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辈子吧,他希望这样。
日刚西斜,夕阳的余晕照在窗户上,发出绯红朦胧的光芒,安蝶雅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忙碌。电饭煲里已经蒸好了米饭,她也已经做出一道瘦肉炒菜心,一道蕃茄炒鸡蛋。
今天一整天她可下了不少功夫,觉得做菜也是靠悟性的,她今天已经倒了几次菜,才突然发现其中的秘诀。
突然,门铃响了。
安蝶雅一怔,忙关掉了电源,用围裙擦了擦手,慌慌张张地喊着“来了!”去开门。
夜天辰一看到安蝶雅身上穿着围裙,头发随便地束成了马尾,还有一缕在脸侧荡漾着,额头上还沁出了汗,不禁惊奇。
☆、舍不得下手(2)
“夜总,你回来了。”安蝶雅忙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关好了门。
夜天辰立刻被一阵香气吸引,疑惑地走进餐厅,餐桌上已经放好了几碟菜。只见安蝶雅放下东西,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飞快跑进了厨房。一边在里面喊着:“不好意思,今天你回来的比昨天还早,马上就好了!”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的喜悦,还有几分惴惴不安。
夜天辰有些发怔,低头看着餐桌上的菜色,一碟瘦肉炒菜心,一蝶番茄炒鸡蛋。安蝶雅轻巧的身影落在身旁,放下一碟鱼香肉丝,转而又跑进了厨房,又端来一碗紫菜汤,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夜总,就这些菜了,我去盛饭。”安蝶雅局促地说了一声。
刚要转身,夜天辰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胳膊,装着不满的样子道:“不要叫我夜总?嗯?”
安蝶雅一怔,低声道:“哦。”
直到安蝶雅把碗筷也放到他面前,夜天辰还是有些震惊。没想到昨天还带着冷漠的安蝶雅,改变的这么快。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菜,似乎还不错,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
安蝶雅解下围裙,“我研究一天,如果有什么不满意你说出来,我明日改正。”她的神情有些心虚,说着到后面已经低不可闻。
夜天辰停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我现在知道一点诀窍了,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见夜天辰不说话,安蝶雅有些尴尬。
夜天辰又夹了一口菜心,“不错!”
“真的吗?”安蝶雅的脸上慢慢漾起了笑容,象春风吹开了枝头的一树我是梨花,次第开放的感动,顿时萦绕了夜天辰的心田。
“哎呀,太咸了……”安蝶雅尝了一口顿时苦了脸,怯怯地看了夜天辰一眼,慢慢伸手端起了碟子,“对不起,这个……好像没掌握好,失败品。”
夜天辰见她要拿开,忙用筷子止住了,“没关系,多吃几口饭就可以了。”
安蝶雅慢慢从两颊红到耳根,拿碟子的手硬生生地僵住,半晌,才讪讪地收了回来,立刻拿筷子尝了另外两道菜,秀眉慢慢蹙起,不是咸了就是淡,仿佛没有一道是正合味口的。羞窘的脸色,令她的皮肤泛起了微红。
餐厅的灯光洒下淡淡淡的黄晕,似乎为安蝶雅抹上了胭脂。夜天辰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柔软了起来。
安蝶雅慢慢地吃着,为自己的失败而叹息着,想着明日做菜里一定要尝尝咸淡,要研究一下盐份。也许不专心,突然噎着了,轻咳了一声。夜天辰忙舀了一汤,递到她手边。来不及道谢,安蝶雅狼狈地咽下一口汤,才讪讪地说:“谢谢。”
这声音,轻的像寂寞的风,夜天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要总说谢谢。”
安蝶雅点了点头,专心吃饭。
夜天辰吃完站了起来,安蝶雅忙入下筷子也站了起来,微微仰起了头,夜天辰的个子高,跟他说话的时候要稍稍地仰头。
☆、舍不得下手(3)
“要喝咖啡吗?我去煮。”
夜天辰看着她碗里还剩的半碗饭,声音低柔下来,“你吃吧,我自己煮。”
“我早吃饱了。”安蝶雅说着迅速收起碗筷快速进了厨房。夜天辰怔了一下,跟了过去。
见安蝶雅把碗筷放下了水槽里面,放开了水龙头。然后就去弄咖啡壶。他看着她整个生疏又小心的过程,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咖啡拿到手上,夜天辰仍没有离开,看着她戴上手套洗碗,不禁想了什么,忙放下咖啡走了过去,“不要洗了。”
安蝶雅一怔,询问地望和向他。
夜天辰抿了抿唇,别扭道:“你不是……身子不方便吗?不要碰冷水。”
安蝶雅的脸倏地通红,低了低头,“没有。只是…快了,我事先准备好,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夜天辰不禁转过头笑着端起咖啡,直接上了楼。坐在电脑前,慢慢喝着安蝶雅煮的咖啡,其实味道还是不怎么样,但比之前进步了,他却觉得很好喝,一直喝完一杯,才打开了电脑,整理了今天的会议资料。
只是,有些走神。总是不自觉地侧耳听一下楼下的动静,不知道那个小女人在干什么。
忽然,门铃响起。
夜天辰挑了挑眉,“进来。”
安蝶雅手里端着托盘站在门前,想要往前迈步,还是问了一句:“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夜天辰顺手合上了笔记本,软椅一转,正对着站在门口的安蝶雅。
安蝶雅慢慢走了进来,把煮好的东西递给他。
“这是什么?”夜天辰想接,又很想捉弄她一下,便把两手扣在一起,一副想要为难人的样子。
安蝶雅抿了抿唇道:“这是今天我让你买的材料煮的稀粥,我放了糖,尝了尝很甜的。”
“哦?”
见他没有接的样子,安蝶雅有些丧气,低声道:“我今天在网上查了资料,你这种情况的胃痛,药物只能辅助治疗,药物能祛痛却除不了根,食疗才最有效,所以……就查了食谱。”
听着安蝶雅的话,夜天辰的眉头不禁紧紧蹙起,看着她手里端的东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胃痛已经有一年多了,也早就知道是什么原因,早就知道该用什么治疗,可平日里工作忙,身边也没有一个人,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在意过他这已被称为老毛病的胃痛。
有些感动,真的感动。
他不擅表达,也不想过分地显示出自己此刻的感受。只伸手接了过去,把椅子转过去,趴在桌子上,闷闷地吃起来。
安蝶雅以为他不满意,不禁为难地蹙起眉头,没再说话,悄悄退了出去。收拾了一下厨房,冲了澡,回了房。她一进书,夜天辰就会条件反射似的把笔记本合上,别说弄密码了,连他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她有些气妥。
日子仿佛变得美好起来,夜天辰已经跟刚开始时大不一样,不再对她冷漠严厉。虽然仍会口是心非,安蝶雅却总能捕捉到他背后的体贴的与关心。于是,她的嘴角噙着微笑的时候越来越多。
☆、舍不得下手(4)
唯一担忧的就是,许一涵的电话。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拿到笔记本的密码,别说资料了。
正在厨房一边做菜一边忧愁的安蝶雅忽听得别墅的大门开启,她不禁笑了笑,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这几天夜天辰下班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固定,应酬越来越少。陪她一起用餐,仿佛是一天中最温馨的时刻。
而安蝶雅,也不负所望,手艺进步了很多,那三四页的高汤食谱不再是像深奥的数学竞赛题。随手拈来,便是一道香味味俱全的佳肴,她仿佛也爱上了做菜,从中找到了许多乐趣。每天一个惊喜,成了夜天辰最深的期待。
饭后的咖啡依旧香浓,渐渐地,安蝶雅也爱上了这种像初恋味道甜中带苦的饮料。
“陪我去书房吧。”夜天辰下放咖啡杯,却没有放掉怀中的安蝶雅。
安蝶雅的耳边感到一阵酥麻,整个人向近软进他的怀里。他竟然主动要她陪着进书房,她不禁兴奋,又不安,却不表现出来,软软道:“不会打扰到你吗?”想起今天下午与许一涵的通话,她找了一千一万个借口,竟然发现,只是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与夜天辰相守的分分秒秒。
她伸出手,勾住了夜天辰的颈项,带着一点调皮,轻轻在啄在他的耳鬓。然后就跳下他的膝,小跑着把咖啡杯送进了厨房主。
夜天辰站了起来,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越来越觉得安蝶雅是他掌心中的一个宝贝。见她微红着小脸出来,忽然一猫腰,随着一声惊呼,安蝶雅已被他凌空抱起。
“放下,快放下……”安蝶雅嗔笑着拍打他的胳膊。
“怎么?怕我抱不动?”他挑眉看她。
安蝶雅不禁别过了头,偷偷地笑。时间浓郁的不想化开,这是梦吧,安蝶雅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夜天辰把她抱进了书房,然后把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她娇弱的身躯蜷在他的膝上,头顶正好抵上他的下眉。
“你要做公事吗?”安蝶雅仰头问,“我去拿本小说来,在旁边看,不会影响到你。”
“好。”夜天辰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点头。
安蝶雅从他怀滑了下来,看到他的手很快地在键盘上敲打上六个数字的密码,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遍,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颓然地坐到床边,把密码记到了手里机面。任务算是完成了吧,夜天辰,也许会成会自己心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笑,而自己,也许会成为夜天辰生活里最伤痛的回忆,当然,也许是她高估自己,也可能她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但不管怎样,视公司为全部的他,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但他眼眸里的温情,是自己最眷恋的部分。一盼望着的报复和自由,忽然变得失去了最初的热切,苦涩在舌根扩散,直到心田。
她恨恨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把脸埋到了被子里,想哭,又怕他听到。
“安蝶雅?”夜天辰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含着几分担忧。
☆、舍不得下手(5)
安蝶雅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手拿了本小说,看到夜天辰正坐在书桌前凝望,连忙解释:“我在想看哪一本书,所以……”
“我以为你累了不想陪我。来,坐在我旁边。你看书,我做一点资料,如果累了就跟我说说话,或者我们玩游戏,好吗?”
“好。”安蝶雅点了点头没敢多说话,怕哽在咽喉处,怕忍不住会哭。眼睛盯着书,却看不进去半个字。
这种走神,没逃过夜天辰的眼睛。
忽然一个吻落在颊上,安蝶雅微微吃惊,原来夜天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为了掩饰什么,安蝶雅忙把书页翻了过去。
夜天辰的手按在书页上,歪头看着她的脸,“你从进来就一直看这一页,根本没翻过,是这一页的内容很精彩还是在想什么?是不是有我身身边,你看不进去?”
“不是。”安蝶雅忙坐正了,把书放平。
夜天辰托住了她的下巴,“你在撒谎,明明看不进去。算了,你在我身边,我也做不进去。”他说着合上了电脑,忽然把安蝶雅从椅子上拉到了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脸颊,低声道:“是不是总呆在这里太闷了?安蝶雅,我现在相信我们之间的感觉,也相信你。我欠你很多,这些天你受委屈了。”
安蝶雅听罢,开始是吃惊,然后是感动,再想起自己所受的苦和内心的挣扎又觉得委屈不已,不禁趴在他胸口哭了。
“好了,不哭了。”夜天辰的声音变得有些喑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以后我们好好相处,以前的一切都忘掉好吗?”
安蝶雅不说话,只是抽泣。
夜天辰无奈道:“我会加倍补偿你。我现在带你去兜风吧。”
安蝶雅还是不说话,夜天辰已不由分说起身,顺势也把她抱了起来,侧头看她泪流满面,哄道:“不哭了,我带你出去。今天是第一次,以后天天带你出去,好不好?”
安蝶雅抿了抿唇,点了点头,看了看息穿的居家服,不禁有些脸红,看向夜天辰。夜天辰却赖皮一笑,“你身上的哪一寸我还没见过?”
安蝶雅硬着头皮,在他的注视下换上了衬衫和长裤,却没有转过头来。夜天辰上前轻轻抱住她,把她的和身体扳了过来,才发现她已经从额际红到耳根。
半个多月了,第一次离开这幢别墅,安蝶雅还是兴奋又激动的,坐在汽车里,却有些不安,小声问:“我们去哪儿?”
夜天辰想了想道:“今天有点我晚了,我们就在街上转一转,吹吹风。你总是在家里,一定闷了吧?”夜天辰打开了油门,侧过头来问。
“不闷。”她忙道,“我以前……在学校总是闷在宿舍,习惯了。”安蝶雅的唇角泛起苦笑,看不出什么抱怨,却是清泠泠的让人怜惜。
发动了汽车,夜天辰一只手揽过安蝶雅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车徐徐开出车库,平稳地驶上了街道。风吹动了如水的月华,街道早已化上了浓妆。夜里的城市,比白天更为忙碌。
☆、舍不得下手(6)
安蝶雅静静地半倚在夜天辰的肩头,长发落在他的颈间,荡起酥酥麻麻之感。两个人都不说话,这时的宁静,似乎让时间凝固成了永恒。
“安蝶雅,是不是担心你爸爸的病情?”汽车缓缓行驶在慢车道上,静寂之中,夜天辰突然开了口。
安蝶雅抬了抬头,低声道:“当然担心了。我爸爸怎么样了?你派去的人回来了吗?”
夜天辰摇了摇头,抚着她的头发道:“没有,他们要一直待到手术结束,真正的看到你爸爸没事儿才能回来。”
“那肾源找到了吗?”安蝶雅忙问。
夜天辰神秘一笑,朝他的额际轻吻,“今天中午打来电话,肾源找到了,而且配型成功。”
安蝶雅一听,心下欢喜不已,仰头看着夜天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怔了半天,凑上前去吻了吻他的脸,认真道:“谢谢你。”
夜天辰把她揽的更紧,也认真道:“不要再对我说谢谢。”
安蝶雅低了低头,心底仿佛盛开了一朵花,偷偷地欢喜。
夜色低垂,深墨色的天幕上月朗星稀。安蝶雅忽然咳嗽了一声,夜天辰连忙把车窗摇上了,“冷了吧?今天的天气好像明些阴沉。不如,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安蝶雅没有反对,她太贪恋这样的气氛。
当夜天辰搂着安蝶雅的腰走进夜莺会所的时候,安蝶雅看着会所里闪烁的七彩的灯光,仿佛看一个梦那般,觉得幸福仿佛可以触手得到。看着光鉴可人的玻璃印出来的一对壁人,安蝶雅的手不禁回握夜天辰。
会所里上了七成座,但都是本城顶级富豪。夜天辰直接把她带到了靠窗的一张桌子,这里可以看到沿路的街景。安蝶雅还没来过这种高级的地方,有些好奇,碍于夜天辰在对面,眼睛只有偷偷地瞄来瞄去。
夜天辰看着她的样子,不禁伸手拍了拍她手里的菜谱,笑问:“想吃什么?再不点,服务生可要着急了。”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在一旁的服务生,服务生忙道:“夜先生,不用着急,可以让小姐慢慢看。”
安蝶雅倒真是急了,慌忙收回注意力,用食指点着菜谱,点了一客冰淇淋。夜天辰却摇了摇手,示意服务生划掉,改为她要了杯果汗。
安蝶雅抿唇低下了头,听到夜天辰解释道:“冰淇淋太凉,晚上吃对胃不好。”
安蝶雅笑了笑,夜天辰也笑了,只是此时的笑容与平常有些不一亲,带着淡淡的疏离。
服务生送上了饮料,安蝶雅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因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而失了生。夜天辰正悠然啜着自己的咖啡,没有注意到安蝶雅的神态。只是看到安蝶雅啜了几口果汁,说要上卫生间,他应允了。
安蝶雅站了起来,微侧着身体往卫生间走,一边偷偷注意着坐在台边的许一涵。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想起电话中对他的推辞,此时若让他看到自己跟夜天辰出来喝咖啡,那自己以前所找的借口将会全部无效。她暗暗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怎么变得要躲着许一涵?计划仿佛被打乱了,她的脑子有些浑沌,想静一静。
☆、舍不得下手(7)
关上洗手间的门,安蝶雅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捧了冷水轻轻地拍了拍面颊,才把不安的心平抚下来。吹干了手,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向上帝祈祷,许一涵走吧,走吧。
打开了门,慢慢往外走,刚踏入大厅,却有一只手用力把她拽了过去。安蝶雅吃了一惊,本能地就要尖叫,只是一只大手早已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蝶雅,是我。”许一涵小声说着,把她抵在走廊的墙上。
安蝶雅大口喘着气。
“怎么刚才打你电话都不接?”许一涵蹙眉问道。
安蝶雅也皱眉,“我当然不会把手机带在身上,被夜天辰知道我有手机,什么都完了。”她有些不高兴,说着说着语气有些不善。
许一涵审视了她片刻,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轻笑道:“他都带你来这种地方了,安蝶雅,看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啊。准备怎么时候下手,最好不要再推迟了,没有多少时间了。”
安蝶雅抿了抿唇,借口道:“你以为夜天辰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啊?反正……现在还不行。”
“蝶雅!”许一涵低叫一声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肩膀,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她有些心虚,不由的闪躲开了。
“蝶雅……你不会……爱上他,不舍得下手了吧?”许一涵一边盯着她一边猜测着。
安蝶雅忙摆手,突然发现许一涵特讨厌,没好气道:“闭上你的嘴,我才不会。”
“不是不会,是不可以。安蝶雅,你不要没出息地被人强迫以后,几句甜言蜜语就给哄了。”
“许一涵,你嘴巴怎么这么臭?”安蝶雅不禁生气。
许一涵有些不悦,“不是我嘴巴臭,是你有些脱轨了,我在提醒你。蝶雅,我们现在互抓把柄,最好好好合作。别忘了,他是夜天辰,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什么而破坏什么原则,他知道了你的真面目后,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打入地狱。”
安蝶雅不禁一颤,机械地点了点头。
“这样,明天就下手,你不是说他中午不回来吗?中午我在别墅外等你,拿了东西,我会马上送你出国,一切手续都办好了。”
“不行,别墅大门的密码我不知道。”安蝶雅推托着,想要维护夜天辰。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许一涵皱眉。
“是……外面的大铁门。”
“那个不用管,拿了东西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出来。”
“我在别墅外转过,大门那里没有。”
“可是……”
“够了,你再推托下去,我就真的以为你爱上他了。越早越好,一定要抢在他们发布之前,否则那东西就一文不值了。”
夜天辰看着安蝶雅回来,见她面色苍白,身子微微发颤,不禁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刚才兜风着凉了。”
安蝶雅不太敢看他的脸,点了点头,瞥到他关切的眼神,忽然就有一滴泪落了下来,她忙佯装着捋额前的流海,遮掩了过去,低声道:“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们回家吧。”
☆、舍不得下手(8)
夜天辰有些紧张,“真的病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安蝶雅抿唇不住地摇头,“我要回家!”
夜天辰只好作罢,招呼了一下服务生,放下几张人民币,便搂着她出了会所,把她安放在汽车上。
安蝶雅把头枕在他的膝上,一直想着刚才会所里许一涵的话。轻抚的晚晚,再没有心思吹。热闹的街景,再没有心思看。安蝶雅星眸半闭,眉头紧皱,内心痛苦地挣扎。
夜天辰把汽车开的飞,停在院落里。安蝶雅不觉叹息一声,似乎是如水月华下的枣花,簌簌落下,充满了寂寞的余韵。
不等她下车,夜天辰就把她横抱而起。安蝶雅自然地把手臂环过他的脖子,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小声道:“车子就停儿吗?”
夜天辰笑了笑,“没事的,这台车好久不开了,不过,以后我打算自己开车上下班。”
安蝶雅低下了头,不太敢看他,心中有眷恋,有自责……
进了别墅夜天辰直接把安蝶雅抱到了楼上,仔细地为她盖上被子。
“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
安蝶雅回神,忙掀开被子下了床,抓住了他的手臂,愧疚道:“应该我服侍你。其实,我没什么事情,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夜天辰敛眉看着她,“是不是不喜欢这里了?看到了外面的繁华热闹更加痛恨我了?”
安蝶雅抓在他袖子上的手慢慢松开,该怎么回答呢?她选择沉默。
夜天辰复又抓过她的手,顺势把她揽到了怀里,抿了抿唇,沉了口气,低声道:“对不起。相信我,慢慢就会好起来的。我去给你热牛奶。”
话说罢,夜天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转身离去。安蝶雅却又拉住他西服的袖子:“不要走,就陪着好吗?”
一抹欣喜在夜天辰的眸中闪过,这是安蝶雅第一次这样主动地向他示好。柔的嘴角荡漾出一圈涟漪,慢慢扩大。仿佛刀刻般的嘴角,是他面部最冷硬的部分,这时却温柔地开放,让樱落的心里充满了感动。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拥抱他的温柔,蝶雅伤感地想着,用力地抱紧了他。
看着夜天辰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头发上依然滴洒着水珠。安蝶雅拿过一块干毛巾,想帮他把头发擦干,他却只是笑笑:“没关系,一会儿就干了。”
安蝶雅回给他一个微笑,没听他的话,拉把他拉到床边坐下,自己跪在他的身后,细细地为他擦去头发上的水珠。
掀开被子,夜天辰把安蝶雅的身子圈在自己的怀里。只是一秒钟的犹豫,安蝶雅从里便放软了身体,像小错车样蜷缩在他的怀抱里,沉静而温柔。
“你去洗手间的时候,有个男人去找你了?”这话在嘴边滚了三滚,夜天辰仍然问出了口。在会所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发现她刚进卫生间就有一个男人也进去了。若是平时,他只当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巧合,可当他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容时,不得不起了疑心。
☆、舍不得下手(9)
安蝶雅的身子僵硬起来,连点头都显得机械化:“嗯。”
她承认了,承认了。心里面害怕又难过,打起寒颤
夜天辰叹了口气,用手勾起她的下巴:“安蝶雅,不管你以前跟他是什么关系,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和他有瓜葛。否则我会,会失控。”
安蝶雅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他这话是指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再一次被划伤。原以为千疮百孔不之后便不再会有受伤的理由,谁知夜天辰不经意的一句话,仍然会让自己民心痛的无法呼吸。
她本没自由,不是吗?现在的好生活不过是他恩赐的。不然她一辈子都只能待在黑暗里。没有理由,谁让她遇上了他。
没有再说话,安蝶雅似乎沉入了梦乡,只有微颤的睫毛仍把伤心掩藏。舍不得他的温柔,选择把粗暴忘却,却仍然会冷入骨髓。
夜天辰在心里轻叹一声,阖上眼睛睡了。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安蝶雅的眼角滚落下一颗泪珠。薄纱透过的月光,足以让她看清他的容颜。明天,许一涵说明天。也许这就是命中注意,这样的温馨时候不会长久。
人世间有许多的离别,都是淡然平静。而她与夜天辰之间的离别,可能就是这一辈子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天各一方,从此湮没在记忆里成为永恒。他会一直记着她吗?
零碎的光影,落在夜天辰的脸上。安蝶雅伸手掩住了嘴,忍住一声呜咽,泪却已成行落下。把头偏向枕巾,不敢沾湿他的胸膛。古人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为什么,此刻,与她共枕而眠的男子,却注定是她这一生之中最痛最深的伤痕?
心底忽然拂过一抹柔情,唇轻轻地碰上了他的。隔着斑驳月影,安蝶雅贪婪地看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那眉眼纵然是熟悉到日后闭上眼睛仍能清晰,在今夜她还是看不够。
“安蝶雅……”夜天辰的一声轻轻的嘟哝,安蝶雅的心却虚得的狂跳。自己的行为几近偷窥,总不是正大光明。若他看到自己近于花痴一类,大约会失望吧,或许还会像刚开始那样冷嘲热讽。
夜天辰只是微微动了一动,把安蝶雅抱的紧。悄悄吐了一口气,安蝶雅闭上了眼睛,缩在夜天辰的怀抱里,那儿有她最向往的温暖。
“不要!”一声冷厉的呼唤,让刚刚迷迷糊糊想让睡去的安蝶雅惊跳起来。
睁大眼睛,那声音分明是夜天辰发出一煌。只见他眉头紧锁,冷汗一颗颗财冒出来,双手一挣,把安蝶雅掀的翻了个身,几乎跌落到地上。
夜天辰做梦了,眼睛紧闭,神色有些狂乱,有些哀凄。安蝶雅怔住,从来不曾看到一个男人会有这样的神情,更何况是夜天辰这种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似乎挣扎在某个牢笼里,困兽犹斗。
冷汗在额上冒了一层,安蝶雅的心忽然软了,脆了。顾不得他的力气有多大,扑过去抱紧了他,低唤道:“夜天辰,醒过来,不怕,醒过来就好了,你做恶梦了!”
☆、舍不得下手(10)
然而,夜天辰却挣脱了她的拥抱民,把她的手狠狠地甩了开来。安蝶雅看着手臂上的一个青印,微抽一口凉气。见他还在苦苦挣扎,冷汗愈流愈多,心里一疼,又扑了上去,轻抚着他的脸叫道:“醒来啊,醒来啊!”
也许是她惶急的声音憾动了他,夜天辰渐渐地平静下来,怔怔地睁开了眼睛。
安蝶雅看到醒了过来,心里松了口气,伸手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帮他细细拭去了汗。
夜天辰似乎还有些迷惑,神色迷茫。安蝶雅一边为他擦汗,一边柔声安慰道:“不要怕,那只是个梦。”
夜天辰怔怔地看着身前的安蝶雅,感受着她的关心与温暖,不禁伸手抱紧了她,第一次,像个孩子那般把头埋到了一个女人的怀里,低声道:“不是,不是梦,是真实的……”
安蝶雅听罢不禁一怔,仰脸看着他,只听他沉沉地叹了一声,说:“我又梦见……爸爸拿枪对着我……”
安蝶雅惊骇地睁大了眼睛,夜天辰的脸上却浮起苦笑,在静夜里显得无助而伤感:“这是秘密,是丑闻,只能埋在心底。”
安蝶雅一把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原来,这个表面上过得最光鲜圆润的男办,在脸背后竟然藏着最深的伤口!夜天辰也抱紧了,梦中的惊恐在安蝶雅的温柔中慢慢消逝。
安蝶雅却怎么都睡不着了,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入睡。早上,夜天辰醒来的时候,看到安蝶雅抿着唇,把脸埋在自己的肩窝处,睡得极香极甜。不忍心把她叫起来,轻轻把她的头挪到枕头上去,看到她动了一动,忍不住无声笑了起来。
一个早安吻,吻在她的眉心,还意犹未尽。安蝶雅嘟了红唇,把头埋向更深的枕间,似乎还在寻找他的气息。恋恋地为她掖好被子,夜天辰才悄悄地走下楼去。
安蝶雅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活泼泼地倾洒下来。她“呀!”了一声,看到枕的边已经不见,顾不上洗脸刷牙,披了晨衣冲下楼去。
两个水嫩的荷包蛋静静地躺在碟子里,还压着一张低纸条,分明是男子劲拔的笔迹,“早上见你睡的太香,不忍心打断你与周公的约会。厨房里有粥,记得吃。”
安蝶雅站了好久,把纸条上的字反复地读了几遍,眼睛有些湿润,最后,约条飘飘荡荡地落到了地上。
这一切本该她做,他怎么变得越来越好?这教她还怎么忍做那些事,尤其是看到他噩梦后的脆弱之后?
安蝶雅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懒懒地坐在餐桌旁不想动弹,坐了好久,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好些事情,才到厨房洗了盘子。
刚上楼,就听到电话响了起来。安蝶雅吓了一跳,明明知道夜天辰不在,还是很害怕地左右看了看,一种无奈的感觉在脑海里升腾,她只能接通了,却半天没有吱声。
“安蝶雅?”
她的心忽然放下,才想起许一涵还不知道别墅的座机,是夜天辰。她“嗯”了一声,却不知道该怎么怎么开口。
☆、尽量讨好他(1)
“早餐吃了吗?”他问。
“嗯,吃了。”安蝶雅低声答着,“谢谢。”
夜天辰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遥远,“不客气。你负责了晚餐,我偶尔负责一顿早餐,也算是礼尚往来。”
安蝶雅懊恼早上的贪睡错过了送他出门的机会,也许这通话会成为他们最后的联系。
喉头一阵哽咽,不敢说话。
夜天辰突然有些着急,“安蝶雅,在不在听?”
勉强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安蝶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嗯,我在听。谢谢你。”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又谢什么?记住,以后不要对我说谢谢。昨晚被我吵的没有睡好吧?今天就好好地睡一觉,晚上我早点回来,你不用做晚饭,我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安蝶雅抿了抿唇,低叹:“不要对我这么好,你不是说过我不过是个……禁脔而已……”
最温馨的晚餐,自己竟然无福消受。明天,明天再走行吗?安蝶雅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服自己。
阳光耀眼,她在别墅里忙碌起来,拖地,擦桌子,洗衣服,洗床单,想在走之前,为他多做一点事情。
可是即使这样的愿望也是一种奢侈,仿佛知道她的立场不够坚定似的,许一涵的打来了手机。
“安蝶雅,我已经在别墅外面了。东西拿到了没有?安蝶雅,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不要幻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