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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屋顶上有明显的脚步声,就是现在!月不由推开窗户闪了出去,窗户关上了,跑出去的侍卫有几个人匆匆折回,太子的贴身侍卫从太子的屋里出来了。

    “出什麽事了?!”

    “树枝突然断了,我们还以为有人。”

    “你们注意点,不要吵醒殿下。”

    “是。”

    太子的院落又恢复了平静,一人朝莫世遗的住处看了许久,然後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天,成棣很晚才起床。不知是因为身体不适还是因为昨日与莫世遗的那场争执,他的脸色比来时还要苍白,整个人也显得很虚弱。穿戴好,刚洗完脸,外头就有人说:“殿下,莫庄主来了。”

    成棣很惊讶,他以为经过了昨天那件事莫世遗不会愿意再见他。深吸了口气,成棣道:“让他进来吧,把早膳也端过来。”

    “是。”

    成棣出了卧房,还是在他昨日躺著的那张躺椅上躺下,莫世遗进来了,也仍是在他昨日坐过的那张凳子前坐下。早膳很快端来了,摆在了成棣和莫世遗的面前。

    屋内的閒杂人等全部退下了,成棣笑笑,先开口:“本宫以为你不会来了。”

    莫世遗没有回应,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成棣。成棣惊讶地接过,刚要抽出来看看就被对方按住了手。

    “这匕首是浸过毒的,见血封喉。”

    成棣脸上的笑容隐去:“你给本宫这把匕首是让本宫自尽吗?”

    莫世遗眼神不变地说了两个字:“自保。”

    成棣愣了,很明显的愣了。莫世遗接著说:“我已经给世召写了信,让他去寻成聪的下落。”

    成棣看著莫世遗的眼神多了些什麽,他收好匕首,又露出惯有的笑容。“你说这里是困住你的囚笼,这次本宫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你又为何放弃?”

    莫世遗没有回答。成棣笑笑,替他回道:“是因为那个月不由吗?你与他有一年之约,你怕这一去时间太久与他错过了?”

    “……”

    “看来,本宫应该猜对了。”

    成棣从盘子里拿起一个包子,递给莫世遗。

    “我已经吃了早饭了。”

    “那就陪本宫再吃一顿吧。”

    成棣不收手。片刻後,莫世遗伸手拿过那个包子。

    成棣又拿起一个包子,一手掰下一块放进嘴里,咽下後说:“月不由这两年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舅舅都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母后,母后很不愿意你被他缠上。原因是什麽你应该很清楚。”

    莫世遗看著手里的包子不搭腔。

    成棣接著说:“母后让我劝你不要再与月不由有瓜葛,一切以大局为重。这话,本宫是带到了,至於听不听,那本宫也做不了主。你说是不是?”

    莫世遗抬眼看向成棣,眼里闪过惊讶。

    成棣笑笑,又掰下一块包子放进嘴里。“本宫今年已经三十有二了,你也是。这麽大个人如果自己连点主意都没有,还要处处听娘的话,那跟那些吃奶的娃儿有何差别?”

    莫世遗的眼神闪了闪,抬手咬下一口包子。

    成棣也咬下一口,笑问:“你的这位厨子手艺不错,就是这普通的包子味道都比宫里做的好。中午陪本宫用膳如何?”

    “嗯。”

    成棣脸上的笑容扩大,莫世遗则是三两口吃完了那个包子。

    (23鲜币):第十五章

    那一场争执似乎并没有发生过。成棣在山庄里住了五天,这五天莫世遗表现出了令人吃惊的配合,他每天都会陪成棣吃饭,两人甚至还到湖边散步閒聊,整个一副兄友弟恭的感人场面。

    其实不管是莫世遗还是成棣对於自己的这种变化,心情都很复杂。面对成棣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莫世遗并不好受;而对著莫世遗那张面具,成棣也第一次正视莫世遗内心的苦闷。这五天里,成棣没有再说莫世遗抢走了他健康的话,反而跟莫世遗说起了他在宫里的生活以及他所面临的局面。这些都是莫世遗所不知道,或者说是他刻意避开的。他与成棣,果真是谁也不比谁幸福。

    第六天,成棣走了。莫世遗没有去送,他在屋里下棋,管家前来禀报他太子已经走了。在管家离开後,莫世遗放下棋子看向窗外。鸟儿从树枝间飞过,莫世遗的眼神深沉。何时,他与成棣才能真正的从各自的牢笼中挣脱出来?

    莫世遗没有去送成棣,不过有一个人替他去送了。此人是谁?就是心里堵了五天的月不由。什麽练功啊、吃饭啊统统被他丢到了一边。他要弄清楚莫世遗身上的谜团,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尤其是莫世遗所说的下蛊又是怎麽回事。月不由无法从莫世遗的身上找到答案,他盯上了明显不会武功的太子殿下。

    乘船抵达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微服的成棣悄悄坐上他那辆代表身份的马车,随後在前来迎接的众多官员的陪同下前往下榻的地方。太子的身体不好众所周知,那路上多耽搁几天也是正常的。

    成棣的身边有太多的高手,尤其是晚上在他住处附近巡视的侍卫们甚至比白天还要多。哪个官员都不敢让太子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所以调来了大批的士兵保护太子。月不由不想打草惊蛇,他只是远远地跟著,没有上前的意思。他相信总能碰到太子落单的时候。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江南的天也热了起来,太子该回京了。这次江南之行成棣收获颇多,特别是他与莫世遗的关系有了明显的不同。与来时一样,太子选择了乘船回京。沿途官员百姓夹道恭送,太子带著官员们送给父皇和母后以及自己的礼物踏上了回京的路。一条小破船在太子的三艘大船离开後慢悠悠地跟在了後头。

    夜风吹拂,站在船头,最近身体明显好转的成棣心情不错地遥望河面,突然生出一种“我欲乘风归去”的豁达。随即,他就在心里直摇头,只有登上皇位的那一天,才是他归去的时候。夜幕下,河面上点点烛火,那是从来往的船只里透出来的。考虑到自己的身子,成棣不敢再吹风下去,转身进了船舱。

    在窗边坐下,成棣一边饮著茶,一边透过放下的卷帘看著外面。这一刻,他想到了莫世遗。三十年来,那人可曾像这样吹著河风,感受船只的轻晃?他心里清楚,母后和王家欠那人的太多太多。可,这就是命,是他与莫世遗都无法摆脱的命。

    “碰!”

    船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成棣杯中的茶水洒了出来。守在成棣身边的三名侍卫快步出了船舱,成棣的眼神暗沉。

    “碰碰!”

    又是两下,这次比刚刚那次还要晃得厉害。成棣高喊:“怎麽回事?”

    “殿下,请您在船里不要出来。”有一名侍卫在外喊。成棣听出了对方声音里的谨慎,他迅速离开窗边跑到了内舱里。

    这时外面传来侍卫们的大喊:“有人在凿船!保护殿下!”

    “点起火把,让後面的船速速上来!”

    “有船靠近我们了,小心!”

    船体被两面夹击了,成棣的身体随著碰撞东倒西歪。他保持冷静地握紧手里的匕首,眼神凌厉。有侍卫跑进来了,扶起了成棣。诡异的嗖嗖声划破夜空,就听外面好几声惨叫,有人大喊:“蛇!是蛇!保护殿下!”

    蛇?!正要把成棣扶出去的侍卫们立刻後退,关上了舱门。船体两侧被两艘大船夹击,有人跳到了甲板上,朝著侍卫们抛出一个袋子,无数条蛇凌空飞出。

    惨叫声令人心寒,船舱里有水渗了出来,船体摇晃的更厉害了。跟在後面的两艘船上也传来了惨叫,到处都是蛇,带著毒牙的蛇。

    成棣的脸上血色全无,但他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惊慌,只是握紧手里的匕首。甲板上陷入了混战,有人试图冲开舱门却被顽强的侍卫们一次次地逼退。并未关上的窗户动了几下,数十条爬行的动物被人丢了进来。吐著红色的信子,那些东西快速朝有人的地方爬了过去。

    “殿下小心!”

    把成棣挡在身後,侍卫们挥舞手中的剑,蛇血喷涌。

    云海山庄,还在下棋的莫世遗眉头一紧。他放下棋子,一手捂住胸口。刚刚……心跳不稳,莫世遗深吸了几口气。难道说那人的心疾又犯了?可是似乎又与以往的感觉有些不同。捂著胸口一动不动,莫世遗没了下棋的心情。

    水已经没过脚面了,被抛进来的蛇也越来越多,船舱内到处都是冷冰冰的蛇血。甲板上的打斗也愈加激烈,船体摇晃地好似下一刻就会散架。刺客们进不来,可成棣也出不去。水不断地涌入,这时舱门从外打开了,有人冲里面喊:“马上带殿下出来!”

    扶著成棣的侍卫们立刻架著他往外冲,外面的侍卫好不容易杀出了一条血路。成棣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跟著侍卫们跑出去。迎面是夹杂著浓浓血气的河风,成棣往四周看了一眼,血水、尸体……他的眼瞳猛地扩大。

    “快送殿下上船!”

    又有人喊了声。河面上有一艘小船停在那里,船上几位受伤的侍卫们朝成棣招手:“殿下!这边!”

    “嗖嗖!”

    几条黑影直冲成棣的门面,紧随著是几位穿著明显不同寻常的人冲破侍卫的防守,冷光闪闪。

    侍卫们出剑了,成棣手里的匕首也出鞘了。

    毫不迟疑地朝逼近的一人就是一刺,成棣低头躲开挥来的刀锋。那名要杀成棣的刺客眼球凸出,身子晃了晃就一头栽倒在了甲板上,一切都不过是眨眼间。谁都没有想到成棣会杀人,而且杀得那麽乾净利落,就是护送成棣的那些侍卫们也没有想到。大家都惊愣在了当场。

    手里泛著黑光的匕首滴下血水,成棣冷静地吼了一嗓子:“船要沉了,速速撤退!”

    成棣的话带给了侍卫们莫大的鼓舞,太子的表现更令他们格外敬佩。一边护著太子离开,侍卫们一边更拼命地和刺客厮杀了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就在甲板上的众人打得难分难解时,一名躲在船体顶部的人双眼如炬地盯著被侍卫们护送上船的太子。就是这个时候!

    如鸟一般从船顶飞下,此人所经之处一片哀嚎,好几个身著奇装异服的刺客们惨叫地落入了水里。在惊呼声中,此人稳稳地落入那艘护送太子离开的小船,丝毫不给侍卫们反应的时间,他一脚一个,直接把那些侍卫踢进了河里。这一回,太子的匕首没有机会出鞘了。因为在对方把侍卫们踢下水的同时,他也被这人一掌敲晕了。

    “殿下——!”

    河风里满是侍卫们被吓破胆的惊慌。

    船桨扫起一片水花,击退了要来救成棣的侍卫和要来抓成棣的刺客,这人用力一撑杆,小船顺风而去。

    “殿下!”

    有侍卫跳进了河里,不顾一切地要去救太子。还活著的刺客也不管那些侍卫了,快速跳上自己的船去追那只黄雀。

    小船在来往的大船中轻快地穿行,在夜色的掩护下很快就没了踪影。当刺客的大船好不容易追到小船的下落时,船上哪里还有成棣和那只黄雀的影子!

    太子,失踪了。

    这一夜,莫世遗都心神不宁的。这种情况从未有过。天还没亮,莫世遗就从浅眠中醒了过来。心窝处闷闷的,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可以肯定一定是成棣在不舒服。

    匆忙的脚步声!莫世遗迅速拿过面具戴上,下了床。

    “庄主!庄主!出事了!”

    是管家。

    房门迅速打开,只穿著里衣的莫世遗站在门口。管家一脸焦急地说:“庄主,殿下在回京的途中遇险,下落不明。”

    莫世遗的眼神瞬间变了。

    “山庄派去保护太子的人呢!”

    “随行的人马死伤过半,就是我们的人回来报的信!”

    “在哪?!”

    “在前厅!”

    莫世遗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身影瞬间消失在管家的面前。

    同一天,太子遇劫、下落不明的消息也传到了京城。王皇后当场就晕了过去,皇帝震怒。京城派出大批人马寻找太子的下落。王家和云海山庄也派出了众多的高手。而在王皇后的急信送抵云海山庄之时,莫世遗早已不在庄内了。

    手指头动了动,闭著的双眼也有了动作,朦胧中,尚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自己还在刚才的那个梦中。待视野所及变得清明之後,他猛地坐了起来,却因为太过的急促而伤到了他一直都很脆弱的心脏,他喘了口气又栽倒了回去。

    浑身都痛,尤其是背脊。昨夜的一幕全部涌入脑中,心脏在尖锐的刺痛中发出惊慌的喊叫,他捂著胸口试图压下这不受控的恐惧。身下与其说是床不如说只是铺了一层乾草和被褥的地板。定睛,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山洞。

    脖子很疼,想到昨晚那个突然出现的蒙面人,饶是平日里十分冷静的太子也无法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那个抓他的人是谁?是谁要杀他?太子慌乱的眼里闪过愤恨,要杀他的人除了京城的那个之外还能有谁?!

    “你醒啦。”

    这突来的一声吓了成棣一大跳,要不是有人续著他的命,他可能当场就被吓死了。抬起头,成棣的怒目转眼间变成了惊讶。是一个看上去比叫花子还叫花子的……脏鬼。

    “你的身体真是够弱的,我都没敢用力,你居然还睡了两天。”脏鬼大咧咧地在成棣的面前坐下,盘腿,然後把一包东西放在面前,打开。

    成棣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叫声,对方撕下一条鸡腿递给他,嘴上说:“两天没吃了,肯定饿了吧。”

    不动声色地从对方脏兮兮的手里接过鸡腿,成棣很好地压下惊愕,这就是,抓他的那名“刺客”?

    不过对方并不觉得自己的手脏。他撕下另一条鸡腿张口就啃,一副饿坏了的样子。抬眼见成棣没有动作,他边嚼边说:“我只有这个,你要不吃就得饿肚子。”

    看一眼对方的脏爪子,成棣很不想吃,但他也确实很饿。咽了口唾沫,他问:“有没水喝?”

    “哦,有,等下啊。”对方站起来出去了,成棣不怎麽喜欢地看著手里的鸡腿,现在的他只想喝点清粥。

    对方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碗。他递给成棣,接著又坐下。端著碗,成棣怎麽也喝不下去,这碗多久没洗过了。

    “你不是渴了?”对方手里的鸡腿只剩下了鸡骨头,并好心提醒:“光看著是不会解渴的。”

    成棣忍无可忍地放下碗:“这碗几辈子没洗过了。”

    对方撇撇嘴:“嫌脏你自己洗去。”

    看一眼对方脏得根本看不出模样的脸,成棣紧张慌乱的心稍稍放松,看起来这人不像是坏人。先不管对方为何要抓他,肚子很饿又很渴的成棣放下鸡腿,拿著碗站起来出去了。

    回头看一眼成棣,脏鬼放心地继续吃,还咕哝了一句:“瞎讲究。”

    成棣算是知道他碗里的水是从哪来的了。这山洞里没有水缸,洞外有处泉眼。成棣在泉水里仔仔细细地把碗洗乾净了,然後从泉眼处舀了一碗水两口喝光。这辈子,成棣是第一次洗碗。

    不渴了,成棣又舀了一碗水返回洞内。他没有趁此逃跑。这里他人生地不熟的,以他现在的身子跑出去也会被人轻易抓回来,不如不费那个力气,等著看这人的目的是什麽他再做应对。

    在对方面前重新坐下,成棣把鸡腿在碗里涮了涮,吃将起来。对方买了两只鸡,不过对成棣来说这一条鸡腿就足够了。不过他宁愿用这一条鸡腿换一碗白粥。谁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又被打晕之後都没胃口吃荤腥。

    困难地把鸡腿吃了,成棣又喝了两碗水,胃里才舒服了一些。这麽会功夫,脏鬼已经把两只鸡都吃完了。蹙眉看著这个家伙把油腻腻的手往衣服上一擦算是完事,成棣又一次忍不住说:“外头有水,你去洗洗手,叫花子都比你乾净。”

    “大老爷们要那麽乾净作甚,你倒是乾净,还不是被我说抓就抓来了?”对方眼睛一瞪,还很过分地用他的那管脏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

    成棣闭嘴,心里不是不气的。他也不想自己这麽窝囊,可是他没有办法。并不知道自己惹怒了成棣,脏鬼很不雅地打了个饱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问你,你和莫世遗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和你是不是双胞兄弟?”

    成棣心下大惊,他怎麽都不会想到抓他的人会和莫世遗有关。不过成棣可以确定一件事了,那就是他没有性命之忧了。

    作家的话:

    有人说:月不由太脏了。

    我笑:那是因为没人管他麽,等有人管他了,他肯定就乾净了。

    (19鲜币):第十六章

    见成棣迟迟都不回答,脏鬼催促:“你快说。别想隐瞒。你们在屋里说的话我可是都听到了。”

    压下震愕,成棣眼神凌厉地问:“你是谁。”

    脏鬼很直接地回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月不由。”

    月不由?!成棣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这个脏兮兮,比叫花子还叫花子的脏鬼竟然就是能让世遗上心的月不由?!

    “快说!”月不由拍拍腿,“你说了我保证平安把你送回京。你若不说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先告诉你,这里方圆百里无人,鸡不生蛋,鸟不拉屎,你可想好了。”

    “你抓本宫来就是要知道本宫与莫世遗的关系?”成棣的脸色很冷。

    “当然,不然我抓你来干嘛。”月不由一点都不怕成棣的冷脸,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子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

    成棣咬牙问:“那些要杀本宫的刺客也是你找来的?!”

    月不由愣了下,接著很坦然地说:“当然不是。你没看到他们穿的不是中原人的衣裳麽。我要抓你易如反掌,何须借他人之手。”

    这回愣住的换成了成棣,他脸上的冰寒也没了。

    “你是太子,还不知道谁要杀你吗?我不过是趁乱捡个便宜。再说,我带你走之前打伤了几名刺客,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你要报答我的恩情,所以赶快把你和莫世遗的事情统统告诉我!”

    要不是成棣的身体不好,月不由都考虑要不要用刑逼问了。

    不知为何,成棣相信月不由没有骗他,因为月不由的眼神太坦荡了。他的心里一下子轻松了,想想当时的那种情况,月不由也没有说错,他确实算得上是救了他的命。

    笑了一声,成棣吐出一口闷气:“看来本宫这次,还算是间接承了世遗的情。要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去‘救’本宫。”

    “少废话,你快说。”某人的耐性即将告罄。

    成棣身体放松,他勾起唇角,眼里闪过精光。“你这样子看得本宫没有说话的心情。”

    嗯?月不由低头瞧瞧自己,再抬头:“我这样子怎麽了?”

    成棣目露嫌恶:“脏死了,臭哄哄的,熏得本宫恶心。”说罢,他捂住了鼻子。

    月不由怒了:“男人要那麽乾净作甚,你到是乾净,还不是被人杀来杀去的。你快说!”

    “你不洗乾净本宫就不说,要杀要剐随你。”成棣闭上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你!”月不由握紧拳头,“你别以为你是莫世遗的兄弟我就不敢揍你。”

    “……”成棣乾脆躺下了,也不管地上硬不硬。

    月不由深吸了几口气,恨恨地收回拳头。他想知道莫世遗的事,想得整宿整宿的睡不著。牙齿咬了又咬,月不由一跃而起,洗就洗!

    睁开眼睛,成棣憋著笑,这个月不由还挺好捉弄的,难怪世遗会对他“念念不忘”了。没有了性命之忧,成棣给自己找了个解闷的乐子。

    等了很久,久到成棣都坐不住了月不由终於回来了。成棣当即就愣住了,把自己洗得乾乾净净的月不由一脸的不甘,气哄哄地在成棣面前坐下。

    “可以说了吧。”

    “你……”看著月不由的脸,成棣的心里有一丝异样,“你今年多大了?”好,年轻的脸,而且出乎他预料的俊俏。

    虽然洗乾净了,但仍是乱糟糟的头发滴著水,月不由用手指头扒拉扒拉,蹙眉:“唔……我今年应该……我算算。”

    还好成棣没喝水,不然他绝对会一口水喷出来。自己多大了还要算?!

    月不由算好了。“哦,我今年不是四十八就是四十九。”

    “什麽?!”成棣失声,“你四十有八?你当本宫是瞎子吗?你这张脸明明最多不过双十。”

    月不由恼了:“你问我,我答了你,你又不信。反正我不是四十八就是四十九,信不信由你。我洗乾净了,你可以说了吧。”

    “你是练了什麽返老还童的武功?”成棣只能想到这个。

    “天下哪有那种武功,都是骗人的。”

    成棣的双眼一直在月不由称得上是稚嫩的脸上扫来扫去,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但他可以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已经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了?成棣怎麽也无法相信。明明就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嫩小子。

    “喂!你快说!”

    “本宫不叫喂。”

    “你快说!”

    不想把月不由惹恼了,免得这人真丢下他,成棣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收敛。月不由盘腿做好,洗耳恭听。

    沉默了许久,成棣解开衣襟的盘口,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月不由的眼睛微微瞪大,直直地盯著成棣胸口上的那个狰狞的蜘蛛状的红色凸起。

    “知道这是什麽吗?”成棣的脸上多了惯有的假笑。

    月不由的脸色沉了几分:“是蛊。”

    成棣点点头:“对,是蛊。本宫身上有,世遗的身上也有。”

    月不由看向成棣,成棣拉上衣服,开口:“在宫里,若生下双胞的孩子,同为男孩儿,那幼子必须被溺死。本宫是兄,世遗,是弟。”

    月不由抿住了嘴。

    “母后是皇后,要留下这个孩子轻而易举。世遗被送到了雪谷莫家,成为了莫家的二少爷。但母后万万没有想到,她留下来的那个孩子竟是不健康的。”

    皇宫,王皇后在皇上的面前哭诉:“成棣是太子,谁会想要他的命?!谁会知道他何时回京?皇上,太子苦啊……他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得时时提防失了皇上您的信任,现在他又生死不明。皇上您想一想,这麽多年,太子他容易麽。他不过是比别人的身子差了点,但他能好好地活下去,可现在,现在……”

    皇帝神色严厉地坐在上位,他的心里不是不恼火的。在太子回京的途中刺杀太子,凿沉太子的船,这已经是公然藐视王法藐视皇权了。

    “皇上,太子出事对谁最有好处?哀家不说,皇上心里也该明白。哀家今日就当著皇上的面直说。这宫里的皇子们除了成棣还有谁配住进东宫?若成棣有个三长两短,哀家就到九泉下去陪他!臣妾告退。”

    脸色苍白的皇后挺直腰背离开了。不久,皇上下旨:谨王成安没有传召不得出府。宫廷侍卫包围了谨王府。王府内,除了谨王和王妃之外,皇上只给谨王留下了两位奴仆,其他人全部驱逐出府。成安被变相地囚禁了起来。

    紧接著,皇上又下旨命刚回京不久的五皇子成谦亲自率兵去寻找太子,同时命人去寻失踪了已久的四皇子成聪。因为三皇子十一岁便因病死了,所以皇上满共也就这麽四个儿子。现在一个儿子被囚,一个儿子失踪,一个儿子生死不明,皇上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好几根。

    皇后寝宫,就要出京的成谦抱住悲痛不已的母后,安慰:“母后,儿臣一定把太子大哥找回来。太子大哥吉人天相,这麽多年他都能挺过来,这次也一定可以。”

    王皇后抓住小儿子的手哀求:“小五,你一定要把你大哥找回来。”

    “母后放心吧,我一定把太子大哥找回来。”

    给母后擦拭了泪,成谦道:“母后,儿臣得走了。您一个人在宫里要注意身子,不要再哭了。若让太子大哥知道了他会不心安的。”

    “你也要小心,那些刺客可能也会对你下手。母后不能再失去你了。”

    “母后放心吧,我不怕他们。”

    身体强壮的成谦又抱了抱母后,然後就匆匆走了。看著小儿子离去的背影,王皇后在伤心之馀也有些欣慰,她的小儿子也长大成丨人了。

    丛林中,一人极快地在林中穿梭。他戴著银色的面具,一身青布长衫,脚下如风。他的身子猛地跃起,高高地落在一棵树上,他环顾四周,仅露在外的双眼满是焦急。这里距离成棣失踪的地方有几十里远。那人抓走了成棣而没有当场杀了他一定不会想要他的命。成棣的身子不好,那人也无法带成棣走太远,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手里紧握著一把匕首,他又一次琢磨从山庄的护卫那里得到的消息。抓走成棣的人武功极高。那人当时蒙著脸,不过据看到他的人回忆那人很像是丐帮的人,浑身脏兮兮的。莫世遗不由地把绑匪和某个家伙联系在了一起,但随即他就在心里摇头,不可能是那个家伙。那家伙虽然乱七八糟的,喜欢找人踢馆,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劫持太子,而且那家伙也没理由去劫持太子。但又是谁会劫走太子呢?丐帮那边已经传出消息此事与丐帮无关,丐帮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也派人去找太在的下落了。那,不是丐帮又能是谁?

    如果他是刺客他会当场杀了成棣而不是劫走他。劫匪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赎金?谁有会这麽大的胆子敢劫持太子要赎金?那又是因为什麽?他不得不把这件事和宫廷内的斗争联系起来。可是杀掉成棣要比劫走他更好才对。

    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莫世遗收回心思从树上跳下来。成棣好似凭空消失了。他知道自己这样毫无目的地去找很可能事倍功半,可是他只能这样在任何一个劫匪可能躲藏的地方去找成棣。找不到成棣,他绝不会回铜川。

    歇息够了,莫世遗很快就消失在了丛林深处。双胞的感应让他能察觉到成棣还活著,只要活著,就够了。

    喘了一口气,成棣笑笑:“完了。”

    月不由的脸拉得很长,双拳握得紧紧的,腮帮子都气鼓了。

    “你娘不是个好娘,她不配做莫世遗的娘。你也不过是你娘的棋子。”

    成棣挑眉:“她是本宫的母后,这一切都是为本宫著想。”口吻却并无任何恼怒。

    “哼!拉倒吧。她做这些都是为了她自己。莫世遗可怜,你也可怜。要我是莫世遗,我会把你们统统杀掉。你是死是活,能不能顺利登基关老子屁事。”

    成棣不高兴了。

    “若我是你,我就直接把皇帝宰了,把那些兄弟们全都杀了,我照样顺利登基,何苦委屈自己。”

    成棣噗哧一声笑了:“本宫可不做那遗臭万年的恶徒。”

    “所以你活该受著。”月不由很不屑。

    “你啊,懂什麽。”笑了几声,成棣道:“本宫因为这个位置受了这麽多的罪,所以除非本宫不要了,不然谁都不能把这个位置从本宫的手里夺走。”

    “切。”月不由撇撇嘴:“直接杀掉不就完了?”

    “呵呵呵,说你是莽夫还真不为过。”

    “我不否认我是莽夫,但我活得自在。”

    月不由是怎麽也笑不出来的。他看看成棣的脸色:“喂,你现在感觉如何?能出门吗?”

    成棣蹙眉:“本宫不叫喂,叫本宫殿下。”

    月不由摆明了不妥协。“等你回到京城自然有人叫你太子。再说,你现在最好别叫人知道你是太子。我是无所谓,就怕刺客再来的时候吓得你心疾复发。你被吓死了,莫世遗也要受你牵连。”

    成棣冷了脸:“怎麽,本宫的命难道不如世遗?”

    “当然不如。”月不由很过分地打击了太子,“你又不能跟我比武。”

    成棣一口气憋在胸口,咬牙切齿,恨不得给月不由一脚,然後他抬腿了。

    作家的话:

    (26鲜币):第十七章

    这辈子,成棣最气闷的就是他的身体,不过现在,他最气闷的又多了一个,那就是这个叫月不由的“老人”。

    瞪著月不由手上的那身不知道是从谁的身上扒下来的粗布衣裳,成棣拒绝换。想他也是堂堂太子,他的身子是不好,但从小到大也算是锦衣玉食。要他穿那身旧兮兮的粗布衣裳,别想。

    “喂,你快换上。”月不由不耐烦了,这个太子真是麻烦。

    成棣冷脸:“本宫不叫喂。你可以叫本宫少爷。还有,本宫不穿来历不明的衣裳。”

    月不由打量一边成棣,很无礼地说:“你身上的衣服也乾净不到哪去。”

    成棣自然知道身上的衣裳早就脏了,但:“本宫的衣裳再脏也是本宫自己的,本宫不穿别人穿过的衣裳。”

    月不由把衣裳往肩上一搭,双手抱胸:“看来你还是不明白。这里不是皇宫,我也不是你的仆从。还有,你不换衣裳也行。等出去被人认出你身上的这身是太子的衣裳,到时候引来麻烦我可不管。你嫌衣服不好那你自己去买,我没钱。”

    看著月不由那张你爱换不换的无赖相,成棣咬咬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月不由没钱,但成棣这个太子爷也同样没钱。低头在身上看了看,成棣取下腰间的配饰递过去:“拿这个去换银子,给本宫买新衣裳,本宫不穿别人穿过的。”

    月不由没有接,而是很不客气地打击道:“你这种不知江湖险恶的人难怪会被人追杀。太子的贴身饰物能随便拿出去当吗?我这厢去当了,那厢官兵就知道太子在我手上了。还是说你想我把官兵引来让他们送你回京?”

    不要。被月不由深深的瞧不起的成棣愤怒地把配饰收起来,一把扯过月不由肩上的衣裳。

    “出去,本宫要更衣。”

    “换衣裳就换衣裳,还‘更衣’咧。”月不由咕哝一句转身走了。瞪著月不由的背影,成棣很想像莫世遗一样能有一身好武功,然後把这家伙狠狠教训一顿。

    忍著嫌恶把那身粗布衣裳换了,成棣抬起袖子闻闻,还好,没什麽怪〖奇`书`网`整理‘提供〗味道,像是洗过的。如果是脏的,哪怕会被人认出来他也绝对不换。

    “好了吗?”

    “好了!”

    太子没什麽好口气。

    月不由进来了,手上又多了样东西。他递过去:“呐,戴上。”

    这回成棣没拒绝,拿过纱帽戴上。这下子没人能认出他是失踪了六天的太子了。弯身把太子换下的衣裳捡起来,月不由出去了。成棣左看看自己的这身打扮,右看看自己的这身打扮,心里也没之前那麽排斥了。如果再配把剑,他这副模样也算是江湖人了吧。

    月不由回来了,成棣抬头,黑纱後的双眼微愣。月不由的腰间多了两把剑,背上还背了两把剑。他带这麽多剑干嘛?

    “走吧。你的身体不好,晚上不能露宿,得早点动身,免得天黑了进不了城。”

    “等等。”

    成棣指指月不由背上的剑:“给我一把。”

    “你会用吗?”月不由话虽这麽问,不过还是从背上取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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