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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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不一般啊!或者这就是盐四爷的人!

    商幼薇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暴露,这边并非主战场,自己来这都是要一个转折,如今回家在即,她真的不想在惹上麻烦事。烦扰的揉了揉眉头,在睁开眼,目光冰冷,她摸上头上的金丝香木嵌蝉玉珠,用力一捏,从钗头就开始断裂,木片掉落,露出一根细长的钢针,泛着寒光。

    说实话,她更喜欢那种大刀,战场厮杀的时候最是合手,可是为了不惹人怀疑,只好退而求其次的用上了钢针。

    商幼薇始终保持着匀称的呼吸,战争时期为了减少伤亡,她参与过不少的暗杀,虽然不是最厉害的,但也称得上精通。她在颠簸的车厢里保持平稳,从呼吸的节奏判断出车夫处于防备状态。帘挂的是羚羊皮,在这类似山区的地方并不少见,羚羊皮一直都是以结实不透风而闻名的,只怕用这个的人就是不希望自己知道他的动作。商幼薇抿了抿嘴,马车的速度还算上是快,所以风偶尔能轻微的浮动帘子。商幼薇抬起手,钢针处于食指中指之间,她在脑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帘子没有浮动的地区,出手迅猛,她不要活口。

    作为一个暗位的自觉,扮成车夫那人感到脑后一阵阴风,汗渍留下,他迅速松开了缰绳,试图让不可控制的马匹造成晃动,身体代替他做出了决定,趴下身子滚到横板上,却还是没躲过那一击钢针,人皮面具被划开,地下的真皮被划开,落出血珠。

    马无人控制,胡乱的跑着,两人都很难再这种地方保持平衡,而且商幼薇根本就没有给他想的机会,他汗毛乍起,从帘子后迎面而来就是一脚,暗位翻身躲避,脑袋却忽然浑浊了起来,身子不受控制,心脏跳动的声音充斥着他整个耳膜,歪着身子就跌落马车,被后车轮压着带着跑,脑袋掩在了车轮里,他还有知觉,可身子中如千斤。被拖行数米,疼痛卡在脑海中挥之不散,死亡的阴影笼罩,他想,他要死了!

    身体拖拽带起尘土,身首不堪重负分离,碎裂的骨骸清晰可见,尸体孤零零的躺着,被尘雾掩盖,车轮里掩着的脑袋嘎崩嘎崩的碎裂,脑浆鲜血缠绵,血染一地与车轮,脑袋碎片卡在了车轮里,跟着不停回转,或被甩出。

    商幼薇掀开帘子,随意的瞥了一眼,就不在注意,她在这帮人里选了一个最强的,可也不过如此。

    商幼薇稳着身形,将噙着毒的钢针从板子上拔起,腰包里翻出一个新的木簪子,将钢针放了进去,后座沾上圆珠,商幼薇又把它插回了头上,然后大步从踏板上跳到了马背上,她反手从小腿下拿出了一把匕首,刷刷两下,砍断了绑着马的皮带,车厢因为无人带着,所以没了方向,余力撞到了一棵树上,“砰!”车身却未四散,尘土飞扬。

    路早就偏了,商幼薇控制马匹回归正路,一路奔驰。

    盐城。

    这里要比无名镇大的多,却远不及那里繁华,民风民俗也差了不少,就连城门口的守城官都百赖无聊的打起了瞌睡,过往之人也都面色灰暗,如同行尸走肉。商幼薇进了一条街,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道路,她心里不由得近乡情怯,弟弟妹妹如何了?父亲母亲可还好?她目光回转,街道两旁只有零零散散的小贩子们在沿街叫卖,都是些食物菜色,不复以往繁华,卖古董的、胭脂水粉的、首饰的字画的、弟弟最喜欢的风筝,妹妹最爱的香囊,那如同蜘蛛网一样密集的【人】【流】逐渐消失,那覆盖在盐城里的每个角落的欢声笑语骤然停止,一批又一批的人黯然离开,或情愿,或不情愿,像货物一样被取走。整个盐城的繁忙皆因战事而消亡,只剩下一具空壳慢慢腐烂,余下的人各自奔忙着艰难的生活,苟活的人为了各自的理由而挣扎……

    商幼薇心口一疼,自己舍命相护却还是留不住任何,她心中恐惧,家里人可还好?

    商幼薇加快步伐,最后奔跑了起来,她看着朱红大门上面写的商府,坦然一笑,落在旁人眼中却是那么的苦涩。她抬起手,却又落下,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许久未见阳光脸倒是煞白,可是经过这几日的奔走,面上已然落了口子,眉毛自离府就未修剪过,活像个爷们,在低头瞧瞧这一身装扮,哪里像一个闺阁儿女?

    商幼薇面目染上了红色,是羞愧的,她胡乱的想:这般要怎么见母亲啊?父亲会气死的,弟弟妹妹还能认出自己么?她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这手还能捡的起绣花针么?

    正在商幼薇纠结的时候,她的思绪被身后人打断,身后传来了怯生生的声音,“你,你在干什么?”

    商幼薇蹙眉,这要是战场自己早就死了一百次了,她迅速回过身子,衣边带起,秀发扫过,没有表情的面部在看到那人时微微惊愕了一下。

    面前人颜如渥丹,朗目疏眉,他鼻尖上染上尘土,有些狼狈,但是掩饰不住他仪表不凡,朱唇参白,起了皮,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一身洗的发白的蓝衣,还透着补丁,让人不免心生怜爱。可惜商幼薇只有警惕,没有怜惜,因为眼前人赫然长了一张盐四爷义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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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盐城寻亲

    商幼薇不顾礼仪,细细的打量着他,很快就得出结论,不是一个人,但是由于没有触摸,不排除带了人皮面具的可能。

    她在压倒那刁蛮少年的时候曾经摸过他的肩膀,手臂,腿感触过他的后背,武功他只是轻微接触过,以至于轻易就被撂倒。商幼薇日夜不断地驾马奔跑,若是不精通武艺与马术的人根本跟不上。

    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暴露了,所以早早的就被人安排好了后路,可是,只派出了那么低等的暗位来监视或是刺杀一个能成为冠将军的人,是不是太弱了?

    撞脸少年脸微微发红,不自觉轻别开脸蛋,微微蹙眉,似有些不满,再一次出声道:“这位…姑娘…”还未说完,就被商幼薇生冷的打断:“你是谁?”

    撞脸少年一愣,抿了抿嘴,清眸流盼,望着商幼薇身后的大门道:“在下是这的住户。”

    这回换商幼薇一愣,她瞬间想到了很多可能,声音冰冷,“原来的住户呢?”

    撞脸少年迷惑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指了指大门口杂草丛生,“来时就废弃了。”看了眼商幼薇,快速的移开,“敢问小姐是何人?”

    商幼薇内心被冰雪贯穿,脚底发虚,头脑发昏,回首望着掉了漆的朱门,走了两步,按着大门,失意的呢喃道:“我是这家人。”

    撞脸少年似乎明白了什么,歉意的望着商幼薇,安慰道:“别想得太坏了,我…在下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况,这里有不少人家都搬走了。”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在下就是借住的。”想起自己未经主人准许就入住,羞红了脸,连忙摆手道:“在下有留出房钱的。”坦诚的望着商幼薇,“既然小姐来了,在下就给小姐吧!”

    商幼薇垂眸,眼底闪过寒光,待在抬起头时一片淡然,她回首,望着台阶下的少年道:“不用了,你继续住吧!”

    撞脸少年一愣,张了张嘴,诧异的问道:“那小姐呢?”

    商幼薇踏下台阶,彼此错过时,她轻声道:“我要离开。”面上换上了坚毅的表情,“我要去打听打听家里人。”

    撞脸少年咬了咬牙,面色变换不定,半响说道:“要不在下陪你去吧!”

    商幼薇挑了挑眉,撞脸少年解释道:“在下并无他意,只是若是放着小姐孤身一人,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脸摊散红晕,蚊声道:“而且,还住了小姐的房子。”

    他说的诚恳,商幼薇面上却露出暖意,她客气道:“那真是多谢了。”自嘲一笑,“也别叫我什么小姐,我叫商幼薇。”

    撞脸少年听到商幼薇的名字,不敢去看她,耳根泛红,低头拱了拱手,道:“在下姓闫,名唤子悠。”

    商幼薇心底嘲讽,目光望向府邸,问道:“你是书生?叨扰你看书好么?”

    闫子悠身形一凝,面上显示出了脑海中的挣扎,然后不舍的看着府邸,叹了口气,望着商幼薇,“人心若不善,读再多的书籍也是无用!”

    黄昏西斜,街道上人行散落,个个小心翼翼,如同惊弓之鸟,一听到两人询问以前住户的事,就会说不知道,然后匆忙避开。

    商幼薇寻了以前经常去的铺子,却发现家家户户门庭紧闭。商幼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喘着气道:“这可怎么办?”

    闫子悠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商幼薇四处打量,突然瞧见一个妇女要出门,瞧着背影眼熟,仔细回想,似乎是和商家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的人家的媳妇,她连忙跑了过去,那妇人一见商幼薇,脸上闪过焦急之色,连忙回了屋关上门。

    商幼薇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门,焦急的说道:“姚嫂子,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幼薇,商府的大女儿。”

    姚嫂子身形一顿,仔细的打量着商幼薇,半响才松了口气,道:“原来是幼薇啊!”蹙眉问道:“你去哪里了,我听人说,你母亲思你入病了。”

    商幼薇低头抿嘴,摇了摇头。

    姚嫂子一叹,然后警惕的看着闫子悠,商幼薇看了眼闫子悠,道:“也是女子,奈何相貌太过貌美。”

    姚嫂子这才放心,了然的点了点头,松开门,让两人进来,然后边走边叹气道:“这世道,人人自危啊!”

    商幼薇和闫子悠对视一眼,然后商幼薇左右看了看,问道:“姚家哥哥呢?”

    姚嫂子一听,苦笑这瘫坐在椅子上,拿着罗帕拭泪,“前几年征兵,征走了。”

    商幼薇惊讶的问道:“姚哥哥是独子,怎么也……”

    姚嫂子止住眼泪,罗帕一撇,恨恨的说道:“什么啊!那帮家伙,都指望着多拉人多正军饷呢!”她倒在桌上,哭的蝉露秋枝,脱力的抽搐不止。

    商幼薇一阵天旋地转,会不会自己父亲他们也被……

    闫子悠倒了一杯茶递给姚嫂子,温声安慰,“姚嫂子要保重身体,等姚家哥哥回来。”

    姚嫂子擦下眼泪,感激的看向闫子悠,哑着嗓子道了声:“多谢妹妹。”

    闫子悠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神行僵硬。

    商幼薇抿了抿嘴,无心思管其他,连忙问道:“姚嫂子可知我家人都去了哪里?”

    姚嫂子喝下茶,顺了顺气,看着商幼薇道:“你走后商夫人就病了,当时正在打仗,许多人都是闭门不出,商老爷到底是做生意的,眼界宽着呢!当即就倾家荡产,给朝廷捐献了银两,似乎还得了恩典。”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听说那些不肯捐财的商人全都被冠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姚嫂子心惊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怕的摇了摇头,“有的一族人,什么都没剩下,钱还都被冲入国库了。”哼了一声,“准是那帮贪官中饱私囊。”

    商幼薇松了口气,见姚嫂子眼睛红了红,仔细打量了一番她,她一身粗木麻衣,长颦减翠,瘦绿消红,远不复当年的丰盈窈窕,艳绝一时。商幼薇不禁皱眉,安慰道:“姚嫂子且放宽心思,这战争已经结束了。”

    姚嫂子苦笑,雾蒙眼眸,悲戚的说道:“那又如何?”捂着脸,闷声哭泣,“同乡给传了信,是回不来了。”

    商幼薇面目复杂,叹息化在嘴边,她有数,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她自己也把握不住,更何况这么多年的历练,她早已学会将同情埋在心底,默默祈祷自己家人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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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一步之遥

    天色渐暗,屋内油灯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哭的似泪人的姚嫂子越发的可怜,她这几年都是独自一人,心中怨气无处发泄,如今遇到了个能说话的人,也就不在隐忍,哀怨又遗憾的说道:“当初你父亲派人来过,说让我们也搬走,可那是虽然混乱但是还未波及到盐城,更何况这战争都打了好几年了,我们在这也扎根立足了,自然不肯离开,本想着是独子,可……”姚嫂子说到这里,怒气冒起,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指着地面骂愤恨的骂道:“这帮天杀的狗官为了征兵的饷银,硬是骗取了我家里全部的积蓄,还把你姚哥哥给抓走了。”

    姚家嫂子一边控诉,一边抹眼泪,商幼薇不知说些什么,有些手足无措。

    闫子悠眸里闪过清光,俊秀的面上露出哀戚,失落的低声道:“我早年丧父母,被叔父养大,可是征兵的把叔父和叔父家的哥哥都抓走了,还霸占了叔父家的土地。”似要哭了出来,眸光粼粼,“我年龄小被留了下来,村里人看我可怜,我便吃着百家饭长大。”

    姚嫂子似乎是引起了共鸣,拉着闫子悠的手,诉说道:“谁说不是呢!我一个弱女子,每日担惊受怕,亏得有缝缝补补的活计,不然,不然……”话哽咽不成声,她抱着闫子悠啜泣,闫子悠有些尴尬的看着商幼薇,却见后者沉思。

    好不容易安慰好了姚嫂子,天都黑了,姚嫂子抹了抹脸,道:“不如今日你们就在我这住下吧!”

    闫子悠望向商幼薇,求救意味很明显,却听商幼薇淡然道:“如此,就打扰姚嫂子了。”

    闫子悠面色难看,推辞道:“我就不必了。”

    商幼薇抱着肩膀,随意一瞥,“那好,你走吧!”

    姚嫂子连忙摆手阻止道:“这天黑的,留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住啊?”

    商幼薇面无表情,看着姚嫂子道:“我认识他之前,他一直都是自己住在商府里。”

    闫子悠涨红着脸道:“我会付给商小姐钱的。”

    姚嫂子上前几步,惊讶的看向闫子悠,同情的摸了摸闫子悠的头,“这孩子真是可怜。”

    闫子悠不动声色的躲避,走到商幼薇身边。

    商幼薇不假思索道:“既然如此,我和他回商府住吧!”

    姚嫂子着急摇头道:“这不妥吧!”

    商幼薇挑了挑眉,目光意味深长,“哪里不妥?”

    姚嫂子目光似闪躲,支支吾吾道:“你来了我家,不留宿,实在是我待客不妥啊!”

    商幼薇摇了摇头,看着闫子悠,道:“走吧!”话音刚落,不给两人反映的机会,她转身就走。

    这是最后的机会!

    月色凄亮,阴沉的惨淡光笼罩着这片森林,风吹过树影婆娑,森林静谧,远处森林望不见底,未知的一切都让人恐惧,突然发出的动物哀嚎声让人汗毛竖起。

    闫子悠小心的望了望左右,恐惧的小声问道:“幼薇姑娘,这不是回府的路啊!”

    商幼薇挑了挑眉,回眸半撇,冷笑一声,道:“这是通向黄泉的路。”说完,商幼薇躬身,右手掏出绑在腿上的匕首,冲着闫子悠的脖间就滑了上去,寒光乍现,匕首锋利,磨痕处反射闫子悠惊恐的眼眸。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人,商幼薇不禁质疑自己,难道自己想做了,这人只是个普通的书生,只是恰巧出现?

    闫子悠蜷缩成一团,惊恐的看着商幼薇,咧着嘴吧,结巴道:“你,你想干什么?”

    商幼薇没有理会他,反握匕首,眸光冷冽,抬眼望着满脸恐惧的闫子悠……

    “啊——”

    惨恻的叫喊声惊飞了几只猫头鹰,它们短促的叫道:“欧欧欧——”

    商幼薇独自一人走在狭窄的老道上,弯弯曲曲,阴森可怖,可她无惧,想起那男人说过,比鬼神更可怕的是猪一样的队友,不禁失笑,却也头疼,捂着头,停下休息了一会。

    商幼薇走了一宿,妄图从山路走到京都大路,以防遇上搬兵回朝的魏军。她行走了一夜,越走向深处就越是古木参天,遮天翳日,只有斑驳稀疏的光线透过树木的枝叶照射进来,可能是长时间暗色光晕照射,林中一股腐尸味挥散不去,晨间的露水碰到皮肤的时候,激起她一阵小小的鸡皮疙瘩,带着倒刺的树叶隔开了她的裤子,拉开了口子,商幼薇只好小心的避开,好在这种草并不多。

    这也让她清醒了些,一宿未眠代表着她脑浆浑浊,这种从山路走到京都大路的想法是多么不切合实际,最起码不知道地形就是硬伤,她暗中质疑自己,难道归家的喜悦冲淡了她的智商么?

    她记得深林深处通向一个小镇,可以现在那个小镇修养一下,再行出发。她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她可不敢在森林中生火,野兽也不会给她睡眠的时间。她下腹一阵绞痛,好巧不巧的葵水来了。她摸了摸干瘪的腰间小包,回家了,就不用在去吃那种抑制葵水的药丸了,到底是对身体有害啊!

    归家路还在继续,商幼薇仿佛看见了不远处的黎明,她心里默念,等我。

    ……

    越贴近京都就是越是繁华,街上根本看不到战事的痕迹,果然啊!商幼薇苦笑,攥紧了袖下的手,受苦的只有平民。

    她几日连续赶路,风餐露宿像一个乞丐,可却连整理衣物的时间都不给自己,她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她的急切,就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一样,她怕这头猛兽越过自己,吃掉自己的家人,这实在是可怕,哪怕只是想想,都会让她有种呕吐的冲动。

    她又回忆起初入战场的时候,头好痛,商幼薇蹲在地上捂着头。没人知道她勇猛无惧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的原因,她在吃一种药,让人暂时摒弃七情六欲的药,或者这药只是很多种药的其中之一,也许要是懂行情的人会知道应该怎么叫她,她是药人,自愿成为药人的人。

    “这位姑娘没事吧!”

    他逆光而现,温润的声音犹如清泉过石,商幼薇恍惚间看不清了他的脸,只觉得很温软,就像是神灵一般,恍惚间,见他微微一笑。

    男子面如冠玉,皎如秋月,耀如春华,一双垂凤眼似醉非醉,琼瑶之鼻,薄唇桃色,嘴角浅笑入心三分,未语就添了好感,男子望着商幼薇,目光柔和,轻声道:“姑娘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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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京都繁华

    阳光刺眼,商幼薇眯起眼睛,她脑海里嗡嗡的,摇摆着站起了身,心里道:这药物果然是对神经有影响,突然停下药物,很多刻意遗忘了的事情都会浮现在脑海里。

    男子轻轻扶了一下,然后迅速避开手,垂凤眼轻撇身后挂笑的小厮,温和道:“姑娘可有事?”

    商幼薇揉了揉额头,稍稍退后了一步,摇头道:“无事。”

    男子点了点头,双目澄澈,目光坦然,不温不火的说道:“姑娘莫怕,我是这轶城的本地商户,见姑娘孤身一人,实在不安,不若让我这小厮送姑娘回家?”

    商幼薇垂眸拒绝,“不用,我是来找家人的。”

    男子微微一愣,抚了一下蓝色的衣袖,说道:“那可以去衙门询问。”

    商幼薇有些失落茫然,摇头道:“家还未到。”

    男子蹙眉,沉吟了一下,浅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扰了!”

    商幼薇点了点头,错过两人,她不敢去深思别人的好意是否带着目的,不过,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琼玉,放进了衣裳里。

    越贴近京都就是越是繁华,街上根本看不到战事的痕迹,果然啊!商幼薇苦笑,攥紧了袖下的手,受苦的只有平民。

    小厮瞥了一眼商幼薇离开的方向,不甘的上前低声道:“公子,那女乞丐身上的玉一看就是好玉,怎么能错过呢?”

    男子轻撇了一眼小厮,“那女子的玉牌保不准就是和家人相认的东西,怎么可能出让呢?”

    小厮呵呵一笑,“那个不一定,那女子看公子看的眼睛都直了。”

    男子浑不在意,淡然的说道:“男子岂能看皮相。”

    小厮恭维道:“哪里只是皮相啊!公子这一身的才华,就连永安公主都是倾心啊!”

    “贫嘴!”男子面上不见高兴,眼眸深邃,“马上就要入京了,说话小心点,万不能得罪了那些权臣家的公子。”

    小厮点头,咂了咂嘴,“可惜了那块美玉。”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双手负后,悠然道:“那可未必,那玉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看了眼商幼薇离开的地方,这个方向,难道要去的是京城?

    ……

    商幼薇走在十字街头,香朴古街,她粗略一看,【人】【流】杂乱无章,和冷清的盐城简直是不能比,定眼一望,西侧有一些摊贩和游客,商幼薇走进了,低头看了看货摊上摆着的刀、剪、杂货,又顺着视线走了下去,连卖茶水的都有。算命的一副我是大仙样,只是他那么懂怎么不给自己算算?

    商幼薇抿了抿嘴,有些担忧的想道:父亲母亲如今在大城,自己女红都落下了,在给母亲丢人。

    正中央是一座大桥,许多文人凭着桥侧的栏杆,指指点点的调笑着说着什么,河中有往来的船只,有些华贵的船只上坐着掩面的富家小姐和公子哥们。商幼薇走上大桥中间的人行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回挤动,这让她很不适应,有些人还对她指指点点的,商幼薇觉得有些难堪,这是她在军营里为遭遇过的。

    她挤着下了道,看着街道两边的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迅速寻找着衣坊,心里想道:可不能让父亲母亲弟妹们看见自己这狼狈的样子。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商幼薇无心在看瞧,她像街道东边随意的走去,在快到城边的地方找到了衣坊,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商幼薇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了。她躲避着挑担赶路的,驾牛车送货的,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些羡慕的看着驻足观赏汴河景色的男女,她好似是一个透明人,根本无法融入到这个世界。

    商幼薇抿了抿嘴,走进了衣坊。店中有绫罗绸缎、珠宝香料,两边挂着各种漂亮的衣服,或华贵,或靓丽,珠光宝气,看着就是价格不菲。

    商幼薇刚一踏进屋,就听见卖衣物的小二厌恶的训斥道:“哪来的疯婆娘,滚出去。”

    商幼薇停下脚步,直愣愣的看着小二,眼中杀意凌然。她不是泥菩萨,她杀了不少人,在军营里从未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所有的荣耀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店老板原本在接待另一边的客人,听见了声音,随意一瞥看见了这边的情景,瞧见商幼薇通身的杀意,凭借着在京城的多年滚打,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一般人!

    他连忙把这边的客人推给其他小二,自己赶了过来,瞪了那小二一眼,凑到商幼薇身边,脸上笑的如同一朵菊花,谄媚道:“这位姑娘要些什么?”

    商幼薇自知这是京都,不比军营,于是收了一身的气势。她扣了扣衣角,冷清的声音脱口,“衣物。”

    店老板一点都不介意商幼薇这态度,一般来说,越是自傲的越是大主顾,至于衣着,这东西最骗人了!店老板笑着问道:“姑娘是要现成的,还是要布匹?”

    “现成的。”

    “现成的好,我们这的衣服可是远近闻名,都是凤娘绣的呢!”店老板做请的手势,不顾小二诧异的目光,给商幼薇一件一件的介绍。

    店老板不着边际的话商幼薇直接无视了,凤娘是绣娘中的极品,可遇不可求,一般只为宫廷的里的贵人做衣服,哪里会有绣品流落民间?

    店老板夸赞着衣物,顺手把商幼薇也夸了,“这件烟水百花裙可是上好的料子,正好配着姑娘的年纪。”

    天知道商幼薇好几日都没洗脸了,灰头土面的,真是睁眼说瞎话,商幼薇也觉得别扭,她当男人当久了,如今看着这花里胡哨的衣服真是有些头疼啊!

    商幼薇抿了抿嘴,“要简单一点的。”

    店老板有些烦扰,哪有姑娘家家的不爱华丽的东西的啊!可嘴上应承着,指着一件淡紫色纯面百褶裙道:“不知这件姑娘可还入眼?”

    商幼薇蹙眉,环绕一周,无奈的点了点头。

    店老板笑着道:“我瞧着就真是衬着姑娘。”

    商幼薇直接无视了,接过裙子问道:“多少钱?”

    店老板摆着手,“不贵不贵,六两银子。”

    商幼薇面上惊愕,六两,她有些悲戚,要知道,军营招士兵给的补偿不过四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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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母女相见

    客栈上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商幼薇撂下二两银子堵住了小二的嘴,“给我开一个房间。”

    商幼薇推开朱漆镂窗,看着下面的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听着街头巷儿的笑声,突然觉得很失落。为什么会失落,她质问自己,难道你不是想要保护你的国家和子民么?可是,商幼薇悲哀的想到,他们也许并不需要,也许真的应该让他们见识一下鲜血了。她瞧着四处游走的公子哥们,不禁为魏国着急,这样的人,如何能保卫国家?

    商幼薇有些恨,恨这个自己所爱的国家!

    恨自己与兄弟们在外征战之时,城中人却是如何安逸休闲;恨抛头颅洒热血的兄弟们保卫下来的国家,却被这群猪猡糟蹋;恨男人无担当,却要自己这女子出头!

    商幼薇记得那男人说过一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商幼薇也恨那个男人,为什么有治世之才,却不辅佐君王?

    看着乘座轿子的大家眷属,商幼薇恍惚的想到,为什么自己要面对那么多痛苦呢?

    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在化缘,迷茫的外乡逃难之人在被嫌弃,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无人理会。穷人和富人仿佛就是那一线之隔,你在那边,我在这边!

    她四处打听,最后看着写着商府的门牌高高挂起,商幼薇却是犹豫了在犹豫,她该怎么解释这些年她去哪了?

    军营时和男人同床,早就没了清白,好在只有那个男人知道自己是个女人的事情。

    商幼薇有些期待的想到,也许自己能从新开始啊!

    她踏上台阶,敲响了门环。

    大门开了一个小缝,门房在门后打量了商幼薇几眼,疑惑的问道:“这位姑娘是……”

    商幼薇紧张的身子发抖,“我找商大爷……”看到门房眼神怪异,她又连忙改口道:“商奶奶也成。”

    门房皱眉,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商幼薇,可能是误认为商幼薇是商大爷的外室吧!

    商幼薇有些着急,她扯下自己脖子上的琉璃佩,焦急道:“麻烦您把这个给商大爷看,商奶奶也成,府里的大少爷二小姐都成!”

    门房接过琉璃,哪怕他不识货,可是这琉璃本身就是稀罕的物品,入手的手感冰凉,绝对不一般,他不由得客气了几分,“小姐稍等。”

    商幼薇点了点头,门房从新关上了大门。

    商幼薇等的直跺脚,她抿了抿嘴,摸了摸腰间的口袋,她甚至想吃一粒安神丸麻木神经,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动作,她想了想,觉得也许有这些情绪不见得是坏事,最起码像个正常人了。

    半响,“昂——”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商幼薇激动地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她不自觉的张开了嘴巴,甚至微微闭眼,她似乎看见了刺眼的白芒。

    妇人被簇拥着急切的走了出来,好似仙子一般,一身乌金云绣衫尽显高贵,挽起元宝髻,眉似新月,含泪如雾里看花。

    妇人在见到商幼薇的一眼时清泪淌下,颤抖着双手,她知这是她的孩子,她早已陷入了绝望,却又看见了希望!她喉咙干涩,脚下险些不稳,好在被身边的二女儿扶住,她伸出双手,凄凉的喊道:“吾儿!”

    商幼薇泪如泉涌,她快步扑进商奶奶怀里,眼泪流出,这一刻,她才是真的放下心来,她不需要在担心是否有人在害她,她不需要再考虑大局而彻夜难眠,她只是一个小女子,撑不起国业。

    母女两人就这样抱着,商奶奶痛哭流涕,无暇顾及形象,丫鬟婆子手忙脚乱的劝阻,商二小姐在一旁素手拿着手帕拭泪,哭音娇声叫道:“大姐。”

    商大奶奶搂着商幼薇呜咽,怎么都不撒手,婆子看了干着急,这是府外,两个小姐都还未出阁,着实不好,而且闹的旁人知晓大小姐养在外边,也不好相看啊!婆子劝道:“奶奶就是思儿心切,也要体谅大小姐风尘归家啊!”

    商大奶奶一听这话,连忙放开了商幼薇,眼中含泪,跌声道:“是我欠思了。”

    商幼薇抹下眼泪,摇了摇头,看着这一帮女子,又是哭又是笑。

    一行人进了回廊往正院走去,丫鬟在前面开路,推开大门,商幼薇商幼兰两人扶着商奶奶走了进去。府内是前后格局,前院是上了年岁的男子居住的地方,院里装扮着花草树木假山石等东西,正中间摆了一套石桌椅。一共有不大不小共两间,商大奶奶指着东面的那间道:“你大弟弟就住在那里。”

    商幼薇视线瞧了过去,红柱子灰瓦片,四方均有树木直立,大理石台阶算上换台也不过四层,小门拱起,与外界的接触面被后檐墙环绕围合。

    越过二层门就是后院了,是正中二分,另设有两个耳房,商大奶奶耳根子有些红,道:“早就想换个大房子了,可你父亲说他不过是一届商人,若是太高难免打眼。”摸了摸商幼薇的手,红了眼圈,“委屈你了。”

    商幼薇摇了摇头,她不觉得这房子差。

    “来,我给你系上。”

    商幼薇瞧见是那块琉璃佩,于是微微弯腰。

    说着话就回了屋,商大奶奶坐在外屋炕上,擦下眼泪,拉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商二小姐的手,冲着商幼薇道:“兰儿可是成天悼念你啊!”

    商幼薇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妹妹,她记得商幼兰今年十三岁了,依稀还能辨认出当年的轮廓,体态柔桡轻曼,一身软银轻罗百合裙,青丝结鬟于顶,用羊脂色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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