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糊涂虫》
作者∶晴宇
第一章
“小姐,请问一下sogo怎么走?”一个老妇人把正赶着要去“王品”相亲的吕琇琴及蔡佳苹拦下。
吕琇琴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老妇人。“妳要去哪一间sogo?”
“琇琴~~我们快要迟到了啦!”蔡佳苹一边拉着琇琴的衣袖,一边转头对老妇人说:“歹势厚,我们赶时间,麻烦妳问别人。”拉着琇琴就要离开。
“一下子就好,等我一下。”琇琴挣脱她,对老妇人温文一笑。“妳要去哪间sogo?”
蔡佳苹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这个琇琴真的是没救了,自己都已经来不及赴约了,还想要帮助别人?!实在让她很想开扁耶!
老妇人看到蔡佳苹满脸的怒意,哪敢再多说话,巍巍颤颤地向琇琴道谢。“谢谢,我再想办法好了,妳们看起来好像有急事。”
琇琴瞥了蔡佳苹一眼。“没关系,妳是不是要到忠孝店?那要搭捷运去喔!妳会搭捷运吗?不然就得坐计程车才行。”完全不理会身旁已经气得七窍生烟的蔡佳苹,径自对老妇人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孙子跟我约在sogo门口,电话中也没说清楚,我就坐火车上来了,哪知道有那么多sogo?现在要怎么办?”老妇人既担心又害怕,一个人独自坐火车到台北对她来说已经是创举,还要搭什么捷运?!她哪里会啊?
“嗯……那有没有妳孙子的电话?我来和他联络。”
“有有有,在这里,我有请邻居帮我抄下来。”老妇人赶忙从裤袋里拿出一张绉巴巴的小纸片。
琇琴接过老妇人递给她的纸片,拿出自己的手机要拨给老妇人的孙子,却发现手机萤幕正显示“电量不足”,一通电话也拨不出去。
她求救地望向蔡佳苹,只见她已经双手环胸,脚踩三七步,右脚脚尖轻点地面,诉说她的不耐。
“佳苹~~手机借我好不好?我的……没电了。”只能用低声下气来形容她的处境。
她和老妇人像做错事的小孩站在一旁,祈求蔡佳苹能够好心提供手机。
蔡佳苹一连翻好几个白眼。“唉……算啦、算啦!”交到这个喜欢帮助别人却常常凸槌的朋友算她倒楣。
蔡佳苹从包包里掏出手机交给琇琴。
琇琴和老妇人几乎要喜极而泣,赶忙拿着手机,躲到一旁打电话给老妇人的孙子。
等到琇琴和老妇人的孙子联络上,又等他来将老妇人接走后,已经是半个钟头后的事了。
她们继续赶往餐厅,而一路上,琇琴也一如往常的被蔡佳苹骂到臭头。
“厚~~我们就已经够晚了,他竟然还比我们更晚?!”蔡佳苹的招牌三七步又站出来了。
原本约好要相亲的对象,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加上她们迟到的二十五分钟,对方已经整整迟到四十五分钟了,而且连通电话都没有,她的脾气已经濒临爆发的临界点了。
“可能是塞车。”吕琇琴很自然的替对方想理由。
“塞车?!塞个屁啦!既然要相亲就要准时,怎么可以迟到这么久?”蔡佳苹很生气,每次只要她跟琇琴在一起,全世界的人就都开始欺负她们!琇琴被占便宜占惯了所以觉得无所谓,但她可不一样,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所以每次和琇琴在一起,她都会先死上千百万个细胞才行。
“或许他已经先到过了,没看到我们才离开也说不定。”善良的琇琴仍想尽办法替对方辩解。
“最好是这样。”蔡佳苹不屑地撇撇嘴。
比起蔡佳苹的心浮气躁,琇琴看起来可就有气质多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蔡佳苹觉得她一定要发泄才行,而这里只有一个人可以让她发泄──
“吕、琇、琴。”
“有。”琇琴很少反应这么快。
“我警告妳,以后妳要是再这么同情心泛滥的话,我就跟妳绝交!”认识琇琴十多年了,第一次这么生气。
“有这么严重吗?不然,对方要是没来的话,我还是请妳吃大餐好不?”反正每次相亲都是佳苹陪她,而且她都会背着佳苹把她们的餐费付给男方,所以也等于是她请客。
“跟相亲的对象没关系啦!他迟到是他家的事,我说的是妳!”她越想越生气,和琇琴讲话绝对不能拐弯抹角,一定要把话摊开来说,否则她肯定会“迷路”。
“我?!我没怎样啊!”她安安分分站在这里,也没开口说话,佳苹干么这么生气?
“还没怎样?妳说,从我们碰面到现在,妳做了多少傻事?”她就是气这个。
“哪有?”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哪有做什么傻事?
“我问妳,刚刚在捷运站妳给他钱的那个乞丐是赫赫有名的乞丐皇帝,妳不会不知道吧?给他一块钱都嫌太多,妳竟然大方的给一百?!他有宾士车可以开,妳肯定功不可没。”她刚刚差点冲上前去踹那乞丐两脚。
“他看起来很可怜。”她又不是现在才这样,从小她就很热心助人啊!
“哼!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蔡佳苹相当不以为然。“还有那个跟妳“借”钱加油的人怎么说?这种老步数也可以骗到妳的钱,而且还得手五百大洋不用偷不用抢就有钱花,还真是不错啊!难怪妳妈整天想把妳嫁出去,留妳在身边就像捧个不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不可收拾的事!”
“他说他真的没钱加油啊!”在她的眼里,每个人都是好人。
“啊~~”蔡佳苹放声大叫,抓着头用力摇晃,她到底造了什么孽才能交到一个这么“天真”的朋友。
看她这样,琇琴根本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觉得佳苹每次都反应过度了,像刚刚那个老妇人就是真的需要帮忙啊!
“我跟妳说,在这个社会上,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不要鸡婆的去管别人的事知道吗?”
她之所以能和琇琴当了十多年的朋友,就是因为琇琴善良到令人心疼,连她偶尔都会忍不住想占她便宜,更何况是外人?所以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要为琇琴把关,这也是为什么她每次都自告奋勇陪琇琴出来相亲的原因。
“妳说过很多次了。”琇琴不好意思说自己耳朵听到都快长茧了。
蔡佳苹不耐地看看腕表,很好,又过了五分钟了,对方还是没出现。“我看他是不会来了,别等了。”
吕琇琴推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再等一下,也许对方真的只是临时有事。”
“小姐~~这世上不是只有好人好不好?搞不好对方就像上次那个什么博士的,偷偷躲在一旁,确认妳是相亲对象后也不打声招呼就溜走,事后还是妳婶婶打来道歉的,而且那个人回去后还敢跑去怪介绍人乱介绍,一点基本礼貌都没有!”
想到这件事她就有气,她们连那个什么博士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判出局,那也就算了,竟然还被他用回马枪刺得遍体鳞伤!她这个陪客是无所谓,但看琇琴被这样糟蹋她就觉得很难过。
“再等五分钟,要是他还没来我们就走。”对于佳苹又把那件糗事拿出来说,她无可奈何。
蔡佳苹撇撇嘴,算是同意却极度不爽中。
“请问是吕小姐吗?”一个染着金发,脸蛋清秀,身穿黑色t恤及牛仔裤的年轻男孩走近她们。
琇琴点头。这个男生看起来至少小她四到五岁,该不会就是她相亲的对象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迟到了,我们试着打电话给妳,可是都转入语音信箱。”确认身分后,男孩就频频道歉。
琇琴吐吐舌头,想起自己的电话没电了。“没关系,你是祁先生?”
不只琇琴感到疑惑,蔡佳苹也用狐疑的眼光盯着对方瞧。如果他就是祁先生,那她们今天可能又是白来的了,保守的琇琴根本不敢尝试姊弟恋,她和这个漂亮的“小弟弟”是不可能的。
朱育贤用力摇手。“不是、不是,我师父才是祁先生,他去停车,担心妳们等太久,所以要我先过来道歉。”
“师父?!”
“师父?!”她们同时惊呼。
出家人也要相亲?!这次的相亲对象不是个造型设计师吗?
朱育贤搔搔头。“我是祁先生的助手。”
“喔。”
“师父来了。”朱育贤已经看到祁东宇朝他们走来。
她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蔡佳苹马上忘记刚刚等待的痛苦──这样的对象多等个几分钟有什么关系!只是……他和保守的琇琴会来电吗?
单就这男人的外表她就先给九十五分,剩下的五分则要等听到他的声音才能决定。
至于琇琴看到这种白马王子型的男人,她就觉得自己不必浪费时间,可以直接回家睡觉。
祁东宇先露出诚意十足的笑容。“对不起,我们迟到了。”
低沈又具有磁性的嗓音让蔡佳苹决定给他一百分!而吕琇琴想转身回家的冲动也更强烈了。
这是吕琇琴第n次相亲,之前的相亲对象,不是铭谢惠顾,就是已经被她转介绍给更适合的同学或朋友,其中还有好几对已经步入礼堂了呢!
从她大学毕业后,就不断有长辈、同学、朋友竞相帮她介绍对象,说是因为她善良单纯到“很好用”,使唤起来还挺方便的,要是不靠相亲的话,根本交不到男朋友,也绝对嫁不出去!
真是谢谢这些亲朋好友说得这么坦白。
祁东宇却是第一次相亲,说穿了,以他这种出色的条件,非但不需要相亲,反而还要努力闪桃花,这次他是因为捱不过老顾客黄太太的大力推荐,才会以做功德的心态来参加这场相亲。
黄太太是“东”的常客,每次来剪头发都会提到要帮他介绍对象的事,每次都极力推荐好朋友的女儿,刚开始他还会客气的以各种理由回绝,后来因为想理由想到辞穷,所以干脆答应她一次。
看到今天的女主角吕琇琴后,他的兴趣全来了,开始想认真的参与这场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相亲大会。
因为工作的关系,所以他每天面对的都是最流行、最时尚的讯息与打扮,面前这样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女人,怎么能不让他感兴趣呢?
这个相亲对象堪称天下奇女子,厚重无型的西瓜皮发型,配上一只咖啡色塑胶发圈,真的“俗”到最高点,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了无生气;虽然戴的是无框眼镜,但他还是可以看出这副眼镜至少是八年前的产品,想必她一定是个念旧的人。
而她的穿著也堪称一绝,棉质的碎花连身洋装,外罩一件白色的小罩衫,从洋装褪色的程度看来,应该也是有一段历史。
像她这样的case,任何造型师看到她都会想大试身手将她彻底改造一番,不过并不包括他在内,因为他认为只要自己喜欢就好,不必刻意迎合潮流。
虽然她的打扮“传统”,但职业本能让他轻易看出传统的装扮下是一张清秀的脸孔及姣好的身材。
侍者拿着四份精装的menu过来,分别递给他们后就暂时退到旁边,让他们可以慢慢选择餐点。
“先点餐吧!”祁东宇提出建议。
“琇琴,妳要点什么?”蔡佳苹拿着精装的菜单,眼睛都笑成弯月形了。
听人家说王品的牛排好吃到爆,她一直没来吃过,这次有机会试试,还是免费的,她当然开心呀!
“我再看看。”这里不管点什么,一客都要一千零五十元,还不含服务费,怎么看怎么贵,她真不知该从何点起?
“吕小姐来过这吗?”祁东宇客气地问琇琴。
“今天是第一次。”这里对她来说太贵了,平时她绝不可能来这种高级餐厅。
“他们的招牌是牛排,如果是第一次来又有吃牛肉的话,是不错的选择。”这是他给大家的建议。
除了祁东宇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所以通通听从他的建议点了牛排餐。
点完菜后,按照惯例会由介绍人负责做开场,今天这个工作就交给蔡佳苹啦!
“本来今天吕妈妈和黄妈妈都应该要来的,不过因为她们临时有事,而且也觉得她们不在场气氛会比较自在,所以今天就由我陪琇琴过来。我是蔡佳苹,叫我佳苹就好,我和琇琴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蔡佳苹先向他们说明。
黄妈妈是透过吕妈妈告诉琇琴要替她安排这桩相亲宴,本来她们老人家应该也要列席参加,不过,一来她们认为有长辈在,年轻人会放不开;二来是因为经过这么多次的相亲,吕妈妈的心态早已从一开始的满心期待、场场列席、精挑细选,演变成现在的放牛吃草、一切随缘,只要对方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当的职业,能接受比较“古意”的琇琴,其他的她都不要求了。
“我是祁东宇,他是朱育贤,黄太太有先知会过她们不会过来的事。”祁东宇也简单介绍自己和助手。
蔡佳苹先点头后才开口。“听说你是“东”美容沙龙的造型设计师是吗?”蔡佳苹很满意祁东宇的条件,本来在外表及声音上就先给他满分,加上他在知名的高级美发沙龙名店上班,分数当然可以无限上加。
只是像他这么一个走在流行最前线的人,和琇琴这个快要濒临绝种的超级“耗呆女”能看对眼吗?
“嗯。”祁东宇轻描淡写地点了下头。
“听说要进入“东”就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还是设计师!”瞧他还有个小跟班,可见在“东”的地位不低才对,若是真能和琇琴来电的话就太好了。
“还好,凑巧而已。”是啊!他凑巧开了这家远近驰名的连锁名店而已。
“我们琇琴啊!是“中正国中”的“艺术与人文”老师喔。”蔡佳苹的语气真像妈妈桑。
“有听黄太太提过。”黄太太每次来店里至少都会提一次,想假装不知道都很难。
“琇琴啊!她就是那种老实热心又糊涂到令人心疼的人。”蔡佳苹尽责地扛起推销琇琴的责任。
此时餐前面包及沙拉已经送上来,蔡佳苹虽然蠢蠢欲动,但仍觉得应该要敬业一点,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
“琇琴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善良到会让人生气,说好听点是善良,白话一点就是好欺负,从小到大,她可是被大家欺负利用的对象,偏偏她又傻得不觉得人家是在欺负她,让她妈妈常常担心她在外面会吃亏。”
“善良是一件好事,吃亏就是占便宜,吕小姐一定很有福气。”祁东宇淡淡地说道。
“呃!呵呵呵~~你能这样想当然是最好,我刚刚还担心像你这样走在流行尖端的人会不喜欢琇琴呢!”总算有个好的开始。
朱育贤清清喉咙,他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帮师父说些话,只不过他才准备开口就被祁东宇制止了。“育贤,我可以自己处理。”
这种属于私人的事务,他不打算让育贤插手。
“相信大家肚子都很饿了,不如先吃点东西再说。”将话题就此打住,要大家专心吃饭。
琇琴在心中叹气,又是一次失败的相亲,而且对方竟然连和她说话的意愿都没有,她真有那么差吗?
一方面她也开始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高中、大学同学,或是同事中有没有和他相称的人可以介绍给他。
接下来的时间,这一桌除了刀叉碰到盘子的声音外,还有两位男女配角兴高采烈的聊天声,他们完全忘了自己的配角身分,大玩来电游戏。
祁东宇和吕琇琴都看出两位男女配角正互相用强烈的电波向对方放电,你一眼我一瞥的,好像相亲的男女主角是他们一样。
最后,朱育贤终于忍不住。“师父,我……店里还有事想先回去。”
祁东宇扬起眉看他。“要提早回去练习?!”本来朱育贤答应他,吃完饭后要回店里做十个造型样本才回家的。
朱育贤心虚地低下头。
“去吧!”难得有周末假期,就别计较这么多了。
“嗯……那……要不要我顺便送妳一程?”朱育贤邀约的对象当然是和他眉来眼去一整晚的蔡佳苹。
“好呀!可是……现在才出到主餐欸。”天啊!后面还有酸梅汤、水果、甜点、饮料,光这几样也值好几百块,不吃很可惜,可是她又想跟朱育贤走,真是为难。
祁东宇有点讶异她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而且还只担心后面的餐点没吃到?!那琇琴怎么办?她见色忘友的态度明显到让他也觉得惊讶。
“要不要请他们打包?”祁东宇提出建议。
再让他们留下来互相施放高压电,只怕桌子会被他们灼热的眼神给烧出洞来,而他也想和琇琴单独相处;今晚她的话很少,几乎都是蔡佳苹在说比较多,他很想了解她朴实外貌下的真正世界。
祁东宇唤来侍者将朱育贤他们后续的甜品打包。
对于蔡佳苹见好就收,打算放她一个人孤军奋斗,吕琇琴早已习惯,况且她愿意陪她来相亲她就已经很感激了,所以也只能摆摆手和佳苹道别。
蔡佳苹他们离开后,琇琴从皮包拿出两千五百元放到桌面上推向祁东宇。“这是我们今天的餐费,先给你。”
因为他看起来像是来交差了事的,为了预防他临阵脱逃,发生给钱无门的情况,所以她决定先将她们的餐费给他。
“怎么了?”她急着离开吗?
“这样心里会踏实一点。”琇琴照实回答。
通常相亲后,当她拿出钱时,对方总是猛烈拒绝,表现出一副慷慨大方的样子,可是表情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所以为了出钱的事每次她都很头痛。
祁东宇并没有马上回绝她。他当然不会计较两客餐钱,只是如果女方坚持各付各的话,他绝对欣然配合,而且还很欣赏琇琴不占人家便宜的个性。
“我没有恶意,但我总觉得妳今晚看起来并不是很快乐,难道妳是被逼的?”他故意扬起一边的眼眉,一副会帮她讨回公道的样子。
琇琴被他夸张的表情给逗笑了,她笑着摇手。“我觉得你才像被逼的,你根本不符合相亲的条件。”
“相亲的条件?怎么说?”相亲还有条件限制?!
“一般来说,会答应相亲的人,绝大部分都有几个共通点──年纪大、个性闷、相貌普普、收入平平,有的还是寻找第二春,不管男女总是脱离不了这几点,而且无论是外在或经济条件,你都是金字塔顶端的会员,更不可能需要相亲。”
除了他以外,她历年来遇到的相亲对象至少都会有一点脗合相亲条件。
“哈哈~~其实我有一项条件符合耶!”他非要硬挤出一项来。
“有吗?无论外貌或职业,你都优秀到令人惭愧,实在看不出有哪一点符合?”琇琴实话实说。
“我的年纪啊!”他三十三岁了,可以加入“长青会”喽!
琇琴第一次在相亲对象面前翻白眼,这男人是故意的吗?“超过四十岁的人才能“勉强”算得上年纪大,除非你是“娃娃脸”!”
“呃!哈哈哈哈哈~~”祁东宇忍不住大笑,觉得她还挺幽默的。
“祁先生,你喜不喜欢研究员?”知道没希望就不要浪费时间在自己的身上,这是她的相亲经验。
“做我们这行的没有所谓喜欢谁或不喜欢谁。”他给的答案很笼统。
“我有一个朋友她在“能委会”当研究助理,活泼开朗又很前卫,和你应该满适合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琇琴这是当起老鸨……呃,红娘来啦!
祁东宇简直哭笑不得。“我以为今天是“我们两个”相亲。”
“是啊!可是我们两个并不适合,所以我想了很久,才想到有个高中同学和你应该谈得来,想帮你们介绍。”
“妳对我都还不算熟悉,又要如何介绍给妳朋友?”她难道就不怕他是别有所图的坏人吗?
“你看起来很前卫,又是从事流行事业,至少也要找个和你有共同话题的人才对啊!”她单纯的认为只要有共同的话题就可以在一起。
“截至目前为止,我们的相处也还算愉快。”只除了他今晚迟到有瑕疵而已。
“是没错,那是因为我们只相处这一次,如果真要长久相处的话,恐怕你就会发现我是多么的无趣。”这是历任相亲对象对她的评语。
除了这一点之外,对方的职业也是她考虑的因素;要“弹琴说画”她还可以,但是谈论流行时尚可就会要她的命,所以他和她没有交集。
“我觉得我有必要再自我介绍一次,不然第一次相亲就被人家拒绝实在是很没面子。”他先玩笑地自嘲后,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便继续说:“我们经常为了配合艺人的通告时间而日夜颠倒,外人都以为借着职务之便,我一定有一卡车的女朋友,其实一个也没有,根本没时间交女朋友!”
他说得有点夸张,因为他并不是天天都这么忙碌,更不可能没机会交女朋友,想做他女朋友的客人又多如发丝,端看他愿不愿意而已。
“可是你却有时间坐在这里相亲?!”她不是要吐槽,而是她对任何事情都是用很认真的态度看待,她不希望自己成为耽误他工作的“祸首”。
“……”他无语,只能对她眨眨眼睛。
气氛沈默一会儿后,琇琴才主动开口。“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没有,只是我很久没被人这样当面拆穿,感觉很畅快。”现在的人讲话都拐好几个弯,有话直说的她令他有畅快的感觉。
“我常常得罪人而不自知,不过我都是无心的。”她替自己辩解。
“我知道,大概介绍完我自己了,可以问妳一个问题吗?”
“嗯。”当然可以,她一向很热心助人。
“妳……这个特别的发型是在哪剪的?”
琇琴除了眨眼,还是眨眼……
第二章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来做撕纸画……”尽管台下的学生依然各做各的,吕琇琴还是以无比认真的态度为学生上课。
这些学生根本就是吃定她,除了少数一、两个学生有在听课外,其余的人可都挺忙的,传纸条、照镜子、补眠、k书,各种情形都有,完全当她不存在。
“可不可以专心听老师上课?撕纸画真的很好玩,如果有兴趣多练习的话,可以做出很好的作品,也许还可以为学测的术科成绩加分喔!”这年头要经常把加分两个字挂在嘴上才行。
“没用啦!学校教的都只是皮毛,怎么拿出去跟别人比?”一名学生插嘴道。
“就是说嘛!而且有些学校只看学测成绩,在校成绩完全不考虑,术科成绩根本就不采用,那上这课要干么?”另一个学生激动回应。
“没错!我妈担心有些高中会要北区联招的术科成绩,硬逼着我去学些才艺,读书都来不及了,还要学才艺,很苦耶!”
“对啊对啊……”
没想到琇琴不过说几句话,就能引起学生的“共鸣”,让他们当场讨论起来,比比看谁补习补得比较多,这在以前根本没发生过。
因为气氛很好,所以琇琴干脆就让他们自由发挥,鼓励大家踊跃发言,好发泄一些课业压力,新的教改政策确实令许多学生及家长吃不消。
不知是哪个同学把话锋一转,转到琇琴身上来。“老师,妳为什么每次都穿得这么“俗”哈?”
所有老师中,最让他们“看不惯”的就是琇琴,当然她也是最被学生吃定的老师。
“会吗?我只是比较不重视外表而已。”琇琴轻声解释,她确实不是“外貌协会”的会员。
“妳不重视的东西可多了。”一名学生说得直截了当,一点也不担心琇琴的老师身分。
“嘿咩~~和妳同期进来的老师中就妳最不上相了,这样我们会替妳感到丢脸耶!”这是面子问题。
“不应该以貌取人。”琇琴乘机想要机会教育一下。
“但是也不要出来吓人啊!”学生的反应可真敏捷。
她有到吓人的地步吗?琇琴简直哭笑不得。
学生再次残忍地说:“还有,妳的流行指数也是零分。”
“什么流行指数?”琇琴一脸茫然,她只知道肝指数的高低很重要。
“厚~~有没有听过周董的歌?”
“周董?是哪位同学的爸爸?同学的爸爸会唱歌给你们听喔,真了不起。”班上同学姓周的不少,不知是谁的爸爸这么行,不但会唱歌,还能成为这些学生的偶像。
教室静默一会儿后,传出震天价响的爆笑声,不管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每一个都笑得东倒西歪。
琇琴根本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不过这种情况发生的频率还不低呢!上次另外一班问她知不知道五五六六是什么?她很开心的回答知道二二六六是零零落落的意思,当时也是笑翻一干人。
奇怪,真的有这么好笑吗?
下课后回到办公室时,隔壁座位教数学的沈老师就靠过来问她。“吕老师,下礼拜跟妳借两堂课好不好?”
沈老师算是客气的了,还会先问过她,有的老师根本连问都不问,等到她要去上课时才说要借课,不借又不行;大家都以升学为主,主科当然就很重要,“艺术与人文”却无关升学,所以她没有说话的余地。
要是不借的话,校长或教务主任马上就会出面关切一番,所以通常她也只能乖乖将课堂让出来。
“要借哪一班的?”除了答应之外她别无选择。
“三班。真倒楣,每次放假都放到他们班的课,害我现在到处跟其他老师借课追进度。”沈老师看起来也很无奈。
“都借够了吗?”她下礼拜的课几乎被借光了,只剩下低年级及特殊班的课程。
“嗯,但是……”沈老师摆出有口难言的样子。
琇琴当然上钩,她最好骗了。“有问题吗?”
“是啊!因为调课的关系,所以校长本来要我去参加教学研讨会,我可能没办法过去了,不如妳帮我去吧!”教学研讨一向是所有老师最讨厌的项目之一,很浪费时间又没什么意义,偏偏校长又特别重视,所以一定要出席才行。
“可是……我不是那么懂数学耶!”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妳只要去签到,不要发言,回来后把研讨讲义给我就行了。”他早就想好了。
“但是……校长会同意这样吗?”要是让重视研讨会的校长知道,也许会被记过也说不定。
“校长不会管到这么细啦!这只是一般的研讨会,谈些基础科学教育的前瞻性,不是很重要,只要有人签到就行了。”沈老师说得很轻松。
“……”因为不懂数学,所以琇琴不敢轻易答应。
“我没办法呀!不然妳帮我去上课?”反正他就是吃定她啦!
知道她的个性不可能反驳,他继续炮轰。“像你们这种不需要背负升学压力的老师,哪里知道我们的痛苦?随便教学生唱唱歌、画画图就行,好过得很,现在请妳帮点忙还考虑这么多,一点同事爱都没有。”
“我……”琇琴呆呆坐在位子上任由沈老师发泄。
“就这样说定了,我还有课。”沈老师拿起桌上的课本及讲义起身,临走前还转身提醒琇琴。“吕老师,记得要签我的名字啊!”
嗄?!他是男的耶!
就算这样,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不然怎么办?
拿出这期的“艺术家杂志”,想利用这两节空堂时间翻阅。
另一位也没课的老师从她位子旁经过,顺便告诉她。“吕老师,妳刚刚去上课时电话有响喔!”
“喔,谢谢。”
琇琴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总共有三通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市内号码,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号码的记忆。
妈妈和佳苹常常提醒她没有显示号码的电话不要乱接,更不要主动回电,以免被诈骗集团利用,但是现在对方不但有来电号码,还连打了三通,表示可能急着找她,不回电好吗?
拿着手机,咬着下唇思索许久后,她决定回电给对方。
只是打通电话而已,应该不会怎样吧?
她回拨给对方,很快就接通。“东五店妳好。”是一个年轻男子接的电话。
“你你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她刚刚没听清楚他说什么?感觉好像是某种营业店家。
“什么?这里是台北啊!”接电话的小弟觉得莫名其妙。
“嗯……我是说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她一时紧张所以语无伦次。
“哇靠!小姐,妳是打来乱的是不是?还哪个单位的咧!妳对岸来的喔?我们这里是美容沙龙,不是什么单位,妳打错电话了,要问单位请打内政部。”
“美容沙龙?”她从没上过美容沙龙,怎么会有这种电话。
“对,妳打错电话了。”
“欸~~等等。”
“又怎么了?”小弟很不耐烦。
“刚刚有人打电话给我,因为我在忙所以没接到,你可不可以帮我问看看是谁找我?”她开始有点期待,心跳也逐渐加速。
她最近刚好认识一个在美容沙龙工作的人,而且还刚好对他留下非常好的印象,更刚好天天期待着他会和她联络,所以才会硬着头皮要对方帮她找人。
“小姐~~妳知不知道我们店里现在有多少人?我们很忙妳知不知道?要是那个人急着找妳的话,他一定会再打给妳的,再见。”小弟用力将电话挂上,还用鼻子轻哼。他可是在知名的美容沙龙工作耶!多少人捧着钱排队等着要预约来这边剪头发、做造型,他怎么可以随便让个大陆妹使唤?
琇琴呆坐在位子上,直觉电话应该是祁东宇打的,但是她脸皮薄,所以不好意思再打一次。
手上虽然在翻阅杂志,但是却没将心思放在上头,满脑子都是懊悔,气自己怎么会没接到电话。
那天和祁东宇吃饭的气氛很好,虽然他曾问起关于她发型的事,不过却没有像一般的美发师那样,见到她的发型,个个见猎心喜,都是先给一堆的建议,然后一副磨刀霍霍、跃跃欲试的样子;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喜欢上美容院的原因,就怕要花很多的心力和美发师来场护发生死斗。
也因为那些不愉快的经验,让她现在都习惯先在家里洗好头发,再徒步到住家附近的家庭美容院修剪一下刘海。
祁东宇不但没因为职业病犯了而给她任何建议,还体贴的表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只要自己觉得舒服愉快就好。
听到他这样说,她觉得真是太赞了!尤其这话是从一个知名的造型设计师口中说出,听起来特别受用,也因此她才会敞开心胸和他聊得很愉快,而这也是她第一次和相亲对象从晚饭吃到宵夜。
刚刚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先震动后发出响铃,琇琴一看见来电号码后,马上拿起手机往办公室外走去,大腿还因为太过慌忙而撞到桌角,来不及喊疼,忍痛冲到外面后才敢接电话。
“喂。”她的心跳好快呀!好像要从喉咙跳出般的控制不住。
“琇琴?”祁东宇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还是一样好听。
她感到腿软而抵靠着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