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儿,你却摆错了地方……”
周恩来用眼色阻止陈赓,但被毛泽东察觉了:“让他把话讲完、讲透!”
陈赓继续说:“主席,你不该让我西渡黄河,保卫陕甘宁,你应该把我拿出去,南渡黄河、东砍西杀,再给敌人的胸口插上一把刀!至于保卫陕甘宁,可以就近考虑;把我调过来,不谦虚地说,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你这个大才我怎么小用了?”毛泽东问道。
陈赓回答说:“全国一盘棋,形势越来越好,越来越对我们有利。可是,我认为让4纵回师陕北,不是主动进攻,是消极防御,这是一招险棋……”
“大胆!”毛泽东猛地一拍桌子,霍地一下站起来,勃然大怒:“好你个陈赓!这次调你过黄河,可不是为了保护我毛泽东!你们都想在中原辽阔的战场上跃马纵横、杀个痛快,陕甘宁边区谁来保卫?你让我就近调兵,你最近,我都调不动!我还调哪一个?”
毛泽东越说越激动,止不住又拍了几下桌子,把桌子上的酒菜都震动了。陈赓大吃一惊,连忙站起身来说:“主席,我这只是一己之见……”但毛泽东还是不罢休,火气更大了:“陈赓,我晓得你曾救过蒋介石的命,难道这次想把我毛泽东、把党中央拱手送给蒋介石吗?岂有此理!”
陈赓一听,吓得有些结巴,说:“我坚决执行中央的决定……”
他话一说完,此时此刻的毛泽东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陈赓呀陈赓,你说别人怕死,我说了一句笑话,也吓了你个半死!”
这时,周恩来等人也哈哈大笑起来。毛泽东也笑着说:“你怕么子嘛!跟你开个玩笑,你同中央想到一起了!”
周恩来对陈赓说:“主席就是要你把话全讲出来,告诉你吧——中央已经改变计划了。”
陈赓长长出了一口气。毛泽东说:“现在,豫西一带是个空子,你若南渡黄河、乘虚而入,在西至潼关到郑州的800里战场上,打他个昏天黑地——向东,可以支援刘、邓和陈、粟的两路大军;向西,可以配合陕北作战,从背后抽胡宗南一鞭子,他的800里秦川便在风雨飘摇之中!陈赓呀,你的想法很对!”
不久,毛泽东以其道还治其身“治”了一次陈赓的佳话在陕甘宁传开了。许多曾经被陈赓开玩笑“治”过人见着他就说:“嘿嘿,陈赓,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陈赓却不是好惹,回答说:“人家是毛主席,智力就是比我们高一筹,你呀,看我下次还‘耍’你一次!”
10豫西牵牛
在解放战争中,由于太岳位置重要,陈赓的部队虽归属晋冀鲁豫军区,但是直接由毛泽东和党中央指挥。1947年9月,他受命组建陈谢兵团挺进豫西,毛泽东要把一把尖刀插入蒋介石的中原心脏上。
10月,陈赓率部渡过黄河后,在南下途中,被蒋介石派的陈赓黄埔时的同班同学李铁军率第5兵团7个旅紧紧跟踪,意在围歼陈赓兵团。结果,陈赓只派了一个旅在郏县一战就把李铁军“修理”了一顿,把他手下有名的“防御将军”武庭麟的15师全歼,活捉一个师长和两个副师长,害得李铁军连救援都没来得及。
打罢郏县,陈谢兵团刚到方城,李铁军率7个整旅又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结果,陈赓又在毛泽东的导演下演出一场牵牛大戏——即派一部分部队伪装主力牵着李铁军这条“大牛”西走,把它拖疲拖瘦,主力则改为向北、向东展开,随时准备出击平汉线,策应刘伯承野战军,并配合华东野战军的作战。一旦时机成热,就一举歼灭李铁军兵团。这既是一个破敌之策,也是一个进攻之策。
陈赓把这个“牵牛”任务交给了9纵副司令员黄新友率领的25旅和4纵陈康旅长率领的13旅,兵团其他部队则在豫西开辟根据地,伺机出击平汉线。但是这个“牵牛”任务并不轻松。两个旅总共不过五六千人,而要牵上李铁军全副美械装备的3万大军,不仅难度很大,而且很危险。于是,一场斗智斗勇的大戏就此揭开了序幕。
一天黄昏,13旅和25旅伪装成兵团主力,向宛西行动。兵团主力也暗中行动。当李铁军气势汹汹地扑上来时,一下就犯麻了:陈赓兵团一下子不知哪去了。
消失一天后,陈赓兵团又出现了。
这就是担负“牵牛”任务的两个旅。他们沿着南召城、刘村镇方向前进。为了造成声势,部队分成多路,浩浩荡荡,构成一幅宽大的扇面向前推进,大路小路,到处都是人喧马叫,每逢临近村庄时,又有口令传下来:“往后传,放慢脚步,拉开距离。”队伍拉得长长的十几里路,都望不见尽头。到了夜间,连长、排长一反以往夜行军肃静、不准讲话的惯例,特意对战士们说:“多暴露目标,多大声唱歌,多大声说话。”结果,就连平常不大爱说话的战士,也都热烈地谈笑起来,活跃的更是活跃得不得了,又是唱家乡戏,又是跳秧歌舞,声震大地。拉大炮的马匹也凑趣似地放开嗓门,延颈长嘶。
可是,部队离开南召走了40多里,后面还没发现敌人的踪影。陈康旅长传令部队驻下等待,并且派出一支部队专门绕路返回到已走过的村庄宿营,在沿途大小村庄全都号上房子。部队一驻下来,动手修锅台,结果,连里修,排里修,班里也修,有的一个班修好几个灶,做饭的做饭,烧水的烧水,不烧水不做饭的锅灶也烧上一堆火。霎时间,满村子烟气弥漫,红火映天,一个百十户人家的村子,驻上几个排就热闹得不可开交。第二天,驻地老乡就到处传扬开了。有的说:“老八路过来啦,光骡子,马就过了半夜!他们发展得这么快啊,好几万人啊!”
“不止吧,我们村夜里住了好几千,村口路边修的尽是锅台。”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快,越传越远,越传越神。
这天下午,部队进了刘村镇,收拾了当地一小撮土顽,一个侦察员兴冲冲地跑来向陈康报告:“旅长,敌人来啦!”陈康高兴地跑到山上,拿起望远镜一看,果然,敌人像一串黄蚂蚁正沿着山沟往上爬。不一会,山下便传来一片枪声,后卫部队和敌人打起来了。陈康松了一口气,说:“嘿!这条‘牛’总算牵上了。”
部队立即继续前进。战士们知道“牛”跟上来了,情绪立刻活跃起来,
正在上下高兴之时,情况却又有了变化。当天晚上,陈康刚进到大石桥,侦察员又赶来报告:“敌人在刘村镇吃了顿饭马上缩回去了。”
过了一天,敌人依然没有跟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李铁军是广东梅县人,为人狡黠,用兵谨慎,在黄埔军校时与陈赓还是十分要好的“哥们”,因此直到两军对阵时,在军中,他每次提到陈赓时还是不改口,称敌手为“陈大哥”,弄得他手下的那些大将们嘴巴翘得老高:“都两人打仗了,别说远的,上次在郏县就被他吃掉一个师,还大哥大哥的!”但是,他还是不改口。他是兵团司令,手下大将也奈他不何,结果,一有情况,手下就说“你大哥什么什么”的,他也不在意。这次“大哥”吃掉了他的15师后,他对“大哥”提防多了,处心积虑打探“大哥”的虚实,地面、空中的侦察活动不断,结果偏偏“大哥”只有这支正在大张旗鼓西进的“牵牛”部队被他侦知去向。
他知道陈赓用兵诡谲,因此仍按住主力不动,只派一个旅远远地来盯梢。这个旅一赶上来,只见东一个箭头,西一个箭头,到处是路标,岔来岔去,又见沿路各村用的锅台多得无数,弄不清楚究竟过了多少部队,加上在刘村镇又挨了一阵痛打,便断定:“陈赓主力在此!”慌慌忙忙回去报信。李铁军说:“我大哥智商过人,还得侦察。”他又派出情报人员四出活动,打探虚实。因此,也弄得他的大军就迟迟不前。
这可把陈康急得要死。因为陈赓正率兵团主力向方城、叶县一带移动,如不能迅速地把李铁军牵走,时日迁延,让他识破“牵牛”意图,事情就不好办了。因此必须马上把举棋不定的李铁军“牵”到预定的路线来,为此,他一面报告陈赓司令员,一面连夜召集会议,研究迷惑和诱敌的办法。第二天,他还在着急的时候,接到了陈赓发来的电报:
“坚决打下镇平。”
陈康看过电报,仔细一琢磨,一拳打在腿上:“司令员真是洞若观火。请将不如激将!”
镇平在南阳西面,是南阳通往内乡、西峡口的孔道,拿下镇平县城,南阳的背后就受到威胁,只要镇平一打响,李铁军定会硬着头皮闯过来“救援”。
陈康是陈赓手下一员猛将,与陈赓有“大陈小陈”之说。他马上行动,当夜就包围了镇平县城。围城以后,13旅就拉开架势,布置火力。此时13旅有几门山炮,但炮弹不多,一般不轻易舍得用的,这次陈康为大造攻城声势,把全旅的山炮和各团的火炮都集中起来了。
次日拂晓,先是几十个司号员一同吹起冲锋号,接着便是震天动地的炮火急袭,排山倒海,炮火炸垮了城垛,摧毁了碉堡,掀掉了城楼。炮火如此猛烈,甚至13旅趴在工事里准备冲锋的战土也猜疑起来,纷纷问道:“是不是我们的大部队真的来啦?”城里的守敌已被炮火轰击得魂飞魄散,惊恐万状。截听敌报话的侦察员跑来向陈康报告:
“城里守敌正在声嘶力竭地向李铁军求救!”
“他们如何说的?”
“他们说‘共军主力围攻镇平,几百门大炮轰击,万望火速增援’……”
听到这里,陈康和周围的人全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天一亮,13旅完全攻占镇平,捉了1000多俘虏,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粮食。与此同时,向守志旅长率领的25旅也占领了石佛寺。
这一仗果不出陈赓的预料,“老同学”李铁军终于中计。当两个旅战士刚打开粮仓,把粮食分发给老百姓时,陈赓发来电报:
“李铁军的主力部队整3师正在急向镇平。”
但当整3师气急败坏地赶到镇平城下时,13旅已补充了弹药,吃饱了饭,睡足了觉,浩浩荡荡地西进了。
这样,李铁军这条“牛”终于被牵着鼻子西进。李铁军被引进迷魂阵中还一路上打着哈哈,和部下说:“我这大哥,嘿嘿,虽然号称智多足谋,但还是怕我这手头的硬家伙!你看这些美式装备,谁敢碰一下?”李铁军一高兴,手下更是大意,用报话机指挥部队行动全都用明语。对此,李铁军也不责备,反而说:“我知道我大哥会听到我讲话,他听到了,又有什么办法?我要追,他拦得住?同是一个班的,以前天天在一起,又是打闹呀,又是开玩笑呀……”他又回忆起过去的同学时光了,他手下大将们“胜利追击”,也是听得手舞足蹈,纷纷说:“同学战场上兵戈相见,自古就是千古奇闻,你大哥追得直怕少生了两只脚,更是奇奇闻了!”
李铁军大军紧紧尾随着“牵牛”部队。每天差不多都是这样:13旅等在前面牵,整3师在后面跟。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两军相距经常远不过半天路,近不过三五里,有时仅只一河之隔,但李铁军总是可望而不可及。
那么多敌人在后面追,开头战士们心里也有点慌,万一李铁军一发狠猛追上来,这几千人马还不被他3万大军包了饺子?但陈赓却不知有什么“法术”,敌情总是准确地“送”来,李铁军一行动,他的电报就来了,啥都知道,敌人今天走多远,到什么地方宿营,都说得一清二楚,因此陈康说:“不要怕。只要保持好通讯联络就够了。”
尽管如此,“牵牛”并不是件轻松活儿,既要牵上“牛”又不能叫“牛”咬住,战士们常常是米刚刚下锅就又要前进,背包刚刚解开又要出发。后卫25旅一天不知要和敌人打多少仗,有时即使是一枪不发,也要大量修筑工事留给敌人“看”。但大家始终情绪饱满,信心十足。
可是,李铁军的处境却艰难多了。他整天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在后面,前面“大哥”说走就走,他可不敢休息,“大哥”一停,他就得赶快拉开“进击”的架势,一准备好了,突然“大哥”又走了。另外他的部队臃肿,辐冀累赘,一天赶个两头黑,走不了三五十里路,还上下累得一个个龇牙咧嘴,脚瘸腿软。夜晚,刚要伸伸腿,缓缓气,又被“大哥”的小部队不断袭扰,一夜数惊,这样昼夜不安,又疲于奔命,不说他的手下,就是他本人也是越追越狼狈。可是,他还迟缓不得,一缓下来,“大哥”那边又有新行动了。
一天终于战机又来了。
“大哥”又围住了一个叫内乡的镇子。被围守军向他频频告急,整3师的牛性发作,兴冲冲地扑了过来,和内乡的距离逐渐缩短:40里,30里,20里……本来已被吓破了胆的城内守军也突然活跃起来了,把老乡们逼到城墙上来向共军“喊话”: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投降吧!”
这一喊把25旅攻城战士气鼓鼓的,有的干部也要求下令攻城。可是,一经提醒“别忘记咱们的任务是‘牵牛‘啊”,他们的怒气立刻烟消云散,马上拉紧“牵牛”的“缰绳”悄悄转移而去。
原来陈赓见“牛”走得太缓慢了,奔袭内乡只是他为了把“牛”牵得紧些,让它跑得更快的一个计策。
结果,25旅前脚才走,整3师先头部队的炮弹就从湍河那边打过来了。接着,又是一方急走,一方得意洋洋地紧跟,前面跑得急,后面的追得快,转眼间,一个整3师全被“牵”到了赤眉镇。
赤眉镇是由内乡通向伏牛山深处的一个隘口,再往里走,沟深路窄,大部队运动不便。陈康估计李铁军在此可能又会憨思苦虑,举棋不定。离开赤眉镇不久,他连夜派出一支侦察分队返回诱敌,另派一个营在关口布了个阵地,第二天,李铁军前卫赶到这里,双方又从早上打到下午,整3师围了过来,连续发动了十几次猛烈攻击,都被击败退下去。李铁军高兴地说:“这下抓住了大哥主力了!”亲自赶到关口来督战。他一来,先是用大炮轰,轰到太阳偏西时,才下令“冲锋”,可他的手下一个猛子冲上去时,“大哥的主力”早已撤出战斗,向夏馆镇转移了。
李铁军满以为大功即将告成,得意忘形,第二天竟然丢掉辎重,扔下大炮,拼着命往山里追,一直被诱至伏牛山中。而这一追击,李铁军集团已被拆散:其主力20师被钳制于方城、南阳之间,整3师这条“肥牛”被拖向西峡口、夏馆镇山地。“牵牛”任务已基本完成了。
随即,陈赓下令兵团主力向东挺进,发动新的攻势,连克方城、南召、泌阳、唐河、桐柏、临汝、下店镇、上店镇、鲁山。这一下,在伏牛山中担任“牵牛”的两个旅估计整3师不会再跟得那么紧了,打算休息了两天,等它一下再说。不料,李铁军突然派出了两个旅由西面包抄过来,准备“合围”。直到这时,他还没醒悟过来,还在使劲找“大哥”主力决战呢!
陈康只好连夜撤离,迅速进到伏牛山深处。谁知他原以为李铁军会不到黄河心不死,还要继续进攻,奇怪的是,他却又不来了。正在疑惑间,陈赓的电报突然传来了叫人欢喜欲狂的消息:平汉线破击战大获全胜,蒋介石的重要屯兵基地许昌、漯河等23座城镇被我攻克。指挥32个旅“清剿”大别山的白崇禧不得不仓惶抽兵回援。
原来李铁军此时才像醉汉喝了酸汤似地清醒过来,星夜“驰援”平汉线去了。
于是,13旅立即尾追整3师,由“牵牛”改为“赶牛”。
牵了这么久的“牛”,终于到宰杀的时候了,战士们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忙着磨刺刀,补鞋子,追击的命令一发出,部队就像决堤的山洪,一泻直下。战士们一天天像长了飞毛腿,一昼夜就赶了200多里。
李铁军万万没有想到,他赶去平汉线,不仅是给他的难兄难弟奔丧,也是自己奔向坟墓。当整3师日夜兼程赶到西平县西南的祝王寨、金刚寺一带时,陈粟大军和陈赓兵团的主力早巳摆开了聚歼的阵势,13旅也已绕路赶到前面“恭候”了。当“小陈”陈康率领部队赶回平汉线时,“大陈”陈赓一见到他高兴地说:
“你们打得不错,先把‘肥牛’牵走,又把‘瘦牛’赶回来了。”
这时小陈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司令员,你怎么对李铁军的行动算得这么准呀?”
陈赓一笑:“毛主席给了我一台电台,李铁军用明语呼叫,我每天只要守着电台,他的一举一动闭着眼睛也都知道了!”
这时,毛泽东的命令又来了:陈赓主力东向平汉路进行大破击。
在平汉路大破击前,陈赓将“牵牛”的任务又交给11旅。李成芳旅长先期率领两个团,经方城、唐河、泌阳、桐柏至明港,前往接应10纵由大别山向桐柏展开,并吸引整3师“跟进”。整3师以为陈赓主力在桐柏,慌忙从宛西跑到桐柏。结果,在陈赓破击平汉路的战役开始后才发现他的主力在东边。于是,整3师尾追上来,结果又被11旅“牵上”,一步一步地进入在遂平、西平之间布下的“口袋”。
随即,陈赓指挥主力向谭店一线集结,粟裕指挥华东野战军一部沿平汉线向南急进。李铁军此时才发现“形势极端不利”,急忙下令向东南方向撤退。当夜,当他猬集于祝王察、金刚寺一带时,“大哥”的兵团主力终于出现了,总攻也跟着开始了。
这次围歼李铁军的还有华野3纵,两支劲旅一起向李铁军兵团发动了猛攻。战至最后,李铁军只率少数残敌逃跑,整个兵团部及整3师全军覆灭,他手下的3旅、20旅旅长被击毙,团参谋长李英才、副参谋长邹炎、整3师师长路可贞、3旅参谋长饶亚伯以及20旅参谋长沈炳宏都被生擒,参谋长李英才在祝王寨跳寨墙逃命时跌伤了腿,被抓后就埋怨李铁军:
“太窝囊,真是混蛋。”
围歼整3师之战后,陈赓命令部队立即向南开进,围歼20师,在确山,又把20师打得几乎溃不成军。以后,李铁军提起“陈大哥”就几乎要哭:
“都是黄埔同学,老天爷为什么偏偏厚此薄彼?!”
11与胡宗南大战300回合
对于李铁军“都是黄埔同学,老天爷为什么偏偏厚此薄彼?!”这句话,陈赓的黄埔同学胡宗南体会更深刻。
(1)
陈赓与胡宗南都是黄埔1期生。在学校时,胡宗南是属孙文主义学会的,陈赓是属青年军人联合会的,两派常因思想和立场不同发生冲突,甚至有时还大打出手,而陈赓和胡宗南则是两派的主要“战将”,常常拌嘴吵架,势不两立。
一次,在广东大学的一次集会上,两派又发生争斗,双方大打出手。陈赓恰好和李仙洲打作一团,李仙洲是山东大汉,人高马大,陈赓打不过他,只好操起一只板凳当作武器。正在这时,胡宗南跑过来为李仙洲助阵,结果,陈赓撇下李仙洲,操起凳子转而去追他,胡宗南被他追得四处逃窜,还跑丢帽子。
国共分裂后,陈赓和他俩分属两个阵营。
(2)
1932年,胡宗南在鄂豫皖首次出马与红军作战,偏偏就遇上红12师师长陈赓。两个同学由昔日吵架打架变成战场上兵戈相见,第一仗,胡宗南就被负伤坐在担架上的陈赓指挥红12师打得弃甲曳兵,一个团几乎覆没。
在10年内战中的最后一仗中,陈赓在山城堡一战,歼灭一个旅,恰好就是胡宗南的主力。
1946年6月,国共两党间的内战不可避免地爆发了。自河口之战后,一晃13年,陈赓与胡宗南又在同蒲路上第3次对阵了。
此时,胡宗南是蒋介石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手下辖有11个军34个旅,号称“西北王”。而陈赓率领的晋冀鲁豫4纵和太岳军区部队,只有2万来人。两人的实力可以说有着天壤之别。
但是,较量就这样在山西开始了。
山西的“土皇帝”是阎锡山,他既公开反共又暗中反蒋,是一直“在几只鸡蛋上跳舞”。这次胡宗南联合他夹击共产党,他内心很复杂,既希望赶跑共产党,又担心引狼人室,蒋介石趁机削弱他的实力,请神容易送神难。因此,一开战,“老滑头”的他就给阎军定了一条:放慢进攻速度,等“胡军”和“陈军”打得不可开交时,再坐收渔翁之利。
他有了这样的“小九九”,陈赓就有了“大主意”。陈赓以部分兵力钳制阎锡山,先集中兵力打胡宗南。可胡宗南兵抵运城后,突然按兵不动。陈赓给他下个“钓饵”——主力先行北上,引它北上增援,尔后转过头来再打。
没几日,胡宗南大军果然沿同蒲路突然北进。此时陈赓已到达浮山,得报后,立即命令10旅、13旅及11旅的一个团停止北进,连夜向闻喜县胡张镇东北侧及埝掌镇急进,隐蔽待命歼敌,并命4纵参谋长刘忠和10旅旅长周希汉具体指挥这场战斗。
两天后,胡军先头部队孤军深入解放区70多里,其主力尚在夏县以南。并且,这些先头部队因没与陈赓主力接触,极为骄狂,队势分散,露出一副挨打的架式。结果,7月13日夜,10旅、13旅向胡张镇附近的各村发起突袭,胡宗南的这些手下毫无准备,31旅旅部直属队和一个团当即被全歼。
战斗一打响,陈赓也快马加鞭地赶到了绛县横水镇,在西跃村一个收麦的场屋里设立了指挥部后,战斗一结束,他一问情况,就说:“让骑兵连把刚刚俘获的敌电台台长带来。”
原来,战役刚开始,通讯科就已摸清了敌电台的基本情况,只是对他们的谈话内容难以完全破译。结果,俘虏一来,指挥官姓啥名谁、部队番号、驻地名称以及密语等一股脑做了交待,末了,还怕陈赓听不懂他的河南话,用毛笔一一写出,高兴得陈赓连连说:“宗南老弟,宗南老弟呀。”
可这时“宗南老弟”还根本不知手下的31旅旅部和一个团全完了。31旅在遭受袭击时,曾用电台急促地向周围孤军深入的167旅、27旅和运城的第1军军部呼救。黄昏前,各电台还相互有些联系,可此时是全没了回音。这并不是陈赓“搞了什么鬼”,而是胡宗南的手下大将气焰正旺,十分大意,天一黑全都睡觉了,连电台都停机了。当夜,除31旅92团知道旅部和91团被歼外,第1军军部及其它各旅都俨然不知。拂晓前,各电台开始频繁联络。结果,胡宗南的前敌总指挥、第1军军长董钊到处找不到他的31旅和91团,十分着急,询问到92团时,该团长柳际春怕“董军长”责备他“救援不力”,也闭着眼睛说:“不知道。”
他话音一落,陈赓的部队又上来了,顷刻间把他和92团也包围了。当日黄昏,攻击发起了,92团幸有准备,激战了一夜,但还是全团被歼,听到枪炮声前来增援的167旅的两个营也被歼灭。最后,92团只有一支小分队带着一部报话机躲在一个小村子里没被发现,逃过一劫,成为唯一的“幸存者”,他们逃出去后,立即成为“红人”和“明星”。15日,董钊向带队的小军官询问31旅的情况,167旅旅长张昆岗也向他打听自己两个营的下落,小军官是个“大滑头”,避开问题,大吹特吹他如何“奋战突围”的“奇迹”,董钊竟嘉奖了他。
第1军董军长挥师北犯,不意3天内就在糊里糊涂中“不明不白”地损失一个旅两个营,但他“很快”就吸取了教训,责令各队晚上收缩队势,白天缓缓并肩推进,黄昏前即猬集宿营,构筑工事,加强警戒。
陈赓吃掉胡宗南一个旅两个营后,觉得不满足,本想再狠狠打他一下,但看到无机可乘,只好留下13旅与胡宗南周旋,其余主力北上同蒲路中段,来打“土皇帝”阎锡山。
打阎锡山,陈赓先攻洪洞,再打霍县,然后攻赵城。赵城被阎锡山自诩为“陆上要塞”,陈赓从东、南、北三面攻城,偏偏把面临汾河的西城留为缺口。激战一天一夜后,东面、西面全被占领,从霍县前来的援敌也被击退,赵城守敌已成瓮中之鳖,慌乱之中,从西门逃窜,一头钻进陈赓为他们准备好的“口袋”,结果又是一个“无一漏网”。
直到这时,他的“老同学”胡宗南才听说闻夏战役失利,气得火冒三丈,把逃回的31旅旅长刘铭钊撤职,91团团长李国培和92团团长柳际春枪毙,负责前线指挥的董钊也被狠狠骂了一顿。然后,胡宗南亲自“飞抵”运城,召集高级军事会议部署作战,在会上,他敲着桌子说:
“这次同阎长官南北合击,一定要一举打垮陈赓,打通同蒲线。”
他把“一定”和“一举”两个“一”字的词说得重重的,意在强调自己的决心。随即他又做出了一个更大的决定:把整编30师3个旅和精锐主力第1师第1旅也调来晋南参战。这样,他进攻“老同学”陈赓的兵力达到了15个旅,共10万人;并且,他最看重的精锐的王牌第1军1师1旅也调来了。这个1旅可不是一般的王牌,它是胡宗南的发家之旅,是胡宗南的老本钱,它做过蒋介石的警卫部队,是“御林军”,号称“天下第1旅”,装备精良,全部美式武器,士兵都是七八年军龄的老兵,训练有素,战斗力强,军官官衔都比其他部队高一级,现任旅长黄正诚不仅出身黄埔,还在德国希特勒的军校“镀过金”,中将军衔,全旅所有团长都是少将。因为受宠,这个旅也特别蛮横,在行军路上,其他国民党军遇上它,都要赶快让路。这次胡宗南把“本钱”都亮了出来,并且是五打一,他看来是下定决心要击败“老同学”陈赓了。
谁知胡宗南的决心不小,陈赓的决心更大。他原打算先打一下阎锡山,可阎锡山见胡宗南大军压境,立即又和上次一样只是故作姿态,部队并不远离据点,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陈赓只好把注意力又集中到“老同学”的部队上,而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宗南老弟”的这个“天下第1旅”。
9月中旬,“宗南老弟”大军主力陆续到达临汾一带,胡宗南的目标是浮山,陈赓的目标是第1旅。于是,陈赓决定利用浮山这个“诱饵”钓到第1旅这条“大鱼”。他把歼灭第1旅的战场选在了临浮公路上。这临浮公路两侧都是新解放区,地势平缓,经过这条路进犯,一般都会疏忽大意,特别是傲气十足的第1旅更不会想到陈赓会在这么平坦的地方来个伏击。
9月21日,董钊下令:1师167旅沿临浮公路攻击,30师27旅沿翼浮公路攻击,目标浮山。结果,他们轻轻松松地就“拿下”了浮山,但不久,就惊讶地发现共军主力向浮山紧逼而来,大有一举围歼的势头。其实,这只是陈赓制造的一个假象,是他引诱1旅出援的“诱饵”。
董钊果然中计,说:“陈赓想吃掉我这两个旅!”立即派第1旅2团出兵东进策应。
歼灭第1旅的时机就要到了,陈赓当即召开作战会议,部署歼敌计划,以李成芳11旅首先攻歼官雀之敌1旅2团;以周希汉10旅截断敌1旅2团与临汾之敌的联络,并阻敌东援,相机歼敌;以13旅阻击浮山敌27旅、167旅西援,太岳军区三分区部队向浮山佯动,钳制该敌;11旅33团向临汾迫近活动,迷惑钳制敌整编90师。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作战计划。毛泽东曾提出要集中“两倍、三倍、四倍有时甚至是五倍或六倍”的绝对优势兵力打歼灭战。现在,周希汉、李成芳两旅围歼第1旅,是毛泽东作战要求的最低基数;13旅则要顶住浮山两个旅的西进增援;驻守临汾的有阎锡山的两个师,陈赓仅抽出11旅的一个团前去迫近活动。这样,陈赓就有被东西两面夹击的危险,但是,他说:“不入虎岤,难得虎子!”勇敢地发动了围歼“天下第1旅”的临浮战役。
22日天黑前,第1旅2团已经全部集结于官雀村。11旅先头部队也随之赶到。
“发现土匪马蚤扰!”敌2团团长刘亚武马上向第1旅旅长黄正诚报告。
“赶快收缩集中部队!”黄正诚下令。
“好的,不过这是小股土匪袭扰,没有关系,请旅长放心!”王亚武虽表示遵命,但口气明显不以为然。
他们这些对话全被陈赓监听到,他眯着嘴巴一笑,说:“命令李成芳乘王亚武立足未稳之际,发动突袭。”
李成芳随即以31团由村西北进攻,32团沿村西南进攻,集中兵力先向村西的敌第1营发起攻击。
“我们碰上共匪主力了!”
李成芳向官雀发起进攻后,王亚武立即向黄正诚报告,语气已没有先前那么神气。结果,在黎明前,他两个步兵连和一个团战防炮连被李成芳就地消灭,团指挥所阵地也岌岌可危。李成芳占领了官雀村西部和南部。周希汉率13旅到达韩北略村一带却发现村中没有敌兵,忽闻官雀方向枪声大作,立即主动向西进攻,结果占领了官雀村东侧高地。这样,就在一夜之间,王牌1旅2团官雀村的东、西、南三面被围。王亚武见被包围住,有点沉不住气了,在电话里使劲喊:
“黄旅长,请快派部队增援。”
“黄旅长”答复:“坚持战斗,我马上命1团前去增援。”
随即,军长董钊也得到了王亚武的呼救报告,至此,他才明白,陈赓的意图不在浮山,而在第1旅!2团被围,他心急如焚,连连搓手,对参谋说:“1旅是胡长官的心肝宝贝!这陈赓打在1旅身上,必然疼在胡司令长官的心上啊!”第1旅若有闪失,他董钊可担当不起,抱怨几句,立即把2团被围的消息向在西安的胡宗南报告。胡宗南得报,又气又急,发脾气说:“陈赓是个倔脾气,2团一旦被他抓住,势必没有好下场!”马上给董钊下达“死命令”: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从两面包围陈赓,拼死也要解2团之围!”
董钊哪敢怠慢?他一面给王亚武打气,要他“坚持战斗”,一面下令27旅、167旅放弃浮山向西进攻,既解2团之围,又合击陈赓。
陈赓又监听“老同学”和董钊等人的对话,又把这些情况迅速传达到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