰头会上,刚刚麦虎提出这个建议,就遭到了王高峰的一口回绝。
“不行不行不行,想都不要想,他才刚刚被被提拔成为统计,这才几天,又要再进一步?让人家不知情的,还要说我闲话,还以为我收了他的好处呢,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是麦虎在会后给我说的原话,我到还没有什么。到是白东,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哼着小曲扬长而去,他不想我分他的权利,大家心照不宣。
看见他的样子,我心里很是生气,操他妈的!小人样,一个外来户,嚣张个屁啊!
麦虎还在眉头紧锁,思量对策,我心中计较一番,主意已定。于是我开口说道:“虎哥!我知道这个安排很重要,你不用想了,交给我,我自己搞定!”
麦虎听了我的话,显得很不相信。看我半晌,然后忽然说:“你吹牛吧!我都搞不定,你还能行?”
我心里前前后后盘算了一下,觉得没有问题,于是便对麦虎很肯定地说:“吹牛倒是没有,我尽力吧!你就等着瞧。”
麦虎还是有些不放心,摇摇脑袋说:“你还是不要搞什么花样,我们犯人搞的那些事儿,或许对其他干警有用,但是对于他王高峰,我想作用不大。不要到时候玩出火来,扰乱了我的全盘计划,对你本人也不好。”
我还是微笑,麦虎被我笑得有些恼怒了,没好气地说:“你究竟想搞啥?我的神仙哟!你可千万不要胡搞哟!不要弄巧成拙,回头还要我给你老人家擦屁股!”
我给他点上一只烟:“虎哥,你说这么长时间了,我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嘛?”
麦虎看着我,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摇摇头,白了我一眼,到车间巡视去了。看着麦虎的背影,我知道,他是不会相信我能够攻克王高峰这道难关的,原因很简单,麦虎认为王高峰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人,他自己都搞不定的人,我肯定也不行。但是我却晓得,那王高峰并不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他也是个有弱点的人!而他的弱点,就是一个字——贪!
那还是我刚当上生活值日不久,我到车间送饭,其他队上一个管事犯不知道因为麦虎给他办了什么事儿,所以托麦虎的徒弟小鱼儿给麦虎往车间送瓶酒。我和小鱼儿整天都在一起,这样的事儿小鱼儿自然是不会瞒我,可是我们到了车间,麦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的就在门口,像地主审查自己的庄稼一样,巡视他的地盘。
当时很多人都等着开饭,酒就在三轮车的塑料袋里,我们无法保证在打饭时那种乱糟糟的场面下,酒不会被人看见,所以小鱼儿就给我了一个颜色。我明了,当下便提着口袋,装作不经意地向麦虎的调度室走去。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调度室里并没有人,这种东西,我必须要亲自送到麦虎的手里,于是我想了一下,估计他有可能是趁着这个时间,在给家里打电话。所以我就将塑料袋揣在怀里,向后面的小库房走去。
这个库房有着明文规定,除了管事犯以外,其他人严禁入内。所以一般的犯人是不会到那里去的,那就成了我们私人聚会的一个小地方。
要说里面几乎所有的值钱的东西的东西都锁在柜子里,唯一没有上锁的两样东西就是汽油和气门芯,汽油是用来擦拭保养机床的,就放在大气油桶里。而气门芯是以前队上出外工时给车辆用的,现在不用出外工了,东西就放在外面,这东西犯人也不会要,不用锁起来。
我走到小库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动静,我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发现里面是一个黑色的人影。
我心里突了一下,在监狱远距离区分人的身份,就是靠这颜色,犯人是灰色的,警察是黑色的,技术员和民工是黄丨色的,这都是有规定的,也不会错。所以当我看见黑影一闪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警察。
本身我是想立马转身走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本能地趴在大门的玻璃上往里面看了起来。
我一眼就认出,这里面的那个警察是王高峰。不为别的,他那个‘地方支援中央’的头型实在是太特别了。
他在这里面干什么呢,我的好奇心起来了,猫着腰,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只见王高峰,先是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看上去就好像是在检查柜子是否有破损一样,挺一本正经的,我看了一会,直觉无趣,正要离开,忽然间,王高峰的头转了过来!
我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朝旁边一躲。蹲下身子,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里面没有动静,于是便小心翼翼地从大门和墙壁之间的那个缝隙里,眯着眼睛往里面观察。
王高峰,面向大门,看样子好像是在观察什么。幸好他没有发现我,我正想着,就只见他迅速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桶来!
那种桶是我们本地一种装米酒的塑料桶,大概有个5斤左右的样子。只见他一把提起桶,蹦蹬一声,就打开了汽油桶子,接着他很快地从腰里掏出一截细长的皮管子,一头插进汽油桶里,另一头在嘴里一吸,紧接着从嘴里取出,迅速的插进那个酒桶里!
“呸”王高峰将嘴里的一点汽油吐在地上,神情略显紧张地看着大门。
我一下明白过来!他奶奶的!搞了半天,这家伙是偷油来了!刚才就是在观察有没有人来。
我心中暗笑,看来咱们分监区长确实还是有点威信的,这些汽油刚刚拉进来的时候,他就跟麦虎打招呼,说是这些是93号的汽油,很有可能会有警察来跟麦虎要了往自己摩托车里加。以他已经在开会的时候说了,严禁任何警察打这些油的主意,让麦虎把好关。
看样子分监区长的话确实起了作用,我们队上的警察是没有来要的,但是却有自己来偷的!
想到这,我不禁也有些感慨,按说这些警察的工资已经不算低了,但是据我所知,监狱警察的家属很多都没有工作,全靠一个人拿工资养家,沾点公家的便宜也能理解,可是却要的一个堂堂的警察像个贼一样提心吊胆的来偷,真的有些……
我这头还在想着,那头王高峰已经结束了。他将桶盖盖好,用脚拢了一些灰尘,以掩饰地上滴下的痕迹。提着桶就要离开。
但是他刚刚走了一步,又回头走到放气门芯的地方,用手抓了一大把塞进自己的口袋……我赶紧躲到一旁,目送着王高峰从车间后门出去了。
这事儿留给我印象很深,所以我断定,王高峰是个爱占便宜的人,那句话怎么说?不怕领导讲原则,就怕领导没爱好!他是我的直接领导,既然他贪,那我就从这为突破口!
只是不知道他的胆子有多大?敢不敢收我的东西,回头要是给我个难看,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我还是决定试试……
夏日的天气,就像是一个怀孕期的妇女的脾气,早上还下着大雨,午后却已经是烈日炎炎,刺眼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走在空无一人的通道上,心里想着这件事将会发生的种种结果。想来想去,又觉得此刻就是想再多也是徒劳。于是心一横,加快了脚步,直奔百货站而去!
监狱百货站在教学楼下第一层,有三个人负责,一个人负责货,两个人负责帐。平时卖货的时间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并不是任何人想什么来,就什么时候来的。
但是凡事有列外,各个队上混的不错的管事犯,还有我们这些百货员,就明显不在此列。我们之间由于工作关系,自然有一些不为外人所道的友谊。比如此刻,我就知道,百货站虽然没有开门,但是他们都在屋里睡午觉。真是羡慕死这些家伙了,那个地方因为要放货的原因,所以有空调,想想都美啊!
想起他们午睡,一阵困意袭来。我多想多想此刻找个地方睡一会儿,但是却不可以,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我直接来到管仓库的那个家伙门外,敲了敲他的门,半晌没有动静。
我等了一会,又接着敲了起来。一边嘴里还叫着:“刘老妖,刘老妖。开门!”
这次里面有了声音,只听刘老妖很不耐烦地说:“谁啊!大中午的,嚎丧啊!你老子我还没有死呢!”
我骂道:“狗日的,占我便宜是不?你开不开门,不开门你要后悔哟!”
刘老妖在里面打了一个哈乞,又问了一声:“你到底是谁啊?”
我报了名字后,刘老妖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又高声道:“现在不是卖货的时间啊!你到底干嘛来了?”
我一边敲着门,一边道:“你别管,反正是好事,你开不开门?”
说话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刘老妖怒气冲冲的出现在门口,满脸都是午后的困意:“你大中午的不去睡觉,跑到我这里拉抽什么风呢?”
他还要再说,我笑嘻嘻的拉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包,一瓶酒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刘老妖骂了一半的话,哑在了喉咙里,那表情就像是川剧变脸一般:“哟!还是精装的。你小子行啊!”说到这,他眯着眼看着我:“别急,让我先想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小子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不然你能这么好心来找我?”
我把酒往怀里一踹,不耐烦地道:“你到底要不要?不需要的话,我就走了。”说着我转身欲走。
刘老妖一把抓住我:“你急个球啊!到底啥事,先说来听听。”
十分钟后,我怀里揣着两条‘精品好猫’悄悄的出了百货站,当然,这烟是我自己买的,一瓶酒还值不到这个价钱。之所以要给他送酒是因为监狱这个地方,有些好东西,很多人是用钱的都买不到的。百货站那个时候最多就是卖个10元钱的香烟,像这种高档的香烟,根本是有价无市。当然,我肯定不包括在这个很多人里面。不是我有多大面子,而是我给他的酒有面子。
不要看刘老妖他们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好像在监狱把持着特殊岗位,看着还挺像回事。但是我们都知道,因为他们分监区是教师职能中队,故而管理严格,所以他们根本就买不到酒这种稀罕玩意。
而我现在则不同,我们分监区整天都是进进出出的外来人员,找人买瓶酒,真的是太方便了!尤其是我们这些管事犯,那更是外来的老板技术员亲近的对象……
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各尽其能,各取所需。
几乎是一路小跑,我回到了分监区。跟冀文学一打听,知道办公室现在就一个值班干警,正是王高峰。我大喜,眉头一皱,对冀文学说:“哥们,这天气热的,你咋受得了啊!”
冀文学就是一个女人嘴,平时大家都嫌他烦,没事躲着他,我现在主动跟他搭腔,他自然是不亦乐乎的回答我的话。
“是啊!号子里别人都在睡午觉,我他妈还要在这守着干部,万一有个什么事叫我,我不在,回头又要在干部会上跟队长指导员点我的炮。”
我拍拍他的肩:“看你热的,我楼上还有半拉西瓜,家里前天刚送的,你把它消灭了去吧!”
冀文学喜出望外:“真的?”
我点点头:“我也吃不下,回头坏了就可惜了。去吧!别客气,这里我给你盯着,有啥事我就说你上厕所去了。”
冀文学欢天喜地,再三道着谢去了。我好不容易支开他,赶紧一闪身进了干部的工作区。
我在门外打了个报告。里面传来王高峰四平八稳的声音:“进来。”
我推门进去,王高峰抬头见是我,立马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有什么事?你这个时间应该是在车间,擅离岗位,可是违纪啊!”
说实话,送礼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很难受的事儿,要是可以的话,谁愿意通过这样一种方式达到自己的目标呢?当你送出去礼的那一刻,与其一起送出去的,还有自己最后的那点尊严。这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全盘否定!
所以,我决定快刀斩乱麻,单刀直入。于是我开口就说:“王干事,我知道您整天很忙的,但是我还是有点思想,想和你汇报一下。”
王高峰将手里的笔扔在桌上,身子向后靠去。冷冷地看着我:“说吧!”
我硬着头皮道:“王干事,我知道平时跟你汇报思想的少,但是我一直在心底对你很尊重的。早就想来,但是一直怕打扰你,所以就没动。最近我想,你现在是我们的管组干部,我有什么想法当然要第一时间跟你说,所以我还是来了。”
我只字不提早上的事儿,只说是汇报思想来了。而且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以前你不直接管我,所以我不鸟你,并不是看不起你。现在你是我的现管,我自然要来巴结你了。
但是我不提,王高峰却一点也不含糊,还没等我说完,就伸手制止住了我:“我想,你或许是为了早上的事儿来找我的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人家都点破了,我该咋办?这可是我最初没有想到的……
我没有想到王高峰会如此的直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样回答,嗫嚅着无法说下去。
他看见我这副样子,得意地笑了,一副算无遗策的范。不过这个表情仅仅也只是一瞬。他意识到面对的是我时,马上换了一副面孔。
王高峰皱着眉头,从桌上抓起那只刚刚被他丢下的笔,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那声音弄得我心烦意乱,就像是一下一下敲打在我的神经上。
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秦寒啊!看来我否定了麦虎的提议,没有让你担任组长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我微微吃惊,此话怎讲?
王高峰继续说:“早上刚刚开过会,这才几个小时,就直接找到我这里来了?而且不惜脱岗,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根本分不清改造的主次!整天心思都用在这上面来了。你让我怎么说你!”
我一听这话,心说,这不是摆明了不想跟我谈吗,不过我转念一想,也是,这年头谈不出利润,谁他妈愿意和你废话啊?
我正要说话,王高峰一摆手,制止住了我:“你不要多说了,我这还忙。”说着,他用手里的笔敲敲桌上铺的纸张:“我手头还有一大摊子事,你再多说也是无益,我什么也不能跟你承诺,即使能承诺,我是警察,你是犯人,我也不能跟你承诺,明白吗?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中队对每一个犯人的使用,都有着自己的统一安排,管事犯的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这不是你们家后院的大白菜,想给谁就给谁。你好好努力,把心思多用在改造上,我想只要你是金子,终究会发光的!就这样,你去吧!”
说完,王高峰不再理我,自顾自的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我站在他的桌前,心中七上八下的,这他妈都不让人说话啊!整个一拒人千里之外啊!看他说的正气凛然的,我要是贸然将带来的东西拿出来,会不会当场给我翻脸,办个难堪啊?但是我要是就这样走了,恐怕晚上回去我会睡不着觉!
我想来想去,手里忽然摸到裤兜里装的香烟,心中忽然一动,我可以先投石问路啊!对!就这样,我主意已定。
我这头心里还在想了,那边王高峰一抬头看见我还在他面前,就有些不高兴了。面色一沉,正要说话,我一下将裤兜里装的一盒拆开的烟掏了出来。
“来,王干事,先抽一根烟。”我殷勤地递上,笑容有些谄媚。
这盒打开的精品好猫,是我在刘老妖的桌子拿的,他心痛的不得了,这种精品好猫那个时候还刚刚在我们这边流行,30元一盒的高昂价格,令很多工薪阶层根本没有尝试的机会。那年头不像现在,几十元的好烟满天飞,像这种30元的好烟,在我们这种经济欠发达地区,已经是一种高高的存在了。
所以,当我刚把烟掏出来的时候,王高峰一下就认了出来:“哎哟!精品好猫啊!你小子档次高啊!抽的烟一盒抵我一个星期的。”说着,他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就着我递上的火,点燃,美美地吸了一口。半天才重重地吐出一口烟:“好烟啊!就是和3元钱的眼不一样,味道真纯。”
王高峰嘴里这样说着,眼睛却瞅着我手里这盒拆开才抽了几支的烟。
我心头大喜!看来这一宝押对了,果然有戏!
于是我赶紧道:“瞧您说的,我一个犯人那买的起这烟啊!这是我一个朋友前几天来看我送我的,我都没舍得抽,两条烟一直放着,我就寻思着,我自己抽这烟实在是太浪费了,既然王干事您喜欢,我还有两条,都给您抽吧!”
在这一刻,我清楚地看见,王高峰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他嘴里却说道:“我不要不要,我一个警察,收你犯人的东西想像什么话。”
我赶紧道:“这很正常,这么好的烟给我抽真是糟蹋了,就是要您抽着才能配得上您的身份。”
王高峰不说话,只是摇着头笑着。
我一下子从身后的腰里呼啦掏出那两条烟,放在王高峰的桌子上:“您就别推辞了,我都带来了。”
王高峰见我像是变戏法一样地掏出了烟,显得很吃惊:“果然有两条整的?这不好,这不好吧?”
他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却用的是问话的口气,我心中大定。笑着道:“有什么不好?你整天为了我们的改造操心,多辛苦啊!对我个人的成长那更是关怀备至。这点东西,不成敬意,就当是我对您的感谢吧!”
王高峰看看我,又看看烟,迟疑道:“这……”
我看见他眼神中有一丝疑问,顿时明了。接口道:“这个您放心,我父亲是机关干部,我从小就是在政府院子里长大的,有很多事我明白,不能乱讲话。您管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说啥时候在犯人当中说过政府的啥话啊?”
他的表情为之一松,我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赶紧上前拉开他的抽屉,将桌上的烟扫了进去。然后对王高峰歉意的笑笑:“我害怕人家看到不好。”
就在走进他办公桌的一瞬间,我看到了桌上的那张纸,竟然是几个难看的卡通人物!
操!什么我很忙,工作做不完。原来这家伙大中午一个人在这里画小人,真他妈能装。
听了我的话,王高峰好像很恍然地道:“对对对。”说着,他拉开椅子坐了进去,微笑着对我说:“既然是这样,那东西就先放我这,我可不是贪图你的烟啊!我是想你把烟这样拿出去,被别人看到,不知道要说什么闲话。”说着,他摇摇头,指着我笑道:“你啊!你啊!名堂多得很。”
这句话就有些亲密的味道了,我暗喜,看来古人说得好啊!有钱能使鬼推磨。真不是吹的。
“坐坐,坐下说话。”王高峰见我站着,指着椅子对我说。我点头称谢,心想:“这壹个座位600元啊!真他妈昂贵!”
我们有东拉西扯一阵,我起来告辞,王高峰好像很感慨地说:“秦寒啊!看来以前咱们之间真的是缺乏交流,我现在才发现,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你做好准备,我要给你加点担子了!”
我有些激动,没有想到这个效果是如此的明显,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刚才还是一本正经,神圣不可侵犯的养样子,转眼间就变了脸,好像是多年受信任的同志一样。这只能说是钱的魔力,我心中怪怪的,早就知道,着当今这个世界,钱好使,但是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好使。难道说人的底线和精神就这样的一钱不值。我有些恍然,竟然没听到王高峰对我说的话……
“喂,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啊?给我表个态。”王高峰说道。
“啊!哦!”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道:“我倒是有信心把您交给我的工作做好,但是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有意见。”
这话完全是我一时间顺嘴说的,本身没有什意思。但是王高峰接下来说的话,才是让我更加的无话可说。
“那能有什么意见!”只见他大手一挥,接着道:“又不是什么大事,积委会主任我没有权利安排,但是我二组的组长任命,我还是有这个权利的,现在不像是在底下老监狱,那个时候队上人少,不要说组长了,就连安排一个打开水的,那也要指导员队长亲自点头,现在整个队上几百号人,人多了,领导就要发放权,所以,这个主,我还是做得的!回头我和指导员队长打声招呼就行了。”
我弱弱地问:“这能行吗?”щxξ。cc。
王高峰瞥了我一眼,想了想,接着问道:“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要是连个组长都安排不了,那我还有什么威信,还怎么开展工作?
我听了这话,不禁哑然。刚才他的几句话还在这个屋里回荡。
“我手头还有一大摊子事,你再多说也是无益,我什么也不能跟你承诺,即使能承诺,我是警察,你是犯人,我也不能跟你承诺,明白吗?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中队对每一个犯人的使用,都有着自己的统一安排,管事犯的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这不是你们家后院的大白菜,想给谁就给谁。你好好努力,把心思多用在改造上,我想只要你是金子,终究会发光的!”
这一番话说的多么的正气凛然,多么的滴水不漏,可是这才仅仅过了十几分钟,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哼!是金子迟早要发光!这话说得轻巧,我看我是不是金子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口袋里有没有金子!
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了,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办得如此的顺利,看来以后我的很多思维模式都要改变一下了,进监狱已经几年了,难道说这个时代变化得太快,我已经跟不上形式了?
我定定心神,决定趁热打铁,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平静下来的时候,白东那得意的表情就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
好吧!既然你是这个态度,把话说的满满的,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于是我对王高峰说:“王干事,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我有顾虑啊!”
王高峰皱了皱眉头:“什么顾虑?”
我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王干事,你知道的,我们组上那一伙人,都是从外队集体调入的,人家都是同进共退,我害怕将来有些事儿不能大胆的管理。”
‘啪!’
王高峰一掌拍在写字台上,怒气冲冲地说:“我早就听到下面有这样那样的反应,哼!这是监狱,不是哥老会堂口,到这里来了就要安心改造,难道还要认堂口?真是过分!你放心,我已经跟白东李祥说过这事儿,你就放心吧!放开手脚的去干,我相信你!”
我半天不说话,只是看着脚尖。
“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对?”王高峰奇怪地问。
我嗫嚅着,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其实一般犯人我不拍,因为有干部支持,我……我就是害怕有管事的不配合……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王高峰恍然大悟:“你是害怕白东?”
“是啊!”我一下站了起来:“我害怕自己资历浅,人家给我找麻烦。毕竟那个组他管了很多年了。”
要是换做平时,我根本不会跟干部说这样那样的困难,笑话,你都还没开始上任,就怂了,叫政府怎么看你?
但是现在不一样,我那两条烟的作用我要将他发挥到最大程度。
果然!王高峰听了我的话沉吟了一下,才缓缓地道:‘这个我自有主张,我相信他不会乱来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要求什么呢,于是我忽的一下站了起来,胸脯一挺道:“政府放心,我一定会负起责任来,把我们组上的事儿管好的。”
王高峰满意地点点头,拍拍我的肩:“好,有信心是成功的第一步,我相信你的能力,对此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有文化,又改造了一段时间了,更不要说你以前就当过组长。这个差事,难不倒你。你是老队上过来的人,我们知根知底,干部使用犯人,肯定是要先考虑熟悉的人,信任的人,你有这个能力。放开手脚干吧!”
我满意而去,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对这个事儿如此的重视。没有过一个小时,王高峰就到了车间。
当时麦虎还在问我中午跑到哪里去了,王高峰人就进来了,当下宣布,召集白东李祥开会。
我正要出去,王高峰叫住了我:“秦寒,你留下。”
麦虎当时表情很惊奇!不过他毕竟是麦虎,当时就有些明白了。冲我微微一笑,那样子好像是在说:“你小子,鬼大啊!”
很快,他们两就来了,当看见我也在场,白东明显愣了一下,疑惑地望向麦虎。麦虎没有看他,只是点着头微笑。
不过更让白东吃惊的还在后面,王高峰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待众人坐定后,没有过多的废话。第一句话就是:“早上才刚刚开完会,叫你们来没有其他的内容,只是宣布一件事。”
说着,他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平静的口气说:“根据分监区二组现状,经过干部的研究,决定任命秦寒——”
“到!”听到念到我的名字,我赶紧答道。
王高峰示意我不用太正式,继续道:“任命秦寒为二组组长!”
王高峰说这句话的时候,白东正在漫不经心的喝水,一听见这话,嘴里的水扑哧一下,全都喷出来。满桌子都是,搞得大家直冲他翻白眼。
“你搞什么名堂?”王高峰斜了他一眼,继续说对大家道:“这次对于秦寒的安排,是分监区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希望大家在以后的改造中配合他的工作,要是那个人敢倚着自己的老资格,掣肘他,就是跟我们政府过不去,这种行为将会遭受到严厉的打击!”
这话已经说的很重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王高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早上还把麦虎的任命一口否决,下午的态度就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也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
王高峰环视众人,又说道:“自从这个组集体转入我们分监区以来,怎么说呢,整体还算可以吧!也没有什么不良的情绪蔓延,更没有具体的违纪事件。但是——”说到这,他的话锋一转:“这并不代表就没有什么问题,隐藏在深处的,才是最可怕的。”
说到这,他的话戛然而止,众人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都略显紧张地看着他。
显然,王高峰并没有打算一下子说出自己的话,而是慢条斯理的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
还是白东沉不住气,首先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道:“王干事,有什么问题,您就指出来,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要是我们真有什么地方做错了,需要处罚,我是组长,一力承担。”
王高峰冷笑一声:“一力承担,你承担的起吗?你以为这是水泊梁山啊?你是宋江,还是晁盖?我告诉你,我说的问题,就是你们这个山头主义,拉帮结伙的问题!”
白东还待再说,麦虎赶紧出来打圆场:“白东,你好好听王干事说话,不要顶嘴。人家王干事也是为了我们好,要不然有啥问题,他不需要和我们说,直接上干部会议点我们一炮,那效果比跟我们说好多了啊!”
白东想想也是,于是就再也不说话。
王高峰摇摇头:“你看看你,一点也沉不住气,我还要靠你搞管理呢,你这个样子,如何让我放心啊!看人家麦虎,头脑还是清楚,我他妈是为了你们好啊!你们是我管的,出了问题,我脸上也没有光彩啊!你们几十个人一调过来,就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一举一动都要小心,千万不不要授人以柄,本身想着你们,都基本是些技术工种的犯人,个人素质相对其他犯人要高一些,应该有些头脑,可是你们倒好,不但不低调,反而动不动就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议论中队的人事,不知道祸从口出啊?”
白东委屈地说:“我们没有议论……”
“你听我说!”王高峰严厉的打断了他说的话,接着道:“不管有没有这个事实,反正有这个反映。我都已经压下来了。以前的不说,有我在,别人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但是我可要跟你们说清楚,以后你们一定要把尾巴夹紧,不要再给我搞什么花样了!”
说到这,王高峰看了看我说:“这次让秦寒担任二组的组长,就是为了要堵上这些人的嘴,免得人家说你们是铁板一块,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秦寒是我们老中队的犯人,人品行不错,有文化,有能力,他来担任组长,再合适不过,你们几个人在一起,一定要团结一致,千万不能互相倾轧,那都是在给我添麻烦,你们明白了嘛?”我们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齐声称是。我同时心中暗暗佩服,以前真是没有看出来,王高峰一直以来都在我们眼中是个没有水平,没有魄力的存在。但是通过今天的这番话我才发现,咱们分监区的领导,还真的是知人善任,王高峰还是很有水平的,并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不堪。最起码,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