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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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莫家的女婿,莫世遗和莫世召唯一的妹妹、也就是那位扑倒他们怀里的女人莫昭燕的夫君汤左山。汤左山自幼父母双亡,被莫战良收为徒弟,和莫昭燕成亲後两人并没有离开莫家。也正是因为有汤左山在,莫世召才可以放心离开家这麽多年。可是汤左山的脸颊上却有一道明显的伤痕,而且一看就是刚刚留下不久。

    “左山,家里到底怎麽了?”莫世召压著怒火问,没有人可以欺负到莫家的头上!

    莫战良神色还算平静地开口:“进屋说吧。”接著他看向多年未曾见过面的次子,满是慈爱地又道:“世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哭哭啼啼的,事情本来也没那麽严重。进屋说。”

    莫世遗放开妹妹,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给爹娘跪下:“爹,娘。”

    “世遗……”莫老夫人的眼泪当即就下来了。她急忙扶起这个儿子,手指颤抖地摸了摸他冰凉的面具,然後握住他的手:“进屋。”

    莫世遗扶著母亲,莫世召和妹夫扶著父亲,一群人进了屋。屋内除了莫家的几位资深的老人之外,大部分都是莫战良的徒弟。莫战良为人谦和,好多徒弟本来可以出师了但却不愿意离开莫家。就这样,莫家的规模越来越大,徒弟们也越来越不愿意离开莫家了。不过徒弟们并不是赖著不走,他们帮著师傅壮大莫家,挣来的钱也毫不心疼地孝顺师傅和师娘。

    坐下,莫世遗和莫世召又同时问:“爹娘,家里出什麽事了?”莫昭燕的眼泪又出来了,莫老爷子则说:“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家里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事了,他们有些受不了。”

    莫昭燕直接说:“大哥,二哥,昨天晚上我们吃完饭正聊著,突然有人上门,说是要来比武。哪有大过年来上门踢馆的?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们不能不战。他让爹挑十个人跟他比,输一个,就得让他在咱家的剑室里挑一把剑,如果十个人都输了,那他就挑十把。”

    看一眼垂头丧气的师弟们,莫世召心里有谱了,那肯定是都输了。果然,莫昭燕吸吸鼻子:“那人的武功太厉害,师弟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还伤了左山的脸。”

    汤左山愧疚地开口:“那人也不是恶人,只是来比武而已。这伤是我自己武艺不精,没有避开,他并无伤人之意。而且挑了剑之後他就离开了。”

    “但我觉得他不单单是来比武的,反而是以此为藉口来讨剑的。”莫昭燕不满地说:“他要剑可以直接跟爹提啊,爹又不是小气的人。这大过年的上门踢馆,还伤了人,这不是晦气嘛。”

    “那人可有留下姓名?”莫世遗问。莫家过年被人上门踢馆,还输了,这是对他莫世遗的挑衅。

    莫昭燕立刻回道:“他一来就报上姓名了,说他叫月不由。”

    “月不由?”莫世召看向莫世遗,他没听过此人。不过他离开中原已经十几年了,难道是最近武林中的某个厉害人物?

    莫世遗的眉心紧拧,他也没有听过此人。汤左山道:“此人我们之前都未曾听过。不过奇怪的是此人的武功极强,从身形和声音上看年龄应该也不大,好像是位少年。这就很奇怪,这样的人江湖上不应该没有半点风声。”

    “你们没有看清他的长相?”莫世召听出点意思。

    哪知,脸上还挂著泪的莫昭燕却噗哧一声笑了,然後说:“他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也黑乎乎的,都看不到他是何模样,跟个叫花子似的。挑完了剑他还讨了顿饭吃。”

    “他的轻功极好,本来我们还想跟著他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哪知他吃完饭就一溜烟没了人影,快得让我们根本无从反应。”汤左山补充。

    莫世召和莫世遗的眼神对在一起,他们之前还以为是什麽恶人上门了,可现在听来却极像是个性情怪癖之人。

    莫战良这时候开口:“来踢馆、讨剑什麽的我都不在乎,身在江湖,这是无法避免的。只是此人来得莫名,又挑在过年的当口,所以难免会令人不安。世遗、世召,近几年爹已经不大管江湖俗事了,我希望莫家能平平安安的,远离那些是非。”

    莫世遗和莫世召点点头,如果只是单纯的来比武,那没什麽,就怕这其後有更深的意思。尤其是莫世遗,他不希望这件事和京城有关。莫战良看著次子,起身走到次子的面前,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眼里是见到儿子的喜悦:“你个子长高了不少,也比以前壮实了。”

    莫世遗的下颚紧绷,他按住爹的手,仅能露出的双眼是爹苍老了许多的容颜。莫老夫人的眼泪又出来了,她急忙说:“老爷子,世遗好不容易回来一回,你可得让他陪你好好喝上一杯。阿全啊,快让他们去准备午饭。”

    “是。”

    管家擦擦眼角一路小跑出去了。

    屋内的气氛因为莫世遗的回来而生出了一些心酸与心疼,莫世召假装不满:“娘,我也是十几年没回来了,您怎麽就不让我也陪爹喝上一杯呢?”

    “你们两兄弟都陪,都陪。”老太太终於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自从次子被那些人“接走”,长子离家之後,她就很少能真心笑出来了。

    被人踢馆的事暂时放到了一边,莫家上上下下沉浸在了两位少爷回来的喜庆中。对莫家人来说,年节才刚刚开始。莫世遗感受到了久违了太多年的亲情,只是他不能以真面目面对亲人,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遗憾。尤其是莫老夫人,她的心里只有莫世遗儿时的模样,也许儿子摘下面具後,她都认不出这是她的儿子了。

    莫昭燕是在莫世遗离开莫家後才成的亲,生的子,所以莫昭燕的三个孩子都没有见过这个二舅。这次见到了传说中的云海山庄的厉害二舅,三个男娃娃很想跟二舅切磋切磋。莫家的人从不避讳在孩子们的面前提莫世遗,俨然他就是莫家真正的二少爷。不过知道莫世遗真正身份的人并不多,小字辈的更无人知道了。十几年来莫世遗都是孤单地度过每一个节日,这一下子身边围了这麽多亲人,在这种热闹中他还是稍稍有些不习惯,但他的心里是喜悦的。

    莫家的心情好了许多,有一人的心情也是格外格外的好。在林子里“上窜下跳”,月不由的脸上挂著大大的笑容。好,很好,雪谷莫家的剑果然好。一口气把十把剑都试了试,月不由选了两把最顺手的,剩下的当然也要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剑在手,月不由没有了後顾之忧,他可以顺顺当当地去铜川了。拍拍马屁股,月不由对马儿道:“兄弟,接下来我还要赶路,又要辛苦你一回了。不过我保证,等到了铜川,我一定让你美美得吃上一顿。”

    打了个响鼻,马儿甩甩尾巴,似乎告诉月不由他绝对没问题。月不由又摸了摸马头,翻身上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破破烂烂的地图,月不由研究了半天,然後夹紧马腹。

    “驾!”

    马儿发出一声嘶鸣,极快地向南奔去。顶著凛冽的寒风,月不由的眼神炯炯,莫世遗,莫世遗,莫世遗……

    躺在自己曾经睡过的床上,莫世遗失眠了。这一晚,他注定了要失眠。今天,娘亲自下厨煮了他儿时喜欢吃的菜,仍是记忆中的味道。这一天,他陪爹喝了好几杯的酒,他看到了爹眼里的湿润。这一天,小妹量了他的尺寸,要给他裁衣裳……莫世遗闭紧双眸,这里,才是他的家。

    “叩叩叩”,轻轻的三声敲门声,莫世遗迅速起身。

    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两位老人,莫世遗的眼眶热辣。他赶忙扶著两位老人进屋,迅速关上门,隔绝屋外的寒冷。

    两位老人没有说话,他们只是仰著头一直看著莫世遗,心疼地看著他脸上的那个银色的面具。

    莫世遗的喉结浮动了几下,他缓缓地在老人的面前跪下,抬手摘下了面具。

    “世遗啊……”

    作家的话:

    (28鲜币):第八章

    这一次回家的经历成为莫世遗心中的珍藏之一。每晚夜深人静之後,莫世遗便会和父母静静地说说话。这一次,京城没有派人来跟著他,莫世遗一次次在母亲的眼泪中拿下了面具。

    正月十七,莫世遗收到云海山庄的信,询问庄主何时回去,说有要事禀报。他明白,要事不过是藉口,这封信的目的只是为了催他回去。这一次回家算得上是太子对他的奖赏。不过有了这一次,他相信一定还会有第二次,就像太子的事也一定会有第二次一样。

    正月十八一早,穿著小妹连日赶制出来的新衣,莫世遗告别父母和亲人,踏上了回去的路。莫家二老和一大家子人在门口送别莫世遗,直到他已经没影了他们仍不舍得回去。

    莫世遗没有再回头,这一次的回来让他明白,不管他的身世是什麽,不管他离家有多久,他永远是爹娘的儿子。离开父母不是不伤感的,但他心里同样也有著为人子、被父母亲人惦记的牵挂与幸福。

    “世遗,以後一定还有机会回来看爹娘他们的。”

    “嗯。”

    看一眼跟他一起去铜川的莫世召,莫世遗也很感谢老天爷给了他这麽个兄弟。

    莫世召并没有留在莫家。莫家有妹夫在,他无需挂心。他此次回来一是解决莫家的後顾之忧,二来也是要帮莫世遗脱离王家的控制,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而且,他也不忍莫世遗独自一人回铜川,有他相陪,这一路上莫世遗也不至於太孤单。他不忍再看到莫世遗孤零零地离开。

    有莫世召陪著回去,莫世遗的心里也确实好受了许多。在莫家的这几天,莫世遗也知道了莫世召这十几年在外面都做了什麽,更知道莫世召想做什麽。身不由己的莫世遗选择了把一切都交给莫世召,这一次回家他更确定了一件事,他可以做别人一辈子的影子,但他要保护他的爹娘,保护他最重要的亲人。

    和来时不同,回去的路上莫世遗和莫世召并没有赶路,莫世遗相信已经有人把他回去的消息传到山庄了。似乎对他这一次帮助太子的事情非常满意,不管是山庄那边还是王家都没有对他擅自回家这件事表示出任何的不满。

    越往南走,天越暖和。阴雨过後,江南的天可谓是艳阳高照。虽然在清明之前这种艳阳只不过是短暂的,但对终於熬过一个冷冬的老百姓来说这样的天气著实令人喜悦。不过,有一个人喜悦不起来,甚至是异常焦躁。

    江南的树不像北方的树那样一到冬天就叶子掉光,令人无所遁形。躺在一颗青葱大树的树干上,某人双眼发红地盯著远处的一处看不清边界的大宅子,心中怨念。不在!那个莫世遗竟然不在!在他突破重围冲入云海山庄里後,莫世遗那家伙竟然不在!这一路上他可是探听了不少关於莫世遗的消息,其中之一就是莫世遗从来不会离开云海山庄,可是他现在竟然不在!

    月不由很不满,他都来了,那家伙怎麽可以不在!这个云海山庄是他见过的最麻烦的地方。每次进去不仅要穿过那一大片林子,还要对付几十乃至上面名弓箭手。他现在都不禁要怀疑莫世遗根本不像传言中所说的那麽厉害,要他看,被莫世遗杀死的人都是被那些弓箭手射死的。当然,那些弓箭手对他造不成什麽威胁,但每次去云海山庄都得当一回箭靶著实令人不爽。何况若莫世遗在也就罢了,可莫世遗偏偏不在!他已经闯入过四回了,那家伙还没回来,他怀疑世上根本就没有莫世遗这个人,完全是云海山庄设置的障眼法。

    再等等,如果四天后莫世遗还不在,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他一定要拆了云海山庄!居然敢骗他!

    月不由已经气疯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和他比试的家伙,还可能是假的、是根本不存在的,月不由能不气麽。难不成让他再跳一回崖吗?这次算他走运没有投胎成女人,万一下辈子投胎到女人的身上怎麽办。

    嘴里咬著一片树叶,月不由全然感觉不到苦涩,只有被莫世遗“欺骗”的愤怒。过了会儿,月不由猛地坐了起来。竖起耳朵,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有马蹄声!迅速从树干上爬起来,月不由拨开树枝屏住呼吸。马蹄声越来越近了,月不由的双眼也逐渐瞪大。

    远远的,月不由就看到有两人骑著马朝这边而来。他所处的位置正是云海山庄外弓箭手所处的林子,来人肯定是到云海山庄的,会是谁!

    把气息压到最低,月不由的视线很快锁定了一个人,一个戴著面具的人。听闻莫世遗的脸儿时曾受过伤,所以一直戴著面具,难道是莫世遗回来了?!月不由不爽了多日的心情一下子高昂了起来,哈哈哈,莫世遗回来了。

    不在乎另一个人是谁,月不由放开树枝缩了回去,高手碰面,很容易就会露出蛛丝马迹,现在还不是他出场的时候。

    快到山庄了,莫世遗的心情也和离家时截然不同。马上就要回到囚禁自己的牢笼,莫世遗是怎麽也高兴不起来的。放任马儿自己向前跑,此刻的莫世遗连和莫世召说话的心情都没有。莫世召理解他,所以也保持了沉默。马儿行过一棵大树,莫世遗冷漠的眼神突然有了些微的变化,他勒住了马。

    “世遗?”莫世召赶紧勒住马缰,“怎麽了?”

    朝莫世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莫世遗侧头仔细听,莫世召见状抽出了放在马上的剑。莫世遗听了很久,并一一瞧了瞧身周的几棵树,随後他猛地一拍马屁顾,对莫世召说:“马上回山庄。”

    莫世召没有多问,夹紧马腹快速跟了过去。一人盯著莫世遗离去的背影眼里是看到某种宝物的激动,这个人,值得一战!

    莫世遗的马刚在山庄的大门口停下就有人给他打开了门,是管家。一见到他,管家立马说:“庄主,有要事禀报。”

    果真有要事?想到刚才在林子里发现的异样,莫世遗主动问:“什麽事?”

    管家似乎很急,并没有察觉到庄主和往日的不同,语速很快地压低声音说:“有人偷袭山庄,似乎是冲著庄主而来。但此人很厉害,庄外的弓箭手根本拦不下他。我们抓了他几次连他是什麽模样都没看清就让他跑了。”

    莫世召和莫世遗同时看向对方,两人都想到了雪谷发生的那件事。莫世遗问:“对方可有说他是谁?”

    “没有。”管家摇摇头,脸上是深深的不安,“此人的武功太高了,可以说来无影去无踪,而且他总是晚上才来。之前他就曾出现过,似乎是探路,并没有入庄,但最近几次他却出现在了庄里。他打晕了山庄的一名侍卫并抢走了侍卫身上的衣物和钱财。那名侍卫说他有问庄主在哪里。”

    “那个侍卫怎麽回答的?”莫世召问。

    管家回道:“侍卫怕他对庄主不利,说庄主外出了,归期不定。”

    “他来过几次?”

    “入庄有四次。”

    莫世遗想了想,直接道:“你散出消息,就说我回来了。”

    “庄主(世遗)?!”

    “既然他敢找上门,我岂有不会之理。”

    冷漠地丢下一句,莫世遗大步走了。莫世召和管家都跟了上去,来人身份不明,还是小心些好。

    而就在这时,庄外传来一人的声音:“莫世遗,听说你的武功天下第一,我今日特来讨教讨教。”

    那声音异常清脆,听上去根本就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家伙会发出。但这声音中所透出的浑厚内功却令人不容小觑。

    莫世遗转过身,莫世召再一次抽出剑,云海山庄的侍卫们训练有素地从各个地方出现,把莫世遗保护在安全的范围之内。

    “来者何人?既然来了又为何躲躲藏藏的?”莫世召大声喊过去,声音中同样带著他故意为之的内力。

    “你是莫世遗吗?”来人似乎要确认。

    “我是莫世遗。”莫世遗开口了,下一刻,他的身形跃过保护他的侍卫,剑,已然在手。

    “哈哈哈,是莫世遗就好。老子还以为你是云海山庄杜撰出来欺骗世人的假人咧。”随著这句狂妄的言语,一抹精瘦的身形从山庄外的一棵大树上直奔山庄内“飞”了过来。管家“啊”地喊了一声,因为对方的身上穿著一身明显是山庄侍卫服的衣裳。

    莫世遗站在屋顶上,来人落在与他相对的另一处屋顶上。他的脸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头发上甚至还带著几根杂草。不用询问,莫世遗和莫世召已经可以确定来人是谁了。

    “我叫月不由,听说你的武功很厉害,特来讨教。”

    不知道为何,莫世召突然很想笑,他把剑收了起来。但莫世遗的眼神却更冷了几分:“年初七去雪谷莫家的人是不是你?”

    “初七?”月不由挠挠鸟窝般的头发,“我过年是去过莫家,但不记得是初几。”放下手,月不由一手叉腰:“不过他们的功夫太差了,希望你不要叫我失望。”

    莫世遗的回答是直接飞身而去,剑尖闪过冰冷的杀气。月不由在莫世遗有动作的那一瞬间几乎是同时抽出了腰间的两把剑。

    “碰!”

    剑身相碰,明显的火花闪过。

    莫世召拍了拍很是紧张的管家,轻松地说:“让他们都撤下吧。我想莫庄主不会喜欢有这麽多人观战。”

    管家心里明白地点点头,示意周围的侍卫们退下。莫世召紧盯著在对决的两人,心下却是大惊。他曾和莫世遗较量过一次,自那之後他就再也不跟莫世遗比武了,太伤自尊。可是这个叫月不由的“叫花子”却可以挡下莫世遗的剑,也难怪左山会受伤了。

    高手对决,容不得一丝疏忽。莫世召和管家都没有出声,并且站得远远的以免打扰到那两个飞来飞去的人,尤其是打扰到莫世遗。

    两人的身影从屋顶落到了地上,从地上飞到了树枝,从树枝窜入了凉亭,从凉亭打到了池畔。

    剑光乱人眼,莫世召第一次见到有人使双剑使的那麽好的。莫世遗的剑术天下第一,但他也不过是一柄剑,这个月不由竟是两手使两把剑。别说是剑光乱人眼了,就是比武中的两人留下的都是一抹抹的残影。

    院子里的树倒了;荷花池里的荷花折了;凉亭上的瓦片碎了;房檐下的灯笼掉了。莫世召拉著管家“东躲西藏”,摒息凝神地看著那两个一绝高下的人,心里忍不住为那两人喝彩。虽然这个月不由给莫家惹了很大的麻烦,但这家伙确实有两下子。

    就在莫世召猜测这场比武莫世遗能否拿下时,那个正在和莫世遗纠缠的人却突然身形一转,如鸟一般朝远方飞驰而去。

    “明年再来!”

    他的速度极快,饶是反应已经很快的莫世遗飞身就去追,对方也已经跑出了山庄!

    “世遗!”

    从这易变中迅速回神,莫世召追了上去。莫世遗提著剑追出去老远,但是对方太快了,不过眨眼间对方已经没了人影。莫世遗停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握著剑的手微微在发抖,那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时的激动与兴奋,无关於他的性子,这是练武之人的本能。

    莫世召追了上来,急问:“怎麽了?他怎麽跑了?”

    莫世遗仍盯著对方消失的方向,喉结上下动了两下,这才回道:“他输了。”

    “输了?”怎麽说莫世召也是位高手,他很不想丢脸地问对方是怎麽输的,因为他根本没看出来!

    莫世遗缓缓收了剑,没有解释,转身就走。莫世召愣在那里,过了会儿他对著莫世遗离去的背影大喊:“他刚才不会是逃了吧。”

    莫世遗没有回答,很明显不是吗?那个家伙确实做出了江湖人最不齿的事情,打不过就逃。

    “世遗,他不会是逃了吧,他居然就这麽逃了?”莫世召无法相信。江湖人都讲究个气节,那家伙逃了?逃了?!莫世召回头盯著远方,无法相信,不能相信。

    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莫世遗把剑放在桌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莫世召跟了过来替他关了门,还没有从月不由逃跑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过了很久很久,莫世遗转过身,眼里的光彩令莫世召又是一惊。他的心狂跳,他第一次见到莫世遗有这样的眼神。用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震动,莫世召问:“怎麽样,兄弟,遇到高手了吧。”

    莫世遗直接道:“他的功夫很厉害,我第一次遇到这样厉害的人物。”

    莫世召笑著说:“是啊,厉害得我都没看出来他哪里输了。世遗,你的天下第一有危险喽。不过这家伙的性子有点怪啊,他居然会逃?!”说著,莫世召直摇头。

    “帮我查查这个人。”

    莫世召明白地点点头,哪怕莫世遗不要求他也会去查的。兄弟两人都不去管这个月不由过年对莫家造成的影响了。这一战他们已经可以肯定此人只是单纯地要比武,不是任何人的试探。什麽人打不过别人就逃呢?莫世召真的很想抓住这个月不由来问问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在屋里沉淀了良久,莫世遗的情绪才恢复了平静。三十年来,这是他头一回有这种遇到高手的热血沸腾,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血是温的、是冰的,没想到,他的血也有滚烫的一天。

    看看自己的手,莫世遗突然有了一种期待。那人说明年再来。好,月不由,我等著你。

    一户无人居住的破宅子里,月不由用牙齿咬住布条把胳膊上的伤口包扎好。距离上回他比武受伤已经是上上辈子、他都快记不清了。没想到今天他居然被伤了。不过月不由不仅没有沮丧失落反而更加的兴奋。这个莫世遗没有叫他失望,果然值得他一战。

    从怀里摸出一块啃了几口的乾饼子,月不由大口咬下,刚刚痛快地打了一场,他现在很饿。莫世遗的武功远远在他之上,比上辈子的那些武林高手加起来还要厉害。难怪那个婆娘自己报不了仇。

    啃完饼子,月不由盘腿打坐。不知道那个莫世遗会不会派人来抓他,在他的记忆中那些什麽庄主啊、门主啊都小气得很。等天黑了他还是找个安静点的山头好了。一年为期,明年他一定要打败莫世遗!

    嗯……明年……希望明年莫世遗能比今年还要厉害。不然明年他就打败了莫世遗那他不又得跳崖了。

    立刻从要不要打赢莫世遗这件烦恼中摆脱出来,月不由专心打坐练功。他有了期待,练功也就更有动力了。

    夜晚,在莫世召回房後莫世遗出了房。来到白日里他和月不由比武的地方,他提著灯笼在附近寻找著什麽。自然有人发现了他们庄主的异常,但没有人敢靠近半步。找了好半天,莫世遗找到了他要找的。蹲下,他的指尖摸上地上的几滴暗红,他果然伤了那个人。

    这个月不由到底是谁?诚如小妹说的那样,他的脸太脏了,根本看不出模样。但他可以肯定对方是个少年。一个少年就有如此高强的功夫,不能不叫人佩服。莫世遗甚至觉得此人超过了自己。

    “明年再来”……这个月不由明年会来吗?

    正思索著,远远的有脚步声,莫世遗的眉头紧了紧,站了起来。

    “庄主,京城来信。”

    莫世遗的心情瞬间压抑,转身。管家从黑暗中现身,低著头一路小跑至他的面前,双手呈上一封信。信封口是一枚戒指的印记,一看那枚印记,莫世遗身上的气息冷漠。

    拿过信,什麽都没说,莫世遗提著灯笼走了。管家瞥了几眼地上的那几滴暗红的血渍,随後也离开了。

    世遗:

    金龙正深处凶险之中,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不要任性而为。欠你非我所愿,也望你能体谅我的苦心。待金龙安稳之後,再尽孝也不迟。

    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一封异常简洁的信。但就是这样一封信却令莫世遗的双拳紧握,浑身紧绷。

    这封信看似平淡,却充满了威胁。对他回雪谷这件事,王家不是没有反应的,这封信就是王家、王皇后的意思。他可以回莫家,但要等到太子顺利登基之後。在太子登基之前,他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太子的影子,太子的助力。

    烧了信,莫世遗白日里的激动於兴奋瞬间沉入冰谷。为了爹娘和亲人的平安,他忍。放下床帐,莫世遗摘下面具,苍白的脸上是没有一丝表情的冰冷。

    作家的话:

    见面啦。。。。。。。。

    今天去复查,复原的情况还不错,放下一颗心,不过下周还要接著去医院。

    新坑,希望大家多支持~~

    (19鲜币):第九章

    练武场内呵声阵阵,天刚蒙蒙亮,这户江湖门派的徒弟们已经起床练武了。原本还要一个时辰才起床的门主这时候也出现在练武场。他威严地坐在一旁盯著徒弟们练武,时不时对练得不好的徒弟们发出几句怒斥。这个门派在江湖上不说数一数二,但起码也属三属四。可就在不久前,他们门中的几位得意徒弟却纷纷败给了一位无名小卒,可谓是颜面大失。也正因为如此,门主一怒之下要求徒弟们天不亮就得起床练功,入夜才可休息。

    不管是门主还是徒弟都是卯了一口气,誓言要找到那个家伙一洗雪耻,因此他们练得都非常努力,根本不用师傅督促。那一天他们败得太难看,太窝囊。

    远处的草丛中,一人趴在一尺高的草丛里瞪著一双清亮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场内的众人。他把每个人的动作都牢牢的记在心里,并且在偷看的时候已经在心里练习了起来。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甚至连那位在江湖上称得上是德高望重的门主也没有发现有外人侵入了他的地盘正偷看他们门派的绝学武功。

    此人是谁?不需要明说了。天下间打赢了人家还要偷学人家武艺的家伙除了月不由也不会再有第二人了。

    天大亮之後,疲惫的众人这才在师傅的允许下回去吃早饭顺便休息。在他们离开後,月不由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偷看了五天,该看的他也都看到了,不用再来了。

    云海山庄,刚刚练剑回来的莫世遗就接到管家的禀报,莫世召来了。莫世遗没说什麽,仍是脚步未变地回到翠蕴阁,而一人已经在那里等著他了。

    “世遗,为兄来叨扰了。”

    莫世遗的眼神多了几分暖意,他开口:“吃饭了吗?”

    “没呢。这不连夜赶过来的嘛。”

    “一起吃吧。”

    “好。”

    已经有人送来了饭食,莫世遗放了剑,洗了手脸,换了衣裳後在桌旁坐下,和莫世召一起吃早饭。饭间,莫世召看了莫世遗几眼,放下馒头,说:“易天门上个月被一个叫花子模样的人打了个落花流水,易天门门主丢尽了颜面,现在整个易天门都在刻苦练功,发誓要找到那个‘叫花子’一雪前耻。”

    莫世遗咀嚼的嘴巴停了下来。莫世召的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他凑近问:“世遗,你和他的一年之期就在明天,你说他会不会来?”他可是为了看这场比武专程赶过来的。

    莫世遗咽下嘴里的馒头,冷淡地回了句:“不知。”

    莫世遗压下心里的苦闷,说:“之前这个月不由一直都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他离开中原了,没想到半年前他又出现了,还踢了好几个门派的馆,现在整个江湖都因为月不由而热闹了起来。我在想,若要他们知道月不由要来找你比武,云海山庄绝对会被围个里三层外三层。”

    莫世遗仍是冷淡地说:“‘他们’不会想要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世遗,‘他们’是不是又对你做什麽了?”莫世召忍不住问出口。这一年来,他明显地发现莫世遗变得冷漠了许多。虽然他也是刚回来不久,但他能察觉到莫世遗的变化是在他回来之後。

    莫世遗道:“没有。世召,不要让人知道我与月不由曾经交过手。”

    莫世召的眉头紧拧,世遗是不想给那个人惹来麻烦吗?看著莫世遗冷漠的双眼,莫世召点点头:“我可以不让外面的人知道你与他的瓜葛,但山庄里……”

    莫世遗看著手里的半个馒头,过了会儿,他道:“我想王家还没有能抓到月不由的高手。只要月不由不再来找我,王家就不会对他怎麽样。”

    “世遗……”莫世召想说些什麽劝慰的话,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莫世遗咬下一口馒头,沉默地吃饭。去年二皇子成安在祭典上栽了大跟头之後老实了很久,不过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太子和王皇后都有来信,云海山庄也开始了动作。这个时候,任何人都最好不要与他有太多的瓜葛,包括……

    “世召,没事你就不要来我这边了。尽快把爹娘他们送出关,不要再让他们留在柘北,越早离开越好。”

    莫世召心中震动,压低声音:“是不是京城那边有变?”

    “现在还没有变,但难说以後不会有变。”莫世遗语带深意地说。莫世召没有胃口吃饭了,看样芓宫中的局势很紧张。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第二天,莫世召从自己的渠道处得知今年的冬天太子几乎病了一整个冬天,这也是为何宫里的局势会突然变化的原因。皇上对太子能否继承大统又有了怀疑,二皇子成安再一次得到了皇上的关注。当初太医就曾说过太子活不过二十岁,後来太子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活过了三十岁。但这场病令皇上和百官再一次对太子有了担忧。

    东宫,刚刚喝了药的太子成棣虚弱地躺在床上。这次的病来得突然,又来得蹊跷。久病成医,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所以平日里他都很注意。可是这一次却是毫无徵兆。前一天他还挺好的,第二天就开始发热咳嗽。自从他的命和莫世遗的连在一起後,他就再未这麽病过了。他简直要怀疑如果没有莫世遗,这一次他会彻底呜呼。不过似乎老天爷也不想这麽早把他收回去,今天他感觉身体明显轻松了一些,不像昨天那样沉甸甸的,连手都抬不起来。

    成棣很著急,他的身子晚一日恢复,他就会变得更被动。在他生病的这段时间,成安接管了他手上一部分的差事,再这样病下去难保成安不会取而代之。看著床顶,太子的心里再次生出一种无法诉说的悲哀,可紧接著,他就咬紧了牙关,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轻易倒下。思索了良久,太子掀开被子下了床。

    夜晚,莫世遗站在屋顶上看著远方。明天就是月不由与他的一年之期,作为一名武者,他希望月不由能来;但作为莫世遗,他却不希望月不由来。那个他连模样都没看清楚的人在去年的那一天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深到这一年中他常常在梦中梦到那一天的比武。在那一刻,他忘记了身上的枷锁,脑袋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打败那个家伙。那一刻,他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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