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相遇开始 3》
第1章 引子
仲夏夜的风徐徐吹进ma gar小区的绿化树林。温雨辰打着手电钻进最茂密的那一片林子,偷偷解决内急问题。
即便是深夜,温雨辰还是有些紧张的。他害怕被人看到,一旦被发现,这个月的奖金就泡汤了!拜托,哪个男人在晚上犯急的时候不是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解决的,为什么社区管理处单单对夜间巡逻的保安严格到苛刻的地步?况且,巡个林子就要花费掉五十分钟。最可恶的是:这林子里居然没有设置公共厕所!
抱怨过后,温雨辰也舒服了很多。他重新系好腰带,从嘴里拿下手电筒,准备走小路回保安室。
小区的绿化林很大,自从没了守林人之后,巡逻工作就落在了他们保安的身上。事实上,这工作并不累,只是晚上有点渗人罢了。温雨辰加快脚步,想着尽快回到凉爽又舒适的值班室,所以,他准备走平常不走的路,穿过废弃的守林人小屋,跳过隔离带,从小区的北门回去。
脚步声在密集的树木间显得尤为清晰,而在这清晰单调的声音中莫名的多了一抹不协调的伴奏。仿佛像深山里的泉水穿石入潭,滴答、滴答……
那是什么?温雨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回头看去。手电光扫过小屋虚掩着的房门,声音似乎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或许,他该过去看看,温雨辰想。但是下一刻,他马上打消了这种念头!半夜时分,进入一个废弃已久的小屋子里,这是多么无聊又可怕的事。他才不会那么做!
但是,滴水声再一次唤住了他的脚步……
鬼使神差地推开了小屋虚掩的房门,里面浓重的腥味儿扑面而来,温雨辰捂着嘴,手电无意间扫过地面。
趴伏着的男人被血泊浸了大半个身子,头部血红。
宁静的夜被一声惊骇的惨叫打破。
第01章
该区的警察分局一大早就出动了三辆警车赶赴案发现场。分局刑侦队王队长一脸的不悦。可以试想一下,任哪个准备带儿子去钓鱼的父亲硬生生被拖到案发现场都不会开心,而且,今天还是周末。
听报案人的描述,尸体似乎极不寻常,王队长招呼下属先维持好外围的秩序,再带着法医和鉴证人员进入林区。没多一会儿,王队长面色铁青地跑了出来,吸根烟,梳理一下紧张的情绪。
分局的人按部就班开始工作,期间,王队再也没去过现场。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员不禁纳闷,今天王队是怎么了?对现场不闻不问的,不像他的风格啊。王队自嘲地笑了笑,说这案子怕是轮不到他们局来侦破。话音刚落,从围观的人群外面传来一阵车辆疾驰的声音。听动静绝对是好车,难得一见的好车!
一辆法拉利跑车以嚣张的姿态停在警戒线内,维持秩序的警员愣愣地看着那车,猜测着里面的人是谁,竟如此张狂。车门打开,一身休闲西装的男人下来,太阳镜遮住了一部分脸,饶是如此,还是可以看出他俊美的不同寻常的五官。这人气势凌厉,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强悍和冷静,瞬间镇住了周围吵闹的围观群众。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这个男人。
王队又笑了,嘀咕着:“得,特案组的林遥来了。咱也该撤了。”
“特案组?”新来的警员不解,偷偷问自家队长,“我从没听过什么特案组。那人是谁?王队你可别告诉我他是警察,我没见过这样的警察。”
说话间,林遥已经快步走到王队跟前,俩人像是认识,连客套话都省了。王队一把揪着身边的菜鸟,“你带林警官进去,顺便介绍一下情况。”开玩笑,他再也不想被林遥挤兑了!那种经历一辈子一次都嫌多!
林遥并没有在乎王队的敷衍,对小警员点点头,不待对方的回应,自顾自地朝着林间走去。王队使劲推了一把小警员,示意他赶紧跟上。
林遥的脚步紧促而又坚定,他开口便问:“这片林子占地多少平米?”
“大概有两千左右。”警员忙不迭地回答。
“案发现场在什么位置?”
“里面,大概是林子正中间的位置上。”
“现在是早上七点,几点发现的尸体?”
“这个我还不知道,是我同事询问的。我们接到报警的时间是早上6:。”
闻言,林遥的脚步也没缓慢下来。他继续疾步前行,但是口气可变了。他瞥了眼亦步亦趋的小警员,问道:“发现尸体和报警时间不吻合,你们没有追问么?”
“是报案人的问题。”小警员在林遥冷飕飕的眼刀子底下冒了一脑门的冷汗,“那小子当场就吓昏了,醒了之后打电话报警。当时是6:”
“你们法医来了么?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了么?”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得进去问我们法医。”
小警员一问三不知,林遥还没觉得他疏忽大意,小警员早已冷很淋淋。林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王对手下干活,你能回答我两个问题就很好了。”
小警员觉得自己真是无话可说。事实上,这片林子到底占地多少平,还是他自己闲着无事用手机上网查到的。
又疾行了一段时间。林遥不说话,小警员也不开口。他偷偷打量林遥,发现这人完全颠覆了他对“警察”一职的概念。帅气的警察他不是没见过,可这个林遥不止是帅气了那么一点半点儿。那张脸耐看,越看越想看,可人家脸上那表情,真让他没胆多看。
他觉得,林遥脾气肯定不好。而他不过就是小警员,这位林大爷连他们头儿都不敢得罪,他算个啥?但是,玛丽隔壁的,压力很大啊!
其实,一脸冷若冰霜的林遥真没想什么特别正经的事儿。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家爷们!
那混蛋外出办理委托案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临走时说的最慢半个月就能解决的话彻底成了浮云。倒也不是林遥觉得司徒说话言而无信才因此烦闷,而是因为那厮已经快十天没给他打电话了。这种情况以前是绝对没有过的。难道说是被案子难住了?
行,司徒,有本事你一直憋着别给我打电话!
小警员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紧张兮兮地看着林遥疾行的背影。心说:我都没说话啊,他咋一脸要杀人的狠样儿?我咋了?我干啥了?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还不快走?”林遥在前面吆喝了一句。小警员屁颠屁颠跟上。
案发现场是林间守林人的小屋。此刻,二十来个警察正忙着勘察现场。林遥一身便装混在里面很不和谐。不少人对他身份不甚明了,跟他一起来的小警员赶紧对一些人使眼色,跟大家说这是特案组的人。
“林遥是吧?”一个警服没系扣子,衣襟大敞的四十来岁警察迎面而来,“我是副队,彭骁。”
“你好。”林遥跟彭骁握了手,“特案组其他成员马上就到,我先来看看尸体和现场。”
彭骁略有些为难地说:“最好是等你们组长来了,跟我们这边做个交接你再看。
“用得着走这些场面上的程序么?”林遥只是以事论事,没有针对彭骁的意思。彭骁这个人,他听说过。工作能力很强,为人还算不错吧,唯一的缺点就是认死理儿。不管私事还是公事,一板一眼的非常较真儿。这也是他为什么有能力却始终不能升职的原因。这位,太不会变通。
想到这里,林遥清浅地笑了一声,他压低声音,说:“彭队,案子优先,咱们之间那点繁琐手续我们肯定差不了你们的。先让我进去看看吧。”
林遥这话说的非常客气,彭骁也有点意外,在他的印象里,林遥不仅脾气暴躁,性格还不咋地。可见了本尊,彭骁觉得这林遥挺好的。
“那好吧。”彭骁说,“我带你进去。”
林遥笑着拍拍彭骁的肩膀,随着他一同进入案发现场。这一脚跨进去,林遥忽然扭了头。他瞧见不远处的几块石头上坐着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年轻男人。或者说是个男孩更合适。男孩的脸色很不好,神情慌张,一双大大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林遥瞥了一眼,什么都没问。
现场算得上是“干净”,只有一张废弃很久不用的单人床,床上没有床单只有床板,脏兮兮的看着就不舒服。整个小屋也不大,撑死也就三十平米。在屋子的正中间,俯趴着尸体。尸体的脑袋朝着床的方向,脚朝着门的方向。
尸体上半身的血迹很多,尤其是头部,几乎被血染透。肩膀部位的衣服也被血浸透。在脑袋下面,已经形成了血泊。
林遥就蹲在法医身边,看着他仔细观察死者的头部。并问:“能看出大概的死亡时间么?”
“差不多是今天凌晨1:——:。”法医说,“从尸体表面上,致命伤应该是这个。”
法医手里的镊子指着尸体脑后的血凝块儿,“应该是用钝器击打头部,造成死亡。但是,这似乎并不是简单的谋杀。”
法医小心翼翼地将尸体头顶的发夹起来,让林遥看的更仔细些。旁边两个法医助手马上别过脸去,喉结下意识地耸动着。
死者头盖骨已经被掀开,里面的脑浆和脑子缺了很多。法医进一步指明,死者的头盖骨也少了一些,但是,他们在案发现场以及周边并没有发现死者的头盖骨以及脑浆、脑子。
这说明什么?
林遥深深吸了口气,抬头问站在身边的彭骁,“凶器找到了么?”
“找到了。被扔在尸体旁边,等会移交给你们特案组。”
“是什么凶器?”林遥问道。
彭骁皱皱眉,似乎光是想想,就觉得那凶器很古怪似的。他说:“一把锤子,长三十厘米。”
林遥并未对凶器加以追问。这时候,他已经开始研究尸体的衣服和鞋子。鞋子上沾了泥土和杂草,看到这里,林遥一成不变的神情才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彭队,死者的身份查清了么?”
“目前为止只知道是别墅区的业主,具体的情况我们队的人还在调查。估计快了。”
林遥点点头,“你们安排人去找车了?”
“车?什么车?”
林遥神色漠然地抬起头看着彭骁,继而再度把目光放在死者的身上。他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拨了快捷键。电话马上就接通了,林遥说:“让田野在附近找找,特别是山脚下的海边儿……一辆车,进口车。你们到哪了?”
刚刚把车停在林子入口,葛东明打开车门,讲着电话下来,“我跟谭子和苍莲到了,其他人还在路上。”说着,他对着谭宁比划了一下,谭宁立刻心领神会,马上给田野打电话,让他按照林遥说的去找车。
王队早就看见葛东明到了,他故意慢吞吞地不过去打招呼。等到葛东明拍了他一把,才恍然大悟似地说:“哎呦,你们总算来了。怎么才这几个人?“
“先来了两个。走,进去看看,顺便把交接手续办了。”
王队晃晃脑袋,心说:之前只来了一个林遥啊,怎么说来了两个?
苍莲以女王般的气势走过王队身边,看都不看他一眼。王队抖抖肩膀,觉得特案组里真没几个正常人。
再说林子里面。林遥在现场转了一圈就出来了,他站在小屋门口,放眼看着四周,越看他的神色越差。彭骁也跟着看,除了自己局里的同事们,也没什么了,林遥这股子不爽劲儿哪来的呢?
“足迹找到没有?”
“收获不多。杂迹太多,要一一拍照对比才知道。”
林遥把一声叹息咽回肚子里,打消了给他们指条名路的念头。彭骁却忽然说:“跟我讲讲吧,我也跟你们学学。”
不管是论年纪还是职龄,彭骁都是林遥的前辈。但是他肯低下头说句软话,肯虚心请教林遥,这一点倒是让林遥深受感动。林遥说:“从林子外面走到案发现场,至少需要十五分钟。最近是雨季,林子里的泥土会变得非常粘,易沾鞋。如果死者是自己走进林子,靠近案发现场,他的鞋上就会粘上厚厚的一层泥土,还会沾上一些树叶。你仔细观察过死者的鞋么?鞋上的泥不多,也不厚。所以,我想,死者只是走进林子大约十来米的位置上,并未深入。致命伤在脑后,凶手在死者背后袭击他,然后带到这个小屋。”
仅仅是几点线索,林遥就分析出:凶手没有死者高大,体力方面也不及死者,所以凶手才要在背后下手;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1:——:之间,那么晚了死者怎么才回家?再有一点:凶手袭击了死者的地点在哪里?这至关重要。
林遥暂时放下诸多待查的疑问,转回神来问彭骁:“你仔细看过死者的衣服么?今年阿玛尼最新款,但绝不是出席正式场合该穿的,怎么形容呢?”林遥沉思片刻,忽然笑了,“很‘马蚤’吧。”
“什么?”讶异于这种不和谐的字眼儿林遥居然能说的面不改色,很违和,彭骁极度不适应。
林遥不在乎他的观点,继续说:“死者那一身打扮绝对不是为了工作,更像是去流连□场所。很高级,会员制的□场所。”
买欢、晚归、代步车必不可少。但是林子里却乃至周围却没有发现死者的车。所以,林遥才让田野去找。
“目前为止,还无法确定死者跟凶手认不认识。”
“肯定认识吧。”彭骁说,“你看,大半夜的,谁会把车停下来背对着一个陌生人?”
林遥没有回答彭骁的问题,只是意义不明地笑了笑,随后换了话题,“死者在林子大约十米左右的位置上被打昏,凶手只能扛着他进入小屋。所以,我觉得,深一些的脚印才是凶手的。用不着收集所有的足印,只要找最深的就可以。”
他的话音刚落,忽听半空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我找到了!林哥,在林子以北那条小路上。哎呦,还有血迹呢。”
众人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过去,纷纷抬头寻找声音的主人。林遥丝毫不觉得惊讶,一抬头就准确地找到了最高那棵树上的唐朔。
第02章
唐朔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上去的,居然没人知道。他正骑坐在最高最粗的树干上,手里拿着高倍望远镜,眺望远方。
彭骁俩眼瞪得溜圆,指着大树上的人,问林遥:“他,他是谁?”
“唐朔,特案组的。”
这就是唐忠军的小公子?彭骁不禁多看了唐朔几眼。
林遥早已习惯了唐朔的各种古怪行为。这孩子也不知道都跟叶慈学了什么,处处都跟旁人不一样。人家找足迹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他却爬上树,拿着高倍望远镜往下看。话说那个望远镜好像不是组里发的……
“小唐,你哪来的好东西?”林遥有点嫉妒地问。
唐朔嘿嘿一笑,“大兵哥上回去欧洲给我带回来的。”
这时候,葛东明、谭宁、苍莲也赶到了。苍莲二话不说直接杀进现场;葛东明直奔林遥;谭宁走到树下跟唐朔商量,“我去检查那边,你给我指路行不?”
“我跟你一起去。”说着,唐朔一个纵身跳下来。好家伙,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居然啥事没有。周围的人眨眨眼,再一次认识到特案组里的正常人只有谭宁一个。
林遥拦住了他们俩,让他们先去看看尸体。等小屋外面的特案组成员只剩下他跟葛东明,林遥才跟组长打了声招呼,慢慢悠悠地走到一旁。
负责给报案人录取口供的警员是彭骁的下属,他对林遥非常尊重。林遥没什么架子,对小警员笑了笑,低声说:“你去休息休息,我接着问。”
小警员巴不得赶紧把这差事交给特案组,将手里的记录本递给林遥,颠颠儿地跑了。林遥看也不看已经记录了几页的本子,他甚至直接把本子揣进口袋里。
“叫什么名字?”林遥不冷不热地问。
“温雨辰。”
漂亮的眼睛直视着温雨辰,这让对方怔愣地无法将视线从林遥的脸上移开。林遥却是淡淡地笑着,说:“名字不错,谁起的?”
“我妈。”
“你妈妈一定很有文化吧?”
“嗯,她是大学老师。”
林遥的手摆弄着录音笔,貌似随口问道:“教什么的?”
“生物工程学。”
在询问的过程中,林遥不会说一句废话。他习惯给对方挖坑下套,最后来个一举击破。但是,温雨辰没说一句假话,甚至很爽快地说出不符合他工作的家庭背景。这跟林遥之前对他的猜测大相径庭,林遥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个大眼睛,清秀的男孩。
“你多大了?”林遥问道。
“二十二。”
“说实话,到底多大。”
不算严厉的质问让温雨辰的脸通红,他避开了林遥的目光,低下头双手揪着衣襟,呐呐地说:“十九。”
林遥笑了。他的笑让温雨辰轻松不少,至少不像前一刻那么紧张。他好奇地看着林遥,主动开口:“警察大哥,我是不是耽误事了?”
“耽误什么事了?”
“就是那个报案的事。”温雨辰懊恼地说,“我胆子小,看到‘那个’的时候就昏倒了。我昏了将近两个小时,醒过来就往别墅区跑。那个,我,我很害怕。跑着跑着就……”
“你迷路了?”林遥忍不住继续笑。第一眼看到他那时候就知道他心里有事,但是一番交谈下来,林遥发现孩子还是好孩子,而且很单纯。
“温雨辰,先不说你迷路的问题。告诉我,你几点发现的尸体?”
“我算算哦。”温雨辰抬眼望天,嘴巴张张合合无声地嘀咕了几句。最后说:“凌晨两点三十分到四十分之间。”
林遥纳闷地打量几眼温雨辰。拉起他的双臂,发现他并没有带手表,问他是否带了手机,他也摇摇头。林遥便问:“你用什么来确定时间?”
“算的。”温雨辰眨眨无垢的大眼,“我是两点整从值班室出来的,以前巡逻的时候走到那个小木屋都是两点三十到两点四十,基本不会相差五分钟。昨天晚上我在林子里解了一回手,花掉两分钟时间。然后,犹豫要不要进小屋花掉两分钟时间。所以,我发现尸体的时候就是两点三十到两点四十五之间。”
不可否认,温雨辰给了林遥一点意外的收获。
林遥说:“你给我形容一下,当时你都看到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仔细点说。嗯,就从你解完手说起吧。”
温雨辰的回忆听起来很繁琐,但是思路清晰,表达能力很强。林遥听的入神,很久没有打断温雨辰。
跟外面认真工作的林遥不同,现场小屋里唐朔和谭宁一人一个苹果,跟俩民工似地蹲在尸体旁边啃,一边啃一边交流:“哎呀,脑子都没了啊,徒手挖的呢,还是用勺子舀的呢?”
“不像用勺子舀的。”谭宁继续淡定啃苹果,“你看脑袋旁边的污迹,这个应该是被拿出来的脑子和脑浆,污迹成直线型,忽然消失。从圆点形状来分析,我更倾向于凶手徒手挖出来,然后装进容器里。”
“装这玩意干嘛?带回去煲汤?”
卧槽,你们别说了。特案组就没正常人!
注意到王队手下的几个人脸都成了菜色,一旁正在验尸的苍莲也觉得这俩熊孩子神烦!横了一眼,叱道:“你们俩能出去吃么?我昨晚到现在就没吃,你们故意馋我是吧?”
当场的王队就不淡定了。苍美女在意的重点很显然是错误的!
谭宁嘴巴一抹,厚道地说:“我叫苗苗带吃的来了,黑的是小唐他们家户主。”
又黑我大兵哥!唐朔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画圈圈抱怨:“不就开了家饭馆么,你们这帮吃货真不厚道。”
苍莲心想:你们家那个也叫饭馆?上下五层楼,想要吃一顿特么的要提前一周预约。越想肚子越饿,就问谭宁,“点我最喜欢的椰奶鸡蛋羹了么?”
“叶慈定的菜,我估计每人都有一道最爱。”
“走啦,干活!”唐朔气不过,拉着谭宁要去勘查另外一个现场。
苍莲笑的阴气森森的,忽然来了一句,“吃掉的哦。”
“我知道要吃掉的!”谭宁抽空回了一句。
苍莲却说:“我是说,死者的脑子和脑浆是被吃掉的。凶手趴在死者脑袋上,嘴对着脑腔吸溜吸溜那么吃的。”
瞬间,现场里鸦雀无声……
数秒后,唐朔大叫着:“林哥林哥,丧尸吃人啦!!!”
这时候的林遥顾不上唐朔。因为,他跟温雨辰聊的热火朝天。
“你说听见了滴答声,当时你站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
温雨辰也不含糊,马上把林遥带到距离小屋有二十多米的位置上。林遥诧异地看着他,“站这么远你都能听见?”
温雨辰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低声说:“我听力比一般人好。”
这不对劲!林遥推测:如果温雨辰说的是事实,他站在距离案发现场二十米开外的地方听见了滴答声,那么,就说明屋子里有发出滴答声的源头。但是他方才看过现场内的情况,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发出滴答声的东西。
当即,他拉着温雨辰快步走出去,远离了案发现场至少一百米以上。
林遥确定周围没有杂音,就让温雨辰原地站好。他说:“你别动。我会在距离你三十米的地方低声说话。”他没有叮嘱温雨辰必须听见或者是重复他要说的话,只是吩咐温雨辰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挪动一步。
温雨辰很乖,表示雷打不动!
林遥匆匆忙忙离开温雨辰,估摸着够三十米停下来。刚琢磨着要说点什么才好,口袋里的电话震动了起来。林遥一看,是霍亮的号码!
霍亮来了电话就表明司徒有了下落。瞬间,林遥就把温雨辰抛到九霄云外。
“你们俩这阵子玩大发了是吧?忘了自己还有家了是吧?”林遥开口就数落起霍亮,口气冷的快赶上三九天。
电话那边的霍亮就知道林遥肯定生气了!手捂着电话跟坐在对面的司徒嘀咕,“你死定了你,林遥生气了!”
司徒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事实胜雄辩,不管过了多少年,司徒还是怕林遥。他赶紧给霍亮支招,“就按原计划说,别让他听出破绽。”
霍亮直接翻了白眼,认命地重又把电话贴在耳朵上,笑嘻嘻地说:“那不是忙嘛。前几天我们俩都在山区里,那破地方没信号。今天回酒店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林遥没追问山区的问题,只问他家爷们,“司徒呢?”
“出去办事了。委托案马上要结了,他这几天都忙。怕你惦记着就让我先打个电话。”
司徒对小徒弟的表现特别满意,对着他竖起大拇指,霍亮飞了个眼神过去,觉得自己又牛逼了一点!
林遥不急不忙地换了只手拿电话,随后说:“亮子,让你身边那个正在挤眉弄眼的白痴接电话。告诉他,十秒钟不接我电话就不用回家了。”
“啊?不是,林遥你误会了。司徒没在我身边……”
“顺便你也不用回家了。”
“我/操,我不玩了。”霍亮很没原则地把电话往司徒手里一扔,“赶紧吧,他说不让咱俩回家。”
司徒只好接过电话,还没开口先照着霍亮的脑袋抽了一巴掌!在霍亮委委屈屈的抗议下,这厮腆着脸一副妻奴样。
“宝贝儿,你真聪明!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猜到我在屋里呢,刚才我还跟亮子打赌,他就说你肯定猜不到。你看,还是老公了解你。”
霍亮真想一脚踹飞这种无良师傅,又让他这个徒弟背黑锅,麻痹的太没良心了!
林遥终于听见了司徒的声音,说实在的,毕竟是自己的爷们能不惦记么?听他这口气并无大碍,林遥的心也放进了肚子里,剩下的就是那点摆不上桌面的两口子之间的猫腻儿了。
“司徒,咱俩从认识到今天几年了?”
司徒一愣,琢磨了一下,“要说从认识算起,这都六年整七个年头了吧?怎么,嫌老公岁数大了?我今年才三十出头,男人的黄金期!”
“是啊,你可不是黄金么,值钱,很多人等着抢呢。咱俩这也到了七年止痒,你最近皮痒了是不是?”
司徒笑不出来了,小心肝小肺子什么的抖啊抖,赶紧说了实话:“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早先那个委托案其实已经结了,我这又遇上一件怪事,怕你不答应就没告诉你。放心宝贝儿,咱俩就是到了七十岁也不会痒痒!”
“什么奇怪的事?”林遥自动过滤司徒的废话,直奔主题。
“我遇上一个案子,死者被剖尸,脊椎骨都拉出来了。骨头里面的骨髓没的一干二净。”
林遥的眉头瞬间紧蹙,忽然想起唐朔好像喊过一句什么玩意儿吃人了。
“司徒,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林遥抓紧时间逼着自己爷们回来。
电话那端的试司徒苦哈哈地跟老婆请假,“我知道你想我想的心痒痒。宝贝儿,再匀我七天行么?我这边要等一份很重要的报告。”
“司徒,我不是以为你十来天不给我电话着急。你身边麻烦不断,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惹上一堆烂事。不管到哪儿,你都要给我报个平安。再有这种没事十来天不打电话的情况,你收拾收拾睡马路去吧!”说完,林遥果断地挂了电话,转身朝着案发现场走。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个孩子呢!
第03章
回到他画地为牢的地方,看到温雨辰很乖地一动没动,只是脸色红了些,敲自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亲昵。林遥猛地想起,这孩子不是听见自己说什么了吧?
“听见了么?”林遥试问。
温雨辰的脑袋垂的更低了,点点头,“听,听见你讲电话了。”
林遥的反应一点不惊讶。讲电话的时候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很安静,温雨辰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林遥所在意的是:他是否听见了其他。
林遥以寻常的态度面对温雨辰,说:“除了我的声音之外,你还听见了什么?”
温雨辰怯怯地看了林遥一眼,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先是听见手机震动声儿,然后你,你讲电话。跟你讲电话的是两个人,都是男的。第一个年轻点,比我大不了几岁。你叫他亮子,他叫你林遥;第二个年纪三十出头,说自己是黄金期。你叫他司徒,他叫你宝贝儿。他自称是你老公,还跟你请假……”
“行了我知道你都听见了不用全部说出来!”
林遥觉得自己捡了一块儿烫手的东西。温雨辰的听力不止是比别人好一点那么简单!这样的人,遇上谋杀案,还是第一个发现的尸体报了警。按照程序,温雨辰必须接受很多测试和实验。而作为第一个发现他的“伯乐”林遥有责任在最后的确定书上签下大名。那是一份责任,不管是对温雨辰来说,还是对案件本身来说。
林遥心里揣着太多疑问,其中就有司徒在v市遇到的案子。他不知道两起案子之间是否有关联性。或许是直觉吧,现下,林遥已经把v市案子放进了心里。
带着温雨辰回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王队和彭骁的人已经撤了。林遥把温雨辰的情况详细地向葛东明说明,葛东明瞪大了眼睛前前后后打量这个害羞的孩子,把孩子看的面红耳赤。葛东明挠挠头,问林遥:“他真听见了?”
“嗯,听见了。”
葛东明还不死心,问温雨辰,“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跟小林通电话的那个人叫什么?”
“司徒。”
答对了。葛东明继续问:“另外一个叫什么?”
“亮子。应该是小名儿,我没听见他的大名。”
其实,葛东明有点“阴谋论”了。他觉得,这些个问题都可以事先调查好。如果温雨辰有问题,是冲着林遥来的,那就需要更高深一点的提问。
“小温,你别紧张啊。你跟我形容一下,司徒说话时候的口气给你什么感觉。别犹豫,就说第一个感觉。”
温雨辰想都不想,开口就说:“欠打。”
葛东明使劲拍打着温雨辰的肩膀,“太正确了!”
见自己赢得了葛东明的好感,温雨辰再接再厉,“叫司徒的那个人对林警官特别好,叫他宝贝儿的时候声音可甜了。他俩感情肯定也别好,就是说道吃人的案子那时候都是甜的。”
“吃人案?”葛东明的眼神马上就变了!
林遥气恼地瞪了温雨辰一眼!v市案子那事,他还没打算现在就跟葛东明说。现在好了,这孩子把那点东西都抖落出来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真呆啊,还是假呆!
听闻在v市有一起类似的案件发生,葛东明自然没心思玩孩子了,赶紧安排人带温雨辰去相关部门做检查。回过头来,跟林遥说了几句尽快催司徒回来的事。
司徒什么时候回来,林遥并不像过问。爷们撒出去了,他也由着他在外面胡折腾,只要定时报个平安就行。眼下,组长发了话,不管愿意不愿意,林遥都得催催司徒。
几句话打法了葛东明,林遥并没有返回案发现场,而是跟着谭宁、唐朔去了凶手将被害人打昏的地点。
死者就是在这里被击昏的。有一些血迹,和凶手突然加深的足印。林遥在加深的脚印周围转了几圈,确定是凶手移动被害人,快到小屋的时候体力不支。这很奇怪,林遥觉得。
他走到被害人遇袭的地点,看到了正在拍照取证的谭宁和唐朔。谭宁告诉林遥:“凶手袭击了死者的位置距离入林口约有十五米左右,从这个位置到林间小屋,大约有九百米左右。”
林遥点点头,说:“大半夜的林子里也没人,凶手为什么要费事把死者转移到小屋里?你俩看到后半段的脚印了么?很吃力,说明凶手快到小屋的时候已经没有体力了。”
“或许,小屋对凶手来说具有不同的意义。”唐朔没了方才那股子闹腾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