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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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他笑了,感染她的喜悦。“妳可以再贪心一点,妳的男人想当一次圣诞老公公。”

    她摇头,捉着他的手不放。“人不能太贪心,一次一个,你对我的好,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傻瓜,我想给妳的可不只一样。”她有贪心的权利,因为他想宠她。

    鬼怒堂一挥手,他俩所处的景色又变了,一群孩子的笑声由不远处传来,小丑兜售着汽球,做出各种逗趣的表情和动作。

    猴子追着手拿爆米花的情侣,海豹躺在石头上晒太阳,懒洋洋的大蟒蛇蜷缩着身体,国王企鹅靠在一起静静站立……

    “是动物园!”天呀!小北极熊在翻跟头,牠撞到妈妈了。

    “没错,猜对了没奖。”他轻捏她鼻头,免得她看傻眼,忘了回神。

    “讨厌啦!你会宠坏我。”冬妮娅笑得嘴都阖不拢,又笑又掉泪,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要宠坏妳并不容易,妳根本不懂情人是任妳予取予求的奴隶。”他故作叹息,好像要让她变坏相当困难。

    “才不呢!我的心很小,只要有你就满足了。”他是她手心握住的温暖,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虽然男人不爱听腻死人的情话,但由她口中说出特别受用。“嘴甜。”

    这小女人甜入他心坎里了。

    “鬼怒哥哥,有冰淇淋车耶!”她一脸期盼地望向不远处的摊贩。

    “别想。”他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鬼怒哥哥……”冬妮娅眨着清澈大眼,无声哀求,即使已识人事,她仍拥有孩子般的纯真眼神。咬了咬牙,他放弃挣扎。

    “只买一份,妳别妄想我会陪妳做出什么愚蠢的举动。”譬如你侬我侬地互舔对方的冰淇淋。

    “嗯!我保证。”她两眼亮晶曰关,好像偷开父亲车子、准备去冒险的小女孩。

    事实证明,她的保证并不管用,而且还不是由她自个打破的。

    想让她更开心的鬼怒堂带着她去看熊猫和无尾熊,一路牵着她的手不曾放开,走走停停地感受园内的欢乐气氛,跟着人潮浏览全区。

    一低头,看见她嘴角残留的冰淇淋,他不假思索地俯身,舔去那略带香草的气味。

    他们就像一般情人,有时相视一笑,有时隅吗私语,有时亲密地偷几个吻,自得其乐的敞开心怀,心与心的距离又拉近几分。

    “鬼怒哥哥,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用魔法,像寻常人一样?”她怕有人发现他们异于常人的行径,做出不利他们的事。

    只要她的要求,鬼怒堂无不同意。他们将今日订为“米儿日”,在逛完动物园后,两人就像普通人类上公交车、搭捷运,到淡水老街、赏落日,买风景明信片,学人拿钓竿矶钓。这大概是他们前所未有的快乐时光吧,不带任何烦恼的放松自己,身体疲累了,心灵却十分满足,彼此眼中的爱意也变得更浓。

    当夜幕低垂,两人的手仍紧握着,沿着公园的红砖道,踩着月儿,乘着风,彷佛一对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慢慢走回点着灯的家。

    “鬼怒哥哥,等一下。”面露疲态的冬妮娅仍十分兴奋。

    “又想干什么,不累吗?”眼皮都快垂下了,还不肯安份。

    “对街有个邮筒,我想把今天买的明信片寄出去。”她指着立在街头的红、绿邮筒,想着明天收到自己寄的信时的惊喜。

    @奇@鬼怒堂宠溺的笑笑。“快去,我只等妳一分钟。”

    @书@“啊"坏人,一分钟怎么够,我还要在邮筒前回味一会儿耶!”她是寄信人,也是收件人。

    @网@他故意不听,看着手表开始计时,冬妮娅尖叫一声,拔腿就跑,柔哲小手从他温热掌心滑开。谁也没想到她刚投下信,朝对街的鬼怒堂挥手,一群不知埋伏多久的黑袍人忽然从暗巷中冲出,将沾有药剂的手帕朝她口鼻一蒙,她立即身子一软,陷入昏迷。

    见状的鬼怒堂震怒不已,身如闪电快速移动,以鬼魅之姿挡住正想离开的黑袍人。

    “你……你是谁?”好快的速度,他是人还是鬼啊

    “我是谁?”他阴阴的笑,黑眸异常冰冷。“要你们命的索魂使者。”

    “什么啊”

    黑帽遮面的两名黑袍人忽地呼吸困难,像有人指住他们的脖子,两眼翻白,脸色发黑,舌头向外吐,头一偏……断气了。

    “把人放下,我留你全尸。”他们的脏手不配碰她。

    听着男人阴寒的索人语气,为首的黑袍人知道他要的是他们的圣女。“她是我们的,不能给你。”

    “你们要不起。”一挥手,他打落所有黑抱人覆首的连帽。一张年轻的脸孔,带着锐气映入眼帘,那模样神似……不省人事的冬妮娅。

    “我必须带走她。”奔狼族的希望全在她身上。他冷笑。“勇气十足,但愚蠢。”

    因为那张酷似的脸孔,鬼怒堂没杀他,魔魅般身影一移,双眼紧闭的人儿软绵绵地回到怀中。

    “告诉她,我叫疾光。”黑袍人从头至尾没有来得及看冬妮娅一眼,落下话便匆匆离去。

    总有一天,他会带回他们族里的预言师。

    “哟!今天是吹什么风?东、南、西、北风全来了是不是,上次我不是才好言相劝,希望不消费的客人别来得太勤,你怎么老是不带耳朵,前脚刚走,后腿就又来,本店要不要为你辟个专区,让你在里头腐烂?”

    倒三角型建筑物飘浮在地面上,金巫书坊的招牌高高显示,吹胡子瞪眼睛的老板正极力婉拒澳客上门,一头银白色长发张狂地飘于脑后。并非他要如此不近人情,不喊欢迎光临却要扫客出门,实在是他也有好多苦水要吐,但是碍于不道是非原则,以下三万六千五百二十一字泪水版就此省略。

    书坊耶!不认识字也要有常识,他卖书、卖文具,卖一切魔法用品,但想喝咖啡,抱歉,老板只有两只手,不想过劳死,请往左侧花店向右转弯,再过三个十字路口,“猫咪小栈”为你服务。

    “擦亮你的眼睛,没瞧见我身后的娇客吗?”鬼怒堂一脸跌样,扬高鼻孔一睨。

    “你叫我见鬼呀!你后头哪有―”一颗黑色头颅冒了出来,脸上挂着纯真笑脸,金巫的态度立即有了一百八十度大改变。“哎呀!哪来的小美女,这眼睛乌溜溜的,小嘴儿红艳艳,粉嫩嫩的双颊像是水做的……”叫人好想掐上一把。

    “把你的贱手收回去,不要让我有机会把它剁成肉泥!”敢碰她一下,就准备关店打烊。

    伸出的手在半路打住,金巫讪讪然缩回手,一瞪。“恐吓老板并不理智,买到瑕疵品本店概不受理。”“那么这个呢?”他手心一放,亮晃晃的金币如雨点落下,堆成一座小山。见钱眼开……不,是以客为尊的老板马上眉开眼笑,双手一搓。“看你想要什么,本店的产品包罗万象,新潮热门,只要敢开口,立即为你送上。”

    “护身符。”

    “护身符?”他没听错吧?

    拉拉杂杂说上一大堆,得到的响应只有三个字?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失智症越来越严重,怎么一瞪眼妖兽就会死成排的男人会购买那种不起眼的小玩意?

    但他很快得到解答。

    “她的护身符。”鬼怒堂保护意味甚浓地拥住对什么都好奇的小女人。

    冬妮娅的惊叹不曾停过,从自行包装的精装书、门口打扫的大黑猫,到会走路的柜子,她两眼都看花了,不敢相信小小的书店居然这么好玩。

    本来她也想拿本“魔法入门书”来看,可葱指一碰到书面,脸弯嘴斜的封面插画就突然发出可怕尖叫声,吓得她赶紧放下。

    “她?”金巫搓着下巴,仔细审视水晶般精致的粉嫩小脸。“价位呢?”

    “没有上限。”他的要求只有一点,绝无差错。一听到没有上限,由金转蓝的瞳眸忽然发亮。“单纯保护她不受伤害,或是能在危急解救她的时候也能发动攻击?”

    一种是防护屏障,只有发生危险时才会启动,另一种则是护身兽,主人一有危难便化出原形,击退有不良意图的对手。

    “后者。”

    “了解。”那代表一大笔金钱入袋。“她的承受度如何?”

    老板指的是大兽小兽,有些人天生胆子小,百来公斤重的狮兽一出,自己先吓到口吐白沬,毫无主人的尊严,也得不到兽的尊重。

    通常这种人他只建议一般的防身符,因为兽也会挑主人,一旦跟错没用的主子,兽也会出走。

    鬼怒堂低忖了一下。“威力最强大,但忠心不二的那一款,我想她的心脏够强壮。”

    “你想?”他一脸质疑地看向东张西望的小东西。

    “米儿,妳喜欢恐龙吗?”巨大的兽才足以威恫敌人。

    “恐龙?”冬妮娅不解为何有此一问,但仍认真思考后才回答,“不讨厌。”

    “会怕吗?”

    “不咬我就不会怕,巫巫借我的恐龙系列dvd还满好看。”迅猛龙很可爱,奔跑的动作相当轻盈。

    他明白的一点头,目光一转,斜娣老板。“没问题了。货呢?”

    “付款。”金巫嘿嘿地搬出商人嘴脸,锱铢必较。

    “不够?”黑眸一病迹懦隼狻?br />

    “至少要这个数。”他比出1,半空中浮出“0”符号的白色雾圈,一共有……

    “一百万?”鬼怒堂倏地沉下脸,差点跳过柜台,拉住老板的衣领一阵痛殴。

    “一分钱一分货嘛!要是你想要烂竽充数的水货,我也可以提供,价钱对折再去掉三个零。”管不管用在其次,他只要卖得出去就好。

    他冷哼一声。“你有当土匪的本事。”根本是劫匪,看人下手。

    “多谢赞美。”金巫做出脱帽的动作以示敬意,其实他根本未戴帽。

    遇到抢劫也只有认了,被狠刮一层油水的鬼怒堂开出巫师银行的本票,在票面上以小指一点,一道金光倏地一闪,他的名字立即浮现。

    接过支票,金巫朝支票吹了一下,故意耍帅,而后才把支票放入收款机内,当的一声,继而是钱币滚动的声音,哗啦哗啦持续很久。

    巫界的存款和人类不一样,可以直接存入银行的金库里,无利息,还要缴租金,另一种是转汇,由甲金库取出,现金将出现于指定的乙地,不收任何费用。

    金巫不相信银行制度,所以他一向用现金买卖,自银行汇出的巫币会转入他的私人大金库,除了他以外,没人知道藏在何处。

    “金额正确,这是客人要的东西,请小心收好。”因为赚得多,他的服务也特别亲切。

    那是一只缕空的三头兽图腾,兽形是人身龙首羊蹄,三颗头代表智慧、仁爱、勇气,以皮革为线串成坠饰,适合当项链垂挂胸前。

    当鬼怒堂亲手将价值一百万巫币的守护神兽套入她颈间,冬妮娅的神色由疑惑转为惊喜,爱不释手地轻抚铜色浮雕,觉得它是活的。

    “咦!好漂亮的项链,这要给我吗?”冰冰凉凉的,但是戴上后,却又感觉有丝温度透出。

    “记住,不要让它离开妳的身体,不管谁向妳要都不可以给。”他特别强调只有她能拥有。

    “为什么?”她刚听到这是护身用,可是小小的一个项链能保护什么?

    她特意用手秤了秤,轻得没汤匙重。“因为是我给妳的,妳要珍惜它。”他只差没说是订情物,黑幽眸子盛满深刻感情。

    脸微红的冬妮娅害羞地一颔首,脸上满是受宠爱的幸福光彩。“嗯,我会跟它形影不离,好好收着。”

    对于差一点遭绑的事,她印象并不深,黑袍人是从她身后冲出,当她感到一丝不对劲时,人已经昏迷,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再清醒就是躺在自己床上,她以为作了个怪梦也就不以为意,没再提起。但是目睹一切的鬼怒堂却无法冷静,他惊骇极了,不敢相信只差一步,他就会

    失去她。

    若是当时他低下头,或是有事分心,根本没法注意到邮筒前的小小马蚤动,而一分钟的时间,她便会从他眼前消失。

    每每想到此,他不由得心惊胆战,更明白她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一到入夜时分,他总是难以成眠,得一再确定她还睡在他怀中才敢安心。

    虽然如此,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要是黑袍人透过特殊管道再来掳人,他不知道防不胜防的情况下,还能不能保全她。

    思前想后,他做了个万无一失的决定,纵使昂贵,只要她不受任何损伤都值得。

    “啧!看不出你也有温柔的一面,无情巫师被晶莹剔透的玉人儿给套牢了。”

    可喜可贺,日后少了个祸害。

    “你闭嘴。”为什么他周遭尽是话多的长舌一族?金子是一个,金巫也是。

    “哎呀!好想谈恋爱,看你们一个个成双成对,我的她呀却不知在哪里。”他大概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都欠了人家,才会相思成林。

    金巫蓝色眼眸流露出想念,看向远方,思念着那个她。

    爱有多深,情有多长。

    唉!他已经不想估算了,这辈子机关算尽,就栽在爱情里,想来也歉吁。

    “停止你的无病呻吟,你的手在干什么?”他真想少只手?

    “啊,被你发现了呀?”他面带笑意,没有被捉包的窘色。“瞧瞧这细白的纤指多单调,我送她个见面礼不为过吧?”

    真可借,差点就摸到那双又滑又嫩的小手,扼腕呀"

    “戒指?”鬼怒堂左眉挑高,目冷如冰刃。

    他呵呵地笑。“相信我,有一天你会感谢我。”

    “是吗?”他不予置评。关于老板的种种传言,他知道并未被夸大,只要有五成真实,他愿意接受他半谵半戏下的捉弄。只是,那只戒指实在太刺眼了,它牢牢地套在冬妮娅右手小指上,让人感到非常挑衅。

    第八章

    “什么,从楼上摔下来骨折却不愿到医院治疗,只肯让家庭医生到府包扎?!”痴情的人既可怜又可恨,自从春天的脸被鬼怒堂毁了以后,她并没有积极恢复原先的容貌,反而刻意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四下走动,有意让心地善良的冬妮娅觉得是自己的错而心怀歉疚。

    她要每个人都为她的脸伤付出代价,每天依然到侦探社报到,但却什么事也不做的呆坐着,不发一语,从早待到晚。

    这是一种变相的精神折磨,叫人无法视若无睹,因为她没开口说一句话,反而更突显存在感,每一个走过她身边的人都会不寒而栗。

    金子等人是巫界出身,虽然对她可笑的报复行为不敢苟同,但是见过的怪事何其多,只要她没做出干扰动作,即使不舒服也由她去,省得她变本加厉找麻烦。可是有一个人没办法和他们一样处之泰然,当作没看见。冬妮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自责也越来越深,每回一看到春天的脸,眼眶就红,老想着怎么补偿。

    情人的眼泪是淬炼过的黄金,重得沉手,舍不得心爱的女人老为别人忧心,鬼怒堂兴起带她出国渡假的念头,一来避开性情乖张的春天,二来也能让黑袍人扑空,没法再动什么坏心眼。

    正巧这时日本方面来了消息,说是鬼怒老夫人因脚底踩空,一路由阁楼滚到一楼厅堂。

    但她也硬气,说什么都不肯住院,口里嚷着要孙儿回来送葬,她一条老命等着他来才肯完结。

    想也知道她口中的孙儿是谁,因此鬼怒堂回家了,带着他的小情人,满是樱花的国度也是渡假盛地,探亲与娱乐并不冲突。

    “我要是不死,你是不会回来是不是?”就他脾气倔,专惹她生气。

    “祖母的声音宏亮,元气十足,一时半刻还死不了,妳不用急着订上等棺木,我怕放到结蜘蛛网还用不上。”她比外头的老松还要健壮。

    “你……你是巴不得我早死,存心气我吗?我偏不如你愿,不看到你结婚生子,这双老眼绝不阖上。”她要留着一口气和他拗到底。

    像要气死老人家似的,鬼怒堂语气轻慢地说:“那妳慢慢等吧,相信妳能活到一百岁。”

    他要不要结婚,几时结婚,关她鸟事,成天算计来算计去,结果全脱出掌握中,还不死心的想捉回昔日风光,简直自找苦吃。

    一大把年纪了,还争什么、求什么?儿孙满堂,富贵康泰,人生的福报一概不缺,她却还贪心的想要更多,岂不可笑!

    “你……你别以为我拿你没辙,这趟回来,你就把婚事办一办,明儿个我叫樱子过来,你们小两口给我好好培养感情。”她替他安排的绝不会有错,秀外慧中的樱子会是他的贤内助。

    “办不到。”微带诮色的鬼怒堂漠然说道,不把她的自作主张当一回事。

    老人家重重一哼,摆出不得忤逆的长者威仪。“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我决定了就算。”

    “那妳自个玩吧,我不奉陪。”他作势要离去,不与她瞎搅和。为人孙子的义务他已尽到,不用再浪费时间,老太婆的啰哩巴唆永远是没完没了。

    “你给我站住,我允许你离开了吗?”她一心为他着想,他居然不领情?老夫人面色严厉一喝,和室外立即出现几名穿着和服的男子,他们的容貌和鬼怒堂有几分相似,一字排开,似要阻挡他。

    这些人不是别人,就是他众多的堂表兄弟,今天来的不过是其中几位,其它的正努力求表现,争取老夫人的认同。

    “我想走,妳认为有人挡得住我吗?”他扬唇冷笑,取笑一干人的不自量力。

    他的巫师身份在家族中等同秘密,几乎无人知晓,但是他天生威相,没有一个人不畏惧他,若非必要,绝不与他正面为敌。

    不过他的诡魅行迹难免引人生疑,即使他极力维持低调,不露出破绽,可是仍有不少人在他背后喊他鬼子,因为他常来无影去无踪,形影飘忽,言行举止与常人大不同。

    “哼!真想见我躺在棺材里就走走看,我这年纪也不必活太长。”治不住他,她活着也是累赘。

    黑眸顿时病汲梢恢毕摺!罢馑闶峭玻俊?br />

    “如果你不在乎就是耳边风,腿长在你身上,我还能斓着它不成?”多了几十年的历练,她还会看不透他吗?

    花白的头发,沧桑的眼,早过耳顺之年的老夫人散发睿智之光,她心里有数这匹野马不是她能驯服的,可是仍要试试,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磨出一块璧玉。

    虽然她儿孙众多,个个都十分用心,可有能力整顿起各自为政的家族事业的,唯有长年在外的长孙了。

    “祖母,妳非常狡猾。”他笑着,表情冷得叫人退避三舍。

    闻言,她露出近乎慈祥的笑容。“我老了,很多事力不从心,你不帮我,难道要我死不暝目吗?”

    “走温情路线是行不通的,我亲爱的祖母,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我会亲手摧毁它。”管他是不是百年基业,反正人生转头皆是一场空。

    “你敢―”他……他竟敢反过来威胁她!

    “诚如妳所言,祖母,妳老了,这是年轻人的时代,该学会放手,老紧捉着不放,妳什么也得不到。”手心若不张开,她只能握住空气。

    “你……”老夫人恼怒地皱起眉,脸上出现过于激动而扯动伤处的痛楚。

    “别再预支健康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一见她神色痛苦,呈现跪姿的鬼怒堂微挪膝盖,将手放在她受伤的位置。

    除了老人家外,不会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医生嘱咐必须开刀的骨折处,经他手巡礼一番,竟奇异地不再疼痛,也能稍做移动。

    其实,他不是全然无情,为人子孙的孝悌并未泯灭,至少他愿意付出能力所及的施予,减少长辈的苦痛。

    嘘了口气,老夫人面露疲态。“接班人一事可以缓缓,但你的终身大事不能再拖,我和菊田家已谈好细节,你只要出席婚礼就好。”

    她相信只要让他瞧见天女般的樱子,他一定会改变心意,顺从她的安排。鬼怒老夫人的算猴打得精,以退为进,用退让换取他的妥协,以为各退一步便可圆满,等婚后生下下一代,他想走也走不了,孩子会绊住他漂泊的脚步。她的退一步,说穿了是缓兵之计,她仍属意他为继承人,只是不想逼得太急,引起反弹,一步一步来,待老虎诱入笼子,还怕他跑了不成?

    “祖母,妳从楼上摔落不会是自导自演吧?”就为了撮合他和菊田家的婚事。

    鬼怒堂的怀疑不无道理,老人家若想达到某种目的,通常“卧病不起”是一贯手段,推说不久人世,不愿走得遗憾。

    不过他的口气是讽刺的,相信以祖母的智慧,不会蠢到以伤害自己做为武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没有那个本钱,谎言是会被识穿的。

    “尽管嘲讽吧!死小子,等我哪天两腿一伸,你想道歉都来不及。”一点都不体谅老人家的辛苦,太不孝了。

    “那就等妳大限之日我再来送妳一路好走。”死神希斯他还算熟识,套点交情拜托他照顾应不成问题。

    “你还气我……咳……咳!”一时气不上来,她咳得脸发紫。

    “顺心,别让自己太紧张。”鬼怒堂挖苦地轻拍她后背,不让她真的气厥了。可是他身体一移位,贴着他身后打盹的雪人儿忽然失去依靠,咚地,上身往前倾,嫩额冷不防叩向木质地板,倏地痛醒。

    这一呻吟,向来自我的老夫人这才发现屋内多了一名不相干的人,她推开孙子,双目锐利,以严一可的神情审视眼前的女孩。

    “这丫头是谁?”眼神太干净,气质清纯,娇娇弱弱的,难成大器。

    一眼,她就认定了这女孩不是她中意的孙媳人选,因为她不会适应复杂多变的商场。

    “她是米……”鬼怒堂正想说那正是小时候借住家中的小客人,但声音苍老的祖母并不给他机会。

    “我问的不是你,她自个没嘴巴吗?还由得你帮衬。”真是没礼貌的娃儿,全无见到长辈的礼数。

    对于她明显的蔑视,稍有所觉的冬妮娅因跪姿太久而有点腿麻,很快地分心,没多放在心上,只当她是一般需要关心的老人家。

    “奶奶,我叫米儿,给妳请安了。”她想学日本人弯腰九十度磕首,可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又倒向一米宽的榻榻米。“米儿―”鬼怒堂连忙上前一扶,失笑地一揉她先前撞红的额头。

    “鬼怒哥哥,我可不以不要跪?我的脚麻得没有知觉了。”像是假腿,不听使唤。

    “来,坐着,不用入境随俗。”他拉了张软垫,大掌一握,轻轻一托纤腰,让心爱的小女人侧坐垫上。

    “可是……呃、奶奶好像不太高兴。”她说得很小声,怕他难做人。

    “妳几时看她高兴过?”他抬起她纤纤美足,力道适中的来回搓揉,活络血气,丝毫不觉不妥。

    也对,老奶奶似乎不喜欢笑。

    单纯的冬妮娅很容易就被说服了,不做多想,浑然不知她眼中严肃的奶奶正目不转睛的瞪她,觉得她是个缺乏教养的下等人。

    “规矩哪去了?!”一个大男人居然跪着替女人揉脚,他颜面何在?!

    “规矩放在柜子里,有空自己去翻翻。”鬼怒堂反应极快地一回。鬼怒茱子沉音一怒。

    “叫你别多嘴听不懂吗?你从哪带回的小野人,连最起码的基本礼仪也不会,粗鄙得没法见人!”

    她指桑骂槐,故意要让孙儿带来的女孩知难而退,别妄想踏进鬼怒家。

    “祖母的意思是等妳变成鬼后,我再带她来见妳喽?”如果她坚持的话,他乐于遵从。

    “你还敢顶嘴,被个小丫头迷了心窍吗?”她大口地喘着气,语气一转,针对不在她期待中的小女人。“妳,配不上我孙子,早早觉悟,别白费心机。”

    “祖母―”鬼怒堂眼带警告的沉下脸,对她自以为是的高姿态感到相当不满。

    他爱的女人若能多长点心眼,他还乐见其成,少点担心,偏偏她不是,一颗心纯净得一如她的人,没有一丝杂质。

    “奶奶,我说错什么了吗?”她语调软绵绵的,让人想找她麻烦都于心不忍。

    感觉上像大人欺负小孩。

    “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情,何必来问我,妳就这点能耐怎么引诱男人?”外表装得清纯,骨子里一定马蚤得很。

    “我……”她真的不知道嘛!

    “够了,祖母,别把妳惹人厌的老太婆气焰搬来,真有本事,自个找个男人再嫁,我绝不阻止。”缺少男人的女人是得不到滋润,心灵才逐渐枯竭。

    “你……你……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你爷爷在九泉之下怎承受得了?!太……太不孝了……”她气得脸颊直抖,更加怪罪他身边的女孩带来不良影响。

    再婚对现代人而言是稀松平常的事,即使七、八十岁的老人也渴望身边有人作伴,黄昏之恋随处可见,鬼怒堂不觉得此番言论有何不敬。

    但是鬼怒茱子已经被他气到嘴歪脸斜,一旁的冬妮娅想起自己的奶奶,不忍心老夫人再生气,因此拉拉他的衣服,不希望祖孙俩因她而失和。

    “奶奶,鬼怒哥哥不是有意的,他有口无心,妳别气坏了身子,我有不对的地方一定改,不会再迷迷糊糊。”不动气,才会长命百岁。

    面对一张没脾气的笑颜,仍拉不下面子的老妇人恶气的一瞪。“别说好听话,樱子就要入门了,妳最好识相点,不要缠着我孙子不放,破坏他的婚事。”为了这门亲事,她不知费了多少苦心,绝不能在临门一脚时出现差错,为了防堵所有的可能性,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只求圆满。

    “妳就是菊田樱子啊”

    真的很美,美得像樱花树下走出的仙子,端庄秀丽,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散发大家闺秀的风范,抿唇捂嘴都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风情,娇媚而动人。

    但外观是会骗人的。

    真实生活中的菊田樱子不仅烟不离手,还爱杓脏话,是重型机车的好手,常穿戴得像暴走族一般奔驰在大街小巷,举凡结群成党、干架,她无一漏失。

    她的个性和金子有些相似,都是大剌刺的,可是她也将婉约的形象扮演得微妙微肖,该扬唇轻笑,该垂眉敛目,她全表现得无懈可击,一如她在菊田家贵族千金的角色。

    上溯数代前,曾有位幕府公主嫁予菊田氏为妻,因此他们家族流有皇室血统,一直到今日,仍与皇家维持良好关系。可即使是这样的奇女子,菊田樱子依旧摆脱不了被安排的命运,她是家中势力向外扩展的一枚棋子,在父权制度下,还是得背负起早已注定的责任。

    但是人与人的缘份就是那么奇妙,她第一眼见到据称是她未婚夫的鬼怒堂丝毫不感兴趣,反而和他身后的冬妮娅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鬼怒老夫人大概始料未及吧,她原先的用意是想让冬妮娅自形惭秽,伤心欲绝的拂袖而去,没想到适得其反,让原本该是敌视的情敌变成无所不谈的姊妹淘,连正主儿都被晾在一旁发霉。

    “原来妳就是老夫人口中爱勾搭男人的狐狸精呀!”怯!那个老太婆瞎了眼不成,这么娇滴滴的乖乖女能勾引谁呀?

    是男人的兽性发作,恶狼扑羊才对吧。

    粉扑扑的小脸浮上一层红晕。“奶奶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不是好像,是根本不喜欢好不好!她呀,眼睛是长在头顶上,妳若站得没她高,她不会低下头看妳。”老古板的作风,活在幕府时代。

    “为什么她不喜欢我呢?”一直不快乐的奶奶到底想要什么?

    “因为妳没有政治家的父亲,也无拥有财团的老爸,家世背景的好坏决定一切,与个人无关。”她有幸出生于富贵家庭,却不幸得放弃选择权,任由别人决定她的未来。

    她不懂。“家世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它能促进两家繁荣,结合出更大的利益,并且互为后盾,让强手无法越入领地。”说穿了,是为了赚更多的钱,笼断市场,一枝独秀的成为领域中的霸主。

    “那幸福呢?两人共组的和乐又在哪里?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到一个真心的微笑,人才是圆里面的主轴。”

    “幸福?”菊田樱子发出怪声。“妳别天真了,像我们这种人不需要那些虚幻的感受,有利可图是唯一的目标。”

    “啊!你们好可怜喔……”她露出同情神色。

    “可怜?”菊田樱子表情怪异的扭曲,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她的新朋友。

    冬妮娅抚抚平滑面颊,困惑不已。“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撩起和服水袖,两手大力搭上削薄细肩。“小女孩,世界是很现实的,有钱是老大,没钱是龟儿子……嘿―,妳笑什么,笑得我心头很毛。”

    她教她的是人性黑暗面,她干么还开心得不得了,好像她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让她笑不可抑。

    菊田樱子虽不知冬妮娅在笑什么,可是一看到她笑得好甜,她也忍不住跟着笑,两人笑成一堆,全没个淑女样。

    “鬼怒哥哥的公司就叫“老大侦探社”,每个见到他的人都喊他老大。”他当老大已经当很久了。

    一听到侦探社,菊田樱子的眼睛就亮了,但是耳中多了“鬼怒”两个字,口气马上一酸。“啧,还鬼怒哥哥呢!拜托,别提到那个人,我会反胃。”

    “鬼怒哥哥人很好,妳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他只是爱摆张冷脸,不喜与人打交道。冬妮娅眼中的鬼怒堂是个零缺点情人,他疼她、宠她、关心她,对她呵护有加,凡事总是先想到她,她不认为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值得爱的男人。可惜她的见解不见得每个人都能接受,鬼怒堂对她万般的好是爱她,其它人哪能得到同等待遇?别人怕他怕得要命,视同魔鬼,有多远离多远,绝不傻得找死。

    菊田樱子胡乱的挥手,表示听不下去。“妳别吓我成不成,我才不想和他相处。”

    “但妳……是他的未婚妻呀……”她小脸一黯,笑容淡得带点苦味。

    “未婚妻又怎样,不代表我会跟他睡同一张床。”同床异梦的夫妻多得是。

    “何况我又不喜欢他。”

    “妳不喜欢鬼怒哥哥?”她一脸讶异。

    “对,非常讨厌。”若有最讨厌的人排行榜,他会是第一名。

    “可是妳要嫁给他?”

    “没错。”一见她倒抽了口气,眼露惊讶,菊田樱子心平气和的解释。“婚姻和爱情是不一样的,我们代表的是两个家庭而不是个人,喜欢与否并非婚姻的要素,各有情人是常有的事。”蓦地,她似是想起什么,两眼倏地发亮,盯着吞咽口水的冬妮娅。“嘿!真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我嫁给他当正室,帮妳挡住啰唆的老太婆,妳当他的地下情人,替我摆平他,我们分工合作……”

    天呀!多聪明的想法,她们都能如愿以偿,不必烦恼谁该退出,只要她生下鬼堂家的继承人,就能海阔天空的随心所欲了!

    “我不……”冬妮娅摇着头,樱子每说一句,她心口的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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