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请问左涟漪住在哪?”
“你要找涟漪喔……”老人诧异地睁大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番。好一个俊俏的小子!“你和涟漪那丫头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非常意外,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那丫头还真会保密。”老人摩挲着下巴。“少年,你几岁?你比涟漪那丫头小吧?”
“二十二。”他温和地答。
“家里是做什么的?”老人又问。
“经营饭店。”他有问必答。
“你和涟漪那丫头吵架了吗?不然怎么没有一起回来?”老人的问题很多。
他的语气和煦宜人,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色,“是有一点小误会。”
“你可别辜负涟漪那丫头,不然我们可不会放过你。”老人眯起眼警告。
他保证,“我当然不会辜负她。”
这小子沉稳冷静得让人赞赏。老人又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往前一指,“过了这个路口右转,你会看到一间太子庙,庙后有一家‘左岸冰果室’,那就是涟漪她家。”
“谢谢。”他道了谢,随即按照老人的指示往前走,果然有一家冰果室。
他将车停妥,走进店内——
左涟漪刚刚去妇产科医院看过刚生产完的嫂子,虽然她面色还有些苍白、身体虚弱,但是掩不住一脸满足的幸福光彩,很让人羡慕。
而且刚出生的baby小小的、粉嫩嫩的,可爱得像天使,不过哭起来的声音可宏亮的呢,她还被吓了一跳。
她在夕阳的余晖中骑着摩托车回家,远远地就发现店门口停了一辆很眼熟的轿车,心跳陡地漏了一拍。
是……是绛色的车!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她是要进去还是骑着摩托车掉头落跑?左涟漪不知所措地在门外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打不定主意该怎么办。
忽然左爸面色凝重地走出来,“你想躲到什么时候?还不进来。”
“爸。”她只好乖乖地把摩托车停妥,跟在父亲背后慢慢走进店理。
唐绛色锐利的眸光直勾勾地射进她的心底。
她心虚地别开视线。
“坐下。”左爸示意她坐在唐绛色身边的位子。
她依言而坐。
“你没有话要说吗?”左爸深吸了一口气。
“说、说什么?”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偷偷地自眼睫下觑了唐绛色一眼,不晓得他跟爸说了些什么。
左爸激动了起来,“你对绛色做了什么事,还需要我提醒你吗?”这种事要是传了出去,他这一张老脸要往哪儿摆啊!
轰!左涟漪的脸瞬间烧红,困窘得很想一头撞死。
“小声点,你是想让邻居都知道吗?”左妈赶紧定去关了门。
左爸从善如流地放轻音量,“我还在想你怎么会突然一声不响地跑回来,原来是做了这种……这种事……”说着、说着,他也不禁老脸一红。
她恶狠狠地瞪了唐绛色一眼。
他回以一脸无辜的表情。
左妈也忍不住开口说了几句,“小漪,绛色才二十二岁,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他?”
欺、欺负他?左涟漪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我……”
“左爸左妈,你们别骂涟漪了。”他替她求情。
“你……”她恨得牙痒痒的,但是高涨的气焰却在父亲的瞪视下硬生生灭掉了一大半。
左爸瞪着她,“你对人家做出那、那种事,难道不用负责任吗?”他忽然觉得头痛了起来。他们是不是把涟漪生错性别了?
“负责任?”她瞠大眼睛。
“对,负责任。”他重复。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被父亲一瞪,全都吞回肚子里去了。
“难不成你想对人家始乱终弃?”现在是天地颠倒了吗?
“我……我没有,我只是……”
“没有就好。”左爸没让她把话说完,迳自拍桌定案,“绛色,看哪天有空约个时间,我们和你父母见个面,谈一谈你们的事。”
唐绛色点头,“好的。”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阵热闹滚滚的人声。
“老左,开门哪!”
“现在关门休息会不会太早了?”
“来了、来了。”左爸走去开了门。
门外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十几双眼睛全都往店内瞧。
“你想和你老婆再生一个吗?”有人打趣。
左妈笑啐,“你以为是母鸡生蛋那么简单啊,说生就生。”
“听里长说你们家涟漪交了个年轻英俊、个性又好的男朋友,我们来评断评断。”
左妈可高兴了,招手,“绛色,你来一下。”
唐绛色笑容可掬地走到左妈身旁。
“他就是我们小漪的男朋友,叫唐绛色;绛色,这个是住在巷子口的忠伯、隔壁的林婶……”
他斯文有礼地微笑回应。
这下子所有的人都知道唐绛色是她的男朋友了。左涟漪忍不住在心中哀嚎连连。
第九章
左涟漪恶狠狠地瞪着开门进来的唐绛色,还是一肚子气。
他慢条斯理地关上门,转过身,气定神闲地迎视她恼怒发亮的眼睛,心情十分愉悦。
“你、你怎么敢跑来对我爸说那些话?”一想起刚刚的处境,她的脸就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扬起嘴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为什么不敢?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敢说你没有对我霸王硬上弓?”
她越说越小声,“也只有第一次而已……”后来……都是他主动的。
“的确是。”他同意,作势欲走。“好吧,那我去跟左爸左妈说清楚。”
说清楚?她紧张地拉住他的手臂,“你要说什么?”
他笑吟吟地望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肆虐的痕迹,“就说你只对我霸王硬上弓一次而已,后来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他还故意扳起手指,认真地算起次数来了。
左涟漪涨红脸大叫,“不、不用了。”这人真的是太恶质了,把她吃得死死的,而她却拿他没辙。
“那怎么行!我得还你清白啊。”他正经八百地坚持。
她哪还有清白可言!“不用了。”
“是你说不用的哦。”他摊手。
她很无力地低下头,“对……”
“我们不合适,再见,嗯?”他低低轻吟。
她悚然一惊,“那是、那是……”
他眯起眼。
她有种被凌迟的感觉,“我、我的年纪比你大,你又是丹霞会馆总裁的儿子,我……我配不上你。”
“没有谁配不上谁的问题,只有爱不爱。”
她当然爱他,否则离开他不会这么痛苦难受。“你……你应该找个年纪和你相当又门当户对的女孩……”
他的声音一冷,“你真的这么希望?”
她心悸惶恐地摇头,脱口而出的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不——”她无法忍受他对别的女人好。
他的语气凶恶,“要是你敢点头,我肯定不会原谅你。”但是眼睛却在笑。
她低着头没有看见。
“就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外在条件和世俗眼光,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地决定放弃我?”他恼怒她的傻气,然而更多的是心疼。
天知道她要作这个决定有多么痛苦,“我……我很担心,如果伯父伯母反对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放心,我爸妈不是那种势利又八股的人,更何况……”他笑着将她拥入怀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更何况什么?”她困惑地抬起脸。
他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更何况我都已经被你吃干抹净了,你不想负责任都不行。”
“什么嘛!”说得好像她是欲求不满的色女似的。这么一说她才又记起,懊恼不已。“我的名誉全都被你毁了。”
他轻哼,“谁叫你把我吃干抹净之后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我只好来找左爸左妈帮我主持公道了。”
还主持公道咧!左涟漪被他的话逗笑了。
他眸色温柔地望着她的笑颜,轻抚她的脸,“答应我,往后不管有什么问题,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不准再偷偷从我身边逃走。”
她点点头,“我不会再逃了。”
“很好。”唐绛色满意地颔首。“因为不管你逃到哪里去,我都会把你逮回来。”
“啊!”左涟漪忽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的期末考怎么办?”
“补考喽。”他不是很在意。“不过就是一次期末考的成绩而已,比起来当然是我的终身幸福比较重要。”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她很抱歉。
“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
唐绛色的到来让“左岸冰叶室”顿时蓬华生辉、生意兴隆了起来,而且还是在冷冷的冬天,让许多居民啧啧称奇。帅哥的魅力真是无远弗届啊!
邻近一所国中的女学生都蜂拥而王,就只为了多看唐绛色一眼,藉机和他说句话也好。
“左岸冰莫室”俨然成了新景点,人潮络绎不绝。
“我要一碗红豆牛奶冰。”
“我要乌梅冰。”
“我要蜜豆冰。”
“好、好,马上来。”左爸左妈忙得团团转。
好冰!左涟漪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手指都快冻僵了。“你的芒果判冰,请慢用。”有没有搞错啊?现在是冬天耶!她家的冰叶室竟然客满。
这些年轻小妹妹真是热情如火啊!
唐绛色也帮忙端冰上桌。
“大哥哥,你几岁?”有人问。
“二十二岁。”他淡淡一笑,转过身去收拾另一桌的杯盘。
“什么星座?”
“天秤。”
“血型呢?”
“b型。”
终于有人大胆地问出最重要的问题,“你有女朋友吗?”
这些小女孩真是人小鬼大。他失笑,正要开口回答却有人抢先一步——“我就是他的女朋友。”
此话一出,哀嚎声遍起,还有心碎的声音。
唐绛色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开来。很好,有进步。
有心高气傲的娇娇女不服气地嚷嚷,“我才不信,你的年纪明明比他大。”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发作,左涟漪已经回答——“我的年纪是比他大,不过很可惜,他就是喜欢像我这样成熟的女人。”语气里有一丝得意。
“说得好。”他轻笑出声。
她也跟着微笑。
傍晚,唐绛色牵着她的手在乡间小路上悠闲地漫步着,他的体温经由两人交握的手传递到她身上来。今年的冬天好像暖和多了。
仅仅是这样握着手散步,她就忍不住想笑。
他朝她眨了眨眼,“你干么笑得这么暧昧?”
笑得暧昧?左涟漪纳闷地摸摸自己的脸颊,“有吗?”她就只是心情很愉悦,想笑就笑了,哪来的暧昧?
他压低嗓音,“你该不会是在觊觎我的身体吧?”
觊、觊觎他的身体?她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才……才没有。”
“没有吗?”他在她的耳畔暧昧地低语。
他的靠近和温热的气息让她颤栗,浑身臊热了起来。“没、没有。”不过她的声音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他低沉地笑,“那么应该就是我在觊觎你了。”微微暗哑的笑声荡进她的心底,撞击着她的胸口。
左涟漪的脸又红了。可恶!说那种暧昧煽情的话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脸红的人还是她!
虽然唐绛色一再地保证他的父母亲都是很开明的人,不会反对他们两人的交往,但是左涟漪仍旧无法消除心中的惶惶下安。
她战战兢兢地端坐在绛色母亲——倪裳面前,神经紧绷。她可以察觉到冷汗一滴滴自背脊滑落。
倪裳仍在审视她。
伯母……还满意她所看到的吗?她握紧双手,连呼吸也小心翼翼。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如擂鼓般响亮急促的心跳声。
倪裳终于出声了,“我可以叫你涟漪吗?”
“当然可以。”她感到胃部一阵紧缩。
倪裳优雅地喝了口茶,淡然地问:“涟漪,你爱绛色吗?”
“我爱他。”她羞赧而慎重地道。
“你的年纪……”
她不敢听她把话说完,急切地道:“伯母,我知道我的年纪比绛色大,但是我是真心爱他的。”
倪裳垂下眼睫,“不过我们两家……”
“是,我们家没有雄厚的财力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可以和唐家匹配,但是我爱他是因为他这个人,和他是不是丹霞会馆的继承人没有关系。”她倒宁愿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问题会简单得多。
原本该是简简单单的爱情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复杂?
她面无表情地道:“你开个价吧。”
倪裳的话像锋利的刀刀划开她的心,血色迅速地从她的脸上褪去,她最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伯……母,我不会离开绛色的。”她答应过他,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要一起面对。
倪裳叫价,“一百万?”
她摇头。
再加码,“五百万?”
她还是摇头。
“一千万,这是最底限,不会再高了。”倪裳开出大好条件,“只要你答应离开绛色,这一千万可以让你们一家人过着很好的生活。”
她难过地反问:“伯母……为什么?”
“我心中已经有合适的媳妇人选了。”
她的心直往下沉,“我……我不会离开绛色的。”左涟漪坚定的态度里透出一丝哀伤。
倪裳冷冷地道:“如果我说绛色和你在一起,他将会一无所有,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她毫不迟疑,“我愿意。”她并不冀望能过着奢侈的生活,她相信只要肯努力工作就,一定可以养活自己。
倪裳直勾勾地望住她,而后缓缓地笑开来,“很好。”
很好?左涟漪愣愣地看着她的笑,不明白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
倪裳笑着倾身向前握住她的手。
她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僵,不知是不是应该抽回手。
“吓到你了吧?”她的态度忽然转为和善。
“伯母……”左涟漪顿时傻眼。
“我刚刚只是在测试你,并不是真的要拆散你和绛色。”
闻言,她松了一口气,这时才发现自己几乎是用尽全身时力量来撑住,忽然有虚脱的感觉。“伯母,是、是真的吗?”她仍然无法置信,害怕这只是一场美梦,醒来什么也没有。
“看来我真的吓坏你了,真是抱歉。”倪裳很歉疚。
一股热气倏地袭上眼眶,迅速凝聚成品莹剔透的泪珠滚落,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
倪裳赶紧递面纸给她,懊悔不已,“真是糟糕!”
左涟漪抹去眼泪,吸吸鼻子,“伯母,对不起……我从来不是……这么爱哭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
她心疼地拍拍她的背,“是伯母不好,你可别生伯母的气。”这丫头是真心爱着绛色,所以才会这么无助害怕。
她摇头。
“要是绛色知道我把你弄哭了,他肯定会气得三天不跟我说话。”倪裳夸张地叹气。
她忍不住笑了,“伯母,他不会知道的。”她可以理解伯母那样试探她的原因,毕竟现在有太多为了钱、为了嫁进豪门不择手段的女孩子。
倪裳也笑了,“你这么爱绛色,我当然举双手赞成你们交往了。”千金易得,真爱难寻。
“谢谢伯母。”她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叩叩。”伴随敲门声响起的是唐绛色带点担忧疑惑的声音——“妈,你说完了没?”干么这样神秘兮兮?
“说完了,进来吧。”
唐绛色推门而入,自然而然地坐到左涟漪的身边去。“你们在说什么?”
倪裳好笑地道:“说女人的秘密。”
“哪来那么多秘密好说?”他摇头,真不懂。
“女人最多的就是秘密。”
他似笑非笑地沉吟,“那……爸知不知道那个义大利古董商一直打电话给你这件事?”母亲虽然已经四十好几,但是魅力不减当年,经常会有热情的追求者殷勤地打电话给她。
“你这小子……”她笑斥。绛色他爸什么都好,就是爱吃醋。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母亲只爱父亲一个人。
那是他们的生活情趣。
倪裳望着左涟漪,忽然开口问:“涟漪,你愿不愿意嫁给绛色?”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应该说我愿意吗?
唐绛色啼笑皆非,“妈,你儿子还没那么不济,求婚这件事我自个儿来就行了,不用你代劳。”
她催促,“你们快点结婚,赶紧生个孙子让我抱。”她想当祖母很久了,那个不肖子偏偏跟她唱反调,像个入定老僧似的六根清净,连绋闻也没有,更遑论是结婚生子了。
她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绛色身上。
左涟漪的脸微微一红,忽然想到她和绛色……都没有做防护措施!说不定、说不定……
“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秘密?唐绛色有些好奇。
她笑了笑,“其实我身分证上的出生日期并不是我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天,以前的医疗和户政体系都还不是很完整,小孩子出生之后并不会马上报户口,大概都会等上两三个月或半年,确定孩子可以健康地活下来才去报户口。”
而母亲原本和父亲同年同月生,只是晚了几天,这么一来……唐绛色在心中推算了一下,惊讶地抬眼。所以实际上母亲的年纪也比父亲大!
倪裳笑着起身,“我去和未来的亲家、亲家母聊一聊。”把房间留给他们小俩口独处。
唐绛色眸光温柔,“我妈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绛色的母亲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这样你可以安心了吧!”
她点点头,望着他,目光闪动。
他微笑,“怎么了?”
“我很感谢禹棋的背叛,还有上天的安排。”让她和他有了交集。左涟漪主动偎进唐绛色的怀里。
所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环着她的肩,语气认真地叮嘱,“以后酒还是少碰的好,即便要喝,浅酌即可。”她喝酒太危险了。
“那是特殊情况。”平时她很少碰酒的。
他瞅着她,“我可不希望你又喝醉酒,然后又对别的男人霸王硬上弓,那可就麻烦了。”
她酡红着颊抗议,“以后不会了。”
“可惜那天我没心情拍照,不然应该用手机把你妆花了的样子拍照存证。”他取笑。“还有饭店侍者的表情,他是真的被你吓了一大跳,当时还是半夜,如果没有其它人,他肯定以为自己见鬼了。”
她可以想象妆花了,又有黑色眼泪在脸上婉蜒的恐怖景象。天呐!真的是糗毙了。她忍不住轻槌了他一下,“你这人真可恶!还拍照存证咧!”不过也真的很好笑。
那个时候她很难过,没想到那就是她生命里的转捩点,从此改变了她的人生。
她斜倚在唐绛色怀里,开心地笑着,心里踏实、幸福洋溢。
这种甜到心里的感觉才叫爱情,她也才发现当初错得多离谱,她和禹棋交往半年多她一直以为自己爱他,结果并不是,那只是错觉。
唐绛色注视着她灿烂的笑颜,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唇,但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尝,房门就被打开来。
“啊!”左妈叫了声。
他们两人疾速分开。
左妈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上来叫你们下去吃点心的。”
左涟漪满脸红彤彤的。
“好的,谢谢。”唐绛色神情自若,没有半点局促。
左妈转身下去了。
她红着脸瞪他,“都是你啦!”
他一脸无辜,“是你让我失去控制。”
两人随即笑开来。
午后的冬阳从窗户照射进来,让他们两人沭浴在璀璨的金色光芒底下,全身暖洋洋的。
窗户外有好几只麻雀在吱吱喳喳着,好不热闹!
第十章
左涟漪将前一日未进馆旅客的订房卡整理成两份名单,连同订房卡让人送到订房组,然后打起精神开始一天的工作。
最近绛色一直在忙系上展览的事,忙得没时间和她见面。她知道他在忙着正事,不是在玩乐,她知道自己应该体谅他,但是每每回家之后她却感到寂寞,很想见到他。
就连她打电话想约他星期日出去走走,他也说学校一整天都有活动走不开。
星期日是她二十六岁生日,她原本想和他一起过,不用浪漫的烛光晚餐、不需要昂贵的礼物,只要他能陪她一起度过就好,只可惜天不从人愿。
她大绛色四岁,她应该成熟一些。
下了班,左涟漪拉紧外套在站牌旁等候,等了将近十分钟公车才来,她挑了个后面的座位坐定,心不在焉地望着车外的景物。
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学校忙着?
她不自觉地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他,但是又怕打扰到他,所以终究只是想想罢了,又将手机放回皮包内。
公车行经市区最热闹的地段,道路的两旁名牌店、精品店林立,绽放出令人炫目的光芒,那是许多女人梦想的圣地。
不过,不是她的。
她对名牌商品、精品没有迷思,也不觉得一个人的价值是由身上的名牌精品来衡量评断,她当了丹霞会馆的柜台两年多,三教九流的人物都见识过,曾经有某个富商带着他的红粉知己入住总统套房,虽然从头到脚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衣物、饰品和珠宝,依旧掩盖不了她身上俗不可耐的风尘味。
咦,那是——忽然,有抹熟悉的身影跃入她的眼帘,狠狠地震住她,脑海里霎时一片空白,停顿了三秒钟之后,她才按了玲迅速起身,走向驾驶座。
“司机先生,麻烦你我要下车。”
司机先生从后照镜瞥了她一眼,“小姐,下一个站牌还没到。”
她急切地恳求,“拜托你,我是真的有要紧的事必须马上去办,再到下一个站牌去就来不及了,拜托!”
司机先生嘀嘀咕咕地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任性?公车只能在站牌停靠上下车,又不是计程车,说停就停……”虽然碎碎念,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车子靠边停下。
左涟漪下了车,感激涕零地道:“谢谢你,谢谢。”
公车又缓缓驶离。
她转过身往回走,心情烦躁、思绪紊乱。会是他吗?
越靠近那家精品名店,她的脚步就越显得沉重,刚刚在公车上惊鸿一瞥的身影会是绛色吗?
她希望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左涟漪惶惶不安地跨向前,凝目细看店内那一抹俊逸绝伦的优雅身影,是他!
她的胸口仿佛挨了一击,痛楚迅速地进射开来。
她不愿意相信绛色会做这样的事,但是他的确是和一个年轻女孩到这家精品名店来选购项炼,他们……是什么关系?
诸多怀疑揣测像蚂蚁嚿咬着她的心,咬得她的心伤痕累累。
她说服自己,也许他只是陪朋友或同学出来买东西。
她安慰自己,绛色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
但是,她心中的不安却还是迅速地壮大了。
找出手机,她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拨了绛色的电话号码。她站在玻璃窗外的一隅凝视着里面。
她瞧见他接了电话——“你下班了?到家没?”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安适如常。
“还没。”
“还在公车上?”
“嗯。”她含糊地回应。
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的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的,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大概是天气太冷了。”她顿了一下,才屏息地问:“你在哪里?”
倘若他老实说,那就表示他行事光明磊落,没有鬼祟、没有不得告人的秘密,若是……
“我在学校,你回去之后……”
他的话好似一把锋利的斧头将她的心劈成两半,疼痛难当。他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她再也听不下去。
“我要下车了,你去忙吧。”
“小心点。”他温柔叮嘱。
她的心却益发地痛苦,“嗯。”她生怕再多说一句话就会泄漏了她的伤心。
他为什么要骗她?左涟漪痴望着玻璃窗内沉静耀眼的身影,一股酸涩陡地涌上喉咙,眼里一片雾蒙蒙。难道他也和禹棋一样,禁不起诱惑?
心痛得无法呼吸,她应该进去当面质问他,如果他真的背叛了她,她就给他两巴掌,然后走人。
但是,她迟疑了,没有勇气去证实,她害怕他真的背叛了两人的爱、害怕她会失去他……左涟漪凄凄惶惶。
店内的保全人员注意到她下寻常的举止,出来探询,“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她摇了摇头,转身迅速地离开。
如果他不是真心爱她,为什么还要特地追到她乡下老家去,把她逮回来?
如果他不是真心爱她,又怎么会让他母亲大老远飞来见她,就为了抚平她心底的不安?
如果……只是再多的如果都无法消除她心中迅速滋生的疑虑,她一慌,蓦地没了头绪。
系上的展览终于在星期日下午完美地结束,唐绛色将剩余的工作交给系里的其它同学,立即驱车前往左涟漪的住处。
管理员闻声抬头,“唐先生,你来找涟漪小姐吗?她不在。”
不在?他的脚跟一转,看向管理员,“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早上,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管理员热心地道。
心情下太好?为什么?“她有说要去哪里吗?”
管理员摇头,“没有。”
唐绛色立即打电话给她,只响了两声就被切断,他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结果仍是一样。
她下接他的电话!怎么回事?
他把手机号码留给管理员,“麻烦你,涟漪一回来就通知我。”
“没问题。”管理员一口应允。
接下来他开着车子在大街小巷中穿梭,找寻左涟漪的身影。
他一头雾水,完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为什么生气?他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
偏偏她又下接他的电话,根本无从问起。
他身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是童靓紫的声音,“绛色,你和涟漪姐姐怎么还没到?我们都在等你们耶!”
从凡尔赛学院到涟漪姐姐的住处,再到“扑朔迷离”来,就算开车龟速一个半小时也该到了吧!
“她出去了,不在家。”
“打电话给她啊。”
他很无奈也很无辜,“打了,她不接。”
“咦?”童靓紫一愕。不接?“涟漪姐姐生气了呀,为什么?”
唐绛色叹息,“我也很想知道。”他现在就像无头苍蝇似的团团转。
“现在怎么办?”童诅紫思付了一下,“对了,深蓝家的蓝焰盟里多得是人,只要他一声令下,肯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好一个借花献佛!一旁的耿深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拨了通电话吩咐下去。
天色暗了,华灯初上。
左涟漪茫茫然地在外面游荡了一整天。
望着眼前一对亲亲热热、一对嬉笑走过的情侣,她的眼睛忽然刺痛了起来。
今天是她二十六岁的生日呢!为什么这么悲惨?
冰冷的风从领口灌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滴滴、滴滴、滴滴……”讯息的声音。
她看了看讯息,全都是绛色的语音留言——“涟漪,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很担心你……”骗人!
他现在满心满脑都是那个和他一起去精品名店的女孩吧。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装蒜!
虽然她还在生气,不想跟他说话,但是他的声音仍旧拥有酥软她意识的魔力。
“涟漪,你在生什么气?即便是我做错事,你要定我的罪,也该给我个原因吧。”还想继续耍她吗?
偏偏她太在乎他、太喜欢他了,根本没有办法狠下心来恨他。
“我们说好了,不管有什么问题都要一起面对……”他却偷偷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
“天色越晚温度越低,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该怎么处理这一团乱的关系。
“涟漪,我爱你……”可恶!这个时候才跟她说这三个字,好卑鄙。左涟漪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起雾。
“您没有新的留言,要听取前一个请按*字键……”
没有了……她难掩失望地瞪着手机直瞧,等了好半晌却迟迟没有新的留言进来。绛色他……失去耐性了吗?他是不是……
“滴滴。”讯息忽然又传来。
她赶紧拨了语音信箱进去聆听,“笨女人,你想躲到哪里去?我说过了,不管你逃到哪里去,我都会把你逮回来。”
她浑身一震,蓦地抬头看了看正前方,斜眼瞟了瞟右边——“滴滴。”
“我在你后面。”
左涟漪惊跳起来,转过身,果然瞧见唐绛色从转角阴暗处现身,笔直地走到她面前。
她的眼眶红红的,很明显哭过。“现在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为什么跑得不见人影?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交代?她又气又伤心地朝他怒吼,“我都亲眼看见了,你别想再把我蒙在鼓里。”
“亲眼看见什么?”他下明白。
眼泪又不争气地淌下,她胡乱地抹去,“你和宋禹棋一样……”
和宋禹棋一样?这个罪名可大了……唐绛色眸底陡地亮了起来,饶富兴味地看着她,“你亲眼看见什么?”
她红着眼瞪他,“我……看见你带一个女孩子去选购项炼。”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果然没错。“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失笑地拉起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很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