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碧蓝,小河如藤蔓把大大小小的湖泊串连起来,河水清澈见底,游鱼可数。
她看见商墨浔坐在草垫子上望着草地风光,听着远处牧歌悠扬,一脸惬意的模样;唐雄笪在河边垂钓,越天赐骑马驰骋草原,时不时高吼一嗓,惹得唐雄笪眉头紧缩,恨不得抽他几巴掌。
“哈哈。”商墨浔露出灿烂的笑,静了所有噪杂。此时他还未戴那层层面具,稚嫩的面容却是格外的开心,他从草垛子上滚了下去,衣襟沾上草籽,大口的喘着粗气。
香花遍野,芳草依依,迷人的美景使人心旷神怡,却敌不过那人衣抉翩翩。商墨浔看呆了,他突然大喊:“唐志泽!”
唐志泽听声回首,遥望商墨浔,突然展颜一笑,顿时绿草如茵、野花遍地的大草原,朵朵白云游走的碧蓝天空都成了他的背景,他眉间的那可红朱砂鲜红的似是一滴血,眼中的深情脉脉溺死人,声音好似那幽谷青竹,又好似风过萧笛,“墨浔,叫师傅。”
商墨浔脸红了红,跑了过去,踌躇着问道:“唐志泽,等打完仗,你和我回家好不好?”
“待魏国收兵,我便同你回家。”唐志泽笑面羞花,风吹的他发丝漫天飞舞,衣袍吱吱作响,发丝滑落在了商墨浔脸上,好不容易退去的红色又浮了上来。
不对!她心中叫嚣。
另一个声音问道:哪里不对。
他不是这么说的,他……眼波流动,笑的戏虐,说:傻徒儿,你要给我养老不成,若是养老,还有你那一堆的师娘呢!
那个声音又说道:怎么会,你看,他是对商墨浔这么说的。
她立刻反驳,可他没对我这么说。
那个声音中带着嘲弄的意味:你是谁?
我是……谁?
“幼薇,醒醒。”
脑海中嗡嗡作响,声音在耳旁响起,如同一把刀子要插进她耳膜:你是商幼薇,是商墨浔弃了的半面妆,是害唐志泽殒命的不忠不孝之人。
我不是……
不是?哈哈,他的血,可还好喝?
……你,你又是谁?
画面一转,天空阴沉,硝烟阵阵,断壁残垣,鲜血与尸体交错。草木随着冷风飞舞,为眼前的残兵裂甲起舞,跳上一曲黄泉送别。
她绝望的看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鼻尖缠绕着鲜血的味道,顿时胃里泛起了恶心,不停地干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耳边传来轻笑的声音:这可是你造成的呢!你瞧,那边。
她顺着手指看了过去,顿时犹如雷劈,她声嘶力竭的呼喊:越天赐。
那人眼睛都没闭上,铜铃眼瞪的大大的,脸上被劈来了一条大缝,里面的骨头清晰可见,鲜血已然干涸凝固。他的身体被多把剑贯穿,像是一个刺猬,鲜血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盔甲早就不成样子,他手中还握着剑,也许他到最后一刻还在想:我累了,歇歇,醒了在杀敌人。
啊!撕心裂肺的感觉蔓延全身,脑袋像是被锤子一下一下的砸碎,脑髓被抽离……
“别哭。”
别哭啊……你低头。
她全身颤抖,神经俨然麻木,扑通一声跪下,呆滞的捧起这个还连着肉丝动脉的人头:唐雄笪张着嘴,像是生前还在发布着什么命令,然后突然被削去头颅,他四窍流出了血,想来是似得极不甘愿。她死命的擦拭,那血却止不住了,弯弯曲曲,鲜艳如唐志泽眉间的朱砂……“唐志泽!”
“我在。”
我在啊,墨浔。明明是清泉过石的声音,此刻却如同催命符一般。看我啊。
她回首。
谪仙般的人物此时更相视地狱里爬出的恶魔,胸膛被剖开了,污血染黑了他的白衣:墨浔,把心还我吧。
啊!别过来!
“醒醒……”
……
商幼薇猛然惊醒,额头上汗水淋漓,她心跳加速,使劲压住了像是要跳出的心。喉咙干咳的不像话,脑袋昏昏沉沉,头晕目眩。
握着杯子中手慢慢凑近,黑暗中,商幼薇都能闻到清水的味道。
“你这人心中有魔,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若今个不是我心里不安来瞧瞧你……”
杀了我吧。商幼薇一饮而尽,杯子随手一撇,躺回了床上,面朝里,死死盯着黑暗中的虚无,“我杀了他。”
杨瑾瑜一愣,下意识问道:“谁?”
商幼薇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
杨瑾瑜叹气,眼中皆是怜惜,他凑近,轻轻地吻了一下商幼薇的发丝上一吻,“今个的罪让你背,明个的罪让你背,那不得累死?那男人手没比你干净到哪去,死了倒是除了祸害。”
商幼薇默默地流着眼泪,没发出一点声音,可那男人偏偏又是知晓了,搂上商幼薇,轻声的哄着,“人这一辈子,眼泪就那些,可变数何其多,你若为那人流干了眼泪,回头如何和我交代?别去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你且安睡,万事有我,反正我比你高,天塌下,我顶着。”
商幼薇眼皮子重如千金,脑子却是格外清醒。
遥记当年她初入军营不过十四,身为女儿身只得处处小心翼翼,说是幸运,或是不幸,一如军营就被唐志泽要了过去。自此,便是两人的劫数。
他教她派兵布阵,武功谋略,教她隐藏身份,给她医治伤痛,陪着被吓坏了的她彻夜不眠,讲一个有一个的蹩脚故事,在一个一个朝夕相处的人离开的时候开解她,偷偷溜出军营带她玩,为她铺下一个有一个的美好愿望。
后来,军事秘密被泄露了,大军惨败,其证据全部指向了出入元帅帐篷的小新人。她被绑着关了一个月,她一直自信有他相护定无忧,竟是第一次知晓死亡离得如此之近。眼睛被蒙着布不知昼夜,每日被掐着喉咙灌浑水米汤,没人和她说半句话。她看不见,听不见,她都要疯了。可她挺了过来,因为她说,要带他回家。
后来还是有机密被泄露,她这才洗清冤屈。正在她想要表达心意的时候,她听见了惊天秘闻,泄露军事机密的人是他!
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他认为自己是女儿身好控制,遂倾囊相授。他知道被人盯上了,所以特意设计洗去冤屈。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么?
他有心么?
商幼薇不知道,所以她挖出来看了看。
瞧瞧,还是热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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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开门见山
安慰了一个落榜书生离去后,店老板咂了咂嘴,秋闱虽说拖到了初冬,可热情不减,足足让他这个小店赚了个盆满钵盈,如今考完了,他就默默盼着,若是一年一考就好了。
虽说秋闱结束了,可生意还是要做的啊,他瞧着迎面而来的两个公子哥,他还是热情的招呼道:“两位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
杨瑾瑜勾起唇角,从腰间的钱袋子里拿了十两银子扔在柜台上,“要包间。”
大柜台后面站着掌柜的店老板一瞧,这是个肥羊啊!于是笑成了一朵菊花,“可要吃什么?”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大立柜,上面摆了很多小瓶烧酒之类,柜台旁有两三个大的酒坛。
杨瑾瑜摇头,“给我拿纸笔墨,待会还有一汉子前来。”
柜大厅中摆放很多方桌和条凳,角落有扫住之类,小二正在打扫卫生,一瞧这是完事了,连忙引路。楼梯连着二楼,较一楼文雅许多,有大桌和隔开的雅间,店小二给两人引到了包间,放下东西,续上茶,就知趣的退下了。
杨瑾瑜随意的坐下,瞧着商幼薇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不禁气馁,看来他在她心中留下了太多阴影。“你不用多想,我若想害你,岂会拖到今日?”
商幼薇没有心思被拆穿的尴尬,随手到了杯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中化开,强咽下。
杨瑾瑜将商幼薇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摇头浅笑,“你家的茶皆是贡品,也难怪你尝不惯。”
“他们何时到?”商幼薇显然不想在对这件事情进行评论。
“快了。”杨瑾瑜正色道,他看着商幼薇,郑重的说道:“不过我先说明,唐雄笪并未在京都,只有越天赐随军归京。”
商幼薇心中隐隐不安,她安慰自己,唐雄笪一向稳重,叮嘱一下越天赐也是好。
杨瑾瑜瞧着商幼薇的样子刚想开口音宽慰,就听门外传来了糙汉子的喊声:“是谁找我,还不出来迎接。”
商幼薇微微蹙眉,还是老样子,她站起身想出去迎接,却被杨瑾瑜拦下,“你不方便开口,还是我来吧!”
杨瑾瑜去推开房门,笑盈盈的望着刚上二楼的越天赐,“越兄,请。”
越天赐也不知嘟囔了什么,毫不避讳的打量起了杨瑾瑜,瓮声瓮气的问道:“我那兄弟呢?”
杨瑾瑜笑着指了指屋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越天赐撇了撇嘴,肆无忌惮的闯进了商幼薇的眼帘,他身高八尺,身材魁梧,剑眉入鬓,单眼有神,一别数月,好似又胖了些,商幼薇不禁失笑。
越天赐为人豪爽、直率、光明磊落,乃是商幼薇至亲好友,过命兄弟。
“墨浔?”越天赐试探性的叫道。他见屋中仅有一人,虽然相貌陌生,却有一种熟悉感。
杨瑾瑜关上门,解释道:“是人皮面具。”
商幼薇从怀里拿出琉璃玉佩递了过去,越天赐仔细一瞧,然后激动的抱住了商幼薇,“墨浔,你可叫我们好找!”
“咳咳!”杨瑾瑜上前分开两人,一把抢回了琉璃佩,给商幼薇系上,神色不愉,“还是谈论一下要事吧!”
越天赐疑惑的瞧着两人,心道:难道,墨浔真的好男风?
杨瑾瑜把火盆搬上了桌子,几人在桌边围坐,他研磨,商幼薇书写。你与唐兄如何?
越天赐嘿嘿一笑,“如今我是忠武将军了,至于他没能回京,封了京县丞。”突然有些失落,“雄笪比我强太多了。”
商幼薇拍了拍越天赐的肩膀,唐雄笪原是他国后迁之人,不得高封也是定然的。
商幼薇有写道,庄国之事如何了断?
越天赐瞧了瞧纸,一扫刚才的失落,幸灾乐祸的说道:“俘虏每人二十两,除此之外割让四城,进献白银一千万两。哼,若不是有秦国,庄国此次就是咱国的囊中之物了,给他留了两城算是便宜他了。”
商幼薇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之中,她把纸扔进火里,继续写,吴国派谁前来,拿走多少?
越天赐一看,气愤的说道:“吴国的冠将军吴天真拿走了两个城,原本只需给一个城的……”
在战事上,吴国虽然口头上说支持,可并没有实际行动,所以魏王本意是进贡一个城的,到底还是需要维持面子关系的,可因庄国投降之事而出使魏国的吴小将军却在魏国来使馆里险遭刺杀,好在身边有一员猛将,这才无性命之忧,但是派去的御医说,伤的极为凶险,如此便是魏国的不是,要知道,吴小将军可是吴国国主的独苗。为此无奈之下只得多加一个城。
越天赐周了口茶水,又道:“他们居然怀疑说是你做的!”
商幼薇一愣,为何?
越天赐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说道:“说什么,保护吴天真的那人名叫什么麒麟,是很厉害的杀手,能打败此人的,屈指可数,而打仗之时你又被传得神乎其神,如今又未现身,遂……”
一直老实研磨的杨瑾瑜突然说道:“麒麟?可是母家是彰乌族的那位。”
越天赐摇头,“不知晓,我只是听说他曾为乔家做过事,不过的确厉害,明明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可在殿前比武的时候,连王珏炎都输上一筹。”不过,他又是一笑,“吴国也不敢逼得太狠,这个时节吴国北部边界的游牧民族又该打秋风了,也能让他们忙上一阵了。”
都是为了生存,商幼薇听说过,一到冬日,游牧民族反扑的特别厉害,不要命似得,唐志泽说过,之所以这般,是因为游牧民族一道冬季粮食短缺,若是死上一批较弱的人,剩下的人才能得以过活。这也是为何游牧民族这般彪悍的原因。他说,他曾见过他们吃人,商幼薇原本还是不信,后来一次她率领的小队被困,她便信了。
商幼薇一字一字的写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她相信越天赐能了解这是什么意思,她又写道,不怕虎生三个口,只怕人怀两颗心。逢人且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越天赐点头,有些惆怅的问道:“一切进京的兄弟,也没几个能说上话了,你何时回来啊?”
商幼薇慢慢摇头,只能又嘱咐了越天赐一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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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海棠花落
一场小雪让院里的植物都进入到了休眠状态,无花无果也无叶,看的单调乏味。没了商幼薇最喜爱的海棠,遂她收回了目光,自从知晓暗中帮助父亲的都是唐志泽而如今都是杨瑾瑜的人后,她这心思就放开多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信任杨瑾瑜,最后只是归类到了女人的直觉上。
错了一次,总不至于再错第二次吧!
对于那些还在温饱阶段的平民来说,冬日往往也就意味着沉寂和冷清,他们也许会休息一个冬季,然后继续拼搏;也许会深深担忧,这一个冬季怎么过活。
可对于那些没事闲的慌的贵族来说,冬日无非就是赏雪画梅,彰显自己品味与格调的时节。真正有实力的贵族少爷是不需要科考的,那些科考仅仅是给平民一个机会的。
忆起自己弟弟连考了九天,最后被抬回来的可怜样子,商幼薇一阵不平。
毫无疑问,作为其父富可敌国,又以到出嫁之龄的商幼薇同学来说,她这个冬季无疑是繁忙的。今个这家公子遥赏雪作对,明个那家小姐说赏梅吟诗,请柬不断,对于男人女儿嚼耳根子的事她一向是厌烦,后来不去了的时候她还会回两首诗以彰显客气,最后实在不厌其烦,商幼薇直接以病重为由全部推开。却也逃不过清净,丫鬟来报,杜公子,沈小姐来访。
商幼薇这边懒散的做着针线活,一听有人来了立马撂在了炕几上。
“商小姐身子多日不爽利,不知有何愁事?连书社都不去了,我担忧,便拉着杜哥哥来瞧瞧,不知可打扰到姐姐做绣工了?”沈月婵眼睛扫了眼炕几上的绣帕,温和道。
她说商幼薇身子不适了,又说商幼薇在做绣工,暗里的就是在指商幼薇敷衍他们,不去潇湘书社。更何况,林双生的事早就被传满了京城,这般做作的样子,一进屋就言语里夹风雪的态度,商幼薇着实是不喜了。她瞧着沈月婵,后者一身素绒绣花袄,挽着惊鹄髻,上面戴了些许头饰,一个赤金宝钗花细,一株宝蓝点翠珠钗,腰间还系了一个碧玉滕花玉佩,可谓是出水芙蓉,秋水伊人。她面不改色的说道:“都是下人瞎说,我不过是在为赋新词强说愁。”
一句话就讽刺了回去,下人嚼舌根子也就罢了,你个大家小姐还这般不知礼数,还不如我府上下人呢。整日的吟诗作对,不也是为写一首新词无愁而勉强说愁么?
沈月婵一噎,皮笑肉不笑,暗有所指道:“那可是该管教一下了,小人大家还晓得要防他,惟有言称尧舜,心同桀纣,口誓山海而心怀陷阱的人,最是难以测度了。”
商幼薇反倒付之一笑,“小人有多种,‘市井小人’与‘卑鄙小人’是不同的,小人有好的有坏的,市井小人就是民众是好的。有些人会用心计表面上做好事,即暗地里做起伤天害理的事,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内心高兴的很,这种是卑鄙的小人是坏的。”说的便是沈月婵暗地里拿商大奶奶做枪使坏了商幼薇并不看好的姻缘之事。其实若是沈月婵乖巧的不言语,商幼薇是不会和她争执的,到底沈月婵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帮了商幼薇一把,可总有些人愿意蚍蜉撼树。
待在见杜之存走进屋之后,沈月婵便闭口不言。商幼薇也有了底,感情这是自己拿着当宝,却未想别人不过视作草。杜之存说不上出挑,他身体不似越天赐健硕,容貌不似闫子悠精致,与杨瑾瑜身材相仿却略微矮上一点,和唐泽天更是没的比。他今日着一身葱绿色云翔符蝠纹棉衣,到是尽显文雅之气;腰间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商幼薇不由得想到,若是王珏炎的话,定然会展示出什么叫做腰若约素。
云雨鸳鸯上前给两人分别解去披风,云蓉早早备好了绣凳,待两人坐下,杜之存浅笑道:“打扰商姑娘了。”
既知打扰为何还来?不过看在他们让自己暂时的从针线活里解脱了就不计较了。“无事,云蓉备茶。”
这要是说起来,云蓉和自己住在里屋,贴身又都是她伺候的,她才是自己的大丫鬟,可奈何那两个丫鬟来头不一般,算下来,云蓉倒成了处境最差的丫鬟了。
沈月婵言笑晏晏,“能让商小姐指名泡茶想来手艺定不一般,我可有口福了。”
这客人来了上茶是作为丫鬟该做的事,要主子开口可是没规矩了。云雨一撇嘴,就冲你这样,不给你泡茶就是应该了。她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跟着云蓉一同煮茶去了。
商幼薇泰然自若,淡淡道:“我尝着倒是一般,若是沈小姐喜欢,我大可多给你续上几杯茶。”
沈月婵俏脸微变,堂堂中书令的嫡孙女上小小的商人家里讨茶喝,这是赤裸裸的折辱。
杜之存就是在迟钝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他原是想独自来看商幼薇的,毕竟当初流言也有他的一份力,当初只是不想和商幼薇结亲,可若是因此让商幼薇病了那可就太罪过了。本想着自己是男子又怕家人捕风捉影,这才问的沈月婵是否同行,现在却见两人气氛不对,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干脆当起了鸵鸟。
掀开茶盖,杜之存不由得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杯中的茶叶如根根银针在杯中三起三落,浑然一体,更有一缕白雾从杯中冉冉升起,宛如白鹤冲天,真可谓茶中奇观。“这就是三起三落的君山银针吧!”
沈月婵见杜之存的样子,本就不舒服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悲凉的感觉。陈沛宁也就算了,除了是庶出无可挑剔,但是为何他宁愿去多看两眼一个商女,可不肯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她手中的绣帕都要撕碎了,强笑着附和道:“是啊,君山银针极有观赏价值呢。”
商幼薇扶了下百合髻上的金海棠珠花步摇,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
商幼薇其实很可怜沈月婵,杜之存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爱她,如此便是做了什么都是白费心机。
商幼薇看了眼窗外,海棠花落,又岂是你能留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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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一生良人
屋内陷入了寂静,各自都怀着心事,若有所思,如此喝茶到成了掩饰。
商幼薇把几人的动作尽收眼底,也不调节气氛,褪下杨瑾瑜送来的碧玺手链,把玩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杜之存的目光留在了这碧玺上,就在云雨准备在给他续第三杯茶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红色的碧玺十分少见,且这玉不同部位可呈双色,定然价格也相对昂贵,也就商姑娘可随手把玩。”
商幼薇莞尔而笑,不做评论。
沈月婵嫉妒之火未平又燃,琉璃和碧玺都是贵人的物件,自己也不是没有,可却无商幼薇这般成色。不由得捻酸道:“是啊,这红色碧玺在宫中也才只有王后娘娘那里有。前几日我见商二小姐那还有一件粉红色的,远不及商大小姐呢!”似笑非笑的说道:“倒不如待字闺中时戴着,若是他日,只怕想带戴难。”
商幼薇笑了,慢悠悠的说道:“我年幼时,先生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不待两人说话,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从前有一个村子,有一户人家。早上男主人出去干活,家里只有一只猫和一只狗。每天早上,猫在家门前呼呼大睡,准备夜晚捉老鼠!可这时呢,老鼠看见猫在睡觉,就一群一群,悄悄地去家里找东西,弄得家里乱七八糟。看门狗看见了,狗跑去猫那,用脚推了推猫,猫打着憾说:‘什么事啊!’狗添油加醋的说道:‘懒猫!别睡了,你看家里,老鼠成千上万,都在吃食物,咬家具,弄得乱七八糟!’猫白日里没精神,于是说:‘你别管。’狗又用脚推了推猫,猫生气了,说:‘别管闲事了,看你的门去,别吵我了,再吵我,我对你不客气!’无可奈何的狗又看了看家,愁眉苦脸地走到门前趴下。这时,不知好歹的老鼠笑狗,好象说狗是无能鬼,连猫都怕。狗立刻满怒冲天,满脸通红,跑去了家里。三几下就把几只老鼠咬死了,其他老鼠看见了,害怕得要命,四处逃散。狗又使出浑身解素,不一会儿,老鼠一个个被狗杀得片甲不留。狗欢呼着,但又因太累,笑着睡着了。主人回来了,他看见精神十足的猫把老鼠尸体堆在一起,高兴极了,他再回头看狗,却踢了狗一脚,狗嗷嗷地叫着。主人拿了条鱼给猫,还用手摸了摸猫的头,赞猫有用。”
商幼薇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面红耳赤的沈月婵,说了结尾:“这时,狗才明白,原来狗拿耗子,是多管闲事。”
杜之存想笑又不敢笑,他也觉得沈月婵有些过了,但碍于交情还不能说什么。如今见沈月婵被奚落,又是想笑,又是心疼。到底是自己一直看做是妹妹的人。
“大少爷来了。”那边喊着,帘子被掀开,温暖的屋里涌进了一股凉意。这边琛瑞便绕过屏风,冁然而笑,“我可是打扰了?”
商幼薇不顾刚才之事,起身上前握住了琛瑞冰凉的手,眉头紧锁,替他拂去衣上雪花,训斥道:“穿着一件镂金棉长袄就敢往出跑,奴才是怎么伺候的?”一面吩咐道:“还不快去准备汤婆子,火盆在添碳。”
琛瑞听了训斥还是眉欢眼笑,视线扫过后两人,“自是想姐姐了,才来瞧瞧。”
商幼薇摇头,给几人介绍见礼。
“早就听闻商家的大公子是个神童,稚龄得举人,神交已久。”杜之存客气道。
琛瑞一副大人模样,直说过誉,反过来又把杜之存夸了一通,一时间其乐融融,瞧着沈月婵心里那个不是滋味。自己哥哥身为太学博士也未见他谈了这般愉快,刚才自己被奚落也不见他为自己解围,真是……!。
这可是误会了,初次见面,杜之存自然是要客气一番,而且沈月婵的哥哥是个比他父亲都要古板的家伙,像杜之存那般爱玩之人自是没有话题。
“商公子年龄还小,自然无需着急,落榜也比得了个如夫人强,也不用往心里去。”沈月婵暗自冷笑,她家哥哥可是说了,这商家大公子原是得了个同进士,却硬是被抹去了,想来这举人也是有水分的。
琛瑞被戳到痛处面色一变,杜之存亦是面色难看,暗恼今日沈月婵是怎么了,话里总是带枪带刺。他起身僵硬的拱了拱手,道:“今日来还有一事,王上册封了珏炎兄为归德将军,到时还望赏脸同去。”
找上门了自然是推脱不开,商幼薇点头道:“自然。”
几人都心不照宣的无视了沈月婵,沈月婵一见如此,心中委屈,草草了道了声,“告退了。”随即快步离开。
杜之存见此情景,也是无奈的告了罪,匆匆离去。
待杨瑾瑜来了。商幼薇把此事一说,他道:“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愚蠢的女人才会对付女人。”说罢,笑盈盈的望着商幼薇。
“别闹。”商幼薇错开目光,“说真的,你能否帮我弟弟在官场上占据一席之地。”
“可以啊,不过你要和闫子悠断了那约定。”杨瑾瑜拉着商幼薇的手,笑嘻嘻的说道。
“你监视我。”商幼薇怒目而视,掐着杨瑾瑜手上的一块肉,使劲一拧。
杨瑾瑜顿时呲牙咧嘴,“不,是保护啊。”
商幼薇轻哼表示不信,杨瑾瑜讨好的说道:“把小舅子从上榜名单里划出去是我的意思,他到底是年纪太小,进官场没有半点好处可言的,日后,我定然会为小舅子安排一条通天大陆。”
商幼薇听到这称呼没反驳,只是低下了头,思索着什么。半响,她认真的说道:“你是谁?”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琉璃坠,“杨瑾瑜,养金鱼,你以为我听不懂?”
杨瑾瑜苦笑,我该怎么说,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却还活着。
商幼薇望着杨瑾瑜,面无表情,轻声叫道:“唐志泽,你是用了人皮面具么?”
果然,做了这么多还是骗不过她。杨瑾瑜抚摸着商幼薇的青丝,没回答她的问题,柔声道:“也许我的方法是错误的,但是幼薇,我从未想害过你。我是杨瑾瑜,是可以陪伴你一生的良人。”
“可我害了你。”
每一幕商幼薇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先是给他下了药,让他不能说话不能动,用他送给她的匕首挑开了他的四肢筋骨,看他痛苦的表情,商幼薇莫名的满足了,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在难过。她骑在他身上,慢慢的割开他的衣服,露出了白皙的锁骨胸膛,商幼薇舔了舔,迫不及待的割开了那层皮肉,顿时血如泉涌。她抚摸着清晰可见肌肤下骨头,着了魔似得咬上他的喉结,满嘴的苦涩,那是男性特有的美丽东西,被冷汗覆盖,上下滚动,莫名的就性感了起来。恍惚间看见了他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商幼薇带着鲜血诚挚的吻上了他还温热的唇,尊重了她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他紧闭双眼,眉毛扭曲,看不见那双漂亮的眸子让商幼薇很不喜欢,于是她自己动手,抠出了那双眸子。她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心脏慢慢的跳动,突然想知道他的心是什么样的,于是她用刀子剜出他的心。
真是温软,就像他。
这是绝望的爱,只能用死亡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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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情多转薄
“够了,别再想了!”
商幼薇失魂落魄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唐志泽皱着眉头,低声道:“我这不是在么,你别放在心上。”
他认为她在内疚,哈?别闹了,商幼薇默默道,她只是在担心这男人会不会也这么报复自己,会不会连累到自己的家人,他这么帮自己是有什么目的。还有他是怎么活下来的?给别人戴上了人皮面具替代自己,还是自己下药不成,反被下了m药,做了场噩梦?亦或者,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唐志泽!
至于还爱不爱这男人,商幼薇苦笑,过去了这么久,天知道爱恨融合是什么,背叛与欺骗是事实,自己亲耳听见总不至于是假的。自己还会为他欣喜,还会为他担忧,但是绝对不会在有为了留住他而杀死他的念头。
难道真的是人到情多情转薄?
唐志泽抿了抿嘴,解释起了当初会误会的原因,“我那时远不及现在手握底牌,她察觉到你对我不一般,为保你安,我只好与她的人说出那番话。”他怕商幼薇担忧,连忙又补充道:“你且放心,和我做交易的那人已经死了。现在,再也没人能威胁到我们了。”
商幼薇对于唐志泽的话半信半疑,突然好奇起能让他这般忌惮的人?于是问道:“是谁?”
唐志泽沉吟了一下,瞧见商幼薇脸色不好,这才慎重的说道:“是先太后。”
把我当傻子?商幼薇眯起眼睛,不客气的质疑道:“她让你泄漏魏国军事机密?”
唐志泽眉头微皱,没回答,“你不懂。”忆起那人,他面色沉重,“她说过,黑色即是罪恶,也是救赎。”
“破后而立。”商幼薇想了想,最后吐出这四个字,眼中尽是不敢相信。
唐志泽点头,可惜的说道:“她要的是这天下一统,却不在乎这天下是否是她的。可惜最后还是败给了她儿子,落得了个惨死的下场。”摸了摸商幼薇的头发,他感慨道:“她这般想法,又有几人能认同?”
商幼薇没有说话,心里的震惊不亚于火山爆发,天下居然拱手相让,真是疯子!
杨瑾瑜把商幼薇搂在怀里,宠溺的拍着她的肩膀,在商幼薇看不见的地方,清澈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有了一丝让人恐惧味道。他轻声问道:“你是如何认出我的?毕竟,我是‘死’在你面前的。”
商幼薇没有躲开,只是声音冷冷的说道:“一日为旧。”多亏了沈月婵,自己是给她讲故事的时候才想起来的。这故事原就是唐志泽将给自己听的,她重复了一遍之后才猛然想起,简体字是他教给自己的说法。
唐志泽一愣,随即轻笑,“原来如此。”
商幼薇看着这个男人,深邃忧郁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剑眉薄唇,简洁清爽的气质更显英姿飒爽。无论是哪一个面孔,都是那么的放浪不羁,眉宇间透露出玩世不恭。她摸了摸唐志泽的脸蛋,不是人皮面具。
商幼薇靠着他的肩膀,紧紧地环抱着他,“最后一个问题,你是给别人戴上了人皮,让他带你死么?”
唐志泽目光意味深长,“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他身上温暖,总不会是鬼魂尸体。商幼薇突然觉得自己莽撞了,这人真的是唐志泽么?如果不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别再想了,你只要知道我日后绝不离开你半步就对了。”唐志泽大手附上商幼薇的太阳岤,轻轻地揉着,温声说着情话,“冤家。我想我生来就是为了与你相遇的吧。在经历万水千山后,听你说一句岁月静好,然后携手相看儿孙满堂,安然归老。”
商幼薇这一刻突然有了决断,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