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吻上他的唇,他没有拒绝。舌头探进他的嘴里,舌尖舔吮他的齿龈,细细的品味,投入进去太多的情绪,像是给他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心灵和心灵之间的碰撞通过舌尖上的蓓蕾彼此交接,两人皆是忘乎所以,胸口的突然刺痛让杨瑾瑜一愣,随即猛地推商幼薇,后者一个不稳趴在了床上。杨瑾瑜双目瞪起,咬着牙问道:“你还想杀我?!”
商幼薇抹了把嘴,目光冷静,见杨瑾瑜痛苦的拽着胸口,心中疼了疼,但也就是一瞬间。
“云蓉!”
唯一一个没有被迷晕的小丫鬟颤颤的应道:“小姐。”“去前院请闫公子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直到听见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商幼薇才松了一口气,这小丫鬟没有白培养。
“你、们两个……”杨瑾瑜感觉自己呼吸不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的心更痛,更是失望,他从未想过商幼薇还会害自己第二次,“商、幼薇……你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你也活不了多久……”
“你死就好。”商幼薇揉着胸口简洁的说道:“自负,就是你给我两次可乘之机的最大原因。”
“咳咳。”唐志泽听到这话气的吐了口血,冷峻的面孔充满了哀伤,他气息顺畅了许多,死死盯着商幼薇,不甘心的问道:“我何时对不起你,你要这般对我。”
商幼薇攥紧了裙摆,心中远不及脸上平静,“我从不觉得我那样对你,你还会对我一如既往。我更相信我自己的判断,你唐志泽从来都是一个锱铢必较的人。”
唐志泽听闻哈哈大笑,眼中点点泪光,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的味道,“我从未想,置我于死地的竟然是你对我所谓的了解。”他捂着胸口,一字一句道:“你初入军营,目光迷茫,我带你入我营帐。你初上战场,恐惧难眠,我日夜安慰开导。你初当将领,不懂战法,我倾囊相授与你。你心受刺激,欲将我分尸,我不怨你。可最后竟然因为莫须有置我于死地!”
商幼薇默然,他待她是少有的好,很好……“若是其中不夹杂利用就更好了。”
“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我又不是你爹。”唐志泽脸色犯灰,心灰意冷的摆了摆手,“商幼薇你记住了,你杀了我两次。一次身疼,一次心疼。”
商幼薇慢慢凑到唐志泽跟前,平静的问道:“若是我身体里那些药物发作,你当如何?”她看着他慢慢道:“你会哭一场,内疚一下,为我停留一个五年,然后红颜遍布天下。”
“你就这么想我?”唐志泽惨然一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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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他(她)是谁
云蓉欲哭无泪的领着人走了进来,偷瞄了一眼里面的情景。灯烛昏暗,隐隐有血的痕迹,顿时心惊。
闫子悠摆了摆手让云蓉出去,轻笑道:“商小姐还真是下手利索啊!”
商幼薇摸了摸昏迷的唐志泽,冷声威胁道:“啰嗦,一切按这计划来,若有纰漏,天涯海角追杀。”
闫子悠也不介意商幼薇的态度,他撇了眼胸口染血的唐志泽,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清脆的声音中夹杂着怨恨,“你一向自诩聪明,却把我们都当成了傻子。要怪就怪你竟然让我接近商幼薇,你认为我们两人是蝼蚁,不足畏惧,却忘了我两人是你亲手调教出来的。”他咂了咂嘴,谑浪笑敖,“不过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盐四爷其实是一个青年郎呢?”
“别让你的愚蠢坏了我的好事。”瞧见闫子悠的态度,商幼薇不由得出声警告道。
闫子悠嫣然一笑,棕灰色的眸子炸裂绽放光泽,闪过流光溢彩,“我真是不懂你的心思。”
“亦然。”商幼薇站起身,不知何时手里拿了个药瓶,将唐志泽扶起,一面问道:“那女人你怎么处理?我本是不想管你私事,但是若是她坏了我的计划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她有了我的孩子,我还要留她一段时间。不过……”闫子悠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别有深意的说道:“我可是从她那知道了些事情。她原是要给你父亲做良妾的,后来因为你母亲的阻挠而不成。”
商幼薇隐隐知道了事情有些不一般,但没那份心情八卦,低着头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声音平淡的说道:“我不想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闫子悠表情玩味,眼角沟曲,眼尾微微上翘,眼睛亮亮的有神,对商幼薇的冷言冷语毫不介意,谈笑自若,“就是听说当年你母亲怀双生子的时候,商府里还有一个婢妾也有了孩子,不过很可惜,母子双亡。”
“唰。”商幼薇手中的小瓶飞快的砸向闫子悠,后者一个闪身就躲开了。瓶子撞到墙边啪一声碎在了地上。“我若死了,你可要守活寡了。”闫子悠笑骂从汝,上前扛起唐志泽。灵动的双眸就是像是小孩子恶作剧时的调皮之色,“多亏他用了迷香,我都省了。”
商幼薇没理会闫子悠的调侃,眼神复杂的盯着唐志泽。他紧闭双眼,眉毛扭成了一线,唇抿成一线,衣襟被拽散,上有血迹和白色的污痕(药水),一副冰山面容让人产生一种扭曲的心疼,让他疼,看他哭。
半响,商幼薇摆了摆手,走吧。
……
元帅府门前门庭若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仿佛遇到好事的不是王珏炎,而是他们自己。
商府的马车停下,马夫拿出石凳,云蓉云韵分别扶着两个商下了马车,云雨早早的拿了拜帖递上。商大奶奶身子重不便前往,所以前往的只有两个商。
管家带着小厮丫鬟在门口接待着来客。王老元帅自然是不能出来接待,王家子嗣单薄,女眷又不合规矩,但你要指着王大少爷自然是更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一些达官贵人对于是一个小小管家出来接待也没那么多挑剔,毕竟王珏炎是出了名的桀骜。
管家虽然是名义上的元帅府里的奴仆,但实际上是跟随了王老元帅多年的下属,他见了商幼薇递上的拜帖,指了一个年龄不小的丫鬟引路。
商家虽然是一个重要的人家,但说到底还是一介商户,分出一个丫鬟引路已是不易。虽说这几年魏国大肆的提高了商人的身份,可收到元帅府拜帖的商户仅此商家一人。
元帅府自然不是一个小小的商府能比拟的,院内房屋依山就势,随形生变,鳞次栉比。引路的丫鬟走起路来不紧不慢,如风摆杨柳。她伸手做请,不吭不卑的说道:“两位小姐这边走。”
商幼薇随着绕上了长廊,两侧的油松、白皮松沾着白雪,傲然挺立。她微微抬头就看见枋梁上都有彩绘,山水风景、花鸟鱼虫等。约莫着走到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见到了一个清遥四座八角重檐的亭子,再走几步,路过大片花海。
商幼薇不禁驻足凝视,蜡梅在百花凋零的隆冬绽蕾,花黄似腊,浓香扑鼻,艳而不俗,一旁南天竹夹杂其中,竹叶光泽,形态优越清雅,茎干丛生,汁叶扶疏,叶色变红,又于红叶李等树种混栽,高低相配、错落有致,在加上顽石藏其中,姿态屹立,造景美丽。
“轻黄缀雪,冻莓含霜,香气浓而清,我家少爷也很喜爱呢。”那丫鬟侧身遥望园子,笑青吟翠,面目柔和,一身其貌不扬的八答晕春棉长衣,身姿均匀,双手扣在腹间,细瞧之下也看不出年纪,眼角微有细纹,说不上貌美,却有一番清雅高华的风韵气质,神情颇儒雅。
余光留意商幼兰,见后者素然立之,垂首不语。商幼薇微微心痛,却也意识到了这女子不是一般人,今日这一幕定是安排好的,遂客气道:“枝横碧玉天然瘦,恋破黄金分外香。寒冬腊月数九寒天,百花凋零,唯蜡梅花苞发出了阵阵幽香,所谓高风亮节、浩然正气。”若真说起,还是花艳难以描绘的海棠入她眼。
丫鬟赞许的目光看着商幼薇,“我家少爷常说,隆冬到来时,百花迹已绝,惟有蜡梅破,凌雪独自开。每每取下一枝插在屋内,使其清香弥漫室内,幽香彻骨,心旷神怡。”
能进王珏炎的屋子,难道是他的奶娘?可为何是她前来引路,难道……?商幼薇微微一笑,“腊梅无论是外貌还是坚毅的品质都惹人喜爱赞扬,从而采摘不断,可若是失了根,又和失了命的人有何两样?”
丫鬟一愣,眼中闪过惊艳之色,“他人都道陈家长女才绝京都,要我说你不差分毫,却内敛淡然,心性极佳。”
莫名其妙的被夸奖了商幼薇一点都不高兴,她瞧了眼还是沉默的商幼兰,暗暗警惕,反常即是妖,于是面上不显,淡淡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遂不敢托大。”
那丫鬟目光流连在商幼薇身上,称心的点头,满意之色溢于言表。她看着商幼兰道:“不愧是你姐姐,果然知礼。”
被夸奖了的商幼兰自持的浅笑,既不娇柔也不做作,欠了欠身,道:“大奶奶过誉了。”
她满意的转过头,慈祥的望着商幼薇,唇间摊开一抹笑意,“早就听闻商家长女秉礼、智慧,故此相邀来见,是我唐突了。”
商幼薇汗毛乍起,立刻知道这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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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王大奶奶
若是提起王家悠久的历史,那就不得不提到她们家的女人。王家先祖跟随魏国开朝皇帝征战四方,立下了汗马功劳,帝王感念其尽忠职守,遂将自己的妹子下嫁给了王家先祖,自此尚主之事来了个开端。
不得不说,王家先祖的基因很强大,代代皆是能臣妖孽,手握兵权根深蒂固,历代皇帝是即忌惮,又喜爱,如此选了个中折,学习了老祖宗的手段,王家男子皆娶公主做驸马。
这公主是谁的女儿,是天子!天子的女儿能受委屈么?不能!所以身为驸马哪里来的通房妾室?古代医疗设备少,很多都是难生难养,一代最多也就哥仨,到了战争年代,能留个香火都是万幸。到了王珏言他爹那一代,就又是一脉单传。
商幼薇暗暗道:瞧瞧这手段,无形之中就打压了你,你还推脱不得,要叩首拜谢感念皇恩。
说起来,几代联姻下来,这血脉也就被皇家血脉通化个七七八八了,可偏偏到了王珏炎他爹那出了个痴情的种子,硬是爱上了一个医女,九死不悔。
与皇家联姻选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王家历代都不想,可打碎了牙只能往肚子里咽,瞧见王珏炎他爹一副非她不可的架势,王老元帅是又急又气,在加上战场风气云涌,干脆把王珏炎他爹扔去了战场,还谁知这一扔扔出事了!
人没回来。
王家香火要断。这几个字徘徊在所有人的心头,当时正是混乱之时,武将以王家为最,一旦王老元帅归老而后继无人,那么魏国在战场上的一席之地便是岌岌可危。
当时王老元帅已经是四十几岁了,和王夫人情分不深,紧要关头又奔走战场,所以是子嗣实在艰难。
就在众人暗自着急之时,有人抱着孩子上门了。
没错,这人就是那个医女,王珏炎的母亲,商幼薇面前站着的丫鬟打扮的妇人。
医生未必比商人高到哪去,可王大奶奶凭借着一届医女,还是在夫婿早亡的情况下,硬是坐稳了这大奶奶的位置,怎么想,也不会觉的她是仅凭幸运啊!
一路无话,一行人到了后正堂门前分开了。
丫鬟服侍着王大奶奶换上一身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棉衣,坐在梳妆镜前,梳头的丫鬟将发分股结椎,倾斜结束置于头前,配上一个空雕花的芙蓉玉环,又添了一个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一褪之前的淡雅,贵气逼人。
那边丫鬟来报:“大少爷来了。”话音刚落内屋的帘子被一把手掀开,王珏炎快步走了进来,躬了躬身,“给母亲问安。”
王大奶奶不急不慢的将垂珠却月钗插在结椎上,“前面贵客到了,你怎么还有空往我这跑?”
王珏炎起身,凤眼须清,“想问母亲觉得怎么样?”
王大奶奶拿起黛笔蘸水,描出一弯柳叶眉,左右照着镜子瞧瞧,“难为你上心了。”
王珏炎撇了撇嘴,“还不是瞧着她家室虽低却重,不然的话,那般模样,只怕夜里要吓死我的。”
王大奶奶从镜中见儿子虽然一脸不屑,却耳边通红,不觉一叹,让丫鬟扶着自己站起身,训斥又好似有所感悟道:“人若不坦白,会错过很多。”
几人走向外屋,丫鬟煮好了茶拿上,王大奶奶轻吹热气,“那孩子我瞧过了,她对你没那份心思,一听说我是你母亲,立刻就闭嘴不言语了,生怕被瞧上了。”
一听这话王珏炎有些绷不住脸了,立刻狠狠的撂下茶杯,“我都说了,我只是看上她的家室。”
王大奶奶不满一瞪,训斥道:“谁这么和母亲说话?”
王珏炎神色讪讪不语,丫鬟一瞧这样连忙解围道:“奴婢也远远地瞧了一眼,那商家大姑娘不过中人之姿,年龄也不小了,又是商人家的儿女,便是给大少爷做妾那也是抬举她了。”
王大奶奶摇了摇头,“我也和商家大奶奶明里暗里问过了,人家没有要委屈大姑娘的意思,说的明白,是不给人家做妾的,今个我又探了探商大姑娘的口风,只怕是不行。”
王珏炎觉得丢了面子,脖子一梗,“哼,真给她脸了,明个我进宫求个恩典,她不嫁给得嫁。”
王大奶奶有些无奈,“你赶紧去前院接待来客吧,躲在我这像个什么话?”
“哼。”不提还好,一提,王珏炎脸色瞬间黑下来了,“不去,既然那老妖婆说什么母亲不是出自名门不懂这些规矩,那就让她找个名门女子生出的孩子去接待吧!”
王大奶奶既高兴儿子心疼自己,又不愿儿子给众人留下个不懂事的影子,劝道:“她到底是你奶奶,也是因为你父亲的事迁怒,总的来说还是心疼你,且这是你的升官宴,可不能让旁人笑话。”
见王珏炎烦躁的点头,王大奶奶不放心又嘱咐道:“你奶奶和媳妇到底是公主,是天家人的脸面,外人面前,你必须恭敬奶奶,尊重媳妇。”
提起温泰公主,王珏炎面色不屑,“进门五载无所处,对母亲又不恭敬,那老妖婆还不准我纳妾,这次算她聪明,主动提起要给我纳妾。”
王大奶奶有些烦恼的揉了揉头,挥了挥手,道:“去前院吧,我也要去招待女客了。”
王珏炎道了声是,慢慢退下。
王大奶奶叹了口气,“我这一身罪责怕是洗不清了。”
丫鬟跟着王大奶奶以久,知道王大奶奶说的是什么,出声安慰道:“奶奶也是身不由己,都是那位逼得太狠。”
王大奶奶惆怅的望着地面,“大夫人恨我也是应该,到底是我害了她儿子。”
话题有些沉重,丫鬟有些犹豫,不自觉的小声问道:“大少奶奶那的莞香完了,可还……?”
王大奶奶捻了几下佛珠,神色不定,“用了五年了,定然也绝了她的生育,算了吧。”
丫鬟道了声是,瞧着王大奶奶神色不好,于是岔开话题道:“奶奶很中意商家大姑娘?”
王大奶奶点头道:“我要的就是一个和我同一立场的儿媳,但是贵人家的小姐难免瞧不上我这婆婆,上面有大夫人压着,下面有公主瞧着,若是弄个不是一心的,我的处境更难。商家的大姑娘我瞧了,一点攀高枝的心思都没有,出身与我也差不到哪去,父亲却是皇上心腹,说尊贵也尊贵,说低下也低下,高不成低不就的,给炎儿做妾到是再合适不过。又有姊妹进宫为妃,倒时王家后嗣尚主说不定就能来个亲上加亲,我的地位也无人能撼动。”
丫鬟扶着王大奶奶站起,“如此说来,倒是合适。”
王大奶奶叹息,“只怕人家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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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烧尾之宴
烧尾宴进行的热烈,美酒满怀,佳肴满桌,王珏炎在才子壮士之中谈笑风生,傲然自得。觥筹交错间,话语中夹刀带棍,刀光剑影,风云变幻一念间,他如鱼得水,应付自如。
宫中派了人前来赏花,众人眼红得不得了,就连贴身伺候王上的赵公公也不免奉承两句:“王上说,梅以它的高洁、坚强、谦虚的品格,给人以立志奋发的激励。在严寒中,梅开百花之先,独天下而春,正好应了将军。”
“谢陛下夸奖,臣定不辜负圣恩。”王珏炎饮下杯中酒,做了个礼。
旁人心中不免嘀咕,独天下而春,陛下这是在暗示什么?不由得又自嘲一笑,哪里还需要暗示,战场本就是王家一人独大。
王老元帅一向不喜阉人,在他眼里阉人就是溜须拍马、贿赂钻营的代名词,上者讨厌的就肆意诋毁,上者喜爱的就百般夸奖,实在有违正直二字。恬不知耻的去昧上,说什么世事艰难,耿直者惹祸,不这样做,如何保全自身的浑话!
“陛下秒赞了这浑人。”坐在上首的王老元帅淡淡的开口,然后和身边的内阁学士低声交谈。
众人都知晓王老元帅的喜恶也都纷纷当做没看见,赵公公被落了脸面一阵红白,暗道:真是不该接下这差事,却也不敢说出,匆匆的说句回宫复命,也就离开了。
厅内摆下四桌,尽是朝堂上站的住脚的朝臣,和其公子。王老元帅等重臣一桌,王珏炎一干人等一桌,其余暗官员品级分了下去。
王珏炎喝下杯中浊物,心中却是没那么多的欢喜,到底这功劳是抢来了。可也不显,不推托众人的敬酒,一杯杯酒直接下肚,肌如渥丹的两颊染上红晕,如朝霞映雪,凤眸惺忪却有流光。
杜之存吩咐人拿上自己带的就给王珏炎倒上,然后搂着王珏炎大笑,“这酒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尝尝。”
王珏炎饮下,入口辛辣,直冲脑门。他上翘的眼角微红,黑睛内藏不外露,神光照人。瞥了眼杜之存,道:“质无色透明,气味芳香纯正,入口绵甜爽净,算你用了心思。”
杜之存吩咐小厮给每个人都满上,“往日里你总嫌弃那些酒入口软绵绵的,今日便合了你的心思。”
众人饮下,纷纷称赞,冯空桐小尝一口,辣的舌头发麻,夹起一块单笼金|乳|酥,咽下道:“岂止是用心思啊,他可是翻了整个边关才弄着这一壶。”
杜之存连忙摆手道:“哪里是我的功劳,还要感谢靖世子呢,多亏了他才弄到这酒。”
靖世子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听闻,举起酒杯,也不推托,道:“今日是王兄的好日子,不过是不辜负此美事罢了,哪敢邀功。”
王珏炎微微一笑,握酒遥对,“多谢靖世子。”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副小算盘,一个王兄,一个靖世子,其疏远在明显不过。
眼瞅着要冷场了,杜之存想解围,于是推了一下身边坐着的冯空桐,假装训斥道:“你这人只顾吃,像是没吃过一般,真是丢了我的脸面。”
冯空桐中枪,瞧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也知配合,于是缓缓的咽下|乳|酿鱼,“既然丢的是你的脸面,为何我还要在意?”
杜之存被抢白,一羞一怒,“真不知你的才名是哪里来的,难不成是吃出来的?”
冯空桐乐于装傻卖乖,“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杜之存被呛,佯怒道:“人家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你倒好,为食美味强作诗。”
“为赋新词强说愁。杜公子这回可要感谢冯公子了,做得如此好的半句诗。”靖世子沉吟了一下慢慢道。
杜之存苦笑摇头,“我今个竟是帮别人称名了,这可不是我做得,这是商家大小姐所做之诗。”他指了下坐在靠门边那桌的一个儒雅男子道:“那就是她父亲。”
王珏炎手指摩擦着杯口,缓缓问道:“这商幼薇,还挺有名?”
靖世子抬眼,直呼其名,想来也是相识啊,他不由得心生试探,道:“你不去诗社遂不知晓,她所做之诗朗朗上口,寓意深远,连王后也大加赞赏。”
“是啊,我还记下了几首呢!”
“比起陈家的大小姐也是不差啊!”
声音渐大,引来了其他桌的攀谈,一时间竟聊起了商幼薇。
“我听说过她的诗词,人的悲欢离合,月亮的阴晴圆缺尽是体现在了诗词之中。听说这小丫头曾经离家数载,有这种体会倒是不为过,比起我家的那小丫头,倒是强太多了。”坐在首座的中书令缓缓道,他年过六旬,皮肤像枯树皮一般堆在一起,下眼皮耷拉着,却掩饰不住精明的光芒。
听见这么多人夸奖自己的女儿,商父也是掩饰不住的欢喜,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中书令大人秒赞了,沈小姐也是名冠京城的才女,小女粗鄙远不及。”
中书令摆了摆手,“自家孩子老夫清楚,不过是有个闺名而已,而你家丫头若是男子定然是朝之栋梁。”
一听这评价,众人皆惊,商父却是高兴不起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中书令身边的中年男子哈哈大笑,指了指王珏炎那桌的自己儿子,道:“我这孩子很佩服你家丫头的诗句,想要求一首诗,又不好意思说,就由我厚着脸皮说吧,不知可否?”
“这……”商父一听这请求,一愣,忘了规矩,怔怔的看着平郡王。
不待这边说话,那边王老元帅却发话了,淡淡的说道:“我便做个成丨人之美,不若一首换一首。”转头对着管家吩咐道:“去拿笔墨。”
王珏炎眉毛皱成了一个结,死死盯着靖世子,后者到时坦然,微微一笑,起身行礼道:“那献丑了。”
待靖世子写完,小厮把诗句送去了后院,众人各有所思的静待商幼薇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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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被威胁了
权臣的宴会自然少不了刀光剑影,纵然是后院也是明争暗斗,只不过委婉了些。贵妇小姐们穿着华贵艳丽的衣装,彼此交谈,说着无聊的话题,试探对方虚伪的言语下有几分真实。
席桌与前院一般,分成四桌,商幼薇挨着商幼兰坐在边桌侧首第二位,听着身边人虚与委蛇,看着她们笑里藏刀。其实若只看表面现象,也算的上言语欢畅,其乐融融。
女人喜爱提起的东西不过三样,夫君,孩子,衣服首饰。这一桌都是未出阁的女子,自然不会提起前两样。
陈沛玲嫌热,早早的脱去了绣金百蝶大红袄,露出来里面穿着的水绿绣折枝堆花锦裙,俏绿衬的她香娇玉嫩。侧首望着身边的陈沛宁,言语亲昵,“要说起,前个宫里还赏下一簇鎏金穿珠戏花步摇给姐姐呢,看得我这个眼热。”说完,笑了两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发髻间的四蝴蝶银步摇跟着颤抖了两下。
这和往日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商幼薇不禁多看两眼,谁不知陈沛玲一直和陈沛宁不对头,两看相厌。
陈沛宁没说话,今儿也没有穿一身白衣扫兴,一身普通的翡翠撒花洋绉棉裙应是让她穿的风风韵韵,端丽冠绝。淡扫蛾眉,点染玉唇,这倒是让商幼薇微微诧异,这人平日里都是不喜妆容的,今儿是怎么了?
陈佩玲倒是不在乎陈佩宁的态度,反倒是亲热的加菜,眼眉中难掩喜色。
不光是这两姐妹奇怪,反观沈月婵,一脸的疲惫,面上打着厚重的脂粉却难掩黑眼圈,众人说话之时,只有她与商幼薇沉默。
就在商幼薇疑惑之际,耳边传来了商幼兰微不可知的声音,“宫里通了信,各家小姐年后进宫。”
商幼薇听这一愣,“那沈……”
“嗯。”
商幼薇默然,既然通信,那幼兰恐怕也是要进宫了。
交谈声不断,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人人都是无聊得紧,彼此之间不过寒暄敷衍试探。而两人又说话声音小,也不怕被人听去。
这时门外进来了个小厮,快步走到王夫人身边,附耳低声说了些什么,似是说完了,小厮又从怀里拿了张纸出来,然后恭敬的退在一边。
席间逐渐安静了下来,目光都顺向王夫人,后者神情淡漠,青丝间参杂几分白,有些许的苍老之感,但也不敢看出年轻之时定是艳压群芳。手中的宣纸抖了抖,她看口道:“哪位是商大小姐,给我这老妇见上一见。”
此言一出,众人诧异,目光都看向了商幼薇。
商幼薇微微蹙眉,但还是起身欠了欠,“晚辈商幼薇,见过王夫人。”
王夫人淡淡的看了商幼薇一眼,然后吩咐道:“备笔墨纸砚。”见众人目光疑惑,王夫人又道:“靖世子想求你诗词一笔,特以其亲笔交换。”
“怎么会?”
没等商幼薇说话,就有一人吃惊的说道,声音中带着哀怨与愤愤不平。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孙若安一脸讪讪的低下了头。
司徒夫人皱眉,怒其不争,暗道:她母亲那么聪明的女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孩子?
其他夫人也是摇头,庶出就是庶出,上不了台面。
商幼薇但是不担心出丑,她曾因字迹不佳而苦练,只是她疑惑,靖世子为何找上自己?她在孙若安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下,淡定的接过宣纸,定眼一看。
催魂烟袅袅若哭,檀木桌迟迟灰落。无思入骨心坠落,尸藏沙漠剩驼铃。
这是一首很普通的的诗句,普通到一个平白书生都写的出来,可是这首诗让商幼薇心顿时冷了一冷。
他怎么会知晓,难道闫子悠背弃承诺?
不可能,和自己合作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若是不与自己合作,谁给他解药?
商幼薇面无表情,心中千回百转,崔昙二字正是唐志泽藏身地方的县名。
无尸?
这是在暗示自己唐志泽还没死?是想威胁自己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商幼薇发现,自己还是挺在乎唐志泽的,虽然更多的是怕被拿住把柄,被人利用。
小厮抬着桌子,上放着文房四宝,商幼薇稳住心神,提笔书写。
利用我,活腻味了吧!
……
自打小厮进了正厅,恭敬的奉上宣纸后,屋内就陷入了安静。
待王老元帅视线扫过宣纸,眼中露出惊艳之色,沉声读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中书令一笑,脸上褶皱如同一朵菊花,“好个有志气的女子,难怪靖世子要求。”只是不知,是求诗,还是求人?
“比起我那不成器的女儿,的确是强上很多。”一直沉默的司徒突然道。
司徒一开口,众人都没了声音,唯有平郡王抚须大笑,“商兄,你养了个好女儿啊!”
商父一脸诚惶诚恐,躬身,连声道:“王爷您抬举了。”
孙若安一直缠着靖世子却无人去管,难道不是彼此之间的默认?
司徒的视线落在平郡王身上,两人对视三秒便移开目光,显然是在定某种协议,只是不知是成,还是不成。
诗词被递回了靖世子手中,靖世子眼眸深邃,任尔东西南北风?看来自己的砝码还是不够。
平郡王笑而不语,中书令一脸意味深长,司徒面无表情,王老元帅沉思。在场之人都察觉到了,气场变了。
王珏炎觉得太闷了,闷到他想掀了这桌子,这个死女人有什么好的,谁都夸她!不过就是个身无二两肉,见谁都冷着脸的白痴好么?平郡王那一脸那会是我家儿媳是怎么回事?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拉拢商家,你还怕谁不知道你有造反的心思?
显然,某些人短暂性的遗忘了是谁要纳妾来的。
一壶烈酒基本上都入了王珏炎的肚子,他面色红若桃李,凤眼随意扫荡,摄人心魂,偏偏还没个自觉。起身猛了有些头晕,杜之存担心的扶住他,埋怨道:“这酒上头,你喝的太快了。”
王珏炎摆了摆手,然后留了句话就出了门。
“我出去醒醒酒,谁也别跟着。”
在场之人皆是摇头,这般性子,真的能接替王老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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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酒醉吐真
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府邸在夕阳映照下,涂上了一层金黄铯,显得格外瑰丽,却又给予人一种落寞的感觉。
若是商幼薇在此,定能吟上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黄昏的背后便是黑夜渐渐的靠拢,也许就是因为这般,所以纵然绚丽,却仍会为人们增添一丝丝惆怅的感觉。
王珏炎此时头昏脑涨,在长廊里踉跄的走着,他也不知晓自己要去哪,只是觉得有一口气横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他明明觉得自己的大脑是清醒的,可身体却完全跟不上反应。
烈酒开始后反劲,王珏炎耳边擦出嗡嗡的鸣声,看的东西不真切,头眩晕泛起恶心,干呕了两声,扶着柱子“哇”的吐出了一股下水味的东西,全是刚刚吃下的山珍海味。
他翻身跳出长廊,坐在了一边倚着柱子,这一吐,倒是让他清醒了。他看着雪花慢慢飘落在自己手上,慢慢融化,心里突然平静了几分。
他站起身,看着不不远处那百株梅花。这梅林在前后院的交界口,说是为了迎合自己喜好而种。王珏炎苦笑,可实际上,自己喜爱的是腊梅,看似一样,却截然不同。
不得不说,这梅林实在美以。疏枝缀玉缤纷怒放,有的艳如朝霞,有的白似瑞雪,有的绿如碧玉,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