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醉。
演奏开始,周瑜穿行在杯盏交酌之间,我的心也随之穿行。
忽然,我弹错了一个弦音,别的人一切如故,我却发现周瑜立刻转头向我这边望,他居然听出来了!这是个深谙音律的人哪。我把半边脸躲在琵琶后面,不敢迎向他疑问的目光。
幸好,他又去招呼客人了。这个错误的细节只有他和我知、天与地知。我的内心悸动再也无法平静,只为那回头的一顾!
第二十四章 暗恋的打击
再次陷入见不到他的日子,我觉得很难受。晚上悄悄去他的窗下,也没有再听到他的琴声。我问自个儿:“未爱,你这是怎么啦?”我觉得我变了,不再是那个没有心事的小仙女。
这天我正在百无聊赖地蹲在树根下除草,管家过来了。自从被他买进府,我一直没问过他的真实姓名,也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就按自己意思叫他怪瘦。
他先开口:“你挺勤快的!”
“找我一个使唤丫头有事情么?”我忽略他的夸奖。
他倒并不在意,继续说他的事:“都督率领东吴军去打仗了,我在这里等着送支援。”
“周将军他去打仗了,那何时能回来呢?”
“局势稳定就回来,我找你还有件事要你帮忙。”
会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满眼疑惑地看他,他却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是这样,你是从曹魏那儿过来的,听你说过以前在乐班呆过?”
“是的,怎么啦?我是被你买来这点谁不清楚。”
“曹操野心一直很大,趁孙策被害之机欲与我们争夺黄祖(一地名),仲谋和公谨当然极力保卫江东。说来我们对你也有救命之恩,想让你暂时回到那个乐班,然后安排你进曹府。”
“安排我进曹府?你和周将军的安排吗?”我大惑不解。
“目前还未禀报都督,仅是我的想法,我想这点小事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不过,这个只是暂时的,你只要把在曹府每天看到的动静告诉我们派的专门和你联系的人即可,没有太危险的事。过不久,你又可以回来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会是我?你早有预谋的!”我突然感到很委屈,自己成了被利用的工具。
他看着我,轻轻吐出一句:“你不希望周将军好吗?”
我没理他,这个人真可恶,比想象的更可恶!
我跑着离开,正是厨房开午饭的时候,我进去帮忙。厨房的大妈看见我就笑着说:“未丫头,今天有菜肉包子吃。”
我看到大蒸锅上冒着腾腾热气,“哇,好香,我肚子好饿!”
“拿着。”大妈递了一个白胖胖的包子给我。
我托着它吹热气,边看着外面。厨房的窗口正对着大家进府的地方,什么人进出都看得见。有一顶六人抬的轿子缓缓抬进来,放在前院,掀帘而出的是一位陌生的女子。这名女子大概芳华二八,玉面芙蓉,明眸生辉,看气质外表很是不俗。我不禁奇怪:“这是谁呀?”
“哦,那一定是周将军未过门的媳妇小乔了。”
“未过门的媳妇?”我的眼睛睁得要多大有多大。
“你不知道?是乔国老的女儿,在东吴可算是第一等的美女,听说将军凯旋归来就要娶她进门了!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大妈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着大小乔的故事,我则已无心听下去。难以接受,那么好的周郎,居然心有所属,而且眼前的这位小乔,是那么顾盼生姿、风华动人,同为女人也不得不为之赞叹。
望着她被管家怪瘦迎接进厅堂,我的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
第二十五章 为英雄流的泪
“快快快!”一队人马冲进周府大门,出了什么大事?我跑过去有人冲我叫:“周都督受伤,快去弄瓶烈酒来。”
我一眼看到周瑜的盔甲上血迹斑斑,被他们手忙脚乱地抬进他的房间。紧张的气氛让我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转身去找酒,在厨房里找到一瓶飞奔回去。大夫刚刚赶到,他说先把箭拔出来!我就站在那里看着,那支该死的箭深深地插在周将军的左小腿上,周围一圈皮肤都呈紫红色了。
大夫把铁箭尖拔出来,一时鲜血泊泊地往外流。他立即按上止血散,“快,用酒浸湿纱布。”
我急忙把酒倒在一坨纱布上递给他,他把它往伤口处一贴,我看到周瑜的额头在冒出豆大的汗珠往下滴,脸色苍白,他一定很痛很痛,但始终没有出声。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和果断,拨开众人扑到他腿边,拿起一条干纱布一圈一圈替他包扎伤口,眼泪已经夺眶而出。这时却听到他一句:“不要哭,没事的。”
我泪眼汪汪地看他,这是他第二次同我说话,还是那么温和的口吻。可我分明感觉到他的嘴唇因为疼痛在发抖,我抓住大夫的手问:“有麻药吗?给他上一点麻药啊!”
管家怪瘦一直在那里关注着这一切。我的脑海里根本不能想其它的,只有周瑜的伤。我去厨房看大妈炖人参鸡汤,然后端过去。走到门口我看见了小乔姑娘,她坐在周瑜床边哭泣,周瑜则拿着手娟为她拭泪。我的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把鸡汤搁在桌案上正要离开时,小乔走过来了。天哪,她应该不属于人间,美得让神仙都会心醉。她含着泪光却微笑着端起碗,对我说:“谢谢,我来吧。”
“好。”我知趣地离开。已是初冬寒气逼人,我显然穿得太单薄,走进屋里去加件小棉袄。郁闷,咳嗽鼻涕都来了,这几天老是这样,人的身体怎么这样脆弱,如果我还有仙术该多好!就可以很快治愈周瑜的伤。
推开房门发现桌上多出一个瓶子,下面压了张纸笺,我拿起来一看:鱼腥草同生姜煎水喝,一日两剂,几日便去风寒。
意外,这个送鱼腥草写纸条的人是谁?没时间多想,我穿上小袄背心,要去洗衣服。我把一盆衣服搬到院子的树下,坐在那里开始搓洗。入冬了,这棵绿茂茂的树早已变得光秃秃。没有了它的蔽护,风吹过来是那么的刺骨,未爱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也做不了,只有每天的洗啊洗,想到这些,眼泪又往下掉在盆里,最近比较容易伤感,不知道为啥。
在洗完这盆衣服之后,我已经做好了决定。我找到怪瘦告诉他:“我同意回去,你安排吧。”
他转过头来盯着我,过了会儿吐出一个字:“好。”
要问我怎么会答应他的要求?虽然我有千百个不愿回到那个地方,但是我喜欢周郎,既然他已心有所属我不再心有牵挂,如若能为他做一点事情我的感受则不值一提!也算对他这段日子收留宽待我的一种报答吧。
第二十六章 琴商与表妹
临走的时候,我很想跟周将军道一声别,但怪瘦说不用,等以后他若问起你时就说有个远房亲戚收留了我。
我纳闷,这个怪瘦他阻拦我跟周瑜道别是何意?此一去前路茫茫未可知,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周郎一面呢。
我身无长物,要走除了一套换洗衣裳什么都没带,坐上一辆挂着黑布帘的马车就朝魏地驶去。按照怪瘦的安排,我首先得回乐班,到那儿会有跟乐班熟的人提前等着我一齐进去。那班主那么凶,还不知我溜走又回去会怎样收场?
又是经过一路颠簸,马车把我放在了乐班的门外。原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院落,现在过了两个月居然又回到老地方来。我四处张望找人,冷不防背后响起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到了,一同进去吧。”
回头看竟然是怪瘦!这下我晕了,那个联系人就是他呀,他跟乐班的班主认识?进去以后我更傻愣了,听他跟班主的对话:
班主:“屈老板!好久不见,有什么好乐器推荐?”
怪瘦:“最近我订了批上等金丝楠木打算制古筝,有兴趣就来添点儿,我看你这里的家伙都老了。”
“唉,我也想哪,可是朝廷就给我们拨这点银子还不够吃饭呢,呵呵。”他终于注意到站在后面的我,皱巴巴的脸上顿现疑问。
怪瘦则不紧不慢地看我一眼说:“哦,她是我的远房表妹,最近才得以相认,现在我店中帮忙。”
见班主嘴巴张在那里,我应接上去:“对不住班主,小女本是孤儿一个无依无靠,乱世之中得见表哥欣喜难已,难得表哥肯收留我,未与班主辞行实是小女之过失。”
“哦——原来如此,原来是屈老板的亲戚,没事没事,哈哈,可喜可贺啊。”
这下我算彻底看不懂怪瘦这个人了,居然能掩饰得如此自然。只听他还用诚恳的声音说:“只是表妹她不习惯打理生意,不擅应付,还是习惯乐班的生活,所以你看……”
“呆在乐班未免太委屈小姐了。”他开始称呼我为‘小姐’,“不过就在前不久曹植公子还来找过您,可我也答不出您去了哪里啊。”
这时候我发现怪瘦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我想完了,悲哀的开始,他不就想让我尽快进曹府吗?
送怪瘦出去的时候我小声但恶狠狠地对他:“你就不怕我戳穿你屈老板,哼!”
“你不会。”
“为什么?”我更恼了。
“如果你会,我也不会选你。”
“阴谋,你是个阴谋者!”
“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你只要按我讲的做就行。这是你的东西。”他从来时的马车上扔过来一个包裹,“我就住街东头的〖屈音坊〗,你有事就来找我。”
“没事儿才懒得去找你,只会利用别人的冷血动物。”我心里说。
回到乐班,那里的人仿佛我是从来没出走过一样无视我的再次加入,谁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呢?冷漠和麻木一向如此,不过互不干涉也好。
我坐到一边打开怪瘦扔给我的包裹,里面的东西让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除了几条衣裙外还有各式各样糕点,另有一把精巧的小匕首。他是让我防身用的吗?可笑。
第二十七章 潜伏曹府
接连几天下大雨,自己仅有的两身衣服都洗了没得换了,我只好打开那个包裹。仔细看那些衣服的面料质地都很精良,样式更不一般,缎子外面盖薄纱,薄纱上镶金银丝线,腰间袖上还有小小的一个个蝴蝶结。
弄这么花哨的衣服给我干嘛?这哪里是一名乐伎能穿的?没办法,挑一件颜色比较素的粉蓝色衣穿上了。
第二天,我们刚到练琴房,班主他脸上笑成一朵皱菊似的走过来,“未爱小姐,这个、今天晚上曹府家宴,曹公子特别吩咐让你过去。”
“什么特别让我,你如果不说谁会知道我在这里?”
他尴尬地咳两声,“这也是曹公子的垂青嘛,呵呵。”
“你放心,我会去的。”转身离开。
晚上七时左右我与另两名乐伎按时来到曹府。管家将我们带进厅堂,指着厅角落一排椅子:“你们就坐那里弹吧。公子们在里边吃饭,不得过去打扰。”
正中间拉了层珠帘,隔着珠帘隐约可见一桌人在用晚饭。我们不敢怠慢,按事先安排,我琵琶弹唱她俩配古筝,唱的仍是曹家写的诗。过了一会儿,帘那边走出来两名公子,一个我见过就是曹植,另一个则是陌生,与那曹植却有几分相似。不过他皮肤较黑,身材稍矮,眼光显锐利,难不成是传说中的二公子曹丕不成?
(以下段落是以第三人称叙述)
正是曹丕。他很想看看这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姑娘长得什么样子?为什么刚才听琴时弟弟曹植变得坐立不安。他用眼角瞄着她们三个:“就凭这样的技艺还敢上这儿来弹唱,有班门弄斧之嫌啊。”
琴声嘎然而止,她们两个没出息的连忙伏地请罪:“请公子怒罪,请公子赐教。”而未爱实在看不惯他这副品相,停在那里垂着眼睑没有动。曹丕看到伸出手一把托起她的下巴,她当时就觉得下巴被捏得很疼,眉头蹙起。
曹植见状赶紧劝阻哥哥:“别这样,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女孩。”
曹丕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她不懂事?”半晌他哈哈一笑:“放心,我不会跟个乐伎计较什么。”他松开了手又一指另两个乐伎:“你们给我过来斟酒!”
(以下回到第一人称)
我摸摸快骨裂的下巴,曹植过来问:“你不要紧吧?那是我二哥,他喜欢开玩笑。”
我摇头不作声。
他又说:“去外面走走吧,月光正好。”
不知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气也就消了一半。来到院子里,我也明白尊卑有序,自觉地走在他的后面。他似乎不太介意俗礼,时不时地转过身来跟我说着:“你叫未爱是吗?其实你不必如此拘谨,我想我们俩还是有缘份的,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可是人生却像梦一样今晚月光下能有你的陪伴……”
他激动地说着,这些话听来很稀罕,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这样说过。虽然我有些尴尬但也不能做一个呆头鹅啊,于是我左思右想后冒出一句:“素闻公子自小聪慧过人,七步能成诗。”
他似乎很高兴地看着我:“那你觉得如何?我是说你怎样看我?”
“我……”我支支吾吾回答不上,这曹植是发什么狂,我对他哪有什么感觉!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忽然响起几阵惊叫:“着火啦!后院着火快来人啊!”接着我看见厅堂里冲出来人,曹植也即刻丢下我飞奔而去,留下一句:“我去看,你自己小心!”
见他们都奔后院救火去了,我拿不定主意是该走还是该留?回到厅堂去找那两名同来的乐伎,进去一看她俩居然歪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真是没用!
我找送我们过来的车夫进来一起把她们扶上车,看看后院的火势好象也快平息了,我对车夫说走吧。这时候曹植气喘吁吁地冲回来,我问他:“为什么会起火?”
“可能是敌匪故意搞事,幸亏发现及时已经扑灭没事了,你先回去,过两天我来找你。”
我心说你没事老来找我干嘛?但愿别来。
第二天我来到〖屈音坊〗。来之前那怪瘦提醒过要我回乐班的第三天一定去一趟屈音坊。初到这个地方我很难相信这就是怪瘦所开的店,那番气派和雅致可算是这个镇上数一数二的,如果真是他所开,那这个人可真是高深难测。
站在店中央问一小厮:“你们老板呢?我是乐班的。”
他连忙将我引入后面的屋子。
怪瘦还是那么瘦,竟悠闲地在那里饮着茶,见我来了示意我坐下。我开门见山:“说吧,什么事?”
“在外头你得叫我表哥。不管你愿不愿意。”
“我没有你这么高深莫测的表哥,不敢当。”
他只是笑笑:“直说吧,我们都在为东吴为都督做事,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我心说该来的总会来。
“我已经托人要把你送进曹府,到时你把你所看到的曹操及他儿子的动静都告诉我。你我以表兄妹相称不会有人怀疑,如有紧急事,我会亲自上门。”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多少,但是为了周将军我会尽心。”说完起身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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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府,我最怕见到的人是曹老头,幸好他多数不在府中,其次是曹丕,听说他以冷酷无情著称。
曹植是对我最好的人,一个小小的乐伎进府他都亲自领着到各处熟悉环境,然后带我来到一间厢房外推开门说:“这就是你的房间,里边的布置可还喜欢?”
弄得我倒不好意思了,“应有尽有了,不必为我费心。”
“你喜欢就好。”
我脸上笑心里面苦,身不由己呀,刚才过来时那班乐伎知道我将长驻曹府那眼神都恨不得杀了我,乐班是回不去了。
一住进来我就发现曹府里边的人似乎都很忙,个个仿佛接到指令一样行色匆匆,就算是曹植也没再见到几回。自己的日子就变得很无聊,简直是百无聊赖,因为没有人会在意我的存在。我想,就这样下去怎么会有信息传递给那怪瘦呢?总不能说我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吧。
这天正在院子里发呆,曹植忽然风尘仆仆地走来,老远就冲我挥手,我故意问他:“好几天不见你人影,是把我遗忘了么?”
他愣了下,带着兴奋的语调:“你还记得上回我家失火的事吗?我们捉到一个东吴的敌匪,乘此追击在刑州和他们打了一仗!”
东吴?荆州?我追问:“最后怎样?谁胜谁负了?”
他带些遗憾地说:“最后……其实这次我们已把他们消灭不少,近期不敢再来犯了。”
“哦。那对方有没有将领受伤啊?”我不由地担心周瑜。
“有吧,不谈这些,我想听你弹曲……。”
我们在聊的时候,远远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那双眼睛里很阴沉很阴沉。
第二十八章 篝火晚会
听曹植说东吴有将领受伤,我很着急,但又不好多问,在这里没有其他人能告诉我那些。坐立不安了一天,我决定去一趟屈音坊。
跑过去找到怪瘦就问:“周将军怎么样?”
看到我突然冲进来他显得奇怪,我补充道:“听说刚刚在荆州两边有交兵,有将领受伤,我想知道周将军他有没有事?”
他未语先笑:“哈哈哈!都督这次赤壁之战大快人心!老曹是滚回老家了。我这几日虽不在东吴,不过有线人回报都督他带伤出战,目前没有大碍已回府休养,我们这一仗虽有损失但是胜了!哈哈!”
那就好,我的一颗心总算可以放回肚子。怪瘦却又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教你多接近曹植,有什么进展?”
让我接近他,“难道你想用美人计?”我脱口而出,更多的是气愤与不屑。
他却并不在意厚颜无耻地说:“没错,正是此意。我听说他对你并不讨厌。”
“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你不自己不去!只会利用别人!”我音量提高了八度。
他连忙去掩上门对我摇头:“不要这么激动小姐,想想你这次所为何来?不要再耍小孩脾气,否则后果……”
来了,他终于开始威胁我,我跺跺脚说知道了,回去路上想想就觉得委屈:本来好好的,哪边都跟我没关系,哪边都有英雄哪边都一样,非要我扯进来做个什么探子,这是为啥呀?”
走到曹府门口我感觉自己有点像小偷那样不够光明正大,这种感觉太不好!刚进院子,就被曹植拉过去:“你去哪儿了?”
我还没回答他又说:“今天晚上咱们有篝火会,也是我们军中的授衔仪式,你也来参加吧。”
“哦,我能做些什么呢?无非就弹两支曲。”
“弹曲无所谓,我希望你来。”
“那好。”
黄昏时候,我在房间里刚准备梳洗一下,有侍女敲门进来。她的手上托着一套衣服头饰,“公子吩咐叫小姐换上这个,晚饭后公子在那里等您。”
我颇感意外,接过来木讷地说了声谢谢。哇,我的眼睛被照亮了,这是件什么衣服啊!可以同皇后的华袍媲美了,上面绣着龙凤牡丹,还有那头饰,都是黄金和珠玉打造。这样子穿戴出去想不引人注目都困难。真不知道这曹植是怎么想的,让一个乐伎如此招摇干什么?
我对那侍女说:“给你家公子拿回去,这些我不能受用。”
“不行的,公子说一定要帮小姐穿戴上。”
没法子,穿上了,但所谓的人靠衣装佛要金装,换上这身服装后整个人变亮丽贵气很多,仿佛不是原来的那个丫头了。
入夜,篝火升腾,曹军将士的欢歌声已经传来,我独自来到外围远远地看着火苗哧哧地在夜空半隐半现,虽是冷冬但此刻不感觉寒意。
(以下以第三人称叙述)
曹操端坐正中,周围一圈围坐着他的儿子和高级将领,其余人则在后边或坐或站。火堆上烤着全猪、全羊和鸡,香气扑鼻。曹孟德心情大好,端起酒碗向天空:“来,同饮!”大家纷纷品尝美酒,接着授军仪式开始。曹操在封上、中、左、右将,气氛有些严肃。授衔仪式过后开始祭神活动,有烤全猪搬上燃着长香的案台,大家绕着案台慢慢行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态度虔诚。仪式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大家停下来开始自由畅饮吃烤肉。篝火场上出现一批歌舞者,男女都有,大家情绪高涨起来。
曹丕则相对冷静地观察着周围有可能的敌情,虽然这样的夜晚是比较安全的。他见曹植在往一边张望找寻什么,自然地看到未爱站在那里。他没有一下子认出那是谁,只是觉得似曾相识视线却再也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回到第一人称)
我正在那里被他们的气氛感染着,耳边传来个温柔的声音:“不要默默地看,加入我们吧。”
是曹植,我冰冷的手被他握起,好暖和的感觉。我没有理由拒绝这只暖和的大手,跟随他走进被火焰照亮的舞蹈者中间。未爱在天宫就擅舞,此刻随着鼓点和拍手声这感觉来得可自然,我几乎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任务又在何处,我的手一直被曹植牵着没有放开,两人就像小孩子一样忘我地跳舞。
可是,我发现我讨厌的人过来了,他举着一壶酒。“停停,喝点!”
曹植挡在我面前:“大哥,别难为她了。”
“好,好,我不难为,谁也不难为。”他似乎喝醉了,“和我跳个舞不算难为吧。”不由分说拉我的胳膊。
我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放开我!我不想跳了!”可他的力气那么大!曹植见状一把抓过他的酒:“不就喝酒吗?我喝!”
他仰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那壶酒,曹丕呆在那里,这时候有人来找曹丕,他看了两眼他弟弟,放开我的胳膊,离开了。
人群依然在狂欢着,似乎没有几个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插曲,而我已经无心跳舞,撤出来打算回屋。我对曹植说:“都怪我不好,你早点休息吧。”
不知道是酒的缘故还是火光映照,他的脸变得通红,对我说:“你不要介意,不要不开心,我大哥他就是这样。”
我点点头,转身时看见曹丕正在不远处盯着我,出于本能我狠狠地投以厌恶的一瞥,马上离开。
第二十九章 曹门兄弟
正是这厌恶的一瞥种下了隐患。
且说这曹丕,在他出生那一天,13只大雁盘旋鸣叫于曹家大院上空。隆冬时节有此吉兆,曹操大喜。生于军旅之间的曹丕,自幼娴习弓马,是个文武全才,曹操因此把他与曹植看做是最有出息的儿子。
但两个同样优秀的人竞争就在于谁更有心计城府,谁更能投曹操所好。曹丕在老爹面前一向很能矫情自饰,不像其弟那样自由随性。
早春三月,曹操带着曹丕和曹植回药都祭祖。药都的春天别有风致,清绿的涡水像温柔的处子轻盈地在河床上涓涓流淌,风儿吹起,两岸花香扑鼻,醺人欲醉。在南郊的祖坟祭扫完毕后,曹操带着一行人策马向北,沿涡河游览。他诗性大发,令两个儿子各写一首临涡之赋。
不多一会儿,曹丕来到曹植面前索看其赋,他只扫了一眼,便惊讶道:“怎么不谋而同!”曹植也很吃惊。曹丕说:“我拿给你看。”随即取出自己的。
曹植一看墨迹未干,果然是一样:“荫高树兮临曲涡,微风起兮水增波;鱼颉颃兮鸟逶迤,雌雄鸣兮声相和;萍藻生兮散茎柯,春水繁兮发丹华。”曹植豁达地说:“既然是一样,我的就不呈父亲了。”
于是,曹丕扬鞭策马追上前面的父亲,曹操一看,眉飞色舞道:“果不辱我曹氏门第!”两人齐马并行,曹操问:“儿啊,最近子建(曹植的字)在做些什么?”
曹丕似乎若有所思地答:“弟弟是很聪明,可就是无心用功,最近好象迷上了一个乐伎。”
曹操皱起眉头,“哦——真有此事?我要问问他!”
“您国事操劳,这点小事就让我这个做哥哥的问吧。”
曹操称也好。
回到府中,曹丕故意问曹植:“那名乐伎依我看来也非等闲,子建你不要太沉迷了。”
“不明白你此话是何意,难道我交朋友都没有自由。”曹植显然不爱听这话。
“你把她当作朋友?”这令他感到意外,“你不会是想娶那个乐伎吧。”
“如果她愿意我会娶她。”曹植的语气不容置疑。
曹丕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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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瘦来找我,当然是以表哥看表妹的名义。我们在没有人的花园亭子间里说话。我说:“你来干什么?”
“奇怪,你明知故问。”
我心里涌起一股得意,总算等不住找上门了。“我没什么有用的消息给你。”
“有用没用你都说来听听。”他摘下那顶不变的黑纱帽。
“好吧,几天前他们军中开了篝火晚会,我什么都没听到;昨天他们去药都祭祖,就这些了。”
他似乎对我讲的没有表现出失望,“恩,袁绍要跟曹操对着干了,势必会有他无曹,东汉迟早落在他们两个之一手中。”(袁绍:据黄河下游四州,领众数十万,是东汉势力最强的一方诸侯。被册封为大将军、太尉,领河北四州牧。一直对汉帝位虎视眈眈。)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认为东汉早晚都在他们手上,你们为何要我来当这个探子?”
“探子”两字刚出口他便用眼睛狠狠地制止我,“这样安排自有道理,你在这里坚持一下,很快就会见分晓了。”我不解他的“见分晓”是什么,但我关心周瑜的状况。
“这个不用你操心,都督很好,而且他马上要成亲了。”他说这话时看了我一眼。
心里有一棵树,当树上那最后一片叶子凋落下来,成为光秃秃的荒漠。虽然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可是我情愿无知无觉还在做梦,这个怪瘦却将我的梦彻底打破了!
第三十章 想见周郎
我喜欢的那个是英雄,只有他在我眼里是真正的英雄。可是他不属于我,他甚至都不知道还有个小女子在那么深地爱着他。
自从离开东吴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他,我只想见一见他,远远地再看一眼,就这么简单。我当然不会去找怪瘦,因为这样的希望等于零,我想我得自己想到办法。
就这样弹着瑟琶,想着心事,因为太用劲,弦突然断了一根,手指方觉丝丝的痛,看去是被割破流血了。
放下琴,慢慢走到庭院。墙角的石缝里有一株长得很奇特的小草,几片叶子生得惹人怜,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我怕它万一给人漠视的一脚踩下或者被风吹干了,蹲下来轻轻地抚摸它的叶子,“可怜的小草,你不该长在这里,我帮你找个家吧。”
于是把它移植到土壤肥沃的花园,我手指伤口上的鲜血有一些沾到了叶子上,我看到叶子居然向我微弯一弯腰。之后我又给它浇水,发现它一眨眼的功夫就比刚才长高一截,还开起一朵紫色的花来。想起自己在天宫时经常给各种仙草仙木灌溉,难道这也是一棵富有灵性的仙葩吗?
这时有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姐姐不用猜了,我是绛珠草。”
“你是绛珠草?你怎么会这般模样来到这里?”绛珠草我认识啊,是天庭的一棵千年仙草,仙资比我小很多但同为草木之仙,按理说她应该自由自在地在天庭过日子,怎么会被打回原形从根生起呢?
“唉,说来话长,都怪我一时贪玩溜下凡来没有及时回去,被女娲发现把我打成原形扔在石头缝里自生自灭,幸亏姐姐发现将我移植,给我水喝,不然我怕我还没长成就已经死了。”
原来如此,原来她是被贬的,看来同是天涯沦落仙哪。“绛珠草,看见你我好开心!”
“我也是,姐姐。”紫花朵摇晃着对我说。
“那你很快就可以恢复仙身了,法力也可以重新修炼,哪像我什么都已经失去。”
“不要难过未爱姐姐,等我好了,有什么事绛珠可以帮你的!”
“真的?那好,我只想见一个人。”一下子我觉得有朋友的感觉好极了。
绛珠在我的悉心照料下一天比一天精神,终于在一个清晨从花蕊中长出一个人形,化作一个人高的仙子。她穿着紫色的衣裙,甜甜地对着我微笑着。我扑上去和她拥抱在一起,“绛珠妹妹,你好了!”
她倒比我还心急,“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于是,我把我的心事吐露给她听,她一听完就说:“这有何难,我这就带你去。”
绛珠舞袖招来一块云,让我牵着她的衣袖一起站上云块,她轻吹一口气云就托着我们开始升上空,升到一定高度就平稳地向前飞。我好久好久没驾云了,往下看地面变成了一片小蚂蚁,头感觉晕乎乎的,不由死死抓住她的衣袖。
很快地我们着地,来到东吴周郎府门前。可当我到了朝思暮想之地却又不知该如何了。绛珠这个小精灵看出我的担忧,说:“我帮你先去看看!”说完便化作一股风穿门而入。
她回来跟我汇报:“里里外外都看遍了,你的那位周将军似乎不在家,因为没有看到有你形容那么帅的男人。”
我怎么能不想到他是个大忙人,此时说不定在冲锋陷阵,怎么会呆在家里闲着呢?虽然失望,但我还是挺感激绛珠带我过来。
她说:“没关系姐姐,我帮你打听他现在哪里。我先带你回去,等着我消息。”
她真的挺神通,没过多久就给我带来了周瑜的消息。说他在攻打南郡。我问得胜希望多不?她说不好说。我说:“好妹妹,他快结婚了,那边还有个新娘等着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