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九香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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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及他们?”阮心重复着裴棣的话,他有些不解,也有些悔恨,喃喃自语道:“是啊,终究是我连累了他们。”猛地抬起头来,大声道:“你若算个英雄,咱们就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裴棣已恢复了平静。
“放了她们母女,我任凭处置!”阮心认真道。
“阮心哥哥,娘亲她不行了,我也早就不想活了,你不要管我们,快跑吧!也不要再上这些恶人的当!我们就是死了,再死十次,也绝不要他们称心!”龙舞咬着细碎的牙齿,泪光泫然,死死盯着裴广恨恨道。
裴棣却似对阮心产生了兴趣,问道:“小子,你今年多大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要和我拜把子吗?”
“哈哈哈,就是好奇,所以问问。”裴棣笑着答道。
“还不到一千岁。”
“哦,是吗?修炼到了什么阶段了?”裴棣又问。
“还没结成金丹。”
“放屁!放屁!凭你狗一样的人也配言金丹大道?!”裴广气得哇哇大叫,再也顾不得别的,破声骂道,举着的手都抖了!足见气得够呛!
裴棣摆了摆手,叫裴广不要再插嘴,反而呵呵笑道:“牙尖嘴利救不了你的命,也救不了她们母女的命。我所奇怪的是,你已入我彀中,我要擒你易如反掌,你却要拿你自己换她们母女,这是哪门子交易?拿我的晶石,买走我的盔甲吗?哈哈哈。”
“哈哈哈!”阮心也跟着笑道:“我毕竟从大人处心积虑设好的陷阱之中救走了龙羿,倘若不是你们不要脸,专爱欺凌妇孺,擅长挟持弱小,我又怎么会成为大人的入彀之物?难道大人心中对此就没有疑问吗?这样众目睽睽之下的失败大人难道不想挽回点儿什么吗?如果大人不想跟我做交易,一早就可以将我擒杀,我不过是赌大人,不那么无耻罢了!”
“你不必激我,也不必拿高帽子套我。我可以跟你做这个交易,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得把这件事从头到尾一点不漏原原本本说给我听。”裴棣微笑着道。
阮心也笑着道:“好,我也有一个条件,这位老妇人被你属下裴广打伤,你得将这位老妇人救活,救得完完好好才行。否则,我发誓,只要我一天不死,就必取裴广狗命,以命抵命,报此血仇!”
裴广嗤笑一声,道:“你今天就会死!”
裴棣没有拒绝阮心,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干脆道:“这是九香培元丹,只要心脉未断,有口气在,就能救活!”说着将玉瓶向阮心抛去。
阮心在仙狱里贩卖东西,也曾换到过不少丹药,却没有听过九香培元丹,但既然裴棣如此话大,想必药力不凡。他看了龙舞一眼,心中大喜。
“不可!”邱桐忽然跃出,一抄手抢走了玉瓶,转身对裴棣作揖道:“裴前辈,万寿宗的意思是,凡是知道秘方的人都不能留在世上。”
阮心怒目望去,见裴棣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臭道人,瑶台玉露的秘方是我花费多年心血,试验了几万次,才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我一直指望着靠它闷声发大财呢!别人又怎么会知道?”阮心故作漫不经心道:“你快把九香培元丹扔过来,不要白白耽误了人家性命,要知道,人作孽可是会不得好死的!”
“哼!你是不会主动告诉别人,但也难保别人不会窃取你的秘方。”邱桐冷冷道,他这话说得很大声,阮心明白,他是在给勃然发怒的裴棣大人捎话儿呢。
“被人窃取?”阮心大叫道:“谁会捧着摇钱树打盹儿呢?换做是你,你会吗?”阮心哂笑道。
“我……我当然不会。”邱桐脸色一红,却又强词争辩道:“但天底下的事情,千防万防,总有难防的时候,哪里又有不透风的墙?”
阮心作色道:“连你这样猪狗一般的人,都晓得诲淫诲盗的道理,我又怎会携宝慢藏?!你口口声声防这防那,无非是想杀了她们罢了!”
邱桐脸上黑气一闪,冷哼一声道:“随你说吧,邱某职责所在,宁可杀错,不敢放过!”
“哈哈哈!好!好!好!”阮心怒极反笑,吼道:“她们一家三口连字都不识得一个,你就要杀,这秘方需要几十种材料,你何不将卖我药、卖我材料的那些个寄卖东西的贩夫都杀了?”
“劳你挂怀,他们已经死了。”邱桐居然说的颇为得意。
阮心心底一沉,禁不住为贼人的残酷手段感到一阵胆寒,他叹息一声,说道:“真没想到,不就是个护肤防冻的药物么,小小一物,你们至于如此大动干戈残杀无辜?”
“确实是小小一物,但你们凡俗之流,又怎知小物大用的高深道理?”邱桐神色倨傲,对阮心的说法表示鄙夷。
阮心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能有什么大用我想不来,不过,你只得到残缺的秘方,却是什么用都发挥不了的。而且,你拿到的所谓秘方,不过是一张药剂配置的材料清单,至于君臣佐使,具体炼制之法,用量轻重多寡,先后次序,上面一概没有。你们当然可以冒险试炼,万一炼制好了,就可以护肤防冻,倘若炼制错了,使用的人就会皮溃肤烂,真要害死了人千万不能怪我。”
这话正好说在了邱桐心坎上,他所担心的也正是这个。倘若完成不了师尊的任务,回去可怎么交代?倘若只拿到半部秘方,出了错可怎么有脸面在宗里活下去?都怪裴棣这老匹夫,他若肯出手,阮心这小子自然手到擒来,只要将阮心捉住了,他邱桐自然有几千种办法,让阮心将秘方说出来。不过他倒也了得,转念间就若无其事地将对裴棣的一腔子愤恨压下,思虑少许,又将玉瓶扔给了阮心。
那丹药十分清香,令人闻之欲醉。阮心在地上抓了把雪,用手一融,捏开龙伯母的嘴,和着雪水将丹药给龙伯母灌了下去。龙伯母脸色青黑,皮肤冰冷,雪花洒在她身上,都几乎融化不了。
阮心不免担心,忍不住问道:“裴大人,你确定你的这颗丹药能将这位老妇人救活?”
说也奇怪,就在裴棣微笑点头之际,龙伯母喉咙上便发出喘气的声响,脸色居然以人眼可以看得见的速度好转,渐渐血色涌动,有了生气。
阮心大喜,命令道:“裴广!你去牵一头铁皮兽来。”
“你!”阮心居然冲裴广发号施令,裴广气得只说出一个“你”字,便见裴棣威严的目光向自己投了过来。他不敢再言,忙转身去了。
没多久,裴广骑着铁皮兽狂奔而来,那是一头体格庞大的铁皮兽,面目丑陋而且凶狠,距离阮心他们尚有一段路程,忽然横冲直撞,猛戾抵突,吐衔甩颈,极不驯服。
裴广阴狠一笑,远远将缰绳甩给阮心,然后双脚一点铁皮兽的脊梁,身子轻飘飘地向一侧掠去。那缰绳抖动如蛇,恰恰打在了铁皮兽眼睛上,那怪兽吃痛,更是一连嘶吼,牟足劲儿向阮心撞去,长长的犄角彷如两把钢刀。
裴棣暗怪裴广鲁莽,对方不过是老妇幼女,他却专挑这样的铁皮兽送人,居心未免不仁,手段太也卑劣。
邱桐却暗暗高兴,倘若铁皮兽受惊之下,将龙舞母女踩死,最好是再将阮心撞成个残废,那就天随人愿了。
忽然,铁皮兽猛地顿住身形,仰头悲鸣,叫声惨痛凄厉,竟似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阮心一拉缰绳,它竟吓得曲颈不伸,喷喷吐气,不敢走到阮心跟前。
阮心嘴里发出“咄”的一声!那铁皮兽更是四蹄连退,浑身颤抖,谁也没有看到阮心有什么动作,但这匹凶猛的铁皮兽竟然就被他制服了。
阮心将龙伯母和龙舞抱到铁皮兽身上,低声对龙舞道:“龙舞妹妹,不要再哭了,要坚强。你们只管骑着它往冰原里走,这头笨牛跟雪球一样,很听我话的,你不要怕。”
“可是,你怎么办?阮心哥哥,你怎么办?”龙舞泣不成声道:“我……我不走!我不要再离开你!”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阮心哥哥就来找你们,我已经有了个绝好的主意,来对付这群笨蛋!你放心,快走吧!等我回来,就把他们的丑态都讲给你听!”
“阮心哥哥……我,我还是……怕!冰原里很冷,狂风如刀刺骨,且到处都是凶猛怪兽,我不知道该去哪!”龙舞眼泪簌簌滚落,看得阮心一阵心酸。
“不怕!龙舞不怕!你哥哥也在冰原里,铁皮兽会按我的指令去找他,寻到附近时,你用心灯就可以感应到他们的位置,找到你哥哥,你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阮心说到“一家团聚”四个字时,眼圈又不禁红了。
阮心转过头,冲着那头铁皮兽怪声嘶喊了几声,铁皮兽呜呜咽咽,眼露惊恐之状,阮心猛地一声厉喝,那凶兽嗷嗷嘶吼,四蹄攒动,一阵风似的冲出城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