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黑眼冰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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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喜欢的东西无非腥香酸甜臭,我这个脏泥丸几乎可以说完全符合它们的要求,嗯,就叫‘摇尾瞪眼上钩丸’吧!”过了一会儿,他又嫌“摇尾瞪眼上钩丸”不够臭,又从脚底割下几块茧子揉了进去!
也许乐观的人,总会得到上天的眷顾。随着阮心不断改进鱼饵,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钓到了一条像样儿的鱼!那鱼足有二尺来长,全身雪白的鳞片,阮心脑中立马闪过烤鱼的情景,指火扑腾,“滋滋”的炼油声中肉香四溢,冒起一股股白色的烤烟。
这真是见弹而求炙了!
突然,一阵极为危险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他猛地惊醒过来,扭头一看,差点儿晕过去,一头雪白的巨兽飞也似的向他扑来,几乎就在他身后,他急忙脚蹬手抓、连滚带爬往一侧闪去,由于动作突然,眼睛里金星直冒。只见一抹白光呈弧线划过,“噗通”一声,跃进了冰窟窿里,溅起的冰水足有五、六尺高。阮心连忙揉了揉眼睛,不是马!不是马!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眼冰熊!
阮心用右手捂住了胸口,双腿依旧不停地颤抖,一颗心更是挣命也似的疯狂跳个不停,“砰砰砰”的撼动着他的身体,让他冷静不下来。脑袋更像是被铁箍紧紧箍住一般,头发都直立起来了。他吞了口口水,心道:乖乖!鬼知道这玩意儿悄声静气在我身后潜伏多久了,这身白绒毛他妈的跟冰山有个锤子区别,要不是老子吉人天相反应敏捷,被这玩意儿从后面一口叼住咬断脖子,那就什么都不用再说了,玩完了!
阮心回过神来,见那冰熊通体雪白,极为肥壮,巨大的身子来回在冰水里翻滚扑腾,巨口大张,獠牙森森,昂头向天发出“咳哈咳哈”的声音,一双浓黑的眼睛更是时不时地向他扫来,又凶狠又贪婪,充满挑衅和仇恨!
阮心迅速从地上捡起断刀,举在胸前,左手一抬,才发现魔指上的钓线还在,他本能地收缩魔指,结果魔指一缩,挂在魔指上的钓线一下拉直,那巨熊却忽然发出“”的一声痛苦的吼叫!原来巨熊一扑之间竟将那白鱼整个儿吞食了,那些个骨钩似乎也全卡在了巨熊的嗓子眼儿里。
阮心恼恨这巨熊卑鄙,暗中偷袭,他慢慢伸长魔指,钓线向远处一牵,巨熊喉中撕痛,便乖乖地顺着那钓线牵扯的方向游去。魔指猛地一缩,钓线向后一扯,巨熊又赶紧游了回来,如此折磨了几次,那巨熊眼中的凶焰就弱了下来,变成一种默默的隐忍。
“哈哈哈!这个骨钩嚼子不错!”阮心大喜。
有人将衔铁嚼子卡在马嘴里,紧紧勒住烈马,使其驯服,有人用铁环穿过牛鼻子,用力一拽,魔牛就会听话,阮心居然意外地通过鱼钩控制住了体型巨大的冰熊,这真是天意昭昭,天无绝人之路!
他低头一瞧自己的魔指,更是喜上加喜,原来这魔指居然可以随心长短,任意伸缩,如意魔指啊,想必这也是自己体内魔气的功劳。
惊吓过后,阮心擦掉脑门上的虚汗,更加感到一阵脱力!
“再不吃东西,老子就得饿死了!没法子,你想吃我,我也得吃你,这很公平!”就在巨熊又一次被他牵向远处时,他的魔指紧紧抵住冰面下压,巨熊的头也被迫紧紧抵住冰窟窿的边缘,一动不敢动。浓血不断从巨熊口中涌出,将冰水染红了一大片。
阮心移到巨熊身后,猛地一刀刺进巨熊的臀部,飞速一旋,一块足有四五斤重的熊肉被他切了下来,被剜开的肉坑立刻渗出一股热气腾腾的鲜血。
那巨熊“呜呜”的悲鸣,声音低沉而痛苦。
阮心顾不得去切个冰碗出来,忙用手将熊血接了就喝,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鼻腔眼角俱不舒服,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他紧紧咬住牙,将恶心欲呕的感觉生生压下去,继续强迫自己又喝了几大口。
魔指略微一缩,巨熊慢慢转过头来狠狠盯住阮心,泪水潸潸落下,眼中的仇恨可描可画,竟似要将阮心深深记在心里,来日捉住他撕成碎片,十倍奉还。
如此含义清晰的眼神,让阮心一阵迷糊,是自己多想了,还是这只熊已然通灵?他忍不住想起一句歌词来: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的眼睛……想到这里,不由得心软了,尤其是那几颗硕大的泪珠,一下一下准确地砸在了阮心的心上。
他叹息一声,闭目导气,用指火将巨熊臀部的伤口灼烧了一遍,然后撕了一大块衣襟,紧紧按在伤口上。
“丹火?你是修真者?”巨熊忽然惊恐道。
“对啊!你怕火啊?我恰好有源源不断的丹火,足够烤熟几百头像你这样的冰熊的。你若痛,就叫出来,你若恨,就说出来,都没有关系的。”阮心缓缓道:“可是,你若打算来日将我撕成碎片,十倍奉还,麻烦你告诉我,怎么撕才算是刚好十倍呢?”
巨熊瞪着阮心,越发惊异,居然惊得忘了吼叫,似乎再也没有想到这个修真者居然还懂兽语!不止懂得兽语,简直还能看透动物的心思!它蓦地想起了自己的主人,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儿,冰雪聪明的女孩儿。
“你最好杀了我,别折磨我,也别给我留下报仇的机会。”巨熊说话的声音呜隆呜隆,但语气却十分狠厉。
“熊兄,不要放狠话!如果不是我恰好后脑勺长了一只眼睛,估计你早就把我活吞了吧。”冰熊有气,阮心还有气呢,老子好好的钓鱼,你却来吃我。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画面:摇尾瞪眼上钩丸白鱼自己冰熊,大家只不过是想吃饱肚子而已。阮心想到自己钓鱼时的情形,尤其是眼见大白鱼上钩时的狂喜和专注,就是那样的时刻,冰熊也早已把自己当成菜很久了……一股冷意爬上他的脊背,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见利而不忘危,父亲曾多次教导过自己。
冰熊却慢吞吞道:“你……你……人类脑后还有眼睛?我没有听说过。”
“哼!”阮心怒哼一声:“我当然有啊,我又不是普通的人类,我是修真者嘛。还有,你不说话,老子还差生气!老子饿的前胸贴后背,艰难支撑了几个时辰,辛辛苦苦钓上来的那条白鱼,更少说也有二三十斤,你招呼都不打,一口全吃了,太他娘的不够道义了,我割你四五斤肉那都已经是打过折扣了的!再说,作为一只野兽,你居然说出这样幼稚的话来,会让人笑掉大牙的!荒野求生不容易,我若笑掉了大牙,还怎么吃烤熊肉啊!”阮心一边说,一边为巨熊的刀伤止住了血。
然后他坐在冰地上,用断刀将附在熊皮上的熊绒切下来,装在怀里。又将熊肉切片,然后打出指火开始慢慢烤炙。
阮心实在不是个好厨子,好好的肉,他既没有烤的焦黄油亮,也没有烤的外酥里嫩,更没有烤的鲜香可口,反而或黑或红、半生半熟、又腥又腻,但阮心却狼吞虎咽,仿佛那是全世界唯一的美味。直如风卷残云,将四五斤熊肉吃了个干干净净。
阮心打着饱嗝,拍拍肚子好不畅快!
那巨熊却“呜呜”连声惨嚎。
“啊,不好意思!”阮心满脸古怪地看向巨熊:“但是味道确实很不错。”
巨熊不要看到他丑陋的嘴脸,侧转头,只顾悲鸣。
阮心一边剔牙,一边提着断刀又向巨熊走去,巨熊见他走来,惊恐万状,猛地从冰水中跃起,发出恐怖之极的吼声,声音凄惨尖锐,传出很远。
那巨熊只当阮心还没吃饱,又来割肉,竟不顾喉咙中卡着的鱼钩了,吓得一纵身跳到冰岸上,眼见阮心就在眼前,竟拼着巨大的疼痛向他扑来,两只银钩一般的巨大爪子微微外张,竟似要将阮心一撕为二。
阮心吓得就地一滚,魔指猛地向外伸长,巨熊吃痛生硬顿住身形,“呜呜”哀鸣。
“不要乱动!否则你受到的伤害将会更多!”阮心大叫道。
巨熊满眼怨毒回瞪阮心,没能一举将这小鬼击毙,令它又愤怒又失望!
“我只是要剪一些熊绒,编一根绳子,你不要害怕。我若真为了吃肉,就该吃你的熊掌,而不是熊屁股!我若真要杀你,还至于给你疗伤止血吗?”阮心一边说,一边用断刀割下一撮熊绒向巨熊示意。回头却见巨熊臀部的伤口经过刚才一番挣扎,又裂开了,鲜血涔涔流下。
厚厚的熊绒是纺线的好材料,阮心用断刀削冰做了一个纺线锤,然后开始手工纺线,大约一个多时辰就纺出手指粗细的绒线四丈多长。
他伸了伸懒腰,叹气道:“唉!一个美男子,怎么能做这些繁琐透顶的事情呢?”叹罢,猛地想起九尺昂藏的父亲纺线、缝衣的灰暗背影来,心下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