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探听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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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楷附和道:“五弟言之有理!四弟我说话憨直,大哥勿怪。想我裴家七龙骑,如今老死过半,只剩我们四个了,倘若再不抵死一搏,只怕此生血洒疆场无望,就要全部填沟壑啦。大哥您困在筑基后期巅峰二十余年难以突破,倘若再不能结成虚丹踏入旋照期,过不了多久,难免要大限将至。我们老死固不足惜,可是羌威国数千年的基业却要毁于一旦!我们死后,又有何面目再见先祖?”
阮心用手指刮着自己的脸,暗道:“不要脸!不要脸!一个个装模作样,忧国忧民,说的自己跟大贤大圣似的!七龙骑?嘿嘿,再死三个,就可以一骑讨喽!”
裴枋又道:“皮丘老儿掌管羌威国几十万大军,他修为虽不低,却哪里懂得用兵打仗?且嫉贤妒能,狭隘短见,羌威国强骑劲旅落在这样的人手上,城破国亡只在迟早之间。五十年前他刚掌权,便远逐裴家,想我裴家时代良将,多有安邦定国之才,却被举族外放雁归城。眼下,南部诸国暗流涌动,局势复杂,又杀出缚龙族这等外来势力,倘若我们得了这三枚万寿丹,大哥就有极大的可能步入旋照期,起码还能再增二百年寿数,一旦皮丘突破不了旋照期,那么皮家便会衰落,我裴家翻身的机会就来了。如此一来,于家于国都好,兴许还能扶羌威国于将倾,力挽狂澜,解民倒悬,成就一番大事业。”
阮心暗忖:“想来是天意,冥冥之中忽然让我在裴棣老贼突破旋照期之前下了炸死他的决心!看来这个决定真的很重要!”
却见裴棣点了点头,说道:“四弟和五弟所言深合我心,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依照当前情形,我们理应设法自强,放手一搏,以期突破修为,而不该再囿于俗见,做那数黑论黄、是是非非的口舌之徒!”
三尊使听裴棣如此说,心情霎时畅快许多,一齐面露喜色,心安气舒。
却听裴楷又道:“原本万寿宗叫我等抓捕一个十二三岁的炼药师,便许诺赠我们三粒万寿丹,这本是件好事,利重本轻,这件好事纵然我们不做,也必有人争抢着做,毕竟这事听来容易做起来也不难,可坏就坏在那个凡人小子,居然如此难缠。”
阮心暗道:“居然是万寿宗要先抓我?十二、三岁的炼药师?说的是我吧?他娘的,看来,还是那石莲冰乳惹的祸,早知道两瓶都给洛非烟了!外面的人没见过世面,见什么都要抢!老子这么聪明的人,哪里禁得住你们日夜惦记!”
一提到阮心,裴棣就生气,怒哼一声,重重一拳捣在丹墀上。那丹墀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筑造的,居然连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
裴枋又道:“据我们先前得到的情报,这小子十分神秘,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头,就像天上忽然落下的一块石头。再依据今日的情形来看,那蓝衣女子居然并不晓得他是个凡人,种种迹象又表明,他们不是一路的。从蓝衣、紫衣少女所使用的法宝及法术来看,她们必是出自大家名门,咱们海疆八国只怕还没有哪一宗哪一派有这等实力!近来风传缚龙族为祸各国,肆无忌惮,她二人是缚龙族的可能性反而极大。至于那臭小子究竟是不是缚龙族人,尚不清楚,他又是如何跟缚龙族的人搅和在一起,也难知晓,为今之计,且看万寿宗下一步的动作,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凡人!凡人!张口凡人,闭口凡人!你们这几条老狗怎么就这么烦人!哼,还敢嘲笑老子,会有你们好果子吃的!”阮心暗暗切齿咒骂,若不是担心被人发现,他早已恨得跺起脚来,真恨不能将这裴府二进府邸全部跺到地狱里去!
裴棣接话道:“那臭小子会御兽,紫衣女子能驱虫,倒与传闻中缚龙族的本领吻合,想必他们都是缚龙族的人,只是分属缚龙族不同的部族罢了。况且,那臭小子要不是缚龙族的人,为何会御兽神通?为何那两名女子会拼命救他?他若不是缚龙族的人,万寿宗如何又使出这驱狼吞虎之计?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万寿宗故意让我们得罪缚龙族,两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他娘的!说来说去,万寿宗这些狗贼还是把我们当枪使了!”
“谁让你们又坏又傻!居心叵测!贪心不足!”阮心暗哼道。
裴楷又皱眉道:“可是区区一张护肤药方,虽说新奇,前所未有,但毕竟只是妇人涂抹之物,除过膏腴子弟借此窃玉偷香之外,我实在想不来它还有何用,万寿宗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而且听说万寿宗也折了三名弟子。倒是他们刻意引起我们双方仇杀,反而说的过去,我赞成大哥的说法。”
一直未曾说话的裴檀忽然道:“他们耗尽心思,引起我们双方仇杀,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那‘渔翁之利’又在哪里?”
阮心凝神细听,他自然也十万分想知道万寿宗到底为何要做这些事!
裴楷没有回答裴檀的问题,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他面有忧色道:“一位郁离国的散修道友昨日向我传讯言道,缚龙族欲举重兵攻击翠微关,大有北上挞伐之意,郁离国独木难支,云溟派掌教弓七弦已派弟子前往万寿宗,希望万寿老祖出面,会盟八国修士,共同抵御外侵!”
“紫鹇和蓝鹊姐姐都没有向我提起这事,是她们不知道呢?还是不能跟我说?”阮心暗暗疑惑,蹊跷之事太多,阮心不能不多留几个心眼儿,他这才来到雁归城几天啊,各种事情就接二连三的发生,阮心深感难以招架。
却听裴檀冷笑道:“万寿宗凶蛮霸道,恃强凌弱,鲜有义举,他万寿老祖凭什么会盟修士,召集仙侠?难道仅仅就因为他已修炼到了旋照中期,只要他振臂一呼,八国修士便个个要趋之若鹜吗?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盘菜!他要做了盟主,能不能击退缚龙族虽不知道,但趁机削弱各大门派实力,却是用鼻子都可以预想见的!”
“旋照中期就如此了不得吗?比爹爹他老人家可还差着一大截呢!”想到父亲,阮心一阵自豪,一阵难过,自己离开家已经很久了,可是究竟多久了,他却连个准确的时间都说不上来。
裴棣了顿,柔声道:“七弟莫急,你四哥所言实有深意,倘若万寿老祖真要聚集仙侠,他德能不足显而易见,那么既然德能不足,他就定要使用武力了。这武力不是用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结盟出力,而是可以假借敌人之手,让你屈服。如果缚龙族四处为虐,与八国十一大派统统结了仇怨,会盟一事难道还不容易吗?大家为求自保,必然争相结盟,唯恐落后!”
“大哥说的是他们有意激起各国‘同仇敌忾’之意?”裴檀反问道。
裴棣点了点头。
阮心偷听他们四兄弟说秘密,听得有趣,便不急着发作,此时又忍不住心道:“这万寿宗看来也坏得很,故意祸水东移,不,不止东移,东南西北到处移。”他想了想,又觉的不对:“紫鹇和蓝鹊虽说是缚龙族的人,可她们怎么能算是祸水呢?就算是祸水,最多也只是红颜祸水,这祸水可香艳的紧!”
却听裴枋又接道:“四哥刚才的话倒提醒了小弟,万寿宗擅长丹道,人所共知,只不过,我还听说他们经常炼制一些为男女欢好助兴的丹药,用以拉拢羽丸国以及别国贵族,这瑶台玉露秘方只怕还另有大用。”
大家想起邱桐曾嘲讽众人说“不知小物大用”,此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笑就显得有些下流。
裴棣亦笑着道:“如此说来,这荒诞不经的事情,对他们而言倒也不是头一遭。”
阮心聪明灵透,躲在一旁将这些话全部听在耳中,再将前尘后事互相关联,便几乎能籀绎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他心中更加憎恨,暗骂:“裴棣老贼,说来说去,都是你为了争权夺利,为了自己多活几年,不惜俯身为奴,充当鹰犬,还草菅人命,残害无辜,真是可恶!十分可恶!”
却听久不吭声的裴檀忽然又道:“下午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发现那三个孩子的踪迹,想是他们早已潜伏起来,等入夜后,再趁夜色掩映逃出城去,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已管不了那么多了,待入夜,咱们分作两批,各守一门,无论如何,杀我子弟,却是万万不能饶过他们,莫说他们是缚龙族,便是天上的神仙,我们也得斗他一斗!”裴棣大声道。
“对!”裴楷咬牙道:“倘若这小子真是缚龙族,我们更得斩尽杀绝了,否则真让他们逃出去,只怕会招来更强的敌人,后患无穷。”
阮心暗暗道:“裴棣老狗,你倒想着杀我,大爷还想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