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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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然,有些事儿我现在也能理解,这事儿和我没有多大关系,一切有麦虎掌控全局,我也不想管那么多。

    我没有问麦虎他准备怎么办,因为这么长时间了,我听到的,看到的很多事,让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麦虎和张义之间的事儿,不是做加减运算那么简单,也不是不黑即白的。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毕竟在麦虎四面楚歌的日子里,是张义一直在他身边支持他,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那都是深厚的战斗友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我清楚的记得,曾经有一次,麦虎在酒醉之后,曾经流着泪说:“我最后悔的事儿,就是当时同意你和张义投到林剑那边去。尤其是在我当时就能预见到有些事儿要发生的情况下。我那个时候只想考验一下我们的兄弟情意,谁知道啊?哎……我真他妈后悔,这里面,能做兄弟,真是不容易啊!我宁愿不和林剑他们斗,也不想失去和老张的这份情谊啊!”

    说到最后,麦虎很认真地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至今难以忘怀。

    “兄弟,你要记住,人是经不住考验的,不要随便考验人!”

    这句话在我的记忆里,存留至今,到现在好像我都还能闻到麦虎那满嘴的酒气。这句话也在我伺候的岁月里无数次的被验证他的准确性……

    虽然那天之后,麦虎再也没有提起,而且他就酒醒之后矢口否认,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一点就是,以后有关于麦虎和张义之间的事儿,我还是多看看,多听听,再说话吧!

    所以我今天只管听麦虎说,我知道他不会以这件事儿去作为扳倒张义的手段,要真是那样,我还真要提防着他了。

    按照麦虎的意识,这件事儿,我们只能作为一个情况去掌握就行了。对此我毫无异议,而且当时我还被张义的那个女友小小的感动了一把,毕竟这个地方,没有几个女的有勇气偷偷的进来。而且这件事儿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一无所获,毕竟我通过它知道了两件事儿:一张义的身边绝对有麦虎的人,而且还是深受张义信任的人,看来当初我并不是唯一的棋子。二老张为我打开了一个思路,我是不是也可以用属于我能办到的方式,偷偷的让家里人来监狱呢,毕竟能避开监视的接见,那能办的事儿就多了,而且,还很方便……

    不过我没有料到的是,麦虎虽然不想拿这件事做文章,但是有人要做!

    仅仅过了一天,就在第二天中午警察们,刚刚结束午饭和午休,开始上班的时候。张义就在我们一个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了车间。

    他不是来找麦虎的,他来到车间,只因为狗娃在这里。张义好像不方便说什么话,见到狗娃在这里,只是说了一句:“你整天在这边,料场那边的事儿你还有时间管吗?”

    狗娃还没有回答,张义就掏出一大串钥匙扔给狗娃:“这是料场所有的钥匙,那边的事儿,你多操心。”说完就往外走,好像屋里的其他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一看这架势,就有些纳闷,我擦!这好像是在做临终交代,怎么了?难道张义不在料场干了吗?

    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麦虎抢先一步,拉住张义道:“咋回事?出什么事儿了?”

    张义不说话,只是想要出去,麦虎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又问了一遍:“他妈你说话啊!你要说出来,才能解决啊!”

    张义闻言猛的站住脚,回过头来,狠狠的盯住麦虎,那眼神像是要吃人!麦虎被他看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张义看看麦虎,又看了一眼随行的警察,才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滚开!老子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万万没想到,你既然在背后点炮!我原本以为,就是要斗,你也会光明正大的和我真刀真枪,谁知道……算了,老字不说了!你真他妈的让我恶心!”

    麦虎暴怒:“放你妈的屁!老子点你的炮,你他妈听谁说的?”

    警察赶紧隔开他们,对张义说:“交代完了就快点走吧!那边狱政科,狱侦科,还有几个人等你呢。”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两个科室一起出动,张义这下火玩大了!

    麦虎显然也是一惊,没有在说什么,目送着张义远去。直到张义消失在生产大门的那一边,麦虎才重新做坐回凳子里,半晌无语……

    “这一次,老张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指定是昨天带女人那事儿出事了。”麦虎半天才缓缓地说了这一句。

    狗娃一拍脑袋:“我操!我就说嘛!今天到现在都没见到蒙师傅的车进来,估计听到风声了。”wxg点cc!

    狗娃说的蒙师傅我知道,是监狱车队的一个职工,和张义他们关系密切,在监狱工作的人有两种,一种是货真价实的警察,干部身份,还有一种是工人,不穿警服的。大都是监狱的一些子弟,这就算是监狱对于警察的一项福利吧!而监狱车队,所有的司机,都是工人。

    虽然都是在监狱工作,但是这些职工和穿警服警察相比,工资几乎是少的可怜。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少了一张皮,就少了很多米!

    一旦经济上底气不足,那么人的品行自然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影响,老话讲:“人穷志不短。”这句话在过去看来,或许有一定的准确性,因为那个时候贫富差别不大。身边都是没有钱的人。大家都一样,金钱还尚不能发挥当今社会如此大的功效。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改革开放开的不仅仅是社会建设,更多的是人的观念,所以——人穷志不短只能是一个勉励人的美好话语了。

    人穷——志气必定就短,正所谓囊中有物精神旺,手里没钱面目惭,这年头,是个钱说话的年代。他们一个月400多元的工资,怎能意志坚定,所以经常和犯人有些私下的勾当,就不足为奇了。

    我们的很多违纪的事,都是这些职工帮我们完成的,我很负责的说,职工要比警察更加容易腐蚀……

    话说回来,当时我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老张这次肯定完了!因为这样的事都是传闻,在监狱的历史上还么有那个犯人能够吧一个女的带进监狱来的!从人家来调查的阵势就看得出,两大科室的警察联手调查!

    不过麦虎担心的不是这些,照他的话,只要没有抓住现行,这样的事咬死不承认,最后的结局还说不好呢。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不光是张义,包括所有的犯人,甚至是警察,都会认为,这件事是麦虎和狗娃跟狱政科的人检举的。

    麦虎长叹一声:“犯人倒还罢了,人嘛!活在这个世界上,无非就是说说别人,有时候被别人说说,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时间一长那些说过我不是的人,自然要回过头来舔我的屁股。关键是警察啊!”

    我明白他的意思,分监区的领导最讨厌的就是越级汇报,往往是自己啥都不知道,人家科室里调查的人就来了,这说明自己管理无方嘛!底下发生什么事儿,自己的都不知道,怎么当的领导?

    我不禁出言安慰麦虎:“谁有证据认定一定是我们干的?”

    麦虎望了我一眼,神色无奈:“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人们才会从动机上分析,现在这个形式,我们正在斗争,大家都知道,狗娃又在料场当组长,张义一倒,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我和狗娃!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想的!”

    我无语,是啊!要是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听到这件事儿,第一反应肯定也会认为是麦虎告密的,这事儿,真他妈操蛋!

    麦虎想了一下,跟狗娃说:“不管咋说,看这个情况,现在肯定是你要把料场所有的事儿,负起责任来了,政府最关心的事生产效益,所以最近你一定要把料场的生产抓好,工作上千万不能出什么纰漏,一定记住我的话!现在是考验你个人能力的时候了,我车间这边会全力配合你,你先把局面稳下来,老张一出事,他在料场带的那帮人肯定人心惶惶,这些人都在料场干了有一段时间了,都是熟练工,保持产量,要靠他们。你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些人稳住。”说到这,麦虎想了想又道:“还有件事儿,你一定要把点张义炮的人找出来,我估计这个人出不了料场。至于办法,就要靠你自己想了。”

    狗娃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就急忙奔向料场去了。看着狗娃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麦虎交代给他的话。我的这个兄弟就是这样,纳于言而敏于行,是个做事儿的人!

    这头麦虎也没闲着,虽然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的抽烟,但是我能知道,此刻他的大脑一定是在高速运转。

    我不好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他和张义这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真的让我赶到很无所是从。索性闭口不言。

    半晌,麦虎才把已经快要燃烧到手指的烟头,扔到烟灰缸里,郁郁寡欢地说了一句:“活着真累!”

    我接口道:“是啊!这监狱里面,谁活的不累呢?”

    麦虎看着我,摇了摇头,眼睛望向窗外,喃喃自语:“不是的,在外面活着更累……”

    发愁归发愁,麦虎立马采取了一系列的行动。就在张义走后不久,麦虎便得到了最可靠的消息,张义打死不承认这事儿,那头车队的蒙师傅好像早就和张义对好的一样,也指天发誓,绝无此事。人家是职工,监狱花名册上的正式职工,监狱也不可能对人家采取什么强制措施,毕竟这又不是违法的事儿。所以只有将张义先关进禁闭室,再进行侦查吧!

    这头麦虎首先找到分监区的领导,说明自己在这件事里绝对没有发生什么作用,甚至根本说自己毫不知情,推个干干净净。麦虎跟领导发誓说,要是将来查出来这件事儿要是和他有关,那他立马辞去一切职务,政府如何处理,他都没有怨言。

    政府最后还是相信了自己爱将,不相信又能怎么办呢?现在张义人在禁闭室,队上还要靠麦虎给他们卖命抓生产呢。监狱就是这个样子,在利益面前,一切个人感受,一切条条框框,都要为其让路。

    只不过这话传到我的耳朵里,我觉得真的是有些好笑。按道理说,犯人向政府大胆汇报违纪人事,这是应该受到鼓励和保护的,这也是他们平时大力提倡的。但是为什么具体到一些人,一些事情上,还要让犯人反过来赌咒发誓的说不是自己干的,这是不是有些讽刺啊?唉……这一切,真的是很考验我的思考能力。

    那头狗娃进展的也比较顺利,狗娃接任伊始,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废除张义以前实行的考核定岗制,实行计件考核,换句话说,就是下面的人,干的多,考核就拿得多。干的少,对不起,你老就歇着,现在不是老张说了算的时侯了,一切全凭个人本事。

    这一招,真的是很大程度上调动了犯人的生产积极性,老张以前在的时候,在奖励方面,有着很重的江湖气,大家每个人都拿点,人人没多又少,换着拿考核。限制狗娃这样一搞,大家都争先恐后的干活。生怕落到别人后面去了。这样一来,张义关禁闭的影响,很快便被狗娃的这个新规定冲淡了。料场的产量有增无减,一点也没有收到影响,这一下可乐坏了我们的队长,这些可都是政绩啊!

    当我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内心感触良多,张义长期的经营,居然被一条小小的条文,击得粉碎,这说明什么呢?还是那句话,利益才是犯人心中的王道,这一切正不知不觉的影响着我的心态……

    根据禁闭室传来的消息,张义在紧闭期间,体现了有如地下党员一般的优良品质,无论调查的人再怎样问话,人家就是不松口,不但这样。张义还在调查期间多次上演声泪俱下的控诉,大意就是自己一心扑在监狱振兴经济的工作上,带领一帮人,把料场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搞得现在这样红红火火,不但没有立功受奖,反而让小人恶意中伤,真是让人心寒啊……

    张义这样做,对于他个人而言,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聪明就聪明在这些地方,张义的事情不是他个人的事儿,则可谓牵一发动全身,他有他的关系,警察的,犯人的,蒙师傅的关系那就更多了。大家都在积极的想办法,而我们的领导也在多方面通过监狱一级的领导向办案人员施加压力。

    是啊!你们没有抓住现行,就是一个人家的举报你们就把人关了起来,现在案情毫无进展,陷入僵局。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要是查不出来,就把人放了吧!

    但是狱政科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一直按兵不动,反正禁闭审查有六个月的最高期限。先关着再说吧!笑话,人是我们关进去的,现在让我们这样放出去,那该多没面子啊!

    鉴于这个原因,这事情就搁置了下来。而这一切,身在禁闭室的张义,根本无从知晓。现在就是看张义定力的时候了,为了让张义更加安心。麦虎决定想办法点拨他一下,跟他通个气。

    这天,我正调度室练字,麦虎进来了。他第一句话就是:“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夜探禁闭室,去看看张义!”

    我听了麦虎的话微微一惊,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我们去看张义?他现在是在禁闭室禁闭审查,可不是在医院疗养啊!那可是说见就能见到的?

    麦虎好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微微一笑道:“你不要以为我在说笑,你准备一下,咱们等会早早的收了夜班,俩个人一起去。”

    我有些茫然,脱口而出:“收拾什么?”

    麦虎眉头一皱:“你不是没有睡醒吧!张义现在在禁闭室,缺什么?”

    我下意识的回到道:“却吃的,禁闭室吃得不好。”这个我有经验,因为禁闭室我曾经也蹲过。那里面的饭不但没有油水,而且还是定量供应的。老张一向喜欢口舌之欲,这一段时间,估计很恼火。

    麦虎点点头又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我对答如流:“缺烟,禁闭室不让抽烟,不过以老张的人脉,就是在禁闭室,肯定也是有烟抽的。那些人和他都比较熟,但是我估计即使有的话,也不是很多。毕竟这东西需要拿钱买,人家也不可能给他无偿供应。”

    麦虎微笑道:“你都这么清楚,那还问我准备什么?”

    我恍然,赶紧起身去向百货站,不大一会儿,我搬来一些火腿,和一些吃食。另外还有两条烟,我多了个心眼,没有拿太好的烟,只是拿了两条中等档次的。只因为我不想让他引起注意。毕竟那个年头不像后来,监狱里抽好烟的犯人还是比较少的。

    麦虎看了我拿的东西,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有点单薄,我找人去买两只烧鸡吧,一起给他送过去。”

    说实话,那天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心中还是微微有些紧张的,毕竟这是要到禁闭室去看人,麦虎肯定不是和我寻开心的,他这样说,定是已经有了十足地把握。但是,我们这样去,去到禁闭室看一个正在接受调查的人,要是被人检举了那可如何是好?

    我大脑里翻来覆去的想着,好不容易到了晚上,麦虎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对白东和李祥说,你们先把人收回去,今天不加夜班了,要是警察问起来,就说下面的娃儿们最近很辛苦,稍微歇一晚上。

    白东丝毫没有感到不妥之处,急吼吼的就去拉铃铛,集合点名收工了。

    麦虎向我一使眼色,我和他二人来到调度室里面的小房子里,麦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掏出一瓶酒,和几个食品袋。

    “张义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一口,估计最近肯定抗的不行了,酒瘾犯了,我们这,就算是雪中送炭吧!”麦虎说完,熟练地将酒往食品袋里面倒,倒了三个才把一瓶酒倒完,紧接着他从柜子里面拿出一根蜡烛点燃,用锯条套着塑料袋开始封口。

    他一边操作一边说:“有些事咱们要提前想到,给老张送酒,不能有酒瓶,要不然他没有办法在禁闭室处理酒瓶,那里面的检查都是一天一次,到时候查出来他还没法交代,塑料袋便于隐藏。”

    我心道,麦虎确实心细,居然连这都想到了。

    不一会儿,他就完成了他的工作,拍拍几个封好的塑料袋问我:“咋样?还算是结实吧?”

    我点点头,心想,麦虎不但心细,而且手巧,要是换做我来做这件事儿,说不定早就弄坏了。

    这个时候白东已经在外面喊了,我抱着一堆今天买的东西,跟他一块出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麦虎忽然说:“我靠!差点有个最重要的事儿都忘了。”说着反身在柜子里取出一套我们车间自己加工的刀具。

    我们本身是没有这个生产项目的,只是现在有了机床,又有了材料,所以队上一些有资格的警察,会让犯人干一些私活。而这种成套的刀具,就是最受大家欢迎的。这一套刀具有十几把,里面有切菜的,剁骨头的,剔骨刀,等等等,一应俱全,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些产品,绝对质量要比外面卖得好!

    麦虎将这套刀具揣在怀里,微笑着冲我说:“这可是敲门砖啊!”

    我当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有茫然的拿着东西走在他的后面。

    清人报数无误,一行人朝号舍开拔。大家显得都很高兴,因为终于不用在车间里熬通宵了,最起码,可以轻松一晚上。

    白东看着我手的东西,冲我挤挤眼睛:“哎哟!老寒,你今天弄得好东西不少嘛!是不是准备今晚要请客啊?”

    我还没有说话呢,麦虎一口接过去:“想什么呢?老寒有个关系好的哥们,在医院,我陪他去看看。”

    白东有点不相信:“去看个关系需要这么多东西嘛?耍的有点大啊!”

    麦虎摆摆手:“不是我们玩的大,那是人家条件好,去看看东西拿少了,给不出手啊!”

    白东好奇心起来了:“谁啊?医院好多人我都认识。你们说的是谁啊!”

    麦虎像是不经意地回答道:“高飞,不是咱们市的,是a市的,你认识吗?”

    “哦!他啊!我就说嘛!那是有钱人!应该的,免得折了我们h市人的面子。”白东恍然大悟,又看看我,接着道:“老寒,不愧是文化人啊!那哥们也是大学生,文化人见文化人,才有话说啊!”

    我勉强的笑一笑,算是回答。心里却泛起一阵疑云:“麦虎这样说,我知道是为了掩饰我们的行踪,医院和禁闭室本身就是紧紧挨着的,但是奇怪的是,他咋知道我和高飞关系好的?这很奇怪啊!看来,我的事儿麦虎知道的很清楚啊!”

    想到这,我不禁抬眼望了他一眼,他正好也在看我。见我看他,他很自然的冲我笑笑,声色之坦然,一时间让我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白东好像是很有感慨地说了一句:“操!你说不知道国家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要把a市的重刑犯全部弄到我们这里来?搞得现在咱们监狱a市的人都快要比本地人多了。”

    麦虎毫不在意地回答道:“这不是你操的心,他们那里没有符合标准的重刑犯监狱,你以为坐牢是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坐啊?这都是规矩!”

    白东摇摇头:“我就是害怕长此以往,人家势大,我们没有立足之地啊!”

    麦虎一声冷笑:“哪有那么容易,要是全凭人多,就能拿势,那中国早就统一全世界了,还有老美什么事儿啊!”

    大家一阵哄笑,说话间,就来到监区门口。麦虎让人把队伍带进去,跟监督岗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和我到医院去一趟,监督岗哪敢说个不字,忙不迭的点头。

    我们二人出了监区大门,朝禁闭室,也就是医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我们都不说话,我知道,其实现在我们的心里都有各自的心事,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开口。

    在我看来,麦虎和张义其实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最少麦虎是这样的,只不过麦虎一向精于算计,总是给身边的人留下,很不安全的感觉。要是马晓和耗子之类的,倒还罢了,因为他们的想法很简单,跟着你麦虎,我们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你这个人也对我们的胃口。这就是麦虎总能团结一批人的原因。

    但是我和张义就不一样了,我们都是喜欢思考的人,我们有自己的想法,简单点说,我们不愿意自己的命运被他人规划和掌握,而麦虎,恰恰就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估计只有现在的流行的hold姐才能和他媲美……

    我还好些,因为我的资历尚浅,还不足以和麦虎争个高下,在他的安排下,我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可以了,再说,我本身就一直觉得人和人之间的斗争,实在是没有意思。虽然,有时候很重要,但我不喜欢,或许天性如此吧!

    但张义并不和我一样,随着麦虎的势力越来越大,在分监区的地位越来越高,张义觉得自己要是不采取点行动,或许就要永远跟着麦虎这辆大车后面吃车屁了,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

    最让我担心的是,我发现自从张义的事情之后,麦虎好像有点变化,他现在越来越不相信人了,尤其是他身边的人,或许他认为,张义都能因为利益离他而去,那别人为什么不可能呢?

    我越想越乱,索性不去想这些事了,我坚信,自己做事只要有道德底线就可以,那样的话,我就对得起任何人!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想法,真是幼稚。监狱这个地方……是没有底线的。

    我正收回自己烦乱的思绪,麦虎忽然说话了。

    “哎!老寒,你说我们现在要是忽然让狱政科的人抓住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麦虎笑嘻嘻地问我。

    我没有回过神来:“嗯?抓住?就抓住了呗!还能有什么效果?”

    麦虎指指自己的口袋:“我们现在身上带着几乎所有监狱命令规定的违禁物品。你说要是抓住了会是什么后果?”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是啊!我们要是现在被人抓住,最起码身上的烧鸡,说不清哪里来的,还有麦虎身上的酒,还有他腰间的那些刀具,还有我们两个身上带的手机……

    想到这,我身体一抖,还真有点害怕,于是催促麦虎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害怕了,咱们快点走吧!”说着就加快了步伐。

    麦虎一把抓住我:“慢点,不要急,大晚上的,你越是慌张,就越说明你有问题,这不是引起人家的注意嘛?还是要气定神闲一些。”

    我心头暗道:“你是贼胆大,我可不想死。”

    不过麦虎这句话还是有点作用的,他在不久之后,就救了我一次。

    又走了一会儿,麦虎忽然对我说:“老寒,我知道,很多人,包括像你这样,在我身边的人,都觉得我麦虎是一个危险的人。”

    我正要出言否认,麦虎制止住了我:“你不要说,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很多事,不要只看表面,眼见有时候也不一定为实。我是个重感情的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麦虎抬头望着天空,那天晚上天气晴朗,可以看见漫天的繁星。麦虎手指星辰,对我说:“你看那些星星,大家都只能看到那些很亮的,可是整个星空,最多的,还是那些你看不见的星星。他们本身不发光,但是,没有人能够否认他们存在,甚至,他们的寿命远远超越那些发光的星星。”

    麦虎看着我,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从未有过的明亮。缓缓地说道:“有些话,说出来,就显得可笑。我刚才说的话,你能明白吗?”

    我心下了然,就在这一刻,我对于麦虎的认识又提高了一步,他表面上说星星,其实是在向我传递一个意思:要甘于做不发光的星星,也就是不浮出水面的人,这样才能永久保证自己的利益。只有不整天想着出头,才能最终保住头!

    他的话,和我的心中最近一股如有若无的想法不谋而合,是啊!我从看守和人斗,一直到入监组,又从老监狱到新监狱。我最终得到的,好像没有失去的多……

    我心中豁然开朗,对着麦虎即像是保证,又像是要求地说:“我只会做好我自己的事儿,其他的,我只关注一件事,那就是林剑和李文化!”

    麦虎微微笑道:“李文华,哼哼!树倒猢狲散,这都是注定的事,你不用单独拿出来说。至于林剑……”说到这,他举步便行,晚风中传来他的的话语:“林剑,他蹦跶不到几天了。”

    我很关心这个话题,疾步赶上追问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啊?”

    麦虎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说:“你看那些捕蛇的人,蛇隐藏于草丛之中,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所以捕蛇的人就等待,蛇会主动出击,一旦他探头,瞄准七寸,搞掉他!”

    我能感觉到麦虎的话里那股成竹在胸的味道,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放下心来。我们不再说话,二人一前一后走在监狱空无一人的大操场上,好像亲近了许多。

    我后来很庆幸那天晚上和麦虎一起去看张义,我们简短的,像是打机锋一样的交谈,让我放下很多疑虑,这才有后来的一切事情……文心阁埨坛。

    到了十一队门口,麦虎轻轻叩门,须臾,门开了,出来一个监督岗模样的人。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示意我们赶快进去。

    我跟着麦虎进了门,心道,这原来早就是说好的,看样子这边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郭干事在办公室等你。”那个监督岗轻轻地说了一句,就带着我和麦虎进了警察值班室。

    值班室里只有一个警察,年纪看样子也快到退休的时候了。他看见麦虎笑呵呵地说:“你们万干事早就跟我说好了。你们来的早啊!”

    麦虎赶紧掏出好烟敬上:“哪敢让您多等我们啊!”说着掏出那一套刀具:“郭干事,这是我们万干事吩咐给您的,你看看成吗?”

    那个警察哈哈大笑:“你们车间出来的东西,那有什么说的。我早就想搞一套了,可是我不是你们队上的,不好出面啊!”

    麦虎讪笑道:“以后您要是有什么活儿,只需要找个人过来说一声就成。”

    “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郭干事显得心情很好,忽然他看见了我,问麦虎道:“这个是?”

    麦虎急忙道:“这个是我和张义的一个小兄弟,绝对没有问题。”

    郭干事点点头,手指向办公室前的一台电脑道:“现在禁闭室都安装了监控闭路。你们那个伙计,进来后还算老实。”

    麦虎笑道:“都是老马号了,规矩都懂,咋能给您添麻烦呢。”

    郭干事摆摆手:“要是不规矩,那不是给我们添麻烦,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来看看这个。”说着他把电脑屏幕转向我们。

    我和麦虎凑上前去一看,只见画面中间一个人仰面躺在一张大床上,边上是一大伙人围坐在床边,我仔细看,这间房子和其他的都不大一样。所有的墙壁都是用海绵包裹的。我一下明白过来,这是为了防止自杀!

    不对!我仔细看,好像这个人我很面熟,长长的头发,魁梧的身材。这不是陈方荣嘛!

    一看到这个人,我就想起第一次见到他,他那嘶吼般的谩骂,那不屈的身影。可是现在,这和当初我所看到的哪个人简直是判若云泥!

    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好像很疲倦的样子。我忍不住出言道:“他看起来咋这么累啊?”

    郭干事看了我一眼,然后道:“他肯定累,整天跟政府找事,给自己找不痛快。现在监狱决定了!限制他的行动自由,一切活动就在那个小房间了,十几个人轮班看着他!反正那房子是隔音的,他喜欢骂人,就让他骂就好了!”

    郭干事不屑一顾地说:“这傻逼一心和人民政府对抗,法院给他减刑,他都不要,不是他妈的有病嘛!信仰,信仰多少钱一斤?”

    说话间,只听得那头禁闭室的门哗哗作响,看样子是那个监督岗已经向看守禁闭室的人传达了郭队长的指示,张义被提出来了!

    随着铁门的响动,门外传来老张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儿?老子睡觉都睡不安宁。”

    郭队长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麦虎歉意的笑笑:“您别介意,他说话就是这个样子。”

    张义这时听到了麦虎的声音,一个大步就迈了进来:“你咋来了?”

    郭队长终于忍不住了,沉声道:“你是老犯人了,咋一点规矩都不懂呢?进入警察的值班室咋不知道打报告?”

    我在一旁听得不禁莞尔,规矩?要是守规矩,恐怕我们也不会这个时候还在这里了。所谓的规矩其实就是一套刀具而已。

    那头张义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郭队长的问话,只是愣愣地看着麦虎:“我真没想到,你还能来看我?”

    麦虎不理他,赶紧跟郭队长敬烟:“我这个兄弟恐怕是最近紧闭坐的时间长了,脑瓜子有点问题了,您多担待。”

    郭队长接过烟,看了张义一眼,略带鄙夷地说:“就这样子,在你们队上还是管事犯?真的是槽里没有马,把骡子牵出来凑数。”说完对那个监督岗挥挥手:“这里没有你什么事儿了,你出去把门看好,不要让其他犯人来找我,要是有警察来了,提前进来跟我说一声,放机灵一点。”

    那个监督岗应声去了,屋里只有我们几个人,郭队长对麦虎说:“你抓紧时间啊!这晚上不是我一个人值班,另一个警察被我支出去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回来。”

    麦虎连声道谢,这才跟张义说话:“你还好吧?”

    张义苦笑道:“他妈的在这里能好的了嘛?”

    麦虎对我点点头,我明白,赶紧把给张义带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我正要交给张义,麦虎给我使了个眼色,我恍然大悟,转身对郭队长说:“您看看,这是需要检查的。”

    老郭大概扫了一眼,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拨弄电脑去了。我把东西交给张义的时候,郭队长忽然说:“禁闭室几乎每天都要检查,他的东西没地方放,查出来就是祸事。你把烟给他拿一盒,吃的东西拿些出来就让他在这吃,剩下的交给刚才那个监督岗。让他保管着,每天给他一些。”我想想也是,看了麦虎一眼,见他点头示意,我就掏出东西,塞给老张。

    我本以为老张不会要,或者他会勃然大怒,将东西人扔掉。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默默的接过,一时间神色居然有些唏嘘。

    麦虎给他点上烟,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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