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害怕,我感觉我自己正慢慢走进一个泥潭里,一时间我又忽然不想听了,因为我知道,我一旦听了,就要做点什么什么,这个世界没有免费或者廉价的秘密。但是现在我已经坐在这里,一切都已开始,没有回头路了……
“一直以来,我们都觉得六分监区的改造子秩序还比较正常……”李科长接着说道。但是我听到这里,不禁撇了撇嘴,心中暗想:“什么正常,那是你们警察这样认为的,我们其他队上这些混的好一些的犯人哪个不知道,六分监区是人间地狱。罪犯没有任何福利,队上的管理全部靠高压,尤其是他们前一段时间作为试点率先改产,那真的是全凭犯人的血汗弄出来的。麦虎曾经跟我说过,六分监区的犯人已经很久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生产,甚至连最基本的休息时间都不能保证了。这一切我们其他队上管生产的犯人都知道,只是瞒着监狱的警察罢了,六分监区的警察犯人都想出成绩,所以高压之下没有人敢有怨言,可是依然还有不堪忍受的,前不久就从生产区的楼上跳了下来,幸好只是摔断了一条腿,后来分监区的警察谎称是不慎失足,但是真相我们都知道,要不然为什么从这件事之后窗户就封上了呢!还不是怕有人效仿,他们防不胜防!
但是这都是表象,真的只是为了出成绩,图名嘛?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李科长继续道:“可是经过这次刘海意外死亡的事件,我们在调查中发现,六分监区存在着巨大问题!而且——”李科长忽然站了起来,把手中的笔仍在桌子上,吸了口气,缓缓地吐出,这才沉声道:“是我们整个监狱甚至党委都没有想到的问题!”
李科长还待再说,焦监狱长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前者还没有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忽然间屋里一片寂静,静的让我感到一丝丝的窒息。
我终究耐不住这足以让我晕厥的静谧,先开口道:“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
两个被我问到的人对视了一眼,焦监狱长轻轻地点了点头,李科长这才清清嗓子对我道:“你和龙飞的关系怎么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人家能问我,肯定已经是知根知底的,让我自己说就是想看我老不老实,但是我要是如实的讲的话,这不是摆明给我自己惹麻烦嘛?我现在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们需要我去办的事儿,肯定和龙飞有关!我内心本能的充满了抗拒,索性,我选择了沉默,长久的沉默……
他们二人也是有耐心,足足等我了几分钟这才说:“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更要正确对待这件事儿,和你们的关系,他不但不会影响到你,反而,这对于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这话就更加昭然若揭了!我猛地抬起头,双目紧紧地盯着李科长:“你能先告诉是怎么回事儿嘛?”
李科长正待说话,焦监狱长摆摆手,制止住了他:“老李先不急,我们需要他一个明确的态度!”
李科长想了想道:“焦监说的对,我问你,你到底愿不愿意配合政府,你要先表个态!”
我笑了一下,我很奇怪我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笑过之后我才淡淡地道:“领导什么话都不透露,要我怎么答应,万一是个我完成不了的任务呢?那不是会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焦监狱长闻言皱了皱眉头:“你这个犯人,看来我看错了你,本来以为你有文化,又当过兵,应该有一点觉悟,没成想你怎么是这样子的,我发现你浑身上下,犯人气息很浓啊!整个一个泼皮无赖!”
我没有因为焦监狱长口气变化而感到害怕,只是轻轻的的一笑道:“您说得对,我是一个犯人,我身上要是没有犯人气息,那不就奇怪了吗?”
焦监狱长一时为之语塞,看了我半晌,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还是李科长的基层工作经验丰富一些,知道我们这些犯人关心的是什么,也知道该如何和我说话,于是他给叫焦监狱长递上一支烟,道:“我跟他说说,我跟他说。”
焦监狱长不再做声,于是李科长完全将注意力转向了我,只见他很严肃地说:“秦寒,在我跟你介绍基本情况之前,你必须要承诺,无论结果怎样,我们今天在这里的对话,你不会以任何方式对任何人外传。能做到吗?”
我想了一下,很肯定地答道:“能做到。”
李科长盯着我看了很久,这才点点头道:“好的,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相信你这点素质还是有的。”接着,他继续道:“你是知道监狱办案程序的,一般的案件都是我们狱侦科先行调查,然后才会转交给监控机关,但是这次事件牵扯我们监狱的警察,并不单纯是服刑人员的事儿,所以我们只是简单介入了一下,就移交给了检察院,但是就是通过我们在对六分监区这次的案件前期调查的短短时间内,我们发现六分监区存在警察犯人权钱交易,犯人层层盘剥,并且为了在转产试点的工作中迅速搞出政绩,六分监区的领导在对犯人的使用上也存在着诸多不合乎要求的地方。另外,我们还接到反映,六分监区还有毒品交易的情况!而且,有警察参与其中!”
我被李科长的话惊呆了,已经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早就知道六分监区很乱,但是没有想到已经乱到这个地步。但是……我的疑问来了。
于是我反应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问:“要是您说的这样,你们直接上手调查不就行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还有——”我想了一下又接着道:“这龙飞有什么关系?”
李科长又一次的迟疑了,或许是他没有想到我会这样直白地问他,或许是他在措辞到底该怎么说。怔了一会,李科长才又淡淡道:“我们监狱毕竟是一个整体,检察院的人要是查出这一切,我们会很没有面子的,整个系统都要跟着丢脸,所以当时我们不但没有彻查,反而还做了一些工作,幸好没有出什么篓子。”
这话一说我有些明白了,但是新的疑问随之而来:“那你们现在可以展开工作了啊!整个案件都结束了!”
这一次,李科长沉默了许久,他和焦监狱长互相看了一阵,又接着低声交谈了一下,这才对我道:“监狱现在的形式比较复杂,我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有些事儿,也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我们之所以找你,肯定有我们自己的工作思路。实话告诉你,现在我们正面入手,很多不便,你就不要问了,六分监区现在就像铁板一块!根本没有我们开展工作的空间!”
说完这话,他喝了口水道:“至于龙飞,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龙飞是六分监区犯人和警察之间维系的关键纽带,所有的事儿他都知道,但是我们估计正面从他突破有难度,所以准备采取迂回办法,把你调入六分监区,你接近龙飞,伺机收集情况,配合我们!要是你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或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办,要是你不愿意……”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是我能清楚的听出来,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我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把头摇的和波浪鼓一样:“不,我想我恐怕不行。”笑话!给我调个队,去龙飞身边,给他们收集证据情况?我靠!我成什么了,难不成我要成为去年那个最火的片子《无间道》里面的梁朝伟?
他说话不清不楚,遮遮掩掩,我能去?那不是死路一条?这就是我当初的想法,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龙飞……
出乎意料的,李科长并没有生气,只是起身淡淡地道:“早就知道你不会爽快的答应,我找个人来跟你说,你会同意的!”说完,和焦监狱长再也不理我,一起出门而去……
我直到回到自己的窝,都还没反应过来,李科长临走时候的话真的是太诡异了,找个人来说服我?找谁?警察都诱之以利,胁之以威都不能让我就范,那么还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让我点头?
我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去想它了,反正该死的娃儿卵朝天,这是我一贯的主张。不过静下来仔细想想今天的这件事,我心中一时间真是纷乱如麻。
龙飞他们的问题居然这样严重?
我相信李科长有些话不是乱说的。我心中有这个感觉,这些事儿一定是真的!我不由得暗暗感叹,看来这几年龙飞的变化也挺大的,不过我转念一想,说不定不是人家变了,而是我以前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了解人家呢?
至于李科长他们跟我说的事儿,说实话,我心里真的是非常的,本能的抗拒,先不说我什么情况都知道的不尽不实,他们所透露的,和我这些年改造得来的经验根本就不相符,这件事始终我感觉有一个重要的关节,他们没有跟我讲清楚。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经验让我有这种感觉。就算是我知道的清清楚楚,我也不会去做的,我宁愿加刑!
不是我傻,我不知道别人碰见我这种事儿,会怎么样选择。但我不会这样去做,不为别的,龙飞是我在监狱生活中第结下的第一份友情,他一直都是那样照顾我,我怎么能够这样去做!!!
当然,不是我有多么讲义气,人格有多么高尚,放在如果以前陈怡还在,或许我会为了早出去和她团聚而做出一些有悖于良心的事情,我毫不怀疑如果真是那样我会这样选择。但是话又说回来,要是陈怡还在,我恐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陈怡不在了,我还有什么必要这样去做呢?
背叛,是需要一个代价的,可是现在,我想没有人能够给我开出这个背叛龙飞的价码……
忽然间,我又想到了心台,要是心台现在对我说,让我去做这件事,以便能够逃脱加刑的厄运,早点和她见面呢?如果是那样,我会不会动摇?
我想了许久,心里没有答案。不禁又自嘲的笑笑。我真是得了失心疯了,整天想着这些不着边际的事儿,心台和龙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这不是疯了是什么?想到心台,我心中又是一阵微微的痛,刚刚看到一些生活的乐趣,就这样被无情的剥夺了,那天她挂掉我的电话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络。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最终原谅我,但是现在这一切我都将不得而知了,因为我注定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不会再使用电话了,就是我想,也没有这个机会,我怕是不会再回到一分监区了,或许还会调个监狱都说不一定,我和心台此生恐怕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我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万念俱灰,心中一下子冷到了极点……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阵,也没有个头绪,好不容易才归拢了一下思绪,回过头来想想自己的处境。监狱既然能够这样给我施压,而且跟我说了那么多根本不需要让我知道的话,那么就肯定有他们找我的目的,我现在只知道一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起码他们不能公开调查!而且,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他们需要我!
确定了这一点,我心中反而不急了,打定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们找谁来,我都不会轻易松口!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政府的能力,他们找来的人,真的真的,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那天一整天都没有什么动静,我在心里还在嘲笑李科长唬我,根本没有什么人,那只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下罢了。但是事实证明,我的结论还是下得有些太早了……
傍晚时分,大概就是警察下班刚一会的时候,我就听见禁闭室的东边大门又响了,送饭检查一般都是走西门,因为西门就在十一分监区院子里,进出方便。而提审都毫无列外的会打开东门,那里出去就是提审室。东边的大门开启的频率远没有西门高,所以那个吱吱呀呀的声音很是特别,一听就能听出来。
我心中没有在意,因为我知道其他号子还关着小熊他们,他们明天就要宣判了,政府来做做思想工作也不一定。但是过了一会儿,我的号舍门忽然被打开了!
“秦寒,出来!”一个警察在外面低声喊道,好像生怕让别人知道一样。
我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十一分监区的队长!他一般可是不管禁闭室这些具体的事情的,今天怎么亲自来提审我了?当时的情况不由得我多想,在他的催促下,我赶紧出了号子,跟他来到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我一看,李科长赫然就在其中,他看见我进来,示意领我进来的队长先回避一下,等到屋里还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看了看我,才缓缓地说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这是对你有利的事情,也是你希望的事情,但是,还是那句话,不要胡说,要遵守会见规定!明白吗?”
我心中大惊!会见?怎么用这个词!难道是从外面来的人?我父母来了?想到这里,我看了李科长一眼,心中微微有些愠怒,这件事儿怎么牵扯到我的家人了?这是我最不想见到发生的,不过现在人已经来了,见一面也没有坏处,但是我心中打定主意,就冲着你把我父母惊动这一点,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去给你做奸细!
心里这样想着,但是我嘴上还是应道:“那是肯定的!”
李科长点点头,示意我跟他走,我赶紧跟在后面。
来到院子里,一辆车已经停在十一分监区门口,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十一分监区门口连个路灯都没有,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
我心中还在纳闷,李科长已经催我上车了:“快点,不要说话,记住坐在车里把头低下。”
我依言钻进车里,心中疑窦丛生,这是要干什么。搞得神秘兮兮的?
还容不得我多想,汽车就沿着大路,开出了监狱的大门。车拐了个弯,停在了办公楼前,李科长给我戴上手铐,走在后面,领着我进了一楼的一间办公室。
一进房间我就愣住了,一时间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虽然我强忍着,但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在眼中打着转的流出。面对对面那个俏丽的背影,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陈怡,是你吗?”
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的不会再流泪,因为残酷的监狱生活在过去的那些岁月里早已经让我心如寒冰,这个无情而又现实的世界根本不相信眼泪——如果你不能摆脱,就必须忍受,如果命中注定你要忍受而你又说你受不了,那只能是懦弱和愚蠢的表现!这句话早已经成为我的座右铭常伴我苦难生涯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如果你经历过一切,就不会再怀疑。不会怀疑一个人的心完全死去是一种怎样的痛彻心扉。不会怀疑欲哭无泪才是一种最大的悲伤。
但是在此刻,喷薄而出的眼泪却无声的顺着我的面颊流淌,流到唇边,带着丝丝的苦涩,就好像无数个日子的伤怀,好似往昔那些曾经的绝望。
我努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不敢相信陈怡竟然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尽管在过去的无数个夜里,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陈怡其实没有香消玉殒,她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一个人承受这世上大大小小的悲欢。但是后来的音讯全无,让我不得不相信,她的确是走了,就这样突然地,没有任何征兆地离开了我,正如她最初闯进我生活那样……
我以为自己是幻觉,可是周遭的一切真真切切的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那俏丽的背影,那雪白的脖颈,包括耳后那颗黑色的小痣,都在准确无误的告诉我,这就是陈怡,这就是那个让我日思夜想,肝肠寸断的人儿。
饶是如此,我还是不敢上前相认,因为在那些往昔的岁月里,我已近不止一次的满怀期望,却又深深失望,我害怕这种感觉,如果它是梦幻,那么久让这个梦长久一点吧!我生怕当对面的人转过身来的时候,就是我再一次深深失望的时候。
没有人能够理解我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不是我疯癫,而是他们爱的不够深切……
对面的人分明是听到了我的问话,在我朦胧的泪眼中,她身体一震,缓缓地站起身来,缓缓地转过了面孔。
在我们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的身体就像有电流经过,有种被雷击中的感觉!眼泪再也忍不住,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落下。我顾不上周围还有警察,一步猛的上前,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这一刻,什么监规纪律,什么行为守着,什么……都不管了!陈怡,就是陈怡!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虚幻的,都可以是稍纵即逝的虚无,但是怀中的人是真真切切的!她的气息,我曾经在无数个夜里思念过,她的音容笑貌曾经那样的令我神魂颠倒,不会错了,不会错了,这就是陈怡!我的陈怡!
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报答,所有的迷茫都在这一刻清醒,所有的问题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所有的魂牵梦绕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报答!
当我再一次将陈怡拥入怀中的时候,我才暮然间发现,我的心中原来只有感激,没有怨恨……
陈怡就在我的怀中,一言不发,因为她也早就泪流满面,无语哽咽……
直到身边的警察轻声咳嗽,我们才缓缓的分开,但是我的手还和她拉着,不愿分开,陈怡也丝毫没有羞涩的样子,只是任凭我牵着她的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拉着她,好像身边的一切人都不存在了,我深情的注视着她,女监一别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即使有也只是在梦里,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欲寻却又没有了踪迹……
陈怡没有变,唯一就是面色比以前红润了一些。我很开心,我心里真的不希望她和我一样,我只愿她能够安静开心夺过每一天。
我一直这样看着她,许久之后,我的心情平复了一些,这才缓缓的开口道:“为什么?”
我们之间不用多言,她知道我所问的是什么意思。陈怡双眼现出前所未有的柔情,面对我的疑问,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缓缓的对我道出了我一直以来所困惑的一切……
一直到回到我的那间单间,我都还在沉侵在巨大的震惊中!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故事……我坐在床边吗,想着陈怡对我讲的话,沉思良久,终于狠狠的骂出了一句:“我操!”
我到现在才知道,赵雄根本没有消失,他的影子在陈怡的生活当中总是时隐时现,阴魂不散,赵雄是个卑鄙的垃圾!——我只能这样说。
他知道所有的事情,有的来自于死去的大熊的汇报,有的来自于陈怡对他态度的转变,更多的,来自于我根本不知道途径。他知道陈怡和我的关系之后,第一个想到就是,利用陈怡,向我讨要在我手里的那批,也就是后来让大熊死于非命的那批货。但是那个时候大熊还没有死,于是他就安排人到女监去看望陈怡,意思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让陈怡向我要回在我手里的那批货,那个时候我刚刚从女监离开,陈怡也决心和过往的一切一刀两断,所以自然不会答应!
陈怡当时就告诉赵雄的人,赵雄不要试图再利用她,她也不会在和他有半点关系,当年的往事自己已经知道,其实都是骗局。前尘如梦,过去的就过去了,这都是命,她也不想再为了赵雄那些卑劣的行径说什么,只希望不要再来打搅她,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再妄想了,她是不会再伤害或者利用我的
赵雄何许人也,坏人中的突出坏人!突出坏人中坏的掉渣的人!听了陈怡的答复,他不但没有一丝的羞愧,反而恼羞成怒。交给他手下马仔一张照片,指示道:“继续去!去让陈怡看看这个东西!”并且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话……
陈怡没想到赵雄还会派人接触她,但是看了赵雄让人带来的照片,顿时间,有如五雷轰顶!
陈怡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裸照!具体是什么时间照的已经记不清了,自己毕竟当年和赵雄在一起那么久,赵雄做点手脚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赵雄说了,要是陈怡不帮忙!那就把这照片拿回老家散发,让陈怡父母,邻居,亲朋好友都看看陈怡的艳照!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有很多,他们构成了这个社会的中间部分,我相信其中很多男人都能承担起自己对于家庭,对于社会,对于身边需要他的人的责任,所以这个世界才能得以正常的运转。他們孝敬父母,教育子女,爱护自己的女人,时刻都在尽到一个男人应该尽到的责任和义务。而且我自己一直也在冲着这个方向在努力,尽管我知道自己还差得很远……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和我一样想法和认知,很显然,陈怡的运气就非常得不好,她所遇见的男人就是一个例外。
她万万没有想到,赵雄竟然会使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试图达到自己的目的。按照陈怡的想法,以前的一切如果说都是命中注定,那么自己的付出也足够偿还这一切,她只希望赵雄从此以后不再打扰她,好让自己能够有一个新的生活。
但是裸照摆在面前,这个小小的愿望,瞬间破灭,在这一刻,她才暮然发现,自己原来仅仅是赵雄的一个玩偶,一个工具。她愤怒了!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出监狱,去问问这个男人,难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我为你付出的一切难道还不够?难道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但是愤怒之余,陈怡只有冷静的思考,思考摆在面前的一切到底该怎么去办?我相信,她的心里一定是不愿意伤害我的,我对此深信不疑!但是……
“我不要面子,我的父母还要活人啊!”这是陈怡对我说的原话,是的,在网络迅猛发展的今天,网上流传几张裸照,当事人会有一千种理由为自己辩解和开脱,但是那时是本世纪初,在我们那个偏远的小地方,裸照,足可以让一个家庭被所有的人唾弃,陈怡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我们都还年轻,由于我们自身的原因,已经让家人蒙羞,已经使自己身边的人落入无边的苦难,我不会让赵雄所说的变成真的,但是我也不愿意再去伤害真正爱我的人,那段时间,我简直都要崩溃了,眼看着赵雄给出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我病倒了……”
陈怡的话语还在耳边,我可以想象,那段时间她受了多大的煎熬。陈怡终于不堪压力,病倒了,而且不是小病!
她们家一直有家族性心脏病,这是我之前所不知道的,陈怡自从进了监狱之后,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这次的事情终于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得病情一下子变得很严重,整个人彻底昏迷了,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这才脱离危险。当时的情形很危急,病危通知书都已经下发,幸亏苍天有眼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陈怡的情况得到了上级的重视,她本身刑期已经不长,而且服刑期间又有重大立功表现,在包子的事情上为政府挽回了损失,现在身体确实有病,所以经过领导研究决定,对陈怡进行了保外就医!
保外就医!这是一个监狱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外面的人害怕得病,里面的人盼望自己得病,因为只要病倒一定的程度就可以保外就医,这就意味着你可以在监狱外面,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
‘宁可病死,也要看看外面的天空。’这是一个我所认识的人保外就医临走时说的话。与坐牢相比,得病真的不算是什么。
但是,保外就医不是那么容易的,政府对这个卡得很严,我认识一个人,自持家中有点银子。一进监狱就想走这条路子。结果,一个死缓到头。十几年过去,到最终都没有办成,可想而知事情的难办程度。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会得到这个待遇,一是确实患病很重,有可能随时在监狱都会嗝屁的,还有就是病不是十分严重,但是自身的刑期不长了,又有其他隐情的。
陈怡很明显,属于后者,于是她顺利地走出了监狱!
但是这一切我并不知道,因为陈怡作出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瞒着我,从此在我的生活彻底消失,因为她要去做一件事儿,做一件她认为必须要做的事!本来她是没有主意的,但是这次的保外就医让她觉得一下子明白了该怎么去做……
她要去找赵雄!找到他,除掉他!为了自己失去的青春,为了自己改变了轨迹的人生,为了自己的家人不再受到伤害。她打定了主意——虚与委蛇,伺机下手!文心阁埨坛。
当时的陈怡估计自己此去恐怕是有去无回,不愿我继续无谓的等待,所以她借口以后不想再见到我,要开始自己新的生活,央求和她关系好的那个女警察,告诉张干事,她自杀了!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儿!
与其漫长无意义的耗费和等待,还不如短暂的痛苦,我相信你会振作起来的,以后还有更好的女孩等着你,我不想耽误你——这是陈怡告诉我她当时的想法。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陈怡回到家乡以后,却意外的发现,赵兄竟然没有了踪迹!
赵兄本身就很少在本地露面,但是陈怡用尽一切自己的办法都联系不上他,问过许多可能知道的人,包括到监狱去给陈怡传达赵雄意图的人,都纷纷表示不知道赵雄的去向,无奈之下,陈怡只有去了监狱找到了龙飞!她知道凭着龙飞和赵家的关系,一定知道赵雄的下落,但是龙飞也是语焉不详。说自己也是只知道赵雄是去了外地。也就是那一次之后,龙飞到医院看望了我。
陈怡没有办法,只有等待,但是赵雄就好像凭空的人间蒸发了一样!一连数月没有消息。陈怡越是等待越是心慌,因为她害怕赵雄忽然出现,真的做出她不愿意见到的事儿!
陈怡万般无奈之下,又去找了龙飞,龙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婉转的告诉陈怡,让她不要再担心,赵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然后,龙飞就告诉陈怡我的近况,顺便跟陈怡说了我电话上网的事儿,陈怡要走了我的id。然后……
“我就是心台,心台就是我,我小时候在南京外婆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用了点略带苏南口音的普通话,你居然就听不出来了。我知道你的事儿,心理很难受,但是又不知道赵雄究竟怎样了,所以我只有换了一种方式和你接触,我希望能鼓励你振作起来!”陈怡的话让我瞠目结舌,怪不得我就说怎么给我的感觉那么像陈怡呢,我还以为是自己思念她心切的缘故。
这一切都是劫数啊!想到这里我不禁对着禁闭室的天花板长叹一声!
不可否认,陈怡忘不了我,正如我无法忘记她一样。所以她在知道我的近况之后,心如刀绞,既难过又怨愤,所以就用这样一种方式为我打气鼓劲儿,之所以不愿意用真名,是因为赵雄始终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想一个魔鬼一样忽然间出现,她怕害了我。
“我觉得这样也挺浪漫的,后来我听到你跟我说你干的那些事儿,我真的生气了,所以就说了你几句。但是转身我就后悔了,但是还没等我和你说,你就出事儿了。我给你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你们的政府,人家后来找到我,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觉得这对于你是个机会。所以我考虑一下决定还是配合政府工作来劝说你。”陈怡的话让我知道了来龙去脉,同时心里也是升起了强烈的感动之情,但是……
我在当时思前想后,觉得这件事还是不妥,龙飞对我毕竟有恩情,我怎么能够去出卖他?况且这只是政府一厢情愿,要是正要付诸实施,中间还不知道有多少的具体问题。
后来陈怡的一句话让我下定了决心,当时她的表情很奇怪,我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忽然很激动地说了一句:“龙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不会欠他的,只有他欠我们的!”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能使陈怡勃然变色,但是我最终决定答应做这件事儿,为了陈怡,为了我心中的谜团,为了我们的明天,我决定豁出去了!
至于龙飞,我想清楚了,我到了九分监区之后,看机会规劝一下龙飞,或许我可以找机会把他争取过来,让他反戈一击?
我自己也知道,我这只是自欺欺人的说法,龙飞怎么可能听我的,他在那个队上的根很深,听政府介绍情况,很多事他都是参与人,我的话算什么?
但是现在我只能给自己找这样一个借口,爱人前途和兄弟情义之间,我最终选择了前者!
我是在做正确并且正义的事儿,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尽管这样的语言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一切都按照狱政科的安排在做,李科长连夜工作,专门给我讲述了一晚上九分监区的情况,也就是那晚,我解开了自己先前的疑问,监狱为什么没有办法直接上马调查,原因很简单!就像中国古往今来所有的政治故事一样——争权夺利!
鉴于身份的原因,李科长没有跟我细说,但是就冲他只言片语的流露中,我敏锐的知道了这个事情的关键!
监狱搬迁之后,原来的监狱长因为政绩突出,高升了,调到省监狱管理局去当了副局长。接任的只是一个过渡领导,人家组织上也是有安排的,正是因为老大无心经营,所以监狱现在才会是这个秩序。谁来接任下一任领导,已经成为监狱所有警察关心的一个问题,他牵扯到一系列的人事变动,和利益分配。
根据可靠消息,下任监狱长将会在本土干部中产生,组织上不会再空降,环视党委班子,有希望的只有两个人,第一个就是主管监管改造的焦监狱长,他在监狱工作多年,狱侦科长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在监狱中层领导中有很大的呼声。另一个人就是监狱的现任政委,他也是多年的政委,熟悉h监狱的一切,监狱基层中队的队长指导员很多都是他的门生。
也就是说,九分监区的事儿正是因为有了政委的默许,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九分监区的周队长那是政委的嫡系!
他们的关系有多铁,我举一个例子就能证明!
周队长在主监的时候,曾经伙同队上的其他警察将分监区生产的半成品管件当做废铁,一车一车拉出去卖钱私分!后来东窗事发,在监狱范围内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周队长也因此被免职,成为一般干部。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