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妍皮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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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又卖了七瓶石莲冰乳，足足有一千二百多块上品晶石。”阮心话还没说完，龙羿已经跳了起来。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给我们送晶石呢？脑子出问题了吗？”龙羿连跳几跳，惊喜万状，转头见其他几人一脸忧愁，他挠了挠头，尴尬一笑，又自悻悻坐下。
阮心却苦笑道：“石莲冰乳毕竟是个新鲜物事，是空前的玩意儿。要卖出去它，就得靠上流的人物来引领，等带出一股风气来，自然人人都会争相竞买。也怪我，自作聪明。我下午送给一个长得并不算顶漂亮的女子一瓶石乳，并说出凡是遇到德容一流的女子，我就会免费送一瓶。本来，我是想以此为噱头，出奇招吸眼球，好教大家到处宣扬，口口相传，让石莲冰乳的名声传遍雁归城，如此一来，自然有多少冰乳我们都不愁卖不出去了。谁知，许多人竟会不惜高价在暗地里找我买冰乳，也许她们只要拿到冰乳，就可以向别人证明她们是一流的女子，可这样一来，这已经不是单单一瓶护肤药物的问题了，这似乎已经演变成一种女人间的斗争！暗潮汹涌啊！”
龙羿和龙舞自然听不明白，完全听不明白。
龙伯母却有些懂了，她轻声道：“一些人，虽然买到了那小小一瓶药，但却花了很大一笔钱，他们事后想起心里总会不舒服。一些人，因为手里晶石有限，或者别的原因，非但没有买到这个灵药，还受到其他人的奚落，心里自然更加有气。你们可能不会相信，这虽是小小一瓶防冻药，但对于有些人，尤其是一些所谓的上层人物，一些无所事事之徒，却是件大事情，他们见不得别人出风头，讨厌别人赚晶石，所以他们一定会在这件事上动歪脑筋。他们几乎有用不完的资源和消遣不完的时间来满足他们所有的虚荣和贪欲，他们也会想出各种没有使用过的手段来对付让他们感到不舒服的人。”龙伯母语声悠悠，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难以捉摸，又愤又恨，似乎又另有所思。
阮心“哈哈哈”笑了几声，大声道：“伯母说的这个人，现在基本上就是我啦。尤其是等他们发现有人居然骗了他们，他们自然也会不惜更大的代价去摧残他！想来摧残别人也正是他们的乐趣之一。我虽然也有这种通过摧残别人的方式来寻找乐趣的高级嗜好，奈何实力有限啊！”
“那……那我们……”龙舞怯怯道。
“我们今晚必须走。”
这一切，真是始料未及。
即将来临的夜晚，似乎注定充满了未知的迷茫和苦难。阮心望着他们一家三口，忽然站起来，歉然道：“只是想换点儿晶石，大家一起摆脱饥寒交迫，吃饱穿暖舒舒服服过寒月，却不成想，这突然赚到了晶石，竟也赚来了麻烦，从此，大家只怕要过动荡不安的富豪日子了。”
龙羿扬眉一笑，竟似漫不在乎。
龙舞却嘟着小嘴，显得十分沮丧。
龙伯母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道：“没什么的舞儿，不管去哪儿了，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不是吗？只要大家平平安安，那就是天大的福分了。阮公子宅心仁厚，千万不要因为蛇毒虎恶而引咎自责。”这后一句话，她自然是对阮心说的。
龙羿脸上却露出一阵狂热劲儿，十分豪气道：“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忍气吞声，逆来顺受，不曾招惹谁，不曾伤害谁，日夜奔波，只为一啄一饮，可又何曾安宁过？不是受人白眼，就是遭人奚落，如今好不容易赚到几块晶石，土匪豪强者要抢，当权得势者要杀，哈哈，都来吧！我不杀人，人要杀我，何不奋起反击？逃避退缩只会让贼人更加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阮心向他点了点头，以示赞许。
龙伯母和龙舞也都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有道是故土难离，住了好多年的地方，忽然要离去，任谁都会很伤心，这种忽然逃离阮心遭遇过，他自然可以感同身受。但这一家人却谁都没有说出一句抱怨的话来，阮心被他们的善良触动，心中一阵热血滚烫，暗自寻思：“只要大家相待以诚，生死与共，即将来临的灾难困厄又算得了什么？”
刚刚入夜，时间还早，阮心叫龙伯母和龙舞抓紧时间再休息一会儿，自己和龙羿则盘膝打坐。龙羿经过这几日练习，似乎已摸索到了一点东西，只要周转运气，便不觉疲倦。阮心则将他跟紫鹇置换来的练目功法取出，照着功法练习了一遍，周身殊无感觉。
“难道被人骗了吗？”阮心暗道。
再细细钻研那图案，才发现，这练目功法竟有些像“天眼通”法术，只不过“天眼通”是元婴结丹之后，以气海深厚的真元力为基础，真元上冲打开泥丸混沌，于眉心开辟第三只眼睛，传说这第三只眼，上观天，下观地，知过去，见未来。泥丸处打开天目的功法，极为高级，纵是自己的父亲冷千山都没有达到那样的修为。阮心出生修真世家，见识自然要高人一等。他越看越觉得这功法构思巧妙，似乎专门针对修为低下的人乃至凡人所创，通过反复吐纳，将天地灵气导引至双目，习久日常，目力自然会得到大大的提升。这功法纯粹借助天地灵气，凝气于目便能远视，不运气便与常人无异。
这种不练整体而练局部的修行方式，很合阮心的脾胃，因为他就是个三丹田只练其二的另类。阮心于是按照功法步骤将自己中丹田的魔气导引至双目，再睁眼一看，吓得腿都软了！坐在他对面的龙羿居然是一副盘膝打坐的白骨！
“不是说，只有练至大成才能透视吗？难道我已经练至大成了？”他惊诧之余又感到一阵强烈的欣喜：“定然是魔气的古怪!”他自从吸收了魔气，便觉得耳聪目明，念力暴增，而今遵照此法，将魔气凝聚双瞳，目力便如刀尖刺物，锋锐难当。阮心又连续巩固了几次，已可运用自如，意到气到，气到光绽，满目精光。
他的两只瞳孔变得更加漆黑，闪烁着神秘的光泽。那种黑，不是缺乏光亮的黑暗，而是吸收了所有色光后形成的黑，黑的安宁，黑的高贵，黑的深邃。
阮心缓慢睁眼，忽见大门外站立一个女子，正整理服饰，打算敲门。
阮心一纵身向院外扑去，赶在女子敲门之前，将门打开，弯腰伸臂，非常绅士地做出一个邀客之姿。那女子正举着粉拳，猛然见到阮心，也自吓了一跳。
阮心见她穿着青色罗绮，穿着单薄，身体凹凸有致，十分诱人，忍不住心底一阵遗憾：“什么鬼功法！只练习一次便透筋入骨，练过火了！要是刚刚能透过衣服啊什么的那该多好！唉，什么叫妍颜痴骨！从此天下再无美人喽！”
那女子见他一个人神神叨叨，双目凄然望天，忍不住关切道：“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我……我眼瞎了。”阮心垂头丧气道：“所以，如果你也是因为瑶台玉露而来的，那你实在很幸运，还剩最后一瓶。晶石、玉符、功法、宝贝都可以，出价合适，我就卖给你，因为我要彻底离开这里了。”
那女子愣怔许久，悠悠叹了口气，道：“我纵然貌若天仙，奈何公子已经瞎了。这是一块爆炸属性的中阶玉石符，威力十分巨大，遇到危险时掷出，兴许能保一命。但要切记，一定要扔出足够远的距离再念符咒催动才行，莫要伤及自身！”
阮心想起铁公鸡的爆炸球，这样的东西关键时候确实能救命。此时夜已全黑，他不想再需耗时间，便从怀中掏出石莲冰乳递了过去。因为是瞎子，所以一只手胡乱在空中摆动，就算碰到了女子成熟的身体，那也不算大的罪过。
青衣女子将催动符的咒语暗授于他，等他完全记住，便一阵风似的离去了。
夜黑之后，涌动在黑暗中争抢一流女子名头的劲道似乎更足了，阮心索性扛着包袱，坐在门口，守株待兔。无论谁来了，嘴里都是最后一瓶，马上离开那一套。
夜深了，阮心带着龙羿一家悄悄出发了。他们决定从雁归城北门出去，骑着冰熊沿着东边的里虫山脉，一路向东南方向挺进，闯过绵延万里的阴暝冰原之后，就能到达碧落州的边境了。当然这儿有一个必要的前提，那就是龙舞所画的地图与实际情况相差不能太远。
横穿阴暝冰原，这样的走法虽然危险，但一来有阮心的成功经验可资借鉴，二来又有冰熊这样的超级脚力，三来装备物资齐全，四来还有足够数量的石莲冰乳可供抵御冰原内最可怕的风雪。所以算起来，反而是条绝处求生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