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幼薇刚进了院,赵妈妈匆匆就迎了上来,“小祖宗,您快去奶奶屋里吧,大爷发脾气了,二小姐还被招进了宫……”
商幼薇一愣,然后顾不得赵妈妈,连忙向正屋跑去,刚到了长廊,就听见屋里有男子怒斥的声音,顾不得院里请安的小丫鬟们,商幼薇快步闯了进去,画眉急忙掀帘子,“大小姐到——”
商大爷负手立于窗边,细瞧就会发现他手掌微颤,商幼薇不解,随即把目光放在了母亲身上——商大奶奶坐在炕上抹着眼泪,钱妈妈在身边低声劝着什么,商幼薇蹙眉,欠了欠身,道:“给父亲母亲请安。”
商大爷闻声转过身来,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倦意,他在上首坐好,然后道:“坐。”
商幼薇又是欠了欠身,刚坐在椅子上,就听见商大爷问道:“你对林家的小子怎么看?”
商幼薇听着问话一愣,迟疑了一下,道:“林哥哥的确是个好哥哥。”
“瞧见没?”商大爷咬牙切齿的说道,手指着商幼薇看着的却是商大奶奶,“未婚女子不带随从私自出去行走,你真是出了个好主意!”
“父亲息怒,保重身子。”商幼薇知晓了商大爷为何发了这么大的火,若是带了丫鬟还好,可要是未婚女子私自同男子外出,是要遭话柄的。当时商大奶奶安排到了那,商幼薇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伸着脖子挨一刀,若是真有什么人嚼舌根子,不嫁就不嫁了。
商大奶奶被训的有些挂不住脸,她蹭的站起身,“我便是让幼薇去了如何,林家那孩子什么都不差,怎么了?”
商大爷也是火了,蹭的也跟着站了起来,顾不得还是婆子和女儿还在,直接和发妻吵了起来,“我都说了定然不会亏待幼薇,为何你自作主张,你见过哪家的女儿来个随从都不带就和男子出门?”
“不会亏待?”商大奶奶阴阳怪气的笑了,热泪倾洒,哀戚的喊道:“你以为我不知晓?王家的那人进宫求了陛下,要咱家幼薇给嫁过去做妾。”
“你听谁说的?”
“怎么?有这事就不行我说了?”
“我已经求了陛下回绝,陛下言,王后娘娘有个弟弟,一表人才,应允我可赐婚,嫁过去咱们家幼薇就是嫡妻,有陛下撑腰谁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商大爷闭上了眼睛,气的脸通红,“可偏偏被你毁了!你这是在打我脸啊!”
商大奶奶哪里知道这中的关卡,她听得愣了,慌乱的看了眼商幼薇,顾不得争吵,着急的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商大爷苦笑,“再说吧。”他伸手招了招商幼薇,“你也听明白了,我知晓你只是顺着你母亲的意,只是这回还远没有那么简单,你啊,最近先在家中带着吧,商场的敌人定会用这件事打击我。”摸了摸商幼薇的头,“连累你了。”
商幼薇心中酸酸的,摇了摇头,安慰着商大奶奶,“母亲都是为我好,没事的。”
商大爷哼了一声,但也是心疼这两个女人,于是问道:“是谁和你说的这事?”
“是沈家的大小姐。”
商大爷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你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让一个小辈算计了。”
商大奶奶一想到自己毁了自己宝贝女儿的婚事,心中越想越郁结,捂胸口,一个哀嚎竟然昏了过去。
……
待大夫把完脉,商大爷急忙问道:“内人怎么样了?”
大夫撸了把胡须,“商大爷别着急,奶奶这是心气郁结,再加上有身孕而饮食难跟,所以才……”
“内人有身孕了?!”
大夫呵呵一笑,拱手道:“老夫行医几十年,这点东西总不会错的!恭喜商大爷。”
商大爷彻底呆了,谁也不曾想竟然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商幼薇吩咐的人去跟着抓药,然后让所有人都退出,给这两人独处的时间。
商大奶奶虽然三十好几,可这个时段要孩子的也不是没有,只是,商大爷眼底的担忧多过欣喜,他看着还在昏睡的商大奶奶,心中一叹,低声呢喃,“这要是个女儿,反倒好了,若是男儿,可怎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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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接手管家
商大奶奶有孕的消息在家里传开了,这可是炸了窝,丫头婆子手忙脚乱,生怕有一点闪失。
琛瑞眼睛黑漆,坐得笔直,因为通宵读书而萎靡的样子却是被这喜事推去了,本就在发育的他高挑了不少,眉宇间也张开,头上戴着齐眉二龙抢珠金抹额,一身水波纹对襟黑领锦衫,若是真的成年了,指不定要惹得多少家姑娘春心萌动。虽然还是有一股青涩,可一神一态都有股小大人的味道,如今更是难掩喜色,略微暗淡的脸上添了几分光彩,“真是太好了,我那些字帖可还留着呢,等将来我坐上一回老师。”
商大奶奶喜上眉梢,画眉给她梳了个抛家髻,又配上了云脚珍珠卷须簪与烧蓝镶金花细,两鬓抱面,状如椎髻,简直就是贵气逼人。一身玫瑰紫牡丹花纹锦长衣尽显身姿风马蚤,听着琛瑞所言,笑指着他,露出腕子上的金镶玉手镯,“这还没出来呢,你这哥哥倒是想的长远,若是个调皮捣蛋的,岂不白费了你的心思。”
琛瑞眉开眼笑,摆着手说道:“我欢喜这呢,若是跳脱那也是健壮,岂不更好?”
商幼薇从画眉那接过茶碗,开盖凉了凉,然后小心的递给了商大奶奶,嘴上道:“如此倒是好了,指定不就会多了个将军。”
商大爷今日难得在家,听着几人的互动不住的点头,没有人会讨厌家中祥和平静,虽然可惜了商幼薇的婚事……正是和乐之时,商大爷自然不会扫兴,咳了一声,问道:“你这做哥哥的也要做个榜样,书读的怎么样?”
琛瑞一听略微羞愧,连忙正色答道:“儿子四书、五经、史记都读了,只是难答通透。”
商大爷眉毛一立,训斥道:“胡闹,过几日就是秋闱了,既不通透,为何还不去读?!”
商大奶奶见琛瑞缩着脖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疼的招了招手,起身把向自己走来的琛瑞搂在怀里,嗔道:“那些书哪那么容易读得透彻,琛瑞以稚龄得了举人,本就不易,现如今日夜辛苦读书,还不许他放放风了。”
“妇人之仁。”商大爷顾忌着有儿女在,又想到商大奶奶以有身孕,也不好让她下不来台,于是缓声解释道:“庄国那头终于是蹦跶不起来服软了,如今入了京城,正好和秋闱撞到了一起。听陛下的意思是要先进行秋闱,以显我魏国人才济济,国运昌盛。若是能在此时出头,定然会博得陛下眼帘,一路亨通。”
琛瑞偷偷的瞧了眼商大爷,期期艾艾的说道:“儿子知晓了,这就回屋背书,定然博个好前程。”说完对众人做了个礼,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儿子与一位上京赴考的举人一件如故,如今京都内事务杂多,客栈爆满,他无处可去,儿子想问问,能否让他借住咱家,与我同住。”
“借住自然是可以,既是举人,你相交一番也是很好。”
“谢父亲。”琛瑞显得很高兴,又是做礼,才不舍的退下。
商大奶奶望着阻隔了琛瑞身影的门帘叹了一声,转过头又对两个商说道:“我如今身子不便,你们就替我管家吧!”
商幼薇一听脑袋就疼,当初回来几日后,她就被商大奶奶拉着学管家,可惜似乎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商幼薇看的懂盘兵布阵图,却看不懂这厚厚的账本,最后还是推脱了身子不适才逃开了。商幼薇看向右边的商幼兰,想让她拦下管家的差事,却见商幼兰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连打扮也不那么精致——银凤镂花长簪插在单螺上,在无其他饰品,好似商幼薇平日里的打扮,一身桃花云雾烟锦裙略微宽大,并不适合略微溜肩的商幼兰穿,耳上也只是一个素朴的翡翠滴珠耳环,双腕空荡。商幼兰面色不大好,虽然涂了胭脂,但还是瞧得出来有些干燥,商幼薇心中疑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边的小动作惹得那边也跟着奇怪,商大奶奶抚了抚肚子,又道:“你们也该是学着管家了,薇儿是个手臭的,兰儿多提点一番。”
被点了名,商幼兰这才回过神,先是轻笑,随即苦了脸,“我也就是在母亲那学了几手,如今但是都偷着还了回去。”她拉着商幼薇的手摇了摇,“以后可就是咱们这对难姐妹相互扶持了。”
商大奶奶眉头一挑,嗔怪道:“还能当一辈子的小姐,不会这个还好意思说呢,若是平时定然好好罚罚你们两个。”
商幼薇无奈苦笑,她可什么都没说啊!惹出这话的人却是不乐意了,正了正身子,露出一副天真的笑容,撒痴道:“瞧瞧,女儿就是在担心父亲母亲会不会有了小的就不心疼大的了?结果这就要罚上了,哎,命苦啊!”
商大爷一听顿时觉得好笑,捋了捋胡须,笑骂道:“感情这一屋子的酸味出在了你身上,怎么也不多和你姐姐学学,去了这屋子里的酸味。”
商幼兰脖子一梗,一副我任你说,就是不改的样子,弄得屋里人大笑,商幼薇瞧着有意思,就把话接了过去:“所谓酸儿辣女,想来是妹妹盼着在添个弟弟,只是可怜了母亲的鼻子。”
商幼兰目光幽怨一撇,好似女子在控诉那负心书生一般,硬是看的商幼薇心里突突,赔了不是才罢休。
商大爷乐得两个小姐妹的互动,又突然想起了琛瑞的话,于是嘱咐道:“琛瑞所说之人我见过一面,相貌堂堂,谈吐不凡,你们勿要怠慢。”
两个商站起欠了欠身,齐声道:“父亲放心。”然后心有灵犀的一同出言退下,走时还吩咐了婆子不要轻易打扰,给那对老夫老妻留个和解和温存的时间。
这对夫妻自然是心中有数的,商大爷见屋中无人,也就不要那面子了,往商大奶奶跟前凑了凑,叹息道:“幼薇也是我的女儿,我如何会亏待她,如今我就是从提也没什么追究的心思,只是盼着你日后信我。”
商大奶奶脸一红,靠着商大爷的肩膀上,就像是回到了以前。孕妇喜怒难说,想到从前就不免哀戚,口中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埋怨,“你不是也说了不会纳妾么?”
商大爷一叹,拍了拍发妻的肩膀,“我就知你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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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鱼的报复
林双生中衣袖下的手攥了攥,细而略弯的眼尾似桃花花瓣,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神情镇定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人,从容的问道:“杨大夫深夜至此,可有何事?”
杨瑾瑜仿若未闻,目下卧蚕纹不见温和,反倒带着凌厉。将浑身是血的人甩在了地上,他厌恶的退后了两步,拿出手帕使劲的擦着手,仿佛刚才他拽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滩狗屎。被扔下的人闷哼一声,抬起头,满脸是血,眼中努力的寻找着焦距,“…爷…二爷…”
杨瑾瑜眉头一挑,瞥了眼面色平静的林双生,用嘲讽的口气细细的讲述:“也算是个忠心的。我先是让人用绳索将他的手绑牢,随后吊离地面,然后将他从不同的高度抛掷下去;还用了两片金属楔子挤压他的脚踝,可硬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所以我只好用炽热的铁钳撕扯他身上的皮肉,这才是招了。”啧啧了两声嘴,遗憾的语句中带着幸灾乐祸的问道:“可惜跟错了主子。”
林双生双手颤抖,桃花眼中怒火燃烧。周安自小跟着他,情分本就不一般,再加上后来零零总总的事都是周安办的,两人的关系就更是亲如兄弟,如今见他被人如此折磨,林双生这心就像是被钝刀子割了一般。可悲的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家中不是没有侍卫,可杨瑾瑜带着人却没惊动任何人的进来,那就代表着他可以不惊动任何人的杀死自己。林双生压了又压心中的愤怒,既然有如此本事,那就绝非是等闲之辈,更加让人忌惮?!他没去看地上昏迷着的周安,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想做什么?!”
杨瑾瑜眼皮子都不抬,一脚踩上了周安,其挑衅不言而喻。“林双生,你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双生面色愠怒,内眼角尖而内陷,指尖紧紧扣着手掌。“阁下莫要侮辱人。”
“我侮辱你你能怎么样?咬我?”杨瑾瑜脚下用力,冷笑道:“幼薇叫你一声哥哥,可你却让人散播幼薇的传言?真是个人啊!”
手眼通天!林双生立刻下了这四个字,散播留言这种事情本就难查,而现在传言还未流出,定然是自己下达命令的时候就被立刻知晓了……也就是说,他一直在派人监视自己!
林双生面色依旧阴郁,暗地里却也松了口气,知道原因就好。他望着杨瑾瑜,温然一笑,眼四周的红晕明显,“原来如此。在下看得出阁下对幼薇有着一番心思,而我家中在我与她幼时曾有过玩笑婚约,我与她皆是困扰,如今所做不过是情非得已,且幼薇也是愿意看见的。而且,对杨大夫不是百利无害不是么?”
杨瑾瑜越听眼眸越是冷冽,笑的却是越加灿烂,看的林双生心底发毛。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杨瑾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中的不怀好意之色就差写出来了。
……
秋月微凉,秋老虎初显神威,昼夜温差大,上午还暖洋洋的天,下午就开始冷了,锦衣穿着也不大暖和。
一说出门,云蓉就赶忙拿了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给商幼薇系上,瞧着商幼薇似想要推脱,连忙道:“小姐可是要爱惜身子,虽说离得是不远,可总归是要受那冷风罪的,还是穿上些保险呢。”
商幼薇无奈点头,看来是上回生病的事吓着她们了。要不……再装回病?可是把妹妹自个扔下,不大好吧……瞧了瞧穿好的衣服,现在装病也许迟了……哎,商幼薇暗自叹息,见鸳鸯手里拿着本账本,有些疑惑和期待,好奇的问道:“你们可会管家?”
“扑哧。”云雨捂着嘴笑道,她给炉子里添了银碳,转身笑盈盈的说道:“我的小姐,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哪里会这些啊!将来就是许了人家也不过是巴掌大的屋子,事情用手指就数的过来。”
鸳鸯隐隐觉得云雨是在嘲讽自己,有些不悦,但面上不显,笑着把那本子摊开来看,“不过是些咱们院里的支出,奴婢怕忘了才记下的。”
商幼薇有些失望,摇了摇头,道:“我走了。”又想起了什么嘱咐道:“赵妈妈也是有夫有儿的,我是事不多,平日里让她不用来的太勤。”
云雨听罢撇了撇嘴,“小姐可是早饭都用完了。”
商幼薇的断絮轩与商幼兰的沉香阁不过就是面对面,几步就到了。外屋伺候的丫鬟一见商幼薇连忙掀开了帘子,“大小姐到——”
商幼薇进了屋,就见商幼兰在炕上坐着,见自己来了,几个婆子管事纷纷见礼。
“姐姐。”商幼兰立马迎了过来,替商幼薇解去披风,低声抱怨,“我不去原就是不想让姐姐烦扰,姐姐倒好,送上门来了。瞧瞧这手凉的。”
“陪你干坐一会也是好。”商幼薇踩着地衣上,只觉得轻飘飘的,随着坐在被地龙熏的温热的团花毛毡子上。
商幼兰招手吩咐道:“去把宫里赏下来的庐山云雾沏上。”她笑着拉着商幼兰的手,邀功道:“这茶产于江西庐山,宫中的贡品。我也就尝过一次,味醇、色秀、香馨、液清皆是上品,听闻还能延年益寿,也不知是真假。”
商幼薇一听连忙摆手,“你知晓我的,喝什么都是如同牛嚼牡丹,可别糟蹋了那好东西。”她对茶一向不讲究,反倒是对饮酒有着极大的兴趣,可惜不能明言。
商幼兰不在接先前的话题,似笑非笑的指了下炕桌上的账本,“东西我都接过手了,姐姐可要瞧瞧?”
商幼薇摇了摇头,坦然的说道:“我看不懂。”
商幼兰无奈的摇头,对着云韵说道:“我请大家吃酒,去给管事们每人拿二两银子。”
婆子和管事一喜,连忙低头恭敬的说道:“谢二小姐。”领了赏钱,几人都高兴的下去了,云心云韵放下茶后,也都有眼色的出了屋。
商幼薇捧起茶杯,暖手加暖心,她瞥了眼商幼兰,“你有什么话,说吧。”
商幼兰一滞,随即浅笑着道:“姐姐怎么知道我有话?”
商幼薇吹着热气,晃着好似皱起的春池一般的茶水,“你的脸上就写着呢,我有话说,快来问我。”
商幼兰难得的如同孩子一般嘟囔着什么,面上有些为难,心虚的看了眼商幼薇,“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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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猩红鹦绿
他是他的少爷,温文如玉是对他最好的评价。弱冠之龄的他可谓是回眸一笑,叫人心荡意牵,可他心头的牵挂只给他。
他是他的书童,忠心耿耿是对他最好的诠释。面容坚毅的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为让他安心,一腔真心放入眼底,尽是爱慕。
他们必然遭到了家人的阻拦,成婚之事迫在眉睫,他死命抵抗,不惜伤害未婚妻的一片痴心。
事情的结果是他被用了大刑,却死都不改口说不爱。
他以性命死死相逼,换来爱人的残喘。
他与他两情相悦,无关性别。
……
商幼薇看着眼中冒着精光的妹妹,默默了擦了擦嘴角的茶水,不由得心里发叹,那男人怎么说来着?八卦是每一个女人的专利。
云韵收拾好地面上被商幼薇喷出的茶水,又给商幼薇添了被暖茶,这才离开。
就在刚才,商幼兰给商幼薇讲了一个可歌可泣,感人至深的好故事。这个故事的看点不是主人公都是男人,而是……这两个男人商幼薇都认识,刚巧,她也在这故事之中。
“也就是说,那少爷就是林家的二少爷。而我……就是那惨遭抛弃的未婚妻!”
商幼兰猛地点头,一扫之前故作大人的模样,细长有神的柳叶眼外眼角上翘,如丝如媚,紧紧地盯着商幼薇。商幼薇被瞧的不自在,掩饰一笑,问道:“母亲可知道?”
商幼兰立刻严肃了起来,郑重的说道:“母亲还不知晓,不过父亲应该是知道了。”
“既然如此咱们也别多嘴。”商幼薇饮了口茶,若有所思。
商幼兰有些担忧的看着商幼薇,安慰道:“没事的姐姐,我原还是瞧着那人配不上姐姐呢,如今这脓包挑出来总比捂着强吧。”
商幼薇苦笑,“只是流言蜚语吧,别放在心上。”而且原本就都没那个意思。不过商幼薇也是疑惑,瞧着林双生和永安公主情分不一般,又是谁冒着得罪永安公主的险放出这种流言的?
商幼兰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会呢?现在京都里有头有脸的人可是都知晓了,永安长公主虽然极力镇压,可还是流言四起。”她凑近,神秘兮兮的说道:“我瞧着林双生是得罪大人物了。”
商幼薇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商幼兰,“只怕这大人物还和你相识呢。”
商幼兰脸色一变,顿时觉得难堪,神情讪讪,扭过身子,也不说话,清瘦的背影一动一动。这弄得商幼薇不知所措了,她推了一下商幼兰,“我着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了?”说完,也不见商幼兰搭话,就听见轻声哭泣的声音。商幼薇一愣,硬是将商幼兰给掰回了身,见后者捂着脸,轻声啜泣,商幼薇紧锁眉头,“你这是干嘛?”
商幼兰慢慢撂下了手,清泪洒下,瞳仁斜视,潋滟的眼光中带着哀愁,抽泣道:“姐姐……姐姐……”
商幼薇拍着商幼兰的后背,安慰道:“我也没说什么,也没放在心上,你这是干嘛?”
商幼兰紧紧地抓着商幼薇,少女柔软的身躯紧密贴合,就像是一个溺水者抱住了浮萍,“我何时变成了这般,原是一心为家里,可怎么着竟为上了自己。”
商幼薇略微思索就明白其中,只怕是妹妹想要让自己成为她的助力。幽幽一叹,抚慰着商幼兰,“是王珏炎还是杜之存?”眸光一冷,或者,是他。
怀抱中的人身形一凝,半响,就听她闷声说道:“是王珏炎。”商幼兰抬头,双眼通红,发髻开散,她失魂落魄的解释道:“他想要纳姐姐做妾,说了不会委屈姐姐,而且到时我进了宫……”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缓缓低下了头,“他原是让我劝姐姐的,我也是不同意。后来就出了这事,他还说若是不行就进宫求旨……”
这个混蛋!商幼薇摸了摸商幼兰的头发,轻声宽慰道:“你且放心,王家世代皆是与皇家通婚,需要的是一个亲近皇家的孩子,而温泰长公主在不得宠到底是皇家之人,势必会纳一个能将孩子抱养的身份地位的妾室,而我身份虽算不得高,可父亲正是得皇恩之时,又手握大量金银,皇家必然不会让两家结亲。所以,你放心。”
商幼兰又是高兴又是失落,她捏紧袖口,眼中没了光彩,“那就好,姐姐不会怪我吧。”
“自然不会。”商幼薇摸了摸商幼兰,心底道:到底还是变了。
商幼薇惆怅的看着院里,大片的花叶芦竹点缀于小池塘边,翠绿挺拔,衬的玉簪小朵娇莹如玉。幽香四溢的玉簪是商幼兰一直所钟爱的花,其叶碧莹润,花朵色如玉倒是合了商幼兰的香草美人。
云雨催促着,“小姐,外边冷,赶紧回屋吧。”
商幼薇没理会,瞧着自己屋檐下那块地上种着的树形疏散的海棠,不由得一叹。雨后的海棠清香犹存,花艳难以描绘,鲜艳的红花绿叶与朝日争辉。迎风峭立,花姿明媚动人,楚楚有致,花开似锦。
新长出的嫩叶簇拥着七八朵花,缀满枝条,商幼薇抚摸着被压弯了的枝条,眼眉上的心事越发的重,风一吹,香风阵阵,花瓣随风飘落,有如花雨。
云雨不像商幼薇还有一件披风,她冻得牙根直打寒颤,“小姐……”
商幼薇思绪被打断,深色不善,冷冷一瞥,云雨顿时噤若寒蝉。
半响,商幼薇突然问道:“这海棠,是谁让种下的?”
“是大少爷和二小姐,少爷说等小姐回家看见了定然高兴,二小姐就去宫里求了这花,据宫里的花匠说,这花未开时,花蕾红艳,似胭脂点点;开后则渐变粉红,有如晓天明霞。”
商幼薇垂眸,“这个时间弟弟可下学了?”
“下了,小姐要去看大少爷?”
“嗯,你先回去吧。”
云雨还想说什么,但是碍于刚才商幼薇的威严,这才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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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与虎谋皮
秋日的天就是多愁善感,蓝湛湛的天空会突然翻脸,露出险恶的颜色,这阴雨连绵便是常事。
商幼薇在长廊里走,却还是避免不了淅淅沥沥的雨被风一吹,打湿衣服。脚下的石头似是要沁冰了身子,她不由得裹紧了披风,加快了脚步。果真这身子是养的娇贵了。
前院伺候琛瑞的云荼正在屋后长廊里往下水里倒污水,扭头瞧见了商幼薇一愣,随手撂下了盆子,连忙迎了上来,“我的姑娘这雨天您怎么来了,怎么也没个人跟着,快进屋。”
手脚麻利的丫鬟又点几个烛台,屋内昏暗却温馨,炕上热的骨头都要暖苏了。商幼薇身上一个哆嗦,暗骂自己越活越退步,以前雪里藏几个时辰啥事没有,现在是真矫情。她饮了口暖茶,热流从喉咙咽下,润心润肺,幸福感油然而生。
云荼抖了抖斗篷,吩咐小丫鬟拿去烤干了,然后对着商幼薇笑道:“大小姐先暖暖身子,已经让人去闫公子那叫爷了,马上就回来。”
闫?商幼薇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这闫公子是?”
“还不就是那个举人公子。”云荼给火盆添了块碳,顿时火就猛地包裹住了银碳,火势上来了,屋里的更是暖和。“自从来了少爷就成天往对面跑。”
说着话,棉帘子就被掀开了,云荼连忙去给周帘子,“爷回来了。”随后又见身后还跟着一人,连忙问安,“闫公子。”
“大姐。”琛瑞一见姐姐加快了脚步,笑盈盈的说道:“这么冷的天,难为姐姐想着我了。”
商幼薇起身给琛瑞解开披风,又替他暖了暖手,“我若不来,你也不去啊。”
琛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讪讪道:“这阵子实在是忙,不然定然去找姐姐的。”
瞧着琛瑞下巴都瘦出尖来了,商幼薇摇了摇头,“努力是好事,可也要注意身体。”
琛瑞笑呵呵的应下,暗淡无光的脸上添了几抹神采,似想到了什么,连忙回身介绍道:“这位是我前阵子说起的举人公子,子悠兄。”
其实商幼薇的余光早就留意到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样子。
云荼给闫子悠解开披风,后者木然的任由摆布,好似生怕别人不误会似的,眼中透漏着惊恐,红润的小嘴颤颤的叫道:“商、幼薇……”
装,接着装,商幼薇突然很想把这人的脑袋掀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你都特么到了老子家了,还装什么啊?
琛瑞迷茫,拉着商幼薇问道:“姐姐,闫哥哥,你们…认识…?”
商幼薇瞥了眼闫子悠,后者立刻就低下头,“一面之缘而已。”
琛瑞明显不信,但姐姐都这么说了,只得压下心底的疑问。
聊了几句,商幼薇瞧了眼天色,道:“这雨也停了,你随我去瞧瞧母亲吧,她这些日子可是想你了。”
琛瑞羞愧的点了点头,“是我不孝,这便随姐姐去。”
商幼薇摸了摸琛瑞的头,叹了口气,心疼的说道:“还不去洗漱更衣,这个模样让母亲看了,她还能安睡?”
琛瑞道了声是,转身回屋更衣。
黄铯的小火舌在闪烁,烛油流淌,烛身越来越短,外屋除了蜡烛发出的刺啦刺啦的声音在无其他。
商幼薇望着闫子悠,眼光不善,低声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动了我的亲人,我就杀你全家。”
闫子悠不似以往懦弱之色,只是轻笑,慢慢靠近商幼薇,“我全家都在你眼前呢。”眉头一挑,话锋一转,“不过我此次前来可不是惹事的,我只是想问你一句,你可甘愿从此嫁一陌路人,相夫教子。”
商幼薇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那边脚步声传来,还想说什么的闫子悠立刻闭嘴,商幼薇也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脚尖。
雨过洼地留水,锃亮如一面镜子,反着点点光芒。一双金粉绣鞋从水面闪过,未曾溅起一丝水滴。商幼薇撇了眼平滑的地面,不动声色的踩在了一块石头上,身形故意向后一仰,“啊!”
琛瑞一愣,随即手疾眼快一把捉住了商幼薇,“姐姐小心。”可商幼薇还是踩在了水坑里,一滩水溅起水花,沾湿了裙摆。“我没事。”商幼薇“惊魂未定”的摆了摆手,蹙眉瞧着自己的裙摆,叹息道:“得回去换身衣服,你先去吧。”
琛瑞不放心,摇头道:“不急一时,我与姐姐同行。”
商幼薇指了指前面,“瞧,我那丫鬟不是来了么?你先去吧,我随后到。”
云蓉远远就瞧见自家小姐身上染了污秽,连忙跑了过来,“小姐安,大少爷安。”
商幼薇点头,对着琛瑞说道:“你且去吧,我这有人照顾着。”琛瑞这才勉强点头,叮嘱了好几句才离开。
商幼薇让云蓉擦出一块干净地方,自己坐了过去,吩咐道:“我这鞋子沁了水不舒服,你去给我去一双回来。”
云蓉有些迟疑,但还是照做,待两人都走,假山石后走出了个人影。
“你倒是着急。”
商幼薇眉上寒光,“闫子悠,你若想死,我便成全了你。”
闫子悠慢悠悠的走上长廊,一脸的从容不迫,言语中带着调笑的意味,“若是我死了,谁还与你谈婚论嫁?”他瞧见商幼薇渐有冰山便冰川的架势,连忙道:“我现在好歹也是个举人,在加上先前的传言……”还未说完,就被商幼薇打断,“那传言你也有份?”
闫子悠笑眯眯道:“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又不是只有我一人。”
商幼薇若有所感,“说交易。”
闫子悠立刻收起漫不经心的样子,正色道:“我们来做一个交易,我在考上进士之后向你家提亲,别误会,假成亲而已,之后你所做之事我全不干涉。”
商幼薇眼皮子都不抬,倒是有自信,这么有自信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有本事,还是有人相护。“听起来我占了很大的便宜。”
“自然,我也不是全无所图,只是,现在并非说话的时间,你若有兴趣,日后详谈。”说着,闫子悠用眼神示意那边来人了。
商幼薇垂眸不加理会,与闫子悠合作无非就是在与虎谋皮,她自信可以全身而退。想起上街时那可怜的的妇人,商幼薇越发坚定了信念,与其嫁给那样的男人,在其身下残喘,不如自己搏一把。更何况自己身份特殊,早就像是肥肉一般被人盯住。
没有人能维护住自己,也没有第二个唐志泽为自己挡刀挡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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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一梦成谶
那天晚上商幼薇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唐志泽,还有唐雄笪、越天赐。
魏国边界高山峻岭,离海洋远,所以气候干旱,风沙较多。
夏季的草原天高气爽,天地之间,绿草茵茵,繁花似锦,芳香幽幽,一望无涯。草地中星落棋布地点缀着无数小湖泊,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