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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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

    压下怒火,成棣吼道:“本宫不会用就不能带了吗?”

    月不由撇撇嘴,把剑递给成棣:“那麽大火干嘛,有话不能好好说麽。”

    “你!”

    夺过剑,成棣踩著重重地步子出去了。他怎麽会以为这家伙是个乐子呢!又撇撇嘴,月不由跟上这位很难伺候的太子殿下,突然有点想念莫世遗。为什麽明明是双胞兄弟,这性子却差了这麽多呢?他不明白。

    因为太子的失踪,运河上的过往船只查得很严。成棣不愿意让官兵知道他的下落,那月不由就不能走水路送成棣回京,而且他也担心万一那些刺客又来成棣那颗脆弱的心脏会受不了。这一次成棣躺了三四天才缓过来,月不由可不想在去京城的路上惹麻烦,如果成棣病了,他可伺候不了。

    特地给成棣买了匹性情温顺的母马,再三确认成棣的身子已经无碍了,月不由挥动马鞭,带著成棣踏上去京城的路。骑在马上,入目所及都要越过一层薄薄的黑纱,腰间还配著一把长剑,成棣握紧缰绳,心里生出了一股子人在江湖走的豪情,这是他三十多年的生命中从未有过的。

    看向月不由,成棣问:“你就这麽送本宫回京?什麽行囊都没有?”

    “不要再自称‘本宫’。”先提醒了一遍成棣,月不由这才回到:“我的行囊丢在莫世遗那里了。”

    “世遗?”

    月不由大大方方地说:“去年跟他比武我输了,把银子衣裳都丢他那里了。等我打败了他才能拿回来。”

    这话勾起了成棣的好奇心,他问:“世遗的武功真的有那麽厉害?”

    月不由认真地点点头,眼里是期待的光芒。“很厉害,是一个值得我去用心的高手。他的武功绝对称得上是天下第一。不过我一定会打败他。”

    “你为何有这个自信?”

    月不由笑了:“因为我是月不由。”

    成棣挑挑眉,心中刚刚被月不由挑起的火气都没了,他笑了几声:“好,那本,嗯,那为兄就等著看你们最终谁能赢。”

    “为兄?”月不由扭头,很不满。

    成棣掀起黑纱指指自己的脸:“怎麽看,本,嗯,为兄都比你年长吧。”

    月不由立马一脸的愤懑,他这副身子在这辈子只有十六岁,按照辈份来说成棣算是这副身子的伯父,自然是比他年长。

    “你我出门在外,你总喊我‘喂喂’的旁人肯定会起疑。还是以兄弟相称方便些,你以为呢。”

    “哼。”月不由很不满地哼了声,转念,他心里就没那麽气闷了。这家伙本来是“大伯”,以兄弟相称那不是自降身份了吗?这样他还算赚了呢。月不由扬起嘴角:“成啊,那就以兄弟相称好了。我就叫你大哥吧。”

    成棣愣了,这人变得要不要这麽快?不过既然月不由答应了,成棣也就欣然接受了,反正怎麽看月不由都不可能四十有八,他这个太子肯主动做他的兄长,他该深感荣耀才对。

    “那本,嗯,那为兄就称你为小弟了。”

    “随你。”

    “你呢?叫一声大哥听听?”

    “喂。”

    “月不由!”

    “哈哈哈……”

    狠抽了马屁股一鞭子,小小报仇了一下的月不由跑了。成棣咬牙跟上,但接著,他的嘴角就勾了起来,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惬意。

    成棣不是没有想过他和月不由身上都没银子,那吃饭住店怎麽办。虽然这几天月不由没饿著他,还顿顿都有大鱼大肉的,但月不由不是也说了麽,他的银子都丢在莫世遗那里了。

    为了节省银子,也为了安全,月不由和成棣住店就住一间屋。不过成棣睡床,月不由睡桌子。成棣是绝对不会跟不爱乾净的月不由睡一张床的,就是月不由很乾净他也做不到跟个男人睡一张床。月不由也绝对不会跟成棣睡一张床,万一他晚上练功把成棣踹下床就不好了。太子的身子可是纸糊的。当然,月不由没有那种俩爷们不能睡一张床的心结,反正都是睡嘛,睡哪不一样。成棣不要他睡床,他睡桌子就行了。

    头一晚成棣还有点愧疚,不过早上起来见桌上多了一滩口水他就立马不愧疚了,直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心软让月不由上床,脏死了。

    忍了两天,成棣在他们又一次上路後问:“你不是说你的银子都丢了吗?那咱们吃饭住店的钱你哪来的?”

    “拿的啊。”月不由想也不想地回道。

    “拿的?”成棣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月不由扭头毫不羞耻地说:“晚上找个看起来有钱的人家进去拿点不就有了嘛。”

    “是你偷的?!”成棣失声惊呼。

    “什麽叫偷的,这麽难听。”月不由不乐意了,“我又没把他们拿空了,就是拿个几两银子罢了。这算是劫富济贫。”当然是劫别人的富,济他这个贫。

    成棣哑口无言,他每日吃的住的居然都是偷来的银子,成棣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内心的感受。但月不由的下一句话就把成棣心里的那一半羞愧给打击没了。

    “不拿银子咱们吃什麽住什麽?那你去想办法弄银子。我是绝对不会去打柴打猎来换银子的。”

    成棣眯眼:“别跟我说咱俩身上的衣裳也是你‘拿’来的。”他这一路可是换过三身衣裳了。

    月不由很诚实地点头:“是啊。难不成是我裁的?我可没那本事。再说了,你会洗衣裳麽。”

    成棣气结,他能洗个碗就不错了!但想他堂堂太子居然也有一天沦落到偷鸡摸狗的时候,他就胸闷。指著月不由,成棣怒问:“除了练武你还会什麽?”

    “不会。”

    “……”

    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成棣觉得自己得找点什麽发泄发泄。後头有马蹄声,接著他就听一人喊:“你别太快,不然等会儿心跳出来了。”

    “驾!”

    这算不算月不由对那天被强逼去洗澡的报复?成棣很难不这麽联想。

    几天的相处,成棣不能说完全了解月不由,也算得上很了解了。月不由粗心是粗心,但该细心的时候却很细心。不管是吃还是住,月不由都尽量让成棣吃得好住得好。而且月不由把时间掌握的很好,天黑前他们绝对会进城。所以虽然总是被月不由气得牙痒,成棣也会想办法报复回来捉弄捉弄月不由。有月不由陪同,成棣回京的路无惊无险,还挺有趣。当然,前提是漠视掉他们吃的穿的住的花的都是“别人”的银子。

    人的适应力总是很可怕。两天过後成棣就很坦然地接受了月不由晚上会摸到谁家弄点油水回来的现实。天热了,白天还要赶路,怕成棣中暑,这晚两人订好客栈後月不由特地叫掌柜的煮一锅消暑的汤、炖了一只鸡。在他看来,成棣之所以这麽弱完全是因为吃得太少。男人就应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这才不会生病。

    每天都要赶路,月不由再细心成棣也还是明显地感觉到身体有点顶不住了。吃了饭後,成棣让小二送来浴桶,泡了泡解解乏。因为成棣的强烈要求月不由目前还算乾净,当然除了袖子。对於他吃完饭总是用袖子擦嘴这件事,成棣是怎麽教也教不过来,索性眼不见为净了。打著赤膊,月不由坐在窗台上擦剑。太阳落山了,现在的风很凉快。

    “月不由。”

    “嗯?”

    跳下窗台,月不由放下剑。绕过屏风,他走到床边:“咋了?”

    再一次用眼神对月不由的半裸表示一下鄙夷,成棣脸色有点苍白地说:“给我倒杯水。我没力气。”

    月不由很自然地摸了摸成棣的额头,问:“怎麽个没力气法?”

    拉下月不由的手,成棣没好气地说:“没事。我就是这样,睡一觉就好了。”相比月不由直接露在外的健壮,成棣对自己的体弱更加讨厌了。

    月不由去给成棣倒水,成棣揉揉自己的胸口,胸闷,也气闷。月不由很快回来了,成棣坐起来。从对方手上接过水,他咕咚咕咚一口喝完,真是渴了。在他喝完後,月不由把杯子放在一旁,推推他。

    “往里头去点。”

    “干嘛?”

    成棣往床里挪了挪,月不由脱鞋上床,接著转向成棣,盘腿坐好。

    “把上衣脱了。”

    “你要做什麽?”

    成棣往後退了退。

    月不由催促:“快点。”

    “你先说你要做什麽?”

    “我又不是要杀你,你紧张什麽?”

    月不由没耐性了,直接点了成棣的岤道,把他的上衣扒了。

    “月不由!”

    “我知道自己叫什麽,不用你提醒。”

    让成棣背对著自己,月不由一手按住他的後心:“放松,最好让你的脑袋瓜子放空,万一伤了你你可别怪我。”

    成棣的眼中的警戒变成了惊讶。这一幕他很多年前曾遇到过。深深吐了口气,他闭上眼睛:“给我解开岤道,不舒服。”

    岤道解开了。

    “别乱动哦。”

    “我知道。”

    接下来两人都不说话了,就听到月不由的巴掌声。咳咳,不要多想。在成棣背上的几个岤道输入温和的内力,月不由又把成棣转过来,继续。

    许久之後,成棣只觉得心窝处的窒闷不见了。

    又又过了许久,成棣就听月不由说:“好了。好点没?”

    成棣吐了口气,睁开眼睛:“好多了。”

    “今晚早点睡,明天咱们晚一点走,下个镇子不远。”

    说著,月不由穿鞋下床。

    成棣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不怎麽甘愿地说:“谢了啊。”

    月不由回头,趁机教训:“你就是总认为自己的身子不好,所以才会越来越不好。我以前的身子也不好,他们都说我不能练武,但我偏偏不信这个邪。最後老子还不是练成了天下第一?‘我命由我不由天’,你的命也只由得你自己。”

    成棣惊讶:“你也有心疾?”

    “那到没有。但也是大病不断,小病不停的。大夫还说我活不过二十岁咧。切,老子後来活得比谁都好。”

    成棣立刻往前坐坐,凑近:“你不是说世遗是天下第一吗?怎麽又成你了?”

    让成棣吃惊的是月不由竟然扭过了头。成棣探头看去,眨眨眼,这家伙不是在羞愧吧。

    “喂,难不成是你自吹自擂?”成棣失笑。

    月不由扭回头来了,很大声地说:“老子以前是天下第一,现在是天下第二。不过老子一定会打败莫世遗抢回天下第一。哼。睡觉吧你。”

    月不由起身就走。

    “哈哈哈,原来还是世遗厉害啊。”成棣笑倒在床上。

    “我会打败他!”

    “月不由,你气急败坏了。”

    “切,哼。”

    “楼上的人全部出来,官爷要搜房!”

    成棣脸上的笑瞬间消失,迅速拿过衣裳套上。刚刚坐到窗台上的月不由立刻关上了窗。有很多脚步声从下而上,成棣快步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有官兵上楼了。月不由走到成棣的身後,他也看到了。

    “难道我们的行踪泄露了?”成棣低声问。

    “不可能。”

    月不由有这个自信。

    “楼上的人全部出来!”

    已经有人在捶门了。月不由一掌灭了烛火,问:“你是要跟他们走,还是跟我走?”

    “本宫可不放心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们。”

    “那咱们就走吧。”

    黑暗对月不由没有任何的影响。在官兵敲门之前,他背著成棣从侧窗跳了出去。

    “我们的马怎麽办?”

    “再买就是了。”

    成棣翻白眼,是偷吧。

    扭头,看一眼被月不由远远抛在身後的官兵们,成棣很心安理得地趴在月不由的背上,低声问:“你为何不把我交给世遗?”他早就想问了。

    “不要。”

    “为何?”

    “我与他的一年之期还未到,我不能见他。”

    成棣的眼睛眯了眯。

    “你怕他?”

    “老子不怕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嗓门有点高了,月不由赶紧压低,再次强调:“我与他有一年之期。时间不到,我绝不见他。我一定会打败他。”

    成棣微微笑了笑,问:“如果你与他在这之前碰到了,你会怎麽做?”

    月不由得意地回道:“哈哈,他没看到过我的脸,碰到了他也认不出来。”

    “噢……”

    又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到的官兵,成棣的眼里闪过玩味。当真认不出来?要不要试试?

    作家的话:

    (22鲜币):第十八章

    下一个镇子虽然不远,但天热,他们又没有马,不想成棣被太阳晒晕,月不由就带著成棣在林子里走,没有走官道,这样路程反倒远了。成棣这辈子出门就坐车,哪怕是这回“逃命”他也是一路骑马,结果走了还不到半个时辰他就瘫坐在地上,走不动了。

    月不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嘲笑成棣的机会,不过嘲笑归嘲笑,他他还是蹲下背起了成棣,等成棣缓过来之後,再把他放下来。等到成棣又走不动了他再背起成棣。成棣对自己的体弱也是极为懊恼,想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爷们还得让一个毛头小子背著他走路,他就气恼不已。可这种时候他再气恼也不敢逞强,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病。

    太阳终於准备落山了,也没那麽热了。月不由背著成棣加快脚步,他肚子饿了,成棣的肚子也饿了。出来时他们身上都没乾粮,这一路又是在林子里,两人几乎一天没吃,只喝了几口溪水。

    从林子里出来拐到了官道上,月不由放下成棣。官道上人来人往的,成棣不要丢人,说什麽也要从月不由的身上下来。成棣还戴著纱帽,在林子里喝水的时候月不由又趁机洗了把脸,江湖上都知道脏兮兮的月不由,乾净的没人见过,他现在的样子绝对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其实该乾净的时候月不由还是会乾净的,不过不会像太子那样穷讲究就是了。当然,成棣并不认识自己是“穷”讲究,月不由那种不爱乾净的人也算是极品了。

    慢慢地往城门走,成棣再一次好奇地问:“我看你这一路倒是挺熟的,以前去过京城?”

    月不由很自负地说:“这天下我哪都去过。”

    想到了什麽,成棣挑挑眉:“是啊。我忘了小弟擅长打不过就逃。为了避免仇家的追杀,自然得熟门熟路啊。”

    月不由立刻反唇相讥:“总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出门摸不著东南西北的人强吧。”

    “你!”

    成棣大步往前走,月不由的话踩到了他的痛处。

    “切。”月不由轻易地跟上去很大逆不道地一巴掌拍在成棣的肩膀上。成棣用力甩,可惜甩不开。成棣比月不由高了一点点,可惜论力气却不及月不由的一成。

    “我说的是实话你也气,难道要我说你是天下第一?”月不由扣住成棣的肩膀,压低声音:“这里人多了,你小心点。”

    成棣看看四周,肩膀不甩了,可是仍难压火气。月不由放开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忠言逆耳,你这个要做皇帝的人不能连忠言也听不进去吧。”

    “本宫当了皇帝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抓进宫阉成太监!”成棣咬牙,丢下狠话。

    月不由耸耸肩,再次气死人不偿命:“我估计你手下没人有这个能耐。”那咱们就走著瞧。成棣目不转睛地往前走,没心思搭理这个无赖。

    “唉。”叹口气,月不由抓抓有点痒的头皮紧紧跟在成棣的身後,再次感慨,富贵人家的公子就是难伺候呀。

    城门近了,成棣加快脚步,可紧接著他就被人再次扣住了肩膀。成棣不悦地扭头:“又要做什麽?”

    “别说话!”月不由的脸色难得严肃了起来。成棣迅速收起心里刚刚的气闷,压低声音:“怎麽了?”

    眼神极好的月不由左右看了看,推著成棣往岔路上走,快速道:“城门有官兵拿著画像在检查。”

    “什麽?!”成棣忍住去看的欲望,心惊。

    “别紧张。”月不由瞟了眼茶亭,说:“我们过去喝茶。等会儿人少了你把头发放下来。”

    成棣这个时候很信任月不由。他低声说:“也许不是找我的呢。”

    “难说。”

    两人走到茶亭前,月不由要了两碗茶。太阳开始落山了,进城的人都行色匆匆的,喝茶的人反倒没几个,只有月不由和成棣。成棣帽子上的黑纱并没有遮住他的嘴,所以吃饭喝水什麽的他不用把黑纱掀起来。一边喝茶,成棣一边暗中偷瞄城门的方向,有点庆幸他遇到的人是月不由。

    月不由很豪爽地一口喝了茶,用袖子擦擦嘴,跟老板又讨了一杯,他状似随口问:“店家,你这里的生意可还好?”

    老板憨厚地笑笑:“这几天挺好的。”接著老板凑近月不由神秘兮兮地说:“最近城里多了好多官兵,还有从别的地方来的。说是抓盗匪。不过有好多喝茶的客家说好像是京城的哪个官家少爷失踪了,官爷们正四处寻呢。这事你们听说了没?”

    “听说了。”月不由压低声音:“似乎身份还挺不得了的。我们来的一路上也遇到不少盘查。你们这儿查了吗?”

    “怎麽没查。这不,进城和出城的人都要被查问。好像那公子爷和劫匪的画像都出来了,官老爷们天天捧著画像查人。”

    “还有劫匪的画像?”成棣忍不住出声,月不由盯著店家,他也很好奇。

    店家点点头,说:“劫匪就是一张拉里邋遢的脸,还蒙著面,谁能认得出啊。”

    “哦……”月不由仰头又喝下一大碗茶,成棣忍著笑说:“这速度还挺快,没想到都查到这里来了。”

    “唉,听说京城查得才严呢。要我看,那公子才不是什麽官家少爷呢,不然哪用得著五皇子亲自带兵来寻,估计是宫里的哪位皇子丢了吧。”店家一说完就赶紧朝两人噤声,说:“你们可别说出去,老汉我什麽都不知道。”

    五皇子?成棣的眼睛眯了眯,笑著点点头:“在下和幼弟也只是经过此地,皇子什麽的跟咱们没关系,咱们也不想去惹无谓的麻烦。”

    “嗯嗯嗯嗯。”店家不说了。

    两人心思各异地喝了茶,官道上的行人也少了,月不由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带著成棣离开。趁没人注意,成棣听从月不由的安排把头发放了下来,遮住脸颊。他不放心地问:“这样能成吗?你们行走江湖的不是都会易容?”

    月不由理理成棣的头发,给他戴好纱帽,说:“我啥也没有怎麽给你易容,要不我把炭灰抹你脸上?”

    “绝对不要。”

    成棣的头发披散开,又黑又亮,还带著黑色的纱帽,到还有股子行走道士的味道了。月不由再次问:“你要不要去找那位皇子?有他护送你进京也该万无一失才是。”

    在月不由的意料中,成棣坚决地说:“你抓了我,就得负责把我送回去。别想推卸责任。”没打算把那位五皇子和他的关系告诉月不由。

    月不由难得好奇地问:“宫里的人你是不是谁都不信?”

    成棣笑笑:“我只信我自己。”

    “那莫世遗呢?”

    “他又不是宫里的人。”

    “这麽说你信他?”

    成棣反问:“你说呢。”

    “我觉得你信。”

    “你觉得就觉得吧。”

    月不由不问了,和成棣并肩朝城门走去。

    快到城门时,成棣就看见果然有官兵一左一右的拿著两幅画像对照过往的每一个人的脸。月不由摇了摇头,成棣小声问:“怎麽了?”

    月不由轻声回道:“这样子能找到人才怪呢。早把人‘吓’跑了。哪有劫匪会大摇大摆地带著绑票进城的。”

    “呵呵……”成棣表情轻松地迈步,“所以你说我怎麽能放心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们?”

    “也是。”

    到城门口了,月不由不说话了,成棣也不说话了,两人脚步从容。按照官爷的指示停下,月不由任对方查看他的脸。成棣压下紧张,掀开黑纱,对另一位官爷笑笑。举著画像,两位官爷看了看月不由和成棣,然後指指身後:“过去吧。”

    成棣放下黑纱,月不由揉揉肚子:“饿了。”

    “我也饿了。”

    “找个地方吃饭去。”

    “好啊。”

    两人大摇大摆地进了成,月不由有点不满:“画得也太难看了吧,我有那麽邋遢吗?”

    “你只会比画像上的更邋遢。”成棣趁机落井下石,不过他也很不满,“本宫有那麽难看麽。”

    “你本人是比画像上的好看点。”

    “多谢夸奖。”

    “你看,前面的那家酒楼看上去还不错,招牌够大。”

    “你的银子够么。”

    “够咱俩好好吃一顿。”

    “那走吧。”

    饥肠辘辘的两人走进酒楼,月不由迫不及待地喊:“小二,有什麽好吃好喝的尽管端上来!”

    “客官请坐。”

    饭菜很快就端上来了,月不由还要了一坛好酒。成棣想喝,月不由二话不说地给他倒了一碗,嘴里还说:“放心喝,没事。”

    “那就借你吉言。”

    成棣喝了一口,辣得他直吐舌头,不过感觉好极了。

    街道上不时的有官兵跑过,月不由和成棣两人却在酒楼里好吃好喝。不看月不由不雅的吃相,成棣津津有味地啃著鸡腿,跟月不由在一起之後他似乎比以前能吃肉了。

    “明天歇一天,晚上我去弄点银子,得买马。”

    “你看著办吧。”

    成棣不担心,而且他也确实走不动了。

    两人吃完饭,月不由又找到一家客栈,订了一间上房。因为进城出城查得严,城里头反而没那麽紧张了。成棣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浴,月不由在成棣洗完之後就不知去向了。成棣自然知道他做什麽去了。在窗边擦著湿发,成棣仔细观察起街边的一家家店铺。

    头发差不多乾了,月不由还没回来,成棣索性披著头发就那麽出去了。经过了京城的那一幕,成棣不怕会有人认出他。而且听闻那位五皇子早就离开此地了,成棣更不担心会有人认出他了。来到柜台前,成棣问正在算账的掌柜:“掌柜的,跟你打听个事。”

    “什麽事?”掌柜的放下算盘。

    “这附近有没有‘天雅阁’的店?我娘很喜欢‘天雅阁’的首饰,这要回家了,不带份礼物回去心里不安。”

    “‘天雅阁’啊,有。”掌柜的走到门口指指东边,说:“走到街口你右拐就能看到他们的招牌了。你现在去还赶得上,他们这时候还没打烊呢。”

    “多谢掌柜。”

    成棣顶著他那头散发,出去了。

    很是惬意地溜达到街口,往右一拐,成棣果然看到了“天雅阁”的大招牌。他双手抱胸慢悠悠走了过去。一进门,马上有人来迎接。

    “这位客官,想要点什麽?”

    成棣随意看了看,直接说:“我找你们老板。”

    “啊,您稍等。”

    店小二掀开帘子去後头喊老板了,成棣也跟了过去。一掀开帘子,他就听到小二喊:“老板,前头有人找。”

    “来了。”

    一间屋的门帘掀开,一位身材敦厚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出来。抬头,他就看到了不请而入的成棣。

    “哎,你怎麽进来了?老板,就是他找你。”

    成棣微微一笑,开口:“莫老板近来可好?”

    老板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朝小二挥挥手:“你招呼店去。”

    “啊。”

    店小二不明所以地看看成棣,去前头了。

    老板警戒地看著成棣,声音压低:“你是谁?”

    成棣笑笑:“我是你们莫老板的一位旧友。我有急事找他,但是我这边脱不开身,只能麻烦你了。”说著,成棣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金色的荷包,递了过去:“麻烦老板把这个交给你们莫老板,越快越好。”

    老板迟疑地伸出手,成棣又陡然收回,竖起食指:“可不要看里面是什麽。”

    老板点点头,成棣又把荷包递了过去。在老板接过放起来之後,他说:“我明天会在城里住一天,希望今晚莫老板就能收到我这份大礼。”

    留下一抹神秘的笑,成棣转身走了。老板盯著成棣离开,眼神凌厉。

    成棣刚从“天雅阁”出来,一人就窜到了他的面前,成棣先是一惊,然後冲对方笑笑:“你怎麽知道我在这儿?”

    “掌柜说你往这边来了。”来人朝天雅阁内看看,问:“你来这儿做什麽?买首饰?你有钱了?”

    “没钱不能看看吗?憋在屋里太闷。”

    耸耸肩,月不由也不责怪成棣擅自行动,问:“要回去吗?还是再走走?”

    成棣仰头看看星子闪烁的夜空,心情大好:“再走走吧。回去後我就没这心境了。”

    月不由小声咕哝:“就说你乾脆把他们都宰了得了。”

    “莽夫。”

    连白眼都懒得给月不由,成棣继续朝前走,月不由跟上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递过去。成棣拿过来,打开一看,惊呼:“这麽多!”

    “这里的有钱人不少。这些银子够咱们花到京城了。”

    “呵呵,不错不错。”

    很高兴地把银子还给月不由,成棣指指前方的馄饨摊:“来一碗?”

    “你还吃得下?我倒无所谓。”月不由很怀疑地瞟了瞟成棣的肚子。

    成棣揉揉还有点涨的肚子,笑道:“大不了多走走消食就是了。”

    “那走吧。”

    两人朝馄饨摊走去,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鹰啼,月不由仰头。成棣也仰起头,故意问:“什麽东西?”

    “鹰。”

    “这里有鹰?不是塞外才会有吗?”

    “管他的,吃馄饨去。”

    “好。”

    眼里闪过精光,成棣笑嘻嘻地跟著月不由去吃馄饨,等著看一出好戏。

    作家的话:

    (27鲜币):第十九章

    天还黑著,一间屋子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他戴著银色的面具,头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子束起。他穿著一身青灰色长袍,腰间没有任何的装饰。迈过门槛,他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仅露在外的双眼显得忧心忡忡的。这时,他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一人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把你吵醒了。”这人站了起来。

    摇摇头,对方走过来坐到他对面,说:“我也要醒了。成棣一直没有消息,我也睡不踏实。”

    还不到卯时,但两人都没回去继续睡的意思。莫世召返回屋内拿了茶壶出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世召,我决定还是出去继续找。”

    莫世召不赞同地说:“与其漫无目的地找,不如在我这里等消息。我这里离京城不远,一旦京城那边有成棣的消息你也能马上知道。而且你去哪里找?咱们甚至连是谁绑走了成棣都不知道。”

    莫世遗拧起了眉,十几天了,成棣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虽然他能感觉到成棣还活著,但……莫世遗第一次有了这种深深的无力感。

    拍拍莫世遗的肩膀,莫世召宽慰道:“没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你不是能感觉到成棣还活著吗?他虽然不会武,但可不笨,他一定会想法子送出他的消息。另外,成棣被绑一事我想来想去也跟宫里脱不开关系。谨王成安被软禁了,四皇子成聪行踪成谜,这五皇子又从边关回来了,若这个时候成棣出了事,谁最受益?”

    莫世遗手握成拳。宫廷斗争是他一直以来都避免介入的,但目前看来,他似乎也逃不开了。

    莫世召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若成棣真的出了意外,王家那边会对你做什麽。”

    莫世遗冷冷地说:“若成棣死了,那王家与我再无关系。”

    莫世召很是惊讶,莫世遗道:“我与成棣,都不过是他们的棋子,所以我愿意帮成棣。但成棣若死了,我只是莫世遗。”

    莫世召明白了:“不管你想怎麽做,我都支持你。”

    朝莫世召点了点头,莫世遗没有说什麽感谢的话,他和莫世召之间不用如此客气。

    莫世遗四处寻找成棣的下落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也知道自己不能像无头苍蝇那样,莫世遗索性来找莫世召。成棣失踪後莫世召就收到了莫世遗的信,他也派出了自己的人去寻找成棣的下落。莫世召在江湖和商圈都有自己的势力,由他出面要比莫世遗一个人来得更为妥当。相比云海山庄,莫世遗更相信莫世召。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不管是云海山庄还是莫世召都没有任何成棣的消息,莫世遗又坐不住了。

    一声鹰蹄划破院中的宁静,莫世召先是一愣,然後马上站了起来抬起右手。一个黑点从夜空中俯冲而下,黑点越来越大,准确地落在了莫世召的胳膊上。莫世遗站了起来,难道成棣有消息了?

    莫世召也有点紧张,不过他的好多消息都是通过鹰来传递的,也不知这次是什麽消息。

    “辛苦了。”摸摸鹰的脑袋,莫世召从窗台上拿过肉乾喂到鹰的嘴里,接著熟悉地从鹰的脚踝处找到一个粗布袋子。

    “去厨房找吃的吧。”对鹰说了一句,莫世召猛地抬手放飞它。

    鹰飞走了,莫世召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东西。可他还没看清是什麽,一只手就从他的手里抢走了那个明黄的,好像是荷包的东西。

    “这是成棣的!”莫世遗惊吼,莫世召看清那是什麽了,果真是一个荷包。他压下紧张和不安,赶紧说:“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麽。”

    莫世遗拉开荷包,里面还有张纸条。取出纸条,莫世遗双手不稳地打开,一看纸条上的字迹,他的心狂跳。

    “是成棣的字!”

    莫世召凑过去,就见纸条上写道:莫世召,告诉世遗,我一切安好,让他速来北陀镇,我将在此停留一天。让他放心,我身边有高手相助。

    “你确定是成棣写的吗?”莫世召不放心地又在那个粗布袋子里掏掏,咦?还有封信!

    莫世遗紧盯著那一个个字迹,哑声说:“是成棣的,是他的字!”

    “还有封信。”莫世召取出来,打开,莫世遗赶忙看去。

    ——庄主,属下乃北陀镇管事,有一神秘男子让属下给庄主送来此物,他说他是庄主的旧友。他说他会在北陀镇停留一日,让属下把此物速速送到庄主的手上。属下怕有诈,请庄主小心。

    “我马上去北陀。”莫世遗把成棣的荷包往怀里一揣,就要走。

    莫世召拉住他:“我和你一道去。虽然信上是成棣的字,但难保不是陷阱。”

    莫世遗快速说:“我一个人去。如果真的有诈,你留在这里反而更好。”

    想想也是,莫世召立刻说:“好,我在此等你的消息,万一有变,我也好及时告诉你。”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令牌塞到莫世遗的手里,“拿著这个。记住,凡是有‘天雅阁’或‘天裳苑’的地方就有我的人。凭此令牌你可调动他们。”

    “我记下了。”紧紧握了下莫世召的手,莫世遗冲进屋内拿上自己的剑。莫世召则招呼手下给莫世遗牵来最好的马。

    匆匆上马,莫世遗再一次紧紧握住莫世召的手:“这件事不要透露给云海山庄那边。”

    “我省得。路上保重。”

    “嗯!”

    “驾!”马儿绝尘而去。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的月不由双脚不雅地搭在栏杆上,躺在椅子里呼呼大睡。隔著一张桌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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