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接上山,小径离这里不太远,但我扛着你走会比较快,失礼了。”他不等她回答,大步狂奔。
“啊……”她惊呼出声,只感到腾云驾雾般,迅速地远离了那八个像石像的大汉和起火的车子,耳边风声呼啸,速度之快,令人惊诧。
这个无敌,究竟是什么人物?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看来修长细瘦,却力大无穷……
她是不是掉进了什么奇怪的世界了?还是,噩梦从父亲死去的那一刻就一直未醒?接下来呢?她会变得如何?又得面临什么?
她骇然地喘着气,再想到方才差点被炸死的情景,顿时,早就潜伏在心底的那抹恐惧终于爆发。
不!够了!她不想再瞠进这个浑水了!
为什么只有她得面对这么多烦人的事?为什么她就不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过完她的人生?
现在这个时候,她的同学们应该都在家里吃完晚餐,洗过澡,看着电视,或是坐在书桌前读书了吧?
天知道她也好想像她们一样,一样当个平凡的高中生,每天只要读书就好,什么都别操心,什么都不用怕……
而现在,她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无故地受这种罪?
“放我下来……”她变了脸色,推挤低嚷。
“什么?”无敌愣了一下,脚步微缓。
“我说放我下来!”她挣扎地怒喊。
他猛地停住,将她放下,奇道:“怎么了?”
她很快地跳开,一步步远离他,嘶声地道:“我不想去六韬馆了!我也不要这个英雄令了,你不拿,我就丢在这里,看谁要谁就拿去吧!”
说着,她生气地将黑玉石从口袋掏出来,往地上一丢。
无敌一凛,在黑玉石落地前解下腰带抛出,卷住玉石,一抖抽回,将黑玉石稳稳地带回手中。
“你这是做什么?”他转身看着她,剑眉不悦地挑起。
“我受够了!我不要了!让我回台湾!我要回去--”她失控地吼着。
“主人……”
“别那样叫我!”
“好吧,常率真小姐,请你冷静点……”他走向她。
“别过来!”她怒斥。
“我明白你的压力和焦虑,但现在情况不宜讨论这种事,不论你有什么想法,等到了六韬馆,再和我们首领讨论。”他边说边向她靠近。
“不,我现在只想回家--”她怒声咆哮。
“你已经没有家了。”他残酷地提醒她。
她小脸一僵,声音倏地卡在喉问,愣住了。
家……已经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一无所有……
“所以,你回去也没有用……”他只希望她认清事实。
她听不下去了,红着眼眶转头就跑。
“喂,常率真……”他一个纵飞追上她,将她拉住。
“放手!”她回过身,大声喝斥,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
他一怔,拧起眉,缓缓地放开手。
“喂,你都几岁了,还哭?”
“谁规定到几岁就不能哭的?你没听过活到老哭到老吗?”她气得大声反驳。
活到老哭到老?哪来这句话?他眉头掀了一下,“不管如何,哭并不能解决问题,再说,你拥有了英雄令,笑都来不及了,为什么还要哭?”
“笑?如果你的父母都死了,债台高筑,又被一个陌生男人带来这个鬼地方被人追杀,你还笑得出来吗?”她怒吼。
“我不知道,因为我无父无母,也没欠过债,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会笑,因为从此你的人生将会完全改观。”他面无表情地道。
她瞪着他,心想,一个从不笑的人说他会笑简直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那你就把英雄令拿走啊!拿去改变你的人生!”她边说边拭狂流的泪水,只是,十八年来累积了太多的委屈,一旦决了堤,就怎么也止不住。
“很可惜,我不能拿,也不能使用,这是铁律。”他摇摇头。
“你们……都太奇怪了……从头到尾,都怪得离谱……”她受不了地低喊。
“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你不愿接纳我的说法,拥有英雄令,你就能号令三大组织里将近千人的部众,只要你身为主人,我们就都是你的家人,与你站在同一阵线。”
“但我根本不是你们的主人,这只是傅止静跟我开的一个大玩笑!”她气得大喊。
“这不是玩笑,三大组织,认令不认人,现在英雄令在你手里,你就是我们的主人。”
“当你们的主人有什么用?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她讥讽地问。
“基本上,是的。”他一副理所当然。
“真可笑……”她轻蔑而不信。
“这一点都不可笑,等你明白英雄令的价值,你就会知道,为什么它会成为世人争夺的焦点。”他真希望她能了解她得到的是个力量多么庞大的东西。
“我不想明白,也不要知道,我只想好好地,平平静静地过我的日子……”她吸了吸鼻子,一点都不希罕。
他盯着她,冷冷地道:“说什么平静过日子,我看你根本就是个胆小鬼。”
“你说什么?”她脸色微变。
“你在学校就一直对任何事逆来顺受,忍受同学的欺陵,怕事,胆小,也难怪稍微一点点的攻击就把你吓侗半死。”他嘲弄地道。
“你……”她没想到他连她在学校的事也查得一清二楚,而且还用这种可恶的神情挖苦她。
“自古英雄多豪气,你这个小女子大概真的不配拥有英雄令……”
“够了,我不想再听了。”她捂着耳朵,大喊一声,转身就走。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要回去,回台湾,回自己的家,即使那里已什么都没有,也比在这个鬼地方好。
“你真的想走就走吧!”无敌这次没有追过去,只是倚在路旁的一棵树干上,闲凉地补上警告,“不过……我得先提醒你,外头有一大票人在找你,他们一个比一个凶狠,而且为了得到英雄令,都急着要你的命……”
她疾走的步伐陡地一顿,停住了。
“现在,‘常率真’这三个字已和英雄令画上了等号,你真以为你能平安回到台湾?说不定你还没到机场前就死了。”他扬起下巴,冷冷讥讽。
坦白说,他如果想吓她,那么他达到目的了,因为光想到刚才那个爆炸,她就惊恐得打冷颤。
“怎么不动了?不敢走了?”他盯着她僵硬的背影,嘲弄地扬了扬嘴角。
她被激得转身,咬牙怒道:“死就死,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既然不怕死了,那又何必回台湾?反正到哪里都一样。”他瞄着她。
她一愕,被堵得哑口。
“我看你根本是在逃避问题而已。”他冷笑。
她被激得火冒三丈,懒得和他多说,转身继续往前直冲。
唉!新主人原来不只有点脾气,还很倔……
就当他用错方法吧!
无敌叹口气,脚下一点,高跃,飞身往前,在常率真面前翩然落下。
常率真一惊,退了一步,怒斥:“走开!我知道你功夫好,别挡路。”
“只有英雄令的主人,才能命令我。”他摆明了不让。
“你……你这个……”她气苦,正想大骂,但眼前的无敌却神色一变,上前一把搂住她,大手蒙住她的嘴,闪进一旁草丛之中。
错愕中,只听得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嘘,别出声,有人来了。”
她瞪大双眼,别说出声,连心脏也差点停了,因为……因为无敌从背后将她抱住,她整个人几乎陷进了他的怀中,笼罩在他温热而独特的男性气息里。
他的唇就贴在她右耳旁,低沉的声音,轻浅持稳的呼吸,如磁波震荡着她的耳膜,令她酥麻。
他的手蒙住她口鼻,掌心散发着一种青草的味道,轻触着她的唇,热热的,湿润的……
一股潮红从她的耳根向全身烧滚,她觉得烫,觉得喘,觉得无力……
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停在他们躲藏的前方,接着,响起了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
“可恶,明明看见他们在这里的,怎么一眨眼就下见了。”
“这下子可麻烦了,刚才没炸死那个叫常率真的女孩,让她进了六韬馆,以后就很难找机会再下手……”另一人阴狠地道。
常率真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陌生人口中说出,浑身一震,小脸微变,之前的恐惧又像蛇一样钻进了心窝。
“没关系,只要掌握常率真的行踪,英雄令就等于是我们的囊中物。”
“没错,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行动已比各国人马早了一步,她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的。”
那两人说着迅速离开,常率真却怔杵着,全身不由自主地轻颤。
无敌放开她,走出草丛,确定敌人远去,才对着她道:“好了,出来吧。”
她没动,根本动不了,方才还嘴硬地说不怕死,现在一听见自己成为一大票人追杀的目标,早就吓得站不起来。
无敌以为她没力气,伸手一把将她拉出来,只是一碰到她的手臂,他才发现她抖得很厉害。
“喂……”他一怔。
“你笑吧,我的确是个胆小鬼,看看我……竟然怕成这样……”她低着头,无奈又无力地自嘲。
无敌盯着她好半晌,静静不发一语,接着,出乎她意料的,他将她按进他的胸前,轻轻拥住她,以双臂镇压住她迸窜的战栗。
她呆住了,满脸诧然。
“没什么好笑的,会怕死,很正常,刚才你说你不怕死,我才觉得奇怪。”他低沉地道。
他……是在安慰她吗?她的心咚咚作响。
“但你什么都不需担心,有我在,就没人能动你一根寒毛。”他铿锵有力地保证。
很神奇的,她的心在顷刻间平静下来,不再颤抖,仿佛他的话就是力量,轻易就驱走了她的无肋和恐慌。
“你……真的会保护我吗?”她靠在他的胸口,低声问。
“是的,但前提是,你必须先成为英雄令的主人。”他放开她,伸出左手,将黑玉石递给她。
她盯着那颗将她生命整个弄乱的玉石,发现他竟还用腰带垫在黑玉石下,不敢亲手碰触,可见他对这块令牌的尊重。
“把英雄令收好,从它落入你手中的那一刻,它就是你的责任,你只有选择面对,而非逃避,想想,你逃了这么多年,恐惧害怕的问题依然存在,想解决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勇敢面对它。”
她微微动容,心里明白,无敌说的并没有错,多年来,她始终活在恐惧中,怕母亲又胡来,怕父亲身体出状况,怕没钱过日子,怕被催讨债款,怕增加自己的负担,活像在被命运追着跑,她只能拚命逃……
但现在,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再失去的了,既然如此,不妨就和命运做一次面对面的冲撞吧!
再说,她不是要和傅止静赌赌看吗?看这颗石头究竟是不是一个奇迹?究竟能不能改变她的人生?
深呼吸,仿佛也吸进了些许的勇气,不管傅止静是帮她还是故意整她,她都认了。
无敌看着她秀净的小脸,泪痕犹在,但眼神似乎坚定多了,于是又道:“想通了吗?想通了就收下英雄令,跟我上山。”
“好吧……那就先去见见你们首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她终于伸手接过黑玉石,放回口袋,顺势以手背拭去脸上的泪痕。
“等一下……拿去。”他突然递给她一条手帕。
她微怔,抬起头看着他。
“用这个擦脸吧。”他冷淡地道。
“谢谢……”接过手帕,她边轻拭着脸边偷瞄他,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嘴巴凶,神情冷,但……却是个温柔的人……
“好了,我们该走了,前面就是上六韬馆的私人小径,这个区域未开发,一般观光客不会来到这里,从前方的缺口上山,很快就会到六韬馆了。”他说着领着她往前走。
“什么?快到黄山了吗?”她惊讶地跟上,四处观望。
“这里已经是黄山了。”
“这里?”她愕然地仰头看着黑濛濛的一片,轻呼:“这里……就是黄山?”
“是的。”
“原来已经到了……”她之前心情惊恐焦怒,竟没注意到他们已进了山林地带。
“这里就是上山的石阶,抓紧我。”他站在一处树林之间,向她伸出手。
“我……我可以自己走……”她看着他的大手,没来由地有点羞涩。
“你自己走?凭你‘营养不良’的体力?这石阶起码有一千层,你上得去吗?”他讽刺地盯着她。
“你……”她没好气地瞪着他。就直接告诉她这山径很难走下就好了,他就非得要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吗?才刚觉得他是个好人,就又故态复萌了。
“怎么?”他盯着她,挑眉。
“没什么……”她被盯得心悸,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把埋怨吞进肚子里。
“听好,天暗了,这石阶很陡,又没有灯光,还是我带着你走比较快,再说,我们比预定到达时间迟了许多,首领已经在等你了。”他正色道,理由很充分。
“可是……”
“别再‘可是’了,首领不喜欢等人,而且他脾气不好,千万别惹他生气。”他俊眉微蹙地警告。
首领脾气不好?这个警告奏效了,她不安地吸口气,这才松口。“那……那就麻烦你了。”
他看她扭捏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噱笑,将她拉近,搂住她的腰,一提气,轻轻一点,便大步往石阶腾走。
她紧紧抓住他,惊异地发现他脚下几乎没有碰到阶梯,而且在黑暗中仍然健步如飞,好像对地形相当熟悉,即使多了她一个累赘,也不减速度。
“哇!这……该不会就是轻功吧?”她大惊小怪地低呼。
“算是吧……”他被她的口气惹得忍俊不住。
她听出他语气里的笑意,仰起头偷望着他。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高手呢?他真的是个现代人吗?
她失神惊愕地想着,也不知是对无敌太过好奇,还是因为被带着奔跃太过紧张,或是和他靠得太近,她的心,就像此刻飙飞的速度,不停地狂跳……
六韬馆,坐落于黄山山腰的一片私人上地上,背山临崖,形势奇险,整栋建筑依山而建,以巨石为基,以优质桧木为构,典型的徽派风格,富丽堂皇,雕梁画栋,飞檐立阁,粉墙、黛瓦、马头翘角,外观形状极具艺术风采。
一如徽派建筑传统,六韬馆亦为“多进院落式”,布局以中轴为主,两侧对称分布,门庭高挑宽广,前厅后堂层层相连,形式工整且中规中矩。
虽然历史悠久,难免有百年风霜,但因维护得很好,依然散发着大方洗练的武家气派。
这里,据说是由清朝初年六名徽商所兴建,所谓徽商,是指明末古徽州地区的商人,他们又称新安商人,后来凭藉地缘与血亲关系结伙行商,形成商帮集团,势力逐渐扩大,尤其到了清朝中业达到颠峰,其资本之巨,范围之广,经商能力之强,皆在商界首屈一指,为中国十大商帮之首,著名的“红顶商人”胡雪岩正是当时徽商的代表人物。
而那六位徽商亦非泛泛之辈,他们就是创立六韬馆、长生部和金银阁三大组织的主要人物,英雄令也是由他们所打造,他们才是英雄令最原始的主人。
至于六韬馆,名为“六韬”,乃取自古代失传的兵书,兵书中的六韬分别指“文韬”、“武韬”、“龙韬”、“虎韬”、“豹韬”、“犬韬”六章,是中国兵略鼻祖,讲究兵法布阵与作战技巧,历任首领都必须熟读“六韬”,因此“六韬”乃是六韬馆的精神象征。
这些相关历史,以及六韬馆的简介,都是无敌在上山的途中告诉常率真的,只是听归听,当她亲眼看见六韬馆时,她还是被那仿佛矗立在崖边的仙居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比她想像的还要高耸壮观,黑暗中,几簇灯火隐隐照映出它的磅礴轮廓,居高临下,有如嶙峋严厉的山神,俯视着前来参拜的信徒……
就在她怔怔出神时,那扇木造厚重大门缓缓开启,数十位黑衣人提着灯分列两旁,像在恭迎什么大人物。
“主人,护法,欢迎归来。”他们同时人喊。
她被这大阵仗和震耳的声音吓得后退一步,下意识拉住无敌的衣袖。
无敌转头看着她,低声道:“不用怕,进去吧。”
“好……”她吞了一口口水压惊,僵硬地走进大门。
从大门到大厅之间,短短五十公尺不到的距离,对她来说却有如千里之遥,举步唯艰。
因为,这和她在学校时当着数百人上台领奖状的气氛完全不一样,那时,她凭实力考试,拿奖状是天经地义,但……但这些陌生的黑衣人,完全不认识她,却都以一种近乎敬仰的态度在迎接她,只因为她手中有着一块不属于她的英雄令!
她心虚,带着重重的不安和压力,走进了宽敞的厅堂。
挑高的雕花梁柱撑起了一方天井,天井后方呈现“门”字形的大厅,墙上一幅字帖以正楷大大地写着“六八韬”两字,气势恢宏,相对地点出了整座建筑的精髓所在。
在大厅的正中央有张方桌,两侧各有数把座椅,分别坐着一些威武大汉,其中还有一名女子,每个人看来都英姿飘爽,豪气干云。
他们一见到她,立刻站起,抱拳致意,“主人。”
她紧挨着无敌,局促地回礼,暗暗揣测,谁才是首领……
“这几位都是六韬馆内的武师,分别教导各类武术。”无敌向她介绍。
“你们好……”她礼貌地向他们点点头,随即想想不太对,很蹩脚地学他们抱拳回礼。
无敌看她像拜年似的交握双拳,嘴角不经意地扬起一抹笑意。
另外那位三十出头的女子不待无敌介绍,便笑着道:“我是六韬馆总管,姓铁名娟。”
“你好……”她挤出一朵笑意。
“欢迎你的到来,主人,首领已等候多时了。”铁娟和善地道。
首领?她下意识地瞄着四周,却在同时看见两个壮汉从后堂走出,两人肩上扛着竹椅,而竹椅上则坐着一个纤细娇美的白衣女子。
她还没会意过来,就听见无敌向那女子恭敬地道:“首领,我把主人带回来了。”
她错愕又惊讶地睁大双眼,直盯着那个女子,脑中先前替首领设定的印象瞬间被推翻,整个人呆掉了。
女……女的?六韬馆不是武馆吗?怎么……首领居然会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年轻貌美,柔弱不堪的女人?
那两个壮汉将竹椅平稳地放下,女子优雅地支着下巴,望着她。
“嗯,你就是常率真?”
轻柔低缓的语调,一如她给人的感觉,灵秀缥缈,不带尘烟。
“是……”常率真愣愣地回看着她,心里只是震撼地暗想,这世上怎么有如此美丽的女人?
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或者更年轻也不一定,一张不似人间所有的绝色容貌,细眉如月,杏眼如星,鼻小巧而挺,唇不点而红,顾盼间风华逼人,气质夺目,而她那一头如黑瀑的长发在头侧绾成了一个髻,衬着细致白皙得令人目不转睛的瓜子脸蛋,以及独一无二的白衣,整个人更有如下凡的仙女,这样被她盯着,大概每个人会忍不住想跪地膜拜……
“我是六韬馆首领,月惊鸿,惊鸿一瞥的惊鸿。”仙女如此自我介绍。
“月惊鸿……?”这名字取得真是特别,而且还相当贴切。
“很抱歉不能亲自下山迎接,因为我的脚不太方便。”月惊鸿淡淡地解释,语气里有着刻意的自嘲。
常率真一怔,这才醒悟她为什么会被“抬”出来,原来,她的脚有问题……
多可惜啊!明明是这么美的一个女子……她惋惜地偷觑着月惊鸿藏在白衣裙摆内的双脚。
“你很诧异,六韬馆的首领居然是个双腿有残疾的人,是吧?”月惊鸿眯起眼。
“不,我没有……”她一惊,急忙否认。
“没关系,这是事实。”月惊鸿哼道,那双黑眸闪过一丝冷笑。
常率真呆愣地望着她,突然有种感觉,这位外表看来纤丽如水的柔美仙女,个性可不见得亲切和蔼……
“能让我看看英雄令吗?”月惊鸿伸出纤纤玉手。
“是……”常率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黑玉石,谨慎紧张地拿到她面前。
月惊鸿盯着她掌心的黑玉石好半晌,才喃喃地道:“已经十八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常翠真不知她在感慨什么,只是出神地看着她的睑。
近看的月惊鸿更有一种绝世的孤傲,在众人纯黑的衣着之间,她的白衣更显突出,有如一朵被天界放逐的瑰丽奇花,落脚在人间,自视卓然,凛不可犯。
“你会打开它吗?”月惊鸿突然抬起头,盯着常串真。
“什么?”常率真定了定神。
“这个黑玉石,你会打开吗?”月惊鸿又问了一次。
“打开?这石头还能打开吗?”常率真呆住了。
“看来,傅止静那小鬼没告诉你,她到底在搞什么鬼?”月惊鸿蹙眉不悦。
“告诉我什么?”常率真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这个黑玉石只是个保存盒,真正的英雄令,在这个黑玉石里,只有真正的主人才能打开。”月惊鸿解释道。
“这……我不知道……傅止静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将这个塞给我……”常率真摇摇头,惶恐地道。
“三大组织,认令不认人,没看见英雄令,你就不等于是主人。”月惊鸿冷漠地道。
“这……我……”她握紧黑玉石,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像是奇迹似的,黑玉石毫无预警地“卡”一声弹开,把她吓了一大跳。
黑玉石中,闪烁着一抹墨绿色光芒,所有人都错愕迷眩地睁大了双眼,尤其是月惊鸿,更是惊奇。
眼前这块质地极致完美的顶级翡翠,的确正是沉睡了百年,与六韬馆暌违已久的英雄令!
“真是天意啊……居然让你给打开了……”她怔然地看着常率真,仍有些不可思议。
常率真糊里糊涂地,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盯着那看起来贵重得吓人的翡翠,不知如何是好。
“把英雄令戴上吧!主人,你既然拥有英雄令,就拥有支配六韬馆的力量,我们会提供你的安全维护,以及执行你的任何指令。”月惊鸿靠回椅背,一手撑腮,嘴巴说得恭谨,态度可不见得尊重。
“其实……这英雄令是傅止静‘借’我的,并非我所有……”常率真立刻说明。
“我听无敌说了。”
“一年后,我就得还给傅止静。”
“那不关我们的事,你们要把英雄令拿来当成玩具,或是交换礼物,是你们的自由,我们无权过问,只要英雄令一天在你手里,我们就得保护你的安全。”月惊鸿嘴上说得恭谨,但字字句句却带着强烈讽刺。
“我……”常率真怎会听不出她的挖苦?她呆了几秒,除了无法反驳,更清楚地感受到月惊鸿的冷僻严苛,难以亲近。
月惊鸿不等她说完,迳自看向无敌,问道:“无敌,我听闵忠说你们遭到攻击,查出对方来历了吗?”
“没有,前来狙击的,似乎只是一些收钱办事的小喽啰。”无敌报告。
“消息这么快就外泄,可见敌人离我们很近……”月惊鸿沉吟着。
“是,我也这么认为。”无敌道。
“这就是我担心的……百年来,英雄令首次出现,不引起风暴才怪,不说别的,当年六位主人的后代,应该更不会就此罢休。”月惊鸿忧心仲仲。
“是,据六韬团得到的消息,仅存的康、赵两家后代子孙这些年来一直没放弃夺回英雄令。”
“他们虽与英雄令颇有渊源,但事过境迁,早已不再与我们有任何关系,我们只站在拥有英雄令者那一方,其余的,都是敌人,各位武师最好让每个成员明白这个道理。”月惊鸿提醒每个人。
“是。”众武师齐声道。
“还有,请再次叮嘱你们的弟子,谨遵六韬馆的铁律,任何人不得触碰英雄令,违者,杀无赦!”
月惊鸿的音量不大,甚至还很柔和,可是当她说出这些话时,整个大厅陡地变得肃然冰冷,只有她的声音回荡在梁柱之间,充满了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和魄力。
像个小配角似的被晾在一旁的常率真这才清楚地确认了月惊鸿在六韬馆的地位,也深刻地体认,月惊鸿绝非像她外表那样弱不禁风,相反的,她很可能还是个刁钻难缠的狠角色。
就连无敌在她面前,也收起了那副冰冷嘲讽的模样,显得忠心、恭敬且顺服。
“是,首领。”众武师再次遵令。
“至于主人,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派个护卫随时保护……”月惊鸿又道。
“不用太劳师动众,我自己可以……”常率真并不想太麻烦别人。
“常率真小姐,请你记住,现在的你不再是个穷得不能见人的高三学生,你是我们的主人,请你别再畏缩自卑地以为自己毫无用处,否则,只会让所有人看轻你而已。”月惊鸿蹙起柳眉轻斥,有点厌恶她那种太过客谦的模样。
常率真脸色微变,很难想像这种尖锐且毫不客气的指责会从这位美丽如仙女的口中说出。
“首领,她只是还不能适应,毕竟她才刚从台湾飞到此地……”无敌不由得替她说话。
月惊鸿懒懒地挑起了秀眉,一双清灵大眼盯着他,美丽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深思,“真难得,无敌,你居然会替别人说话……”
“她一路上受了不少惊吓,先让她休息吧。”无敌低头又道。
月惊鸿的目光移向常率真,语气稍微缓和,“那么,请铁总管负责照应她的生活起居吧。”
“是。”铁娟领命。
“就让主人住在岚烟阁,那里比较隐密,也安静些……”月惊鸿道。
常率真不等她说完,唐突地插嘴问道:“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她虽然不得已来到这里,但一点也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太久,除了整个六韬馆让她没有归属感,更令她不安的,是月惊鸿对她的那种冷淡与轻蔑。
虽然月惊鸿口口声声称她为主人,可是以她的直觉,她几乎可以断定她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
“你想回去?”月惊鸿瞄向她。
“是的……”她提起勇气迎向她的目光。
“你知道现在外头有多少人在找你?因为英雄令的关系,你成了全世界黑白两道的搜猎目标,你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应付得了?真可笑啊……”月惊鸿冷啐。
“你们……难不成要我在这里住一年?”她愕然。
“没错,为了你好,你这一年最好都在这里乖乖待着。”
“可是我并不想待那么久。”她直言。
“为什么?留下来有什么不好?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每天会有人服侍你,你不需要去学校遭受同学的排挤,不需要为了一点点微薄收入被当成小偷,更不用怕有恶霸上门来讨债,或是被指指点点是个赌徒酒鬼的女儿……啊,是了,现在则变成了可怜的孤女……”月惊鸿凉凉地讥讽。
常率真小脸刷白,又惊又气。
月惊鸿把她的事调查得一清二楚,然后再拿这些事来调侃她,这种作为和学校里那些找碴的人没两样,甚且,她那种若有似无的嘲弄,比直接的欺负更加可恶。
“你们真的是为了我好才留下我吗?我看,你是怕英雄令落入一些恶人手中,反而替你惹来麻烦,所以才要我留在这里,美其名是保护,实际上是软禁、监视吧?”她倔强地挺直背脊,大声反击。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结,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惊愣地望着她。
她被大伙盯得一阵悚然,好像她做了一件可怕的蠢事,忍不住转向无敌,却发现无敌低头不语,可是神色里却隐含怜悯的表情。
干什么?他那样子好像她即将大祸临头?
好半晌,铁娟才打破这份诡异的静寂,解释道:“主人,你别误会,首领并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铁总管,她说的也没错,这百年来,我一直希望英雄令别再现世,这样咱们六韬馆就不需要被个来历不明,或是不懂事的‘主人’绑死,当年月家立下的血誓也就不会再老是困扰着我。坦白说,要我去照顾一个不知好歹又不懂险恶的孩子,还真让我伤透脑筋呢!”月惊鸿阻止铁娟说下去,微微一笑,只不过笑得没什么温度。
她的话,她的神情,一再地挑起了常率真的怒火。
“你以为我希望当你们的主人吗?我和你一样困扰,这趟来,原本是想将这个黑玉石寄放在这里,再由你们还给傅止静……”她被激得再次回击。
“你和傅止静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不过我得提醒你一点,现在外头的人都认定英雄令就在你手上,你以为英雄令脱手,你就没事了吗?”月惊鸿眯起眼,直指重点。
她岂会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早在接收了傅止静的这个“礼物”时,她就已经成了英雄令的最大受害者了。
“难道除了留在这里,我没有其他路可走吗?”她并不想被困在这里。
“对,除非你想自寻死路。”月惊鸿冷笑。
她抿紧双唇,神色悻悻。
“以你在学校的优异成绩,头脑不至混沌不清,应该懂我的意思才对,只有留在六韬馆,你的安全才有保障,这不只是我的想法,也是长生部和金银阁现任首领们的建议。”月惊鸿又道。
感觉上,她不像是英雄令的主人,反而是三大组织的傀儡了。常率真烦郁地想着。
“好了,已经很晚了,铁总管,你先带主人去休息吧,我也累了……”月惊鸿吐口气,一脸倦容地道。
“是。”铁娟应了一声,转头向常率真道:“主人,请跟我来……”
常率真纵使百般不愿,也无路可退,她不安地抬起头,发现无敌正以一种“你惹了祸就得自己负责”的无情眼神盯着她。
她有些生气地瞪回去,这家伙也不事先告诉她月惊鸿的性别和个性,害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无敌嘴角一提,似乎在讪笑,但就在这时,月惊鸿突然喊了一声--
“无敌。”
“是。”无敌一凛,表情敛起,立刻走了过去,当着大家的面,将月惊鸿温柔地从竹椅上抱起。
常率真愕然地睁大眼睛,左右看看,每个人都仿佛习以为常,不以为意,只有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敲了一记。
无敌和月惊鸿……?
“这几天你不在,到哪里都坐着竹椅,真不舒服。”月惊鸿偎靠在无敌胸前,抱怨着。
“很抱歉回来晚了。”无敌低声道。
“下次我看得派别人下山才行,没有你,我怎么办?”月惊鸿说着很快地瞥了常率真一眼。
常率真对上她的目光,心头倏地一震,狼狈而仓皇地别开头。
直到无敌抱着月惊鸿进了后堂,她才僵硬地转过脸,盯着他们的背影,呆愣得有些恍神。
原来……无敌和月惊鸿是……一对情侣?
毫无道理的,她的胸口突然有点闷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