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倒在地。耳边唤声不断,我只有强撑起精神说:“我身体不适,快回宫去。”
赶回宫时恰好满三天之期,到时我该如何对付那魔头呢?回宫的一路上我作出个决定:反正我早晚得离开,大不了豁出去跟邪魔拼了,被他杀了也罢,只是恐怕来不及辞别父母奶奶和哥哥们。
未爱啊未爱,你来到这里是被诅咒而来,难道你忘记了,还要在这凡尘俗世纠缠不清吗?
第十七章 忠魂无辜去
我赶回宫里时听说昨日大王已带兵出城去亲征郑国了。
楚郑之战是必然,楚国攻下郑国也是酝酿中之事。这次大王带领二十万大军,由齐吾和伍天亮各帅一支冲锋军。
楚兵这一路节节击退郑兵,正欲攻向郑国城门的时候,一直与郑为盟的晋国军队赶来阻截。晋国一直是视楚国为眼中盯,兵力强盛不下于楚,楚庄王命伍天亮领一队人马率先冲上去迎战。不多时伍天亮派人回报楚庄王:“晋军顽劣,但我有信心将其一并歼灭!”
楚庄王很满意,他让齐吾过去助阵,但齐吾却不紧不慢地说:“大王,此刻郑国城内正好空虚,我们不如趁此混战之机直驱入城一举拿下它。”
此言正中楚庄王下怀,可是他又担心伍天亮那边不够应付……正在犹豫,忽然有支箭如疾风般嗖地穿越人群而来,直刺向他的心口,根本来不及闪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长空中忽然如闪电般划来一个飞刀,“砰!”如电光火石般的一声,利箭被打落转了两圈无声息地掉落在泥地上。
发来飞刀的正是伍天亮,他发现了要伤大王的夺命箭,情急之下甩出手中对敌的刀来将其打偏。“保护大王!”他离大王足有两丈远,扯声大吼。齐吾趁机向混战的两军队阵一通乱射。这时候郑军早已兵马损失过半,残兵都慌不择路地在逃脱,而伍天亮手中没有了挡箭的大刀,肩膀和左背被射中两箭,身边一名部下发现后立即将他扶上马突围而去。
伍天亮中的是齐吾趁乱发出的毒箭,箭头沾的是楚军秘制的剧毒药,虽然他身着铠甲,但箭头已经刺入皮肉,不下一时辰即会发作而死。
而此时,恼羞成怒的楚庄王鞭马带兵直追撤逃的郑军。郑军哪里敌得过士气高涨的楚军啊,楚军一股作气追到了黄河边上,可是船少人多,兵士争着渡河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齐吾劝楚庄王追过黄河去,把郑军赶尽杀绝。楚庄王思付一会儿道:“算了,这回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总算洗刷以前城濮失败的耻辱,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呢?”
于是,郑国归降、楚国收兵,而邻国再不敢来犯,楚庄王自此威名远扬。
他一回宫来就找到我说:“这次我们打了大胜仗,多亏有伍将军,我要大大地封赏于他,哈哈。”
我一直在焦虑中等着他们回来,时不时派人出去打听消息。虽然我有千般焦急,可也只能等待。见熊侣回宫我喜上眉梢:“我二哥在哪儿?我想见他。”
“哦,他应该随军凯旋了!此时想必是先回家看望吧。”
“那齐吾呢?”
“我几日不见你,想得很厉害,你竟不问本王可好,倒问起无关之人,要知道本王差点……”他欲言又止。
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就在此时有人来传:“伍将军牺牲了!”我抢在熊侣之前问:“伍将军在哪?他在哪?”
“身中毒箭而亡,尸体已经抬回伍家。”
“这是怎么回事?大王不是与我哥同在一个战场吗?他中箭你没有发现吗?”我大声问。
楚庄王解释不了,当时惊魂未定的一幕重现脑中:是伍天亮救了他,可是后面一片混乱,齐吾去助战,他则带兵去追赶逃兵,继而攻入郑国受降,就是没有再看见那伍天亮啊?!
第十八章 用一世还兄情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伍家的,从未经历过人间的生离死别,此情此景令我感受到痛彻心扉——
白幔挂灵堂,年迈的奶奶,失神的大哥,憔悴的父亲,哭昏的母亲,一片悲痛声。
我看到天亮躺在那里,呈乌紫色的脸庞,他活生生时候的样子不断浮现眼前。二哥,你这时候应该已经在投胎转世的路上,到了那里,你就会把我们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只是,为什么我会如此的难过?
这时候,进来一名小兵直接跪在我脚旁,哽咽道:“娘娘,伍将军死得冤枉啊,我亲眼看见是齐吾将军的箭射向他,害死了将军,呜呜……伍将军平时对我有如兄长,我一定要讲出真相……”
我的脑袋嗡一下子大了,忽地站起,看见爹娘沉浸在悲痛里仍没有反应过来,我走到大哥身边轻声说:“坚强些,我去为二哥讨公道。”
带着那小兵火速赶回宫里正值中午,我先径直到前殿,熊侣正坐那儿与朝臣议事,我不管不顾冲到他前面说:“大王,家兄伍天亮献身战场,家人悲痛欲绝之时得知有大王手下的暗算杀害其性命!”
我的话引起一片惊哗,熊侣皱起眉从他的座椅上站起来,“有这种事情?可有人证?”
“有人证!只是我还有一个请求,请大王把那块赌输的玉拿回一用。”
与大王打赌的老臣也正在场,他赶紧不敢怠慢地解下玉来呈上。
这时那齐吾慢悠悠地抱着双臂过来,他的傲慢无礼让我气得咬牙切齿,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却听他说:“诬陷大臣按楚国法律是要判流放的,娘娘也不会例外。”
我想你这无耻之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运气发力准备一掌击其心门,可是他似早有准备:“你可想清楚,我是死不了的,不要因为一己之私而连累其他人啊。”
我握紧的拳停在半途没有发出去,他是在威胁我,如果我今天揭露了他,那其他家人也会像二哥一样地性命不保,可是我绝不可以再放过他,他现在大王面前装无辜。
熊侣显然觉得这样有失体统,让我别激动,先退下由他来处理。我不无委屈地看着他:“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可以让二哥的部下过来作证。”
“好,如若真是齐吾所为,当诛。”
我转身去叫在殿外等候的小兵,却左右不见他上来,派的人匆匆跑来回话:“门外有一士兵的尸首,乃自缢而亡。”
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会自缢?我一眼瞅见齐吾的阴冷的脸,感觉热血刷地往头上涌,再也无所顾忌跪地向熊侣:“伍妃求您,你看看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他不是人,他是邪魔,他刚才又杀了我的证人。留着他只会毁你大楚江山!”
一时间大家乱作一团纷纷质疑:“邪魔,什么邪魔?”
转眼间那齐吾褪下人皮,张牙舞爪下半身化作一团黑雾向我扑来,我反应快就在他露出真面目的同时跃身到了熊侣身旁,“大王,快拿玉对着他,快呀!”
“哦……”他的嘴巴因为震惊张得老大,愣愣地举起玉蝉。下面一干大臣都已吓得屁滚尿流状了,哪见过这阵势啊,宫里的侍卫长矛短剑地包抄上来,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玉蝉显灵了!它泛出像上次那样一圈圈绿色波光,可是邪魔却没有退缩之意,张着大嘴反而朝我们这边扑过来,他想吞玉!我着急,一把抓住楚庄王攥着玉的手,口中默念最高一层的汉明心术,心里已经盘算好,如果不行就挡在熊侣面前与邪魔同归于尽,就在这时,奇迹发生——
只见玉蝉通体变得透明,中间现层层裂纹,忽地一下从楚庄王手中飞出,变成一个大火球。迎面扑来的邪魔惨叫声绕梁,让人听了毛骨悚然。在那火球里邪魔不多会儿就灰飞烟灭了。
我精疲力竭地回到伍家院外,我没有进去,这里曾经是多么熟悉的地方,如今我却害怕进去。楚庄王苦苦求我留在宫中,我却坚持要走。走到哪里去?不知不觉又来到伍天亮的墓前,新坟新土,墓碑上刻着:楚国英雄伍天亮将军之墓。
我对他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年轻轻丢了命,现在我就在你面前谢罪。”接着从腰间拔出那一支在我进宫前二哥送我的黄金箭,轻轻地抚摩在指间。
我用这支最珍爱的箭结束生命,伍天敏的鲜血与他二哥的永远溶合在一起。
绿幽宫内,我对着女娲:“请你换其它方法惩罚吧,为奴为仆或者把我变成马、狗、树,但不要让我下凡了。”
“为何?”她显得心不在焉。
“因为,人间的苦不是你所能体会,失去亲人的苦痛我不愿再承受……”
“放心,你的下一世不会再经历亲人分离之痛,你会有一段完全不同的经历。”
我没有选择,我只有下一世的等待。
第十九章 卑微的开始
再次下凡,来到三国时代。我穿着粉红色的斜襟上衣,墨绿色长裙,坐在上百名乐伎中是绝对的不起眼。
没错,我是京城乐班的一名乐伎。
乐伎的身份低微,活得也麻木,周围没什么可以交谈的对象,除了手中的琵琶外。其实我在天宫时是看护花花草草的,讲琴技超级一般,只会照着乐谱勉强弹完曲子,因为我对弦乐并不感兴趣。
要是哪个达官贵人一时兴起想听曲了就把我们叫去,还得时常候着场等他们饭足酒酣,如果肚子饿或有内急也不能离开。上次一个乐伎因为拉肚子实在熬不住偷偷溜出去,回来给发现被拖出去腿都被打残了。唉!惨!遇到暴虐不讲理的人就是这样。
当时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肚子实在憋不住大不了溜走不回来,才不惧他们的滛威呢。我的手指头几乎没一个完好的,都被琴弦割得一道道裂口,沾水就疼,只好用丝帛缠住。过段时间估计会长茧子。
幸好,我不用弹主弦律也不用单独表演,只是坐在人堆里混着,就这样重复弹琴吃饭睡觉三点一线日子。也不尽是无聊,这世上还有英雄可谈。
她们爱谈英雄。魏、蜀、吴三国在争霸,每天都是孙策啊、曹操啊、诸葛啊、司马啊……听得最多则是东吴的名将周瑜,她们说他有勇有谋屡建战功,描绘他是面如星月光华四射令人倾倒的美男子,且深谙乐律富有才情。
说时,那些眼睛里就会自然流溢出钦慕和遐想,恨不得立刻嫁给他!
我则通常默不作声地听着,大多时候在想自己的事,把一些开心的往事提出来回味。也常想自己会遇上个什么样的皇帝?看来如今的英雄比皇帝更受人追捧,皇帝需要众多英雄的扶持才行。
我未来的夫君难不成就在这争雄的三个主子里头?可是曹操老且不说,听说长得五短三粗还糟塌部下的老婆,听听就觉不堪入耳,如果是他,那我情愿先死掉再来一世。还有就是远在蜀地的刘玄德和东吴孙仲谋了,唉,也是老头两个,且都已妻儿成群,所以嫁这种皇帝不如嫁其他人,不知普通夫妻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呢?我不禁想入非非。
正在出神时,乐班的班主叫我们了。他是一个三十多岁办事挺认真的人,一天到晚躬耕于谱曲写词之间,弯着腰应承着那些达官贵人,看着他也挺辛苦的。
他背着手像个教书先生那样,用一种带着激动情绪的声音对我们说话:“大家听着,明晚将有一个大型演出,到时会有一位咱们魏国至尊无上的人物在,你们要弹奏的是《步出夏门行》和《蒿里行》……”
班主在唾沫飞溅地安排着,我们底下开始悄悄猜测是哪位人物要听曲了。
“是哪位大人物?从没见班主如此紧张过。”
“不会是曹孟德吧,曲目都是他的词……”
“嘘,不能直呼其名,要称魏王。”
听着她们的议论,我无语,我对那老头实在是没有兴趣,老天,千万别让我被他看上。
第二天晚上很快就到了,我们一百名乐伎早早地就做好准备。这次真可谓“登台表演”,坐到了一个足有十丈高的楼台上,超宽超大的汉白玉台面,应该容得下几百席吧。有别往日达官贵人家宅内的奢迷,有种雄壮英伟的气势。我抬头望去,星辰浩烁,晚风酥人,实在不像是在多事之秋的夜晚啊。
远远的只见一行身穿锦袍华服的男人从马车下来,渐近登上楼台。见两个人于正中两把大椅上坐下,其余的则毕恭毕敬地立在两侧。什么大人物啊,难道真的来了曹操?我故意坐在最后排,这样不会引起注意,待会儿只需低着头依葫芦画瓢地跟着大家完成弹奏,不会有人发现我的琴技不纯熟,也不会有人在意我的存在。
可是事与愿违,偏偏在这时候,只听“啊”一声,所有的乐伎都转过头来看向我身边,就在我左手边的一名乐伎——居然晕倒过去了!怎么回事?我的脑子有点乱,还没开始她就紧张得晕了,还在我的旁边。我必需扶她吗?不扶也不行哪。我只有放下自己的琴,伸手把她的头托起摇了摇:“喂,你怎么啦?醒醒。”
我只有叫救命,那远处端坐的两人终于被无可避免地惊动,打发旁边站着的一位过来询问。我们的班主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突发事件,慌乱地奔过来指挥我:“快,你和她两个把她拉下台去休息,其余人按原计划演奏不变。”说完便迎向那过来询问的人弯着腰作着揖。
我没有心思再管其它,和另一个乐伎一人扶半边往楼台的下梯处走。晚上的灯火上得很昏暗,我扶着的人有点沉,沿石阶而下时一个没看清楚,我的手一松向前扑将出去。沉闷的一个撞击声,我撞上了个人!晃了几下我站住了没有摔倒。不禁有点恼火,顺口骂道:“谁这么不长眼睛!”
压抑的乐伎生活没有把我的本性抹灭,生气了情急了我就忍不住骂人。可是过一会儿,前面那个挡住我的胸脯并没有闪开,而是有灯火照亮我的眼睛,让我得以看清面前这位的尊容:是个年轻的男子,长眉细眼白面有点像书生,身着素袍。我寻思这大多是上面那大官爷的随从之一,便说:“喂,你们搞那么大排场听我们演奏,现在有人累倒了,作为男人看到也不帮扶一把吗?”
他的表情竟不置可否,再转头看看身后长长的好几十级的台阶,他默不作声把灯笼递到我手上,背过那名晕倒的乐伎就跑了下去。到底是男人,背个女人下去根本不费多少劲。我们撵上去,看他将她放在亭子间的椅上,转过身来看到我,淡淡地说:“你掌灯,回去。”
什么什么?我本想留在这里懒过这一回表演的,现在却让我给他掌灯回到上面去!他想干嘛?是向大官爷汇报我刚才的无礼吗?让他治我的罪吗?我不能够这么倒霉吧。
第二十章 曹府再见面
于是我拼命搜刮自己的聪明才智,央求他:“我得留下来照顾她呀,刚才谢谢您,您忙就请先回吧。”
我看不透他的表情,却感觉他好像笑了一笑,“掌灯,上去。”是不容再议的口吻。
无精打采极不情愿地在随他回到楼台上。此时,演奏已在进行中,“嵩里行”的旋律漫天飞舞。
上来后他便加快步伐走到那大官爷旁边说了几句什么,接着站在那里再也没有看我这边一眼。我只有杵在那儿提着个灯笼傻呆呆地站着,演奏还很有一会儿,我想:得,反正也没人注意我,待会儿悄悄溜下去也行。
从来没有这样有距离地欣赏过乐班的弹奏,难怪那些人爱听呢——原来站在欣赏的角度和乐伎的角度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也可谓是一种享受吧。
也就是离主席这么近的距离,我才听得到有人呼“魏公”。我吃惊:那坐着的老头就是传说中的曹操了?这家伙还真会自得其乐,居然专叫人演奏他的诗改编的曲子。
接下来一个声音让我又差点晕倒,刚才撞我又被我骂的男子居然称曹操为父亲!!冷静冷静,我告诉自己,未爱你也算久经场面的人,不要被这点吓到。怎么办?三十六计溜为上策啊。
我去与亭子间里的两个会合,昏倒的已经醒来,我问她:“你这是怎么啦?”
她低着头没讲话,另一个倒替她回答了:“她呀,八成是听说那个曹植要来,激动得昏过去。”
“曹植是谁?跟那个老头有关系吗?”
她的嘴巴张得老大:“啊,你不晓得?魏公的三公子啊,不过可惜,今天不能看到他了。”
“你们见过他什么模样吗?”我问。
她们摇头。唉,没见过就这样子,不会吧!
第二天,我蒙着被子还没睡够就被班主派来的人叫起,“未爱、叫未爱的到琴房来一下!”
“什么事?”我想我在这里无名小卒一个,第一次被人直呼名字还那么大声。
班主的表情有点莫测,他看了我两眼,说:“咳咳,曹府让人来叫你去独奏,为他们公子庆生。”
“我的琴艺欠佳,不宜登堂入室表演,请让其他人去吧。”我慌忙推脱。
“你以为这是能推脱的吗?如果不是曹公子指定让你去,你说我会叫你去吗?哼!”
什么什么?我的思路有点断,是曹公子让我去?不由分说,曹府来的几个人拿过我的琵琶把我像小鸡一样拽进一顶轿子就抬将出去。
轿子终于停住,有个女人出来接我,引领我进去。曹府没有我想象的奢华倒多几分素雅,但我无心欣赏,心里琢磨她要的把我带去哪里?
终于在一间貌似书房的门口停住,她叫我进去。我狐疑地推门跨入,一个男子背对着我坐在那里好像是在看书。我立在门口冲着这个背喊:“是谁要听曲啊?”
“就是我。”他转过身来后,我下面的话就咽回肚子里去了,居然是昨晚跟我撞个满怀的那位。
我的脑袋里又开始汹涌:这家伙就是曹操的公子了,他把我单独叫来目的不会只是要听曲吧。不管,我握紧手里的琵琶柄,他要敢乱来就给他一击。我怀里抱着琴,挪到边上。
他步过来围着我看了一圈,笑起来:“呵呵,你怕我?我有这么可怕么?”
我才不会承认自己怕他,席毯而坐摆好姿势,仰起头问他:“对了,请问您要听些什么?”
他竟有些惊奇地说:“你……想弹什么就弹什么。”
哼,我就会那么几首,于是哗啦哗啦弹开了。边弹边偷眼瞄向他,只见他背着两手在那好象在想什么心事,忽而眉头皱起忽而轻叹一声,我不禁有点火大,好歹我也是仙女,仙女给他弹曲还那么轻嫌,我弹得真有那么差吗?
他奇怪地转过头来看我:“怎么停了?”
“对不起曹公子,我心手皆拙,弹不出你喜爱听的曲子,请赏我回去勤加练习吧。”
起身就要告退,他伸手拦到面前,“且慢!今天是我的生日,晚上会摆酒宴请各方名士。说实话,你的琴艺实属一般……”
“一般还叫我来干嘛,我早说我弹得不好不登大雅之堂,抱歉您晚上的宴会我无法奉陪。”我已不想继续扯斯文。
“你听我说完嘛,如果叫你晚上来弹就不会叫你现在过来,关于昨晚一事我想对你说声抱歉。哦,我姓曹单名植。”
我不禁哑然,这就是那个少年才俊曹家三公子?“你是曹植?不用对我这等小乐伎抱歉,我不敢当的。”心里却嘀咕:什么人呀,把我叫来来个自我介绍,以为天下女子都非得钦慕你不行?我可对你这种细眉毛长眼睛的人不感兴趣。
他亲自送出曹家大门,安排我上轿后方才离去。原来今天是这位小爷的生日,看来如果将来他老爹称王了他极有可能会是太子吧。
第二十一章 误入黑店
我莫名其妙去了一趟曹府,回来便被那些丫头团团给围住,有问:“你这么快就回来啦,有没有见到曹公子?”
“对啊,有没有见到曹家三公子?”
听得出她们话里的醋意,我清了清嗓门:“没有,我过去只看到他们的管家,他先听我弹了一段曲嫌不够好,就打发我回来了。”
“哦,原来如此。”她们竟也信了,单纯又可悲的乐伎。
哪知聪明反被聪明误,班主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咳咳,你给我过来。”那帮人散去。
让我去干嘛?受罚啊,罚我跪着练琴直至天亮。不用到天亮,我的膝盖既疼且肿。别人早已休息,琴房内只剩下我,不由得叹息自己苦为乐伎又碰上这种班主,还怨那曹植没事把我叫去!
秋风瑟瑟刮过窗口,我看到窗外挂着一弯银钩似的细月,这个凡间在眼前变得神秘起来。我忽然有股冲动,我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魏地。这个地方制度很严白天是跑不掉的,现在倒是好时机。
说走就走我什么都没有带,不过这没什么可怕,对于我来说,走才是命运的方向。
我离那个乐班的房子越来越远,路上的一切都是悄无声息,只有月光相伴。这年是人间的建安十七年。
毕竟是深更半夜,就算是白天,在如此乱世一个孤身女子走在外面都是危险的事,不过很快我看到前面有一家客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敲门,门开,店小二堵在门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我说:“怎么啦?有啥好看的?我要住店,你们做生意吗?”
“哦,做生意,姑娘里边请。”
这家客栈还有点大,不过天太暗我没看清楚它的名字。进到房间,我总算松一口气,看看身上这身衣服实在不合适出门行走,得换。于是我叫来小二问他:“给我找件男人穿的干净衣服,再来两个炒菜。”顺手递给他两块碎银。出门什么都可以没有,银子可是一定得带的。
不多会儿,小二送来我要的东西。我马上反锁上门,抖开那衣服一看是银灰色的棉布衣,不过还算整齐。换上后我狼吞虎咽地把菜全吃完了,想明天还得趁早混出城去,躺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过来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反正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可是不对劲啊,耳朵边吵轰轰的,我的手怎么不能动弹了?我不是躺在客栈的床上吗?
我使劲睁开迷糊的眼睛,终于看清楚,天哪,我怎么被反绑着丢在路边了。有一圈乱七八糟各种嘴脸的人围着我,我这才发现旁边坐着个男人竟是昨晚那个店小二!接下来他嘴巴里吐出来的话让我如坠冰窟——“看到没?这么四肢健全鲜灵灵的大姑娘,哪位大爷买走当婢当妾都可以,五十两银子,划算!”
妈的,我就值五十两银子?我不是奴隶,我现在也不是仙女我要说脏话!这些可恶的人类!可是我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我的头还是晕,估计昨晚被这贱种下药迷过去了。
我咋这么倒霉偏偏进了家黑店,怎么办?
第二十二章 辗转出魏
我被像猪像牛一样地叫卖议价,最后以四十两银子成交。接着被一个戴着笠帽面盖黑纱的买主拎上马车。
我不甘地问:“要带我去哪儿?”
一连叫唤几次,听到闷闷一声:“江东。”
江东?那好像是姓孙的地盘,莫非他是……怪不得要做蒙面大侠呢。
也不知道在路上颠簸了多久,一路上那瘦子也没理过我,只是吃饭时给我扔来两个馒头,也没有逃跑的机会,因为系在我手腕的绳子一直被他牢牢攥着。
“喂,下车。”昏昏沉沉时我突然被叫醒,天知道我的腿已经麻木得不行哪里跳得下来,不由无名火起,“喂什么喂,我是有名字的,叫未爱听到没有?”
话一冲出口我便后悔了,未爱你忘记自己身份啦?你现在是人家买过来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吼了别人别人要弄死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蒙着面纱表情我看不清,但看清他捏紧了拳头,果然要发作了。我赶紧扑通往车下跳,这一来脚踝又拐了,痛得我直咬牙咧嘴。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眼皮底下伸过来一只大手,抬头一看,脚痛便忘记了——此人面如满月皎洁,目如星子奕奕,全身上下散发着一派英武洒脱之气,是多一分太硬减一分又太柔的美男子。
看他的模样不过出头的年纪,在他之前,我曾觉得天庭的杨戬长得俊,可是直到这一刻才知道什么是仙外有人!原来凡间也能有如此俊美的男人!
头晕,这回不是药迷的,因为那美男拉起了我的手,为我解开绳索,他看到我手腕上深深的血印,转头问那瘦子怎么回事。天哪,他的声音也那样吸引人!
那瘦子说在魏的集市上看到我觉得可怜,想府里正好缺个使唤丫头就买下了。
“你还成我的大恩人了。”我在心里恶狠狠道。
“先带她去休息。”说完这句他就离开了。
等到了他们给我安排的厢房,一照镜子中的自己顿时懊恼不已。我的模样真邋遢!穿着又臭又脏的男装不说,头发乱七八糟还挂着草梗,面容浮肿嘴唇干裂。简直就像个叫乞丐。刚才居然还与他面对面,谁见到我这幅尊容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懊恼归懊恼,有一点总算可以放下心了,就是我不用跟着那讨厌的瘦子,而可以留在这府里当差。我自己烧了热水在房里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然后擦了点他让人送来的散淤膏。
虽然我当过王妃,但如今做侍女也应该有模有样。休息够后我就出了房间,去熟悉这个陌生的环境。一直走到长廊另一头,那个怪人瘦子站在那儿。周围再没见其他人,我只有问他:“喂,请问我该做些什么?”
没想到他一把摘下帽子,他的脸和身体倒是很匹配,同样的瘦削。接下来这话就让我吃惊了,“我不叫作‘喂’,这府里这么多浆洗缝补的活儿,你会干什么就干。”
我小声嘀咕:“你不叫‘喂’,难道叫怪瘦。”
没料到他的耳朵贼灵,居然听到了,“你说什么?怪兽?”
“瘦子的瘦啦。”
“哈哈,”他不生气反而一笑,“怪瘦,这名字我喜欢,哈哈!”
真是个怪人。
第二十三章 周郎顾
接下来几天过得很是平静,连院中心那棵槐树上的小鸟都很少叽喳。
我已经知道这里是东吴水军都督周瑜的府邸,那个怪瘦是他的管家皆拜把兄弟。他家的侍女很少,除了我就是两个老妈子了,她们一个管做饭一个管打扫,我则揽下了所有浆洗缝补的活儿。
虽然在周大将军的府上当差,但自从第一次见到他之后就没再见过他。据说他很忙,每日为国事奔忙。所以这十多天我基本是只闻其事迹不见其人影的。
晚上,干了一天的活我觉得腰酸背疼,捶着自己的小腰走到花园里打算歇歇。正值金秋,花园里有菊花的清香阵阵扑来,好怡神啊。怎么有古筝的琴音传来?还弹得很好呢。
徇着琴音我穿过花园来到一个窗户前,雕花窗户打开着半扇,望里一瞅我的心开始扑扑乱跳,是周瑜!从我的角度能看到他的侧面,正一个人坐着抚琴。
为什么我一看见他就紧张,心口如小鹿乱撞。以前从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秋晚已经有些寒意了,我蹲下来双手抱着肩静静地听着,直到很晚很晚。
第二天我在院子里对着一盆又一盆的衣服在洗啊搓,扫地的大妈挥着苕帚在刷刷地扫地。忽然树顶上有鸟惊飞起的声音,一队人进来到屋里又搬桌子又搬椅子,我诧异地问大妈:“这是要做什么?”
“妹子你不知道?将军每年中秋都会办一场赏月晚会,到时会让这里最有名的乐班来,请的客人全是大官儿!”
“中秋晚会?”好新鲜的说法,“周将军擅长音律吗?”
“擅长!我们将军什么都懂,呵呵。”大妈说时有种掩不住的自豪。
原来是这样,我的脑瓜飞速闪过一个念头,“那我们能不能去听乐班的演奏呢?”
“唉呀,明天来的都是达官贵人,还有当朝的宰相呢。我们做下人的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她看我低头不语又补充:“不过妹子,会场离这里很近,站在这院里就能听得见。”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飞快地跑去找那个人,“怪瘦,你在哪儿?”
终于在池塘边找到正在垂钓的怪瘦,“人家都在忙,你却在此钓鱼?”我不解地问。
他似乎能看穿别人的心思,不动声色地继续钓鱼,尖尖的下巴抖了一抖,“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忙?”
对,虽然这不是我乐意求他,可我除了他想不出第二个人能帮我了。我咽了下口水放缓语气,“能不能求您件事儿?我会弹琵琶,所以我想在中秋晚会上参加乐班的演奏。”
他仍然显得无动于衷,“哦,你会弹琵琶?”
“恩,我原来经常弹,主要是我想参加晚会,只要把我安插在乐伎里面就可以,我绝不会添乱的。”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你莫急,明晚早点去那里便是。”
一瞬间我对他充满了感激,我还从没有对人有过这种感激,不禁上前去轻拍一下他那骨头突兀的肩膀,“怪瘦,你真好!”不等他作反应我便回去了。
坐在那里的怪瘦露出莫测的笑容。
中秋之夜,月大如盘,莹莹脉脉地洒了一地。我早早地干完活,换上怪瘦给我准备的乐伎的衣服来到晚会场地。
那里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前边的瓜果美酒,后边的各式乐器一排。可谓万事俱备,只待客来。乐伎们陆续地坐到自己的琴前,我也抱起一只琵琶坐下来。之前怪瘦提醒过我今天要演奏的曲目,可我没有时间练习,但我想之前我就是混的,现在也是混。我来的目的可不是在此。
对了,还没看见今天的主人。
他和几个客人一起过来了,他并没有和他们一起高变阔论,更多的是聆听和微笑。他不会认出也不会注意到我,我只要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就很开心了。他一身白衣,在月光下的身影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