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令各部阻敌。
此时,李成芳旅还在与官雀的王亚武激战,为了尽快结束战斗,他重新调整部署,提早发起了总攻,一夜激战,终于在凌晨3时许,彻底消灭了最后一股顽敌,少将团长王亚武被击毙。陈赓闻讯,长长出了一口气。自从做出这个冒险的作战计划,他就承担着极大压力。假如李成芳与王亚武打成胶着状态,敌人四面援敌并进,形成“反包围”,现在李成芳结束了战斗,他高兴地说:“这个李猛子,总算是把我解放了!”
“解放了”对李成芳这边的担心,陈赓对陈康这边的压力也很大,他一个旅阻击两个旅,其艰巨性可想而知。他立即给“小陈”打电话:“李成芳消灭了2团,要不要增援你?”
“不要了,请司令员放心,敌人前进不了。”
陈康说得轻松,但他打得却委实不轻松。可他还是把敌27旅、167旅死死拦在了半路上。东面的敌27旅、167旅眼见天下第1旅2团一步步走向死亡,自己却寸步难行!此时,西面的黄正诚率领的1旅旅部和1团也裹足难前,可他比27旅、167旅的更惨,因为陈赓对那两个旅仅是阻击而已,而对他却是要“坚决消灭”。
黄正诚一心想解救他的2团,以强行军的速度,气势汹汹地沿临浮公路杀来。可当他赶到陈堰村一带时,首先遭到了10旅30团的顽强阻击。尽管有飞机助战、大炮助攻,一天内连续向30团发起14次冲锋,但就是不能前进一步。黄昏时分,他看到手下激战一天已十分疲惫,不得不停止了攻击,缩回了筑有寨墙的陈堰村,准备第二天再战,可他根本没想到早已隐蔽待命的周希汉率10旅两个团正乘着暮色悄悄向他逼近。天色一黑,周希汉一声令下,各突击队一齐出动,从各个方向冲击陈堰村。
这出其不意的袭击一下把黄正诚和部下捅乱了。当他们清醒过来后,立即疯狂进行反扑,但都被击退,反而又被围困起来了,第1团被迫缩回屋内顽抗,在房顶上架起大机枪,10旅还是冲进来了,双方开始了一间房一堵墙地争夺,但是劣势仍然可见。激战中,1团少将团长刘玉树虽是土匪出身,也被打急了,被赶得几乎无路可走,他光着膊子,双手提着手枪,在房上跳来跳去,挣扎喊叫,结果,被战士们再一追,从房上摔了下来,但他一站起来,还是又跳又嚷:“你们快把我毙了吧!我们不共戴天!你们抓住我,算我倒霉。想消灭‘天下第1旅’,凭你们这几条烂杆子枪,那是妄想!”几个战士一拥齐上,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黄正诚带着旅部在村子西南的4个大院里仍进行顽抗。
黄正诚缩进陈堰、刚被包围时还满不在乎,但当刘玉树被捆走后,他开始害怕了,一遍一遍地向董钊呼叫,督促董钊军长派兵救援。董钊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2团已经完了,1团和旅部又顶不住了,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急得破口大骂黄正诚是“草包”,又骂27旅和167旅两个旅长是“窝囊废”,参谋悄悄提醒他:
“军座,骂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是想办法救黄正诚吧。”
于是,他命令27旅和167旅“一定一定”要突破防线,从西面增援黄正诚,同时从临汾派兵“火速东进”增援,27旅、167旅确实又加强了攻势,奈何陈康的10旅像一道铜墙铁壁横在面前,根本无法突破。
为了迅速结束战斗,陈赓令周希汉拿下陈堰村,并一再叮嘱说:“一定要活捉黄正诚。”周希汉集中最猛的火力进攻,炮兵先对黄正诚据守的院落抵近射击,士兵用湿棉被做成“土坦克”,用炸药爆破为冲锋部队开辟通路。29团4连5班长李新田带领两名战士,冲过一道七八米长的割锁口,无意中闯进黄正诚躲藏的一座高墙大院,一阵猛投乱射,把院子里打得硝烟弥漫。新战士时来亮向一座窑洞甩出一颗手榴弹,正好打在窗口上,窑洞里的敌人慌了,高声尖叫投降,七八个满脸灰土的敌兵,举着手从窗口钻了出来。
此时,陈赓还坐在报话机旁笑眯眯地监听着,他听到越来越猛的枪炮声,夹杂着阵阵喊杀声。猛然,黄正诚向董钊惊呼道:“共军已经进屋了!……”话没说完,传来一声巨响,报话机的音响戛然而止。接着,董钊还像招魂一样,在报话机里连续呼喊黄正诚的名字,断断续续,叫声不绝,黄正诚沉默着,没有任何声息。陈赓看了电台一眼,打趣地说:
“别叫了,已经落在13旅手里了;过两天我去叫他。”
一旁的人都跟着哄笑起来。见人们都发笑,陈赓把脸一板,故作严肃:“我真的要叫他,让周希汉把黄正诚给我送来。”说完,他自己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随后,黄正诚果然被带到陈赓那里。陈赓一见到黄正诚,劈头盖脸地嚷道:
“你们骄傲,蛮横,目空一切,敢以一个团来碰我陈赓,胡宗南真是狗胆包天!”
骂过了胡宗南,他才问黄正诚:
“你是黄埔毕业,又留学回国,你这个仗是怎么打的?”
“你们打仗不讲规矩,我的部队还未展开,就遭到你的袭击。”
“规矩,什么规矩?你不服气啊!我就是不许你将部队展开!你真是个草包!”
陈赓声色俱厉又把黄正诚骂了顿。黄正诚当面挨陈赓训斥之时,胡宗南也正在大骂董钊无能,骂黄正诚丢脸,骂累了,又骂陈赓,最后气不打一处来:“陈赓,我不活捉了你,我就不姓胡。”
他连夜坐飞机急匆匆赶到临汾,仿佛要和陈赓决一死战。
但陈赓此时早已不知去向。
(3)
冤家路窄。
1950年初,滇南追歼战后,二野第4兵团司令员陈赓又向西康高原进军,拔除蒋介石在大陆最后一个据点西昌。
蒋介石驻守西昌的大将,正是他的“老同学”兼手下败将——胡宗南。
在解放战争初期,胡宗南刚把他的魔手伸向晋南,就被陈赓吃掉他的发家老本——“天下第1旅”,这一次对手又是陈赓。对此,胡宗南说:“我几乎从一指挥作战,就与陈赓较上了手,前后几十年,但无一胜利!这次大概是我在大陆上打的最后一仗了,情况不会例外了啊。”
陈赓也感叹地说:“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这次对阵,胜败正如胡宗南所预料。
胡宗南是老蒋的最后一张王牌,总是在“最困难的”时刻拿来救驾的。但不久前他却让老蒋失望了。在上一年成都战役刚开始时,胡宗南曾在军以上指挥官会议上当众表示:“本人亦抱定为党国牺牲的决心。”还作了向雅安,西昌突围的部署。谁知开过会议的第二天,他即甩下部队,爬上早已准备好的飞机,偷偷溜到海南岛。结果,其主力部队在几天内就被全歼,成都被解放。这把蒋介石气了个半死,给他加上个“不请示擅自脱离部队”的罪名,派顾祝同前往海南岛“查办”,把胡宗南吓了个半死,在无可奈何中,只好于12月28日又从海口飞到西昌“戴罪立功”。
西昌是胡宗南经营多时的巢岤。早在兰州解放时,他就曾多次筹划逃窜西昌,二野进军西南时,他力主将部队退往西昌,以便在危急时逃往国外,但蒋介石坚决不同意,结果主力全被歼灭在成都盆地,仅少数漏网残部逃到西昌。他回到西昌第二天,即12月29日,蒋介石又从台湾打来一个十万火急的电报,要他固守西昌3个月,等待国际变化。但任凭他如何收集残部,只搜罗起万余残兵败将。可他明知西昌不能久守,必须预谋逃路,但因碍于蒋介石的命令,只好呆在西昌硬挺着,谁知又和“老同学”陈赓撞上了。
这一次,“老同学”陈赓又和他先“玩”了个手法,先没取西昌而是先解放了云南。结果,云南全省一解放,完全切断了他在西昌残部的最后逃路。就在他惊慌之中,1950年3月12日,陈赓的15军44师、14军两个团分左右两路向西昌夹击而来了。
胡宗南慌了手脚,躲在蒋介石的西昌行辕——邛海新村,愁眉苦脸,坐卧不安,想要逃走,又怕蒋介石责难,不走,又怕落在解放军手里。3月24日凌晨,他得知陈赓所部正在进攻会理,“共军一天就可以攻到西昌”,他忙找几个亲信商议对策。会商后,他急令124军军长顾介侯“务必坚守会理”一天一夜,又电第2师师长朱光祖撤出宁南阵地,立刻转到会理至德昌间筑工事坚守,同时电令西昌北面的第5兵团司令兼67军军长胡长清在大树堡坚守几天。尽管都是坚守“几天”,因上次在成都他带头一走,丢下众将不管,这次众将一个个都死逼着他问:“你是否马上离开西昌?”
这弄得他不好回答,只好撇开话语,说:“你们把西昌的部队集中起来,坚守德昌(距西昌40里)两三天总可以吧。”
其实,他的意图是想再守4天,拖到28日,他就凑足“固守3个月”的日子了,再溜也好向老蒋交账。
随后,他还与亲信商定了一项“突围计划”——经德昌到盐源去木里再转西藏,然后从印度逃往台湾,他装腔作势地说:“让赵龙文同贺国光在我们行动前飞往台湾报告情况,我决定同你们一起行动。”
其实,这只是生性狡猾的他存心欺骗亲信之举。
25日早晨,蒋介石刚委任的四川省政府主席唐式遵和新2军军长羊仁安仓皇逃离西昌,全城陷于混乱。胡宗南的部属刚在成都战役都已领教过他一次“临危开溜”,尽管他信誓旦旦,还是个个“心明肚亮”,知他在紧要关头还是会抛下所有人偷偷溜掉的。因此他的一个亲信、政治特派员周士冕马上把行李搬到参谋长罗列对门一个房间住下,他的另一个亲信、训导处副处长李犹龙从此片刻不离地“钉”在罗列办公室里。原来,他们以为这次胡宗南如再开溜,定会和罗列“一起行动”,盯住罗列,就能晓得“胡长官的动静”。这天情况越来越紧急,几个亲信围住胡宗南,要他“采取行动”(即开逃)。但他总是不确定“行动时间”,最后还对众人说:“你们把行装,给养、交通工具都准备好,等我把动身的时间考虑好了,就马上告诉你们。”
直到26日早晨,胡宗南还让罗列欺骗下属说:“胡先生已决定27日5时离开西昌,让贺国光今晚飞台湾,要我们同他一道从泸沽经泸定逃往西藏。”可就在这天晚上11点10分,当15军44师主力进抵离西昌30里时,胡宗南再一次甩下他的部属,偷偷地坐上飞机,逃离了西昌。
他一走,他的亲信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得知”,齐声骂胡宗南:“一贯只顾自己,不管旁人的死活。”
胡宗南对部属不老实,对付老蒋也用同样手段。3月26日晚间11点10分逃走前,他交给罗列一份给蒋介石的电稿,内容先讲情况紧急,次说围守西昌3个月的任务已经完成,再说将于27日晨2时飞离西昌到海口转台湾面呈一切,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及属部队由罗列率领向滇西转进后再决定行动方向。在电未,他填的时间是3月27日晨1时。他再三叮嘱罗列:
“一定要按时发出,不能发得过早,露了马脚。”
26日晚,胡宗南乘坐的飞机一起飞,解放军就冲了进来,攻占了飞机场,其余部队一举突入西昌城内,他的残部四散流窜于西昌附近山地,随后一个都没逃掉,不是当场做了俘虏,就是在逃跑的路上饿死冻死。西昌战役宣告以陈赓为胜利一方而结束。
胡宗南这次只剩下孤家寡人只身飞逃台湾,可以说是输得干干净净。陈赓说:“若从1924年5月在广州考进黄埔军校第1期的日子算起,我们俩针锋相对地进行斗争,前后共25年零7个月。”
随着手中军队的毁灭,胡宗南这个在蒋介石面前炙手可热、目空一切的风云人物,终于从权势的宝塔尖顶跌落下来,从此,他也结束了自己声势显赫的军旅生涯。
12硝烟外的幽默和睿智
陈赓除了他传奇般的经历外,他的风趣幽默、睿智机敏,为许多人所赞赏。可以说,陈赓走到哪里,不仅把胜利带到哪里,还把轻松的笑声和他的睿智带到哪里。
(1)
1927年8月,南昌起义时,陈赓在贺龙第20军3师任营长,而3师师长就是周逸群。
起义军南下广东后,在潮汕一带,几战被优势的钱大钧部打败,溃不成军,将士多数被打散了。在掩护部队后撤中,陈赓负了伤,在卢冬生的扶助下,两人死里逃生,辗转到了香港。然后,陈赓决定到上海去找党组织。卢冬生和一位工人把他抬进了一艘开往上海的轮船。
这时,陈赓身上只有20块钱,虽然买到了船票,但只能和卢冬生呆在船货仓里。这班船从香港开出,先绕道到汕头港装货。这是起义军失败后从香港到汕头的第一条船,汕头还在戒严,一派杀气腾腾。船靠岸后,3师师长周逸群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腋下夹着一领烂席子,混在乘客中也急匆匆地上了船。原来他被国民党军俘虏后没认出来,又逃了出来,汕头一家慈善团体给了他一张船票。一上船,他也往货仓里钻,面向船仓壁,然后侧身躺下,可还不放心,又把破席子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谁知他进货仓时,被正在躺在船舱看报纸的陈赓发现,他非常高兴,但没吭声,而是用报纸遮住面孔,决意与师长开个玩笑。待周逸群刚躺下,陈赓突然说道:
“这鬼记者的消息真灵通,周逸群还没上船,报纸上就登出来了。”
他这一开玩笑倒不要紧,却把周逸群吓了一跳,忙拉下席子,可仔细一想,这声音好熟悉啊,立刻听出是陈赓的腔调!
“啊,是你这个鬼呀!”
战友相逢,两人好不高兴。
就这样,他们乘同一班船,到了上海找到了党中央。
(2)
1928年前后,上海有一位叫王庸的年轻人,气度不凡,出手大方,而且为人热情,善于交际,别说三教九流,就是租界巡捕房中的大小巡捕和特务都与他交往密切。
一次,由于叛徒的告密,特务和巡捕突然包围了位于法租界内的一家戏院,一批共产党员正在里边开会,特务们正准备分头行动,这位王先生却恰好路过此地,特务和巡捕连同他打招呼。
“你们忙啥呢?”他问道。
一名特务在他耳边悄悄说:
“王先生,瞧我们抓共产党吧!”
王先生立即露出一种好奇的神情:
“抓共产党,那大好了,弟兄们,算我一个!信不信得过我?”
“好啊!”特务们一听,纷纷嚷道:“王先生,走,同去,同去。”
在分头行动时,王先生主动提出说:“这个出口我来把守。”
特务们均翘起大拇指说:“王先生有胆量,那我们不奉陪了啊。”
有个特务还叮嘱了一句:“王先生,当心些,共产党很厉害的。不行了,就喊我们帮忙!”
“放心吧,抓住了共产党,兄弟们请我的客。”王先生说。
“没问题!”
可是当特务们冲进去后,所有的共产党全都不见了,他们扑了个大空。
原来,这位王先生,就是中央特科二科科长陈赓。其结果自然很清楚了,许多被包围的共产党员,就是通过他“把守”的这个出口平安离去了。
(3)
1933年3月,陈赓从鄂豫皖辗转到上海治疗腿伤时,意外被国民党特务被捕,后经过党组织的大力营救,一个多月后,他又逃出了南京,旋即被派往江西红色苏区瑞金。
这次他去江西是坐火车去的。这些年他在国共高层“混”,到处是熟人,他认识的人不少,认识他的人也不少。谁知这次火车行经徐州停车时,他走出车厢换换气,在站台上转了转,突然发现在列车后临时挂上一节专用的花车,再定睛一看,几个国民党高级将领正沿站台走来,这一下他不禁大吃一惊:那些官员簇拥着送上花车的,正是认识他的、原黄埔军校副教育长钱大钧!而钱大钧不仅认识他,两人还相当熟悉。陈赓赶紧把帽子一拉,低头上了火车。
当火车离开徐州后,陈赓本以为可以避开钱大钧不被发现。哪知车行不久,钱大钧的副官突然出现陈赓面前,对他说道:
“陈先生,长官有请。”
陈赓心想坏了,到底还是被他看到了,但还是沉着地说:“我不姓陈,是做生意的,哪里认识你们长官,你认错了人吧?”
副官说:“没错,请你到那边去谈谈。”
事已至此,陈赓只得去了。原来钱大钧正被派往江西前线去“围剿”红军。两人竟然是在同一列火车去同一个战场,并且是互为对手。钱大钧见到他,狡黠地说:
“我一进站就看见你,就叫副官跟上了你。”
陈赓也不辩护,坐了下来。钱大钧又问道:“你近来干些什么?”
陈赓答道:“没有事情可干,正在到处谋事。”
钱大钧哪会相信他,前一段时间他被俘后又逃跑的消息早就在各大报刊上传得沸沸扬扬了。他望着陈赓又问了几句,陈赓见他并不认真,也就索性与他闲聊起来。火车飞驰着,聊了一阵,陈赓说:“我要下车了,去看一个朋友找点事做。”
钱大钧也没有强留他,陈赓便走开了。
火车到了站,陈赓赶快下车,当火车继续开动时,他又迅速登上另一节车厢,仍把帽沿拉得低低的坐下。谁知火车开动不久,那个副官又找来了,他抿着嘴,带着诡秘的神色说:“陈先生没下车啊,长官请你。”
陈赓又壮起胆量去了,结果,钱大钧还请他在车上吃了餐饭。两人谈起黄埔往事,倒是悠闲得很。过了几站,钱大钧说:“你有事,你就走吧,我不拦你。”
陈赓即起身告辞。
陈赓走后,副官立即说:“钱长官,你怎么放他走啊?”
钱大钧说:“我在黄埔军校教过他的课,总算有点师生情义。陈赓救过蒋介石一命,在黄埔军人中是名声在外,老蒋都奈何不了他,我若抓捕他,不是自找个烫手山芋,还不被黄埔师生骂死啊!”
结果,他乐得睁一眼、闭一眼做个人情,也未再纠缠陈赓。就这样,陈赓顺利前往江西,与毛泽东、彭德怀等领导的中央红军汇合在一起了。
(4)
1935年6月13日,长征中的红一方面军先头部队2师4团和红四方面军25师74团在四川夹金山下胜利会师了。为了庆祝两大主力的胜利会师,总政治部在懋功的一天主教堂举行干部联欢会,会后进行大会餐。
历尽千辛万苦的红军将领们每8个人一组,围坐在桌前,菜端上来了,每桌满满的4大碗菜,可这毕竟是长征以来的第一次“盛大宴会”呀!一会儿工夫,如风卷残云一般,每个桌上的菜就被“消灭”得一干二净。大家舔舔嘴唇,心有不甘地往其它桌上瞧瞧,结果,发现所有的“战场”都被扫荡一空后,大厅里充满了笑声。这时,干部团团长陈赓突然站了起来,拍拍肚子,摇晃着脑袋说:“不过瘾!不过瘾!”突然,他向大家作了个手势,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又做了个鬼脸,然后溜进了伙房。
陈赓是红军将领中有名的乐天派,活泼又富于幽默感。正当大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猜测着这次他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时,只见他又回来了,手中却变戏法似地“变”出了两大盘菜,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并炫耀似地高举着刚才他向炊事员“磨”来的“战利品”。大家先是愣了片刻,然后“哗”地一声,一拥而上,毫不客气地将陈赓围了起来,结果他的“战利品”被“缴获”过去了。
陈赓站在那儿,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拍拍脑袋,一回头又跑了回去。不一会儿,他又举着两盘菜“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瞧,这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几个“调皮王”冲上来又一个“奇袭”,他又被“缴了械”。
“哈哈,我成了跑堂的了!”陈赓咧开了嘴,只好又一次不甘心地向厨房走去。
同志们都笑了。
(5)
尽管陈赓多次与黄埔同学在战场上兵戈相见,但是,他的敌方同学都说:“陈赓只讲主义,没有私仇。”
1936年2月底,红军东渡黄河开赴抗日前线,国民党调集18个师的军队沿黄河阻拦,陈赓率领的红1师恰与黄埔同学、蒋介石的少将师长关麟征的25师遭遇。
在黄埔军校时,陈赓和关麟征为同班同学,但关为人傲慢,自命清高,陈赓很看不惯。一次出操,他趁教官不注意,使劲地向关麟征做大鬼脸,双眼还一睁一闭的,关麟征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想问又不敢,只好盯着看,看着看着,结果被陈赓滑稽的样子逗得忍俊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这下可好了,教官“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打得关麟征昏头转向,而此时的陈赓却站得笔直,若无其事。教官正生着气,见陈赓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革命军人,只有像陈赓这样认真严肃,才能成为好军官。”
关麟征气得咬牙切齿。事后,他找到陈赓问道:“好你个陈赓,一个劲地做鬼脸到底是什么意思呀?害我嘴巴打得肿胀老半天的!”
“你不是自命清高吗?我就是让教官治理你一下。”陈赓淡然一笑。
关麟征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后来,黄埔军校的同学分成了国共两个阵营。这次两位昔日同学又在战场上兵戈相见,结果,红1师一个猛冲就攻占领了关麟征部的阵地。陈赓来后,特地给老同学打了一个电话:
“对不起呀,关麟征,你的那个部队被我陈赓消灭了。”
关麟征只好报以无奈的苦笑:“我是两次被你治理了。”
1948年冬,在淮海战役中,蒋介石第12兵团的司令官黄维和陈赓是同窗,副司令官胡琏是他在黄埔4期当连长时的本连学生,12兵团第14军军长熊绶春也是黄埔第3期学生。这些人对陈赓许多富于传奇事迹都很熟悉,在围歼战中,陈赓说:“能利用这个机会,争取争取他们,可以影响争取、瓦解敌军。”
在他向浍河南岸出击时,熊绶春14军的军参谋长梁岱被俘后,伪称是14军下属部队的书记,当时未被识破。当天下午,他被释放回去,临走时,有关部门交给他陈赓写的三封信,一封给兵团司令官黄维,一封给14军军长熊绶春,一封给第10师师长张用斌。
梁岱回去后,把信交给了熊绶春,信的大意说:如放下武器,就是生路,否则死路一条。熊绶春看过信,说:“不要理它!”并且,他当场把它和另外两封信都撕毁了。但他听到梁岱讲述被俘后受到的宽大待遇和解放军带给他的话,心里还是受到影响,产生一定的动摇情绪。过几天,14军一个被俘的排长又被陈赓释放回来,再次带来劝降信给熊绶春,限他24小时答复。熊看了信,不再把信撕掉,而是交给梁岱看,问他:“你看怎么办?”随后,又向梁岱探询:“像我们这样的人,会不会被杀?”经过梁岱劝说,晓以利害,熊绶春就叫梁岱写了一封“丰谕”接受投降的复信,并请示如何行动,当天夜里交给那位获释带信的排长送给解放军。但在没等到复信前,最后总攻就开始了。
结果,在激战中,熊绶春被击毙,梁岱则前后不到14天再次被俘。在被送往后方收容所的路上,他碰见一位骑马的解放军军官,戴着眼镜,后边跟着几个卫士。他高声问道: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梁岱回答说:“我是14军参谋长。”
他又问道:“你们军长呢?”
梁说已经阵亡。他问:“尸体在哪里?”
梁告诉他在后边杨围子村里。他说:“你留下熊军长的卫士,我派人协同你们去找,一定要找出来,好好埋葬,立个碑,让他家人好查。”
熊绶春的尸体找回来后,埋在南坪集附近一个土堆上,立了个木牌,写有“第14军军长熊绶春之墓”几个字。
后来,梁岱才知道他碰到的那位骑马的军官,就是陈赓将军。
(6)
1949年12月,陈赓率领二野第4兵团由广东向贵州、云南进军,月底到达了贵县。此时,驻扎在贵县的是四野12兵团,兵团副司令员兼45军军长陈伯钧和陈赓在瑞金时就是好友,两人曾号称“二陈”,结果一见面就互相打趣起来。
“伯钧同志,你给我准备的房子在哪里呀?”陈赓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放心好了,你来了我还敢住好房子吗?最好的留着给你呢!”
“好吧,你给我留的最好的房子我也不住了,我现在就住你这个司令部!”陈赓说。
结果,他手下的几个军长却嘀咕起来了:“司令员,我们怎么住到人家司令部了呀?关系最好,这也说不过去呀!”周希汉仗着自己是陈赓多年的老部下,说:“老领导,我们住了人家陈伯钧的司令部,是不是有些客压主,太冒昧了呀?”
陈赓说:“贵县这么小,陈伯钧真的早就把好房子让给我们了,你们看,现在他的司令部就是个客店,我们住他的司令部,才是客不压主了,咱们这些过路人就住客店啊!”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第二天,作为东道主的陈伯钧请陈赓一行吃饭。老战友盛情邀请,陈赓自然当仁不让。不过,爱闹爱开玩笑的陈赓又同老战友开了一个大玩笑。吃饭前,他说:
“老陈,我先带着几个参谋出去溜达一圈,学习学习四野老大哥。”
结果,他们哪也没去溜达,全溜到了厨房里,把主人准备好的好菜“呼噜呼噜”几下全吃光了,然后嘴巴一摸,又回去了。一进门,陈赓说:“老大哥就是老大哥,要学的东西还真不少。”
陈伯钧正等得着急:“你们去哪了呀?吃饭的时间都快过了!”
“上桌子,上桌子!”陈赓也不客气地嚷开了,说罢,带头坐上了餐桌。开始吃饭了,可是上了几个小菜,接着就迟迟不见菜来,陈赓故意问陈伯钧:
“伯钧哪,你这个主人是不是小气了一点儿,招待我们就这几盘菜,连点肉也没有?”
陈伯钧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也是目瞪口呆,立即对参谋说:”去,去厨房问问是怎么回事?”
参谋回来了,对着他耳边叽里咕噜了几句,陈伯钧笑着骂道;”好啊,你把好菜吃光了,还耍赖敲诈我!”
陈赓严肃地说:“我堂堂一个司令员,怎么会溜进厨房偷你的菜吃呢!”
老实巴交的陈伯钧心想,陈赓虽然喜欢开玩笑,也不至于一个兵团司令员溜进厨房偷菜吃呀!结果,起身亲自跑进了厨房去看个究竟,谁知果然是真有其事,一出门,他就大嚷起来:
“陈赓哪陈赓,你我都姓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陈赓哈哈大笑:“你这一回请客可不能算数啊!”
13两个将军是连襟
在我军中,有兄弟将军,如王宏坤、王宏信,张能彬、张平凯,贺晋年、贺吉祥,王树声和王宏坤;有叔侄孙将军,如梁仁芥、梁兴初、梁必业,还有外甥和舅舅将军,如凯墨?索南旺堆少将和阿沛?阿旺晋美中将〖奇·书·网-整理‘提供〗,而陈赓也创造了一个佳话,那就是连襟将军。
和陈赓组成连襟将军的,就是上将陈锡联。
陈赓和陈锡联成为连襟,源于他们几十年的战斗情谊。
陈赓和陈锡联相识,是在鄂豫皖红四方面军时期。当时陈赓是红12师师长,陈锡联是红10师的一个连长。尽管级别相差很大,但两人“很对脾气”。陈赓喜欢开玩笑,常常耍弄人,而陈锡联则“比较老实”,常常是被耍对象。陈赓开玩笑,有时“大得没边”,玩笑常常开过火,惹得对方生气,但陈锡联却不同:玩笑归玩笑,被耍了,过火了,也不生气。因此,这连长和师长虽然各在一个师却竟成了“铁哥们”一对儿。
1943年8月,二陈都来到了延安中央党校学习,两个人在一个班,一个支部,亲热得不得了。在学习之余,陈赓是个闲不住的人,带着“小弟”四处乱逛,今天“拜见”毛泽东主席,明天到朱德总司令家串门。“俩哥儿”出去串门,往往是陈赓一叫去哪家,陈锡联就“一喊就应”,从不推脱。其中,他们去得最多的就是朱德老总家。
这不仅仅是朱老总对下属很宽厚,关键是他家门前的那棵苹果树吸引了这两“哥儿们”。
朱老总住的窑洞前的那棵苹果树,又大又茂盛不说,树上还结满了好多的苹果。一到窑洞前,陈赓就对陈锡联说:“小弟,你先去敲门。”结果陈锡联去敲门时,他就在树下用木棍或石块“咚咚哐哐”忙乎起来,一个劲地敲打树上的苹果。等把苹果打得满地后,他才去敲门。一进屋,见罢朱老总,他就笑着惊讶地大喊:“哎呀,锡联老弟呀,你也在老总这啊!”
“啊,大哥你也来了啊!”陈锡联也巧妙地“回应”着。
在老总家谈完话,老总总是要把他们送出门,这时,陈赓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喊:
“老总啊!树下掉了好多果子呢!”
朱老总一听,就说:“既然掉下来了,你们就捡去吃吧。”
陈赓就回道:“那我们就不客气呀!”说着,就弯腰往口袋里装,陈锡联见状也跟着装,结果,两人把身上的口袋装得再也装不下了,才与朱老总告别:“我们回去了。”朱老总又与他们一一握手,叮嘱几句“好好学习”才让他们走。回去后,这“哥儿俩”口袋的苹果竟然能吃上好几天。陈赓常常是边吃边说:
“弟弟呀,总司令那好骗啊,下次去,换个口袋还大点的衣服。”
“好。下次我穿棉袄子去。”“弟弟”应道。
结果,一次二陈所在的3支部书记陈其涵在和总司令谈话时,忍不住“告密”说:“老总,二陈每次去你那串门,其实呀,就是为了偷你家门前树上的苹果吃。”
谁知谁都以为不知情的朱德却哈哈大笑,说:“陈赓这点伎俩,还蒙得住我?偷就偷点吧,反正我也吃不完!”
当陈其涵把信息“反馈”给这“哥儿俩”时,两人竟惊讶得说不出话,以后再也不敢去串门了。直到苹果都全落光了后,这“哥儿俩”才碰上朱老总,两人一叫“老总”敬礼,朱德说:“陈赓,锡联,后来怎么没来串门呀?我还要小康(夫人康克清)把树上的果子留了一秋,等你们来再偷呢,你们不来,它们都熟得落地了。
陈赓连忙说:“忙,学习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