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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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的那一刻就着迷地爱上了这个代表荣华富贵的称呼,是啊,既然一样是宫女的舒蘅可以变成主子,自己为什么就不可以,是小姐不仁在先,那自己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对?!

    瞧她那样子,李全就知道她已经上勾了,只要这个火苗子一起,那么不需要多长时间立刻就会烧成燎原大火,想及此他更不遗余力地劝说道:“是啊,姑娘,你怎么得也要为自己想想,难道真准备当一辈芓宫女,或者随便找个小厮嫁了?这岂不是糟蹋了姑娘你的花容月貌,瞧瞧宫里有些个主子甚至还不及姑娘你一半的美貌呢!”这般的胡吹海捧听在子佩耳中说不出的受用,同时心中的摇摆亦是愈加的大了。

    幸而她对自己的份量还有些认识,虽心中认同,但嘴里暂时还不肯认帐:“李公公不要取笑我了,子佩哪有舒贵人那么好的命,能被皇上看中!”

    李全心中暗笑,他就不信会说不动她,表面上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道:“子佩姑娘你这可是妄自菲薄了,照我看来,你以后一定也会是大富大贵的命,就看你自己肯不肯去争取了。我可是把你当自己人,才和你说这些心里话的啊,若是你不信就当我是在胡说好了,唉,反正我是天生的奴才命,原还想着子佩姑娘你跃上龙门以后能照应我一二,可你实在是太重情意了,宛嫔都对你这样了,你还那么死心,说到底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这个……”子佩犹豫着道,还是不敢马上应是,虽然心中已经想的不得了。

    “还想什么,子佩姑娘,现在不决定,将来再想可就晚了!”李全鼓动着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他就不信劝不动一个小姑娘,而事实上子佩也确实被他说动了,就连仅有的一丝理智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可是这事……又不是咱们说就可以的,皇上他未必会看的上我!”子佩低头绞着手指,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像舒蘅那样好的运气的,可惜子佩只想着舒蘅风光的时候,却不想想她受冤被皇帝处死的情景,宫女即使变成了主子,想在宫中立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命如蝼蚁,随时会死。

    一听这话,李全就知事情已成了八九分,他神秘兮兮地道:“若姑娘愿意一事的话,我倒有一计可供使用!”

    “哦?”子佩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追问道:“李公公有什么妙计?”至此她算是准备彻底背弃清如,背弃她们一起长大的情谊了,她想出人头地,她想当主子,这个念头就像一条张牙舞爪的毒蛇紧紧抓住了她的思想。

    李全得意地笑着,凑到子佩耳边,将自己的计策告诉了她,随着他的话子佩的嘴角慢慢扬起,最终勾勒成一个半圆形的弧度,她直起身对李全道:“公公妙计,子佩将来若有出头之日,全赖公公帮忙!”

    李全忙不迭地摆手道:“不敢不敢,奴才只希望子佩姑娘将来飞黄腾达之时别忘了奴才曾帮过你就好,到时提拨奴才一下!”他虚与委蛇的说着。

    其实就算子佩被真被皇上看上,也不过封个答应之类的低衔,哪有资格提拨他啊,至于说子佩再想往上封,就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命了,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子佩哪知李全心里在想什么,听得他的话还以为他真想自己提拔,逐满口答应:“这是自然,子佩若有幸得恩于皇上,决不会忘了李公公你的功劳。”

    “那么奴才就先祝佩姑娘成功了!”说着李全伏下身去,竟向子佩行了一个礼,子佩只顾着得意却没瞧见他那双低垂的眼里隐藏着几许阴谋得逞的笑意。

    当天夜里,子佩在李全以及李全背后日夕的精心安排下,入了养心殿,而且再没有出来过。

    同一天夜里,清如辗转难眠,因为子佩彻夜未归,她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找到,这叫她担心子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那本索额图拿来的册子就静静的放在书案上,清冷的月光洒在上面,为其亦添了一份冷意,这本册子终归要白来宫里一趟!

    夜就这么悄悄的过去了,月落下,日升起,日月交替,却永远不得相见,总是一次次的擦肩而过。

    清如忍着因失眠而引起的头痛起来,对上来打帘子的子矜道:“还没有找到子佩人吗?”

    子矜忧心仲仲地摇头道:“还是没有,不过小姐放心,奴婢已经叫小福子多带几个人出去找了,想必很快能找到,小姐您先来洗个脸醒醒神吧!”

    清如叹了口气,让她扶自己起来漱洗,洗了脸又用青盐擦完牙,坐于铜镜前让绵意为自己挽起发髻,望着镜中面色有些憔悴的自己,清如心中涌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子佩的彻夜未归好象会发生什么事来着,她停了一下突然道:“昨夜皇上召了哪位嫔妃?”

    绵意想了下道:“昨夜皇上没有召幸,而是独宿于养心殿,不过奴婢听说……”她将一支錾金垂花簪子插好后道:“听说昨夜养心殿里有女子的声音呢,可皇上明明没翻哪位娘娘的牌子,不知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她有些不确定的说着,毕竟只是听闻而已。

    听着这话,不知怎的清如拿在手里的胭脂盒子突然从手中滑落,掉在刚刚换好的裙子上,顿时染红了一大片,绵意惊呼了一声后,赶紧又去拿了件新衣裳清如换上,清如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盯着那被染红成花的裙子,心竟是愈发的沉了,甚至于喘不过气来。

    另一边,绵意拿了弄脏的裙子出去,准备叫人送到浣衣局,哪知刚走至门外,就听到她在惊道:“淳嫔娘娘?您怎么站在外面,快些请进吧,娘娘正在里面呢!”

    日夕?清如听得绵意的声音方知日夕在外面,可她为何不进来呢,她连忙起身出去,果见日夕独自一人站在宫门外,身边竟是没带一个宫女,神情犹豫,似乎是在想要不要进去,待见清如出来,她突然又身子一震,扭头就往外跑,清如赶紧叫绵意拦下她,然后自己快走几步来到近前拉了她的手道:“淳儿你一个人站在外面做什么,而且一见我进来就跑,难道你讨厌我了吗?”

    “没有!淳儿怎么会讨厌姐姐呢!”她赶紧摇手:“是……是……”她似有话要说可又不想说。

    瞧她那欲言又止的样,清如不禁有些急,直觉告诉她日夕来这里,肯定是有事要告诉她,扶着日夕的肩膀道:“到底什么事,你快告诉姐姐!”

    日夕缩了一下身子,眼睛瞅着清如,可就是不说话,见此清如不得不压下心中的迫切,将她领进了屋里,然后又叫人端了一品奶子给她,瞧着她喝下去后方再度问起。

    哪知日夕还是那副吱吱唔唔的样子,似有不忍言之的意思,直至瞧见清如面色不悦,方轻声道:“姐姐……嗯……子佩昨夜有没有在你宫里?”

    听到这话清如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日夕怎么无缘无故问起子佩的事来,里面定然有文章,她勉强挂起笑颜道:“昨夜子佩不知去哪里了,没有在我宫里,怎么?你可是见着她了?”

    “那想来是不会看错了!”她低着头说的很轻,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不过此时宫里宫外静的很,所以清如还是一字不拉的听在了耳中,反问道:“什么没看错?”

    日夕咬着嘴唇道:“我……我……今天早上去找皇上的时候,好象看到子……子佩从里面走出来!”她不停地绞着衣袖,声音愈说愈低,头亦垂了下去,好象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可是这已经足够了,足够让清如石化在椅子里,连气也忘了喘,只是不敢相信地睁眼望着日夕,这……这不会是真的……

    一早从养心殿出来,这个代表着什么,只要是宫里的人都会知道,子佩既不是福临的贴身宫女,也不是养心殿里伺候的人,她会从那里出来,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清如不敢再想下去,自己宫里的人竟然……不……这不会是真的,足足有好半天的功夫她才缓过劲来,可是脚依旧僵硬的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才撑着桌沿哆嗦着站了起来,只是一些些也不稳,似乎风一吹就会倒。

    “你……你……真的?!”语无伦次的话反应了她内心的挣扎,她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日夕没有理由专门跑来说诬陷子佩的话,而且子佩昨夜确实不在宫里,那么除了皇帝的龙榻她还有哪里可去?

    “姐姐,你别气坏了身子!”日夕似乎被清如面白如纸的样子给吓坏了,跑过来想扶着她坐下,可是清如明明站不稳却硬是不肯坐下,她咬着牙又一次问:“到底是不是真的?”声音里包含着无尽的失望与怒气,此刻的清如看似单薄平静,实际上却犹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饶是日夕再镇定,可终究心中有鬼,在她的迫视下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嘴里轻轻地说道:“应该是不会错,是我亲眼看到的。”

    清如顿时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袭来,几乎当场摔倒,晃了几下后她扶住桌子,用尽所有的力气站住,然后从那张紧紧抿起的嘴里吐出三个字:“好!很好!”

    然而那双包含着暴风雨的眼眸,明明白白地表明她很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

    清如在宫里受过不少的苦,照理说应该不会再被轻易打击到了,可是被身边的人出卖还是第一次,她曾经是那么得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可是现在,现在却是与她一起长大的那个人出卖了她,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想着她突然轻笑了出来,然后轻笑变成了大笑,笑得连眼泪也出来了,她这个反常的样把日夕吓坏了:“姐姐!姐姐!”她叫了好几声清如都没反应,只是不停地笑了,日夕都快被她吓哭了,她一边叫人一边推门跑出去。

    湘远和子矜听到里面不同寻常的笑声,又看到日夕跑出来,连忙推门进去,此时清如已经止住了笑,她煞白着脸冷眼望着门口进来的两人,手慢慢抬起,划过眼角,带起笑出来的泪水,望着指尖的湿润,她止住笑的嘴角抿起一抹冰凉的笑意,屈指将泪水弹落在地,心倾刻间冷如冰川。

    这样的她让湘远和子矜面面相觑,不知是否应该上去劝慰,她们不知道淳嫔到底和自家主子说了什么,怎么主子一下子变得这么反常,最后子矜去外面沏了杯茶来小心地奉上前道:“主子,要不要喝口茶顺顺气!”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三十二章 子佩(2)

    清如目然地将目光移到说话的子矜身上,只这一接触,子矜就被清如冰冷的目光瞧得不寒而栗,还没等她说什么,清如突然动了,手冲子矜端茶的手冷冷挥了过去,顿时将好好的一端茶打翻在地,滚烫的水溅在地上,打湿了清如精美的绣花鞋。

    子矜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赶紧跪地请跪,清如也不叫她进来,只是垂目盯着自己的鞋尖,浓密的睫毛覆盖了她的双眼,叫人看不清她的眼中有些什么。

    “你们想不想知道淳嫔刚才和我说了什么?”清如突然如是说着,声音轻柔却是冷的渗人,再怎么蠢笨的人听到这儿也应该知道刚才淳嫔来说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否则主子不会这么生气。

    湘远与子矜一站一跪着不敢搭腔,清如低头将目光移到子矜的头上,蹲下身用带着护甲的手在她脸上触摸着,然后用很轻柔的嗓音说着:“很快,你看到子佩时就要改口叫主子了,真不愧是跟在我身边的人,居然能被皇上看入眼,也不枉我这十来年的调教!”最后这句话讽刺不已。

    这个消息所带来的震憾绝对惊人,子矜额头的汗立时就下来了:“主子……子佩不会……不会的……”软弱无力的话连子矜自己听着也不信,子佩彻夜未归本身就是一件很让人怀疑的事。

    “是与不是,很快便可见分晓了!”清如慢慢直起身,眼睛直望着外面,突然一抹熟悉的身影跃入了眼中,冷笑从唇角漫延:“说曹操,曹操就到,咱们去会会未来的佩主子!”说着当先走了出去,湘远和子矜赶紧跟在她后面。

    子佩倒没想到一进来就会与清如撞上,不过只是一愣过后她就恢复了平静,面无惧色地迎上清如,看到子佩的样子,子矜不由绝望地闭上了热热的眼,她知道主子说的没错,子佩已不是以前的子佩的。

    “怎么,现在想到回来了!”清如面带微笑的说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那双眼睛却泄露了她心底翻腾的怒火。

    “小姐!”子佩低低地唤了声,心底亦涌起了一阵愧疚。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小姐吗?”清如冲子佩厉声喝道,压在心底的怒气一下子暴发了出来,她逼进几步道:“你可真是好本事啊,居然想到去勾引皇上,难怪这一夜都没回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底哪里亏待你了?”

    子矜面色一凛,她没想到消息会传的这么快,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她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了,当下带了一丝讥笑道:“你没有亏待我?你若是没有亏待我为什么要把我调开身边?没有亏待为什么我和子矜所得的东西不一样,根本就是你不仁在先,我不要当一辈芓宫女,我不要一辈子见人就跪!”说到后来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清如突然将一本东西重重地甩在她脸上,怒道:“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宫女?我从来没想把一辈子把你困在我身边,这里面的人都是我托哥哥为你找来的夫家,原想着昨天就给你看的,让你自己选一个喜欢的,然后放你出宫嫁人!可我万万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报答我!”清如说的岔了气,咳了好几声才顺了过来。

    子佩拾起册子,一页一页的翻着,清如没有骗她,里面确实记录着各人的资料,看到这里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后悔,可这阵后悔没有维持多久就消散了,她抬起眼道:“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皇上已经开了金口说要封我为答应,以后我再也不是你的下人了,你无权再过问我的事!”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奴才,你以为封了答应就了不起了吗,不管你现在成了什么都不能改变你以前是我奴才的事!”清如一字一句地说着,话中充满了恨意:“答应?这不过是宫中最低等的封号,说到底你见了我还是要请安,要叫我一声娘娘!”

    子佩毫不在意地道:“答应又怎么样,别忘了你也是从答应过来的!”

    “你!”清如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子矜上前扯着子佩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小姐说话,快点认错,快点!”

    子佩一把甩开她的手道:“凭什么要认错,我又没有错,我为自己打算有错吗,难道丫环就不可以做主子吗?”

    “子佩,你怎么变得这样!”子矜简直要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子佩。

    清如冷笑着让子矜退下:“人家现在是佩答应了,哪还会听你的话。”接着她又对子佩道:“既然你已经不是我宫里的人了,那就没资格再踏进这里,你不嫌我还嫌呢,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不要再见到你!”

    “我拿了我自己的东西就走!”她绕过清如自顾往里走去,清如骤然回过头紧盯着她的身影,凝声说道:“给我拦住她!”随着她的话,站在一边的小福子和小禄子立刻围过来挡住了子佩的去路,他们俩对子佩现在这样早就看着不爽,主子对她这么好,她居然恩将仇报,这样的人真不要脸。

    清如举步走到她面前,寒声道:“这里是重华宫,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而且这里也没有你的东西!”

    不待子佩说话,清如又说道:“这里哪一样东西不是我给你的,哪怕是你自己买的东西又哪一样不是从我这里拿了月钱买的,你既然要离开我,那就不许拿走一件东西,哪怕是一根针一条线也不许拿!”

    子佩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下子找不到出话来反驳,最后她看清如似乎是铁了心不让她拿走,只得道:“好,不拿就不拿,这些个破东西我还不稀罕呢!哼!”她一跺脚就要扭身往外走。

    清如没有再叫人阻拦她,反是小福子有些不甘地道:“主子,就这么放她走了吗?”

    清如望着子佩离去的背景冷笑道:“在宫里,做主子不见得比做宫女好过多少,尤其是像她这样无权无势的人,我倒要看看,她在这宫里能走到什么地步,咱们进去!”清如最后再看了眼转过身往自己的寝宫走去,从此她和子佩再不是主仆,曾经的情谊更是荡然无存!

    在这宫中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姐妹,一种是敌人,而她和子佩注定只能做后者了,然清如的心中却是说不出的苦涩,这是她第一次被身边的人被叛,十数年的情谊在宫里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当天,宫中传下一道圣谕,册原重华宫宫女子佩为答应,赐居永和宫明瑟居!

    而以前舒答应怀龙种时住的也正是永和宫!

    是巧合?是偶然?还是天有所谕?

    但如此一来,事实是再也瞒不住了,有人高兴亦有人震惊,其中最得意的莫过于日夕,她成功的将清如与身边的人离了心,可不该高兴吗?

    水吟担心此事对清如的打击,所以收到消息后立马来到重华宫,不想在路上与月凌遇了个正着,一问之下方知两人均是为了同一事而来,便携手同往。

    才一踏入重华宫便感觉气氛比以往来的时候凝重不少,在外面守候打扫的人俱是一副噤声的模样,只是静静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这一来除了偶尔的风动鸟叫声,整个宫中竟是一丝声音也无!

    见她们来,小福子上来悄声打了个千,就要入内禀报,被水吟拦下,叫他继续做自己的事,她们自己进去就行了,小福子知其二人与自家主子交好,不敢有违,应了一声便退下。

    碧琳馆亦是一副静悄悄的模样,湘远等几个随身服待的人都站在门外,见水吟和月凌过来纷纷欠身请安,水吟扫了一眼轻声道:“你们主子在里面?”

    湘远有些担忧地道:“回容嫔娘娘,自从刚才子……佩答应来了以后,主子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许奴婢们进去,娘娘您和凌常在帮奴婢们劝劝主子吧,千万别伤了身子!”说到子佩的时候虽然硬生生改了称呼,但语气中的不屑一听便之,其他人亦是如此,看不起子佩背主的行为,就连子矜也是气恼的模样,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这些人中除了清如外,恐怕最伤心的就是她了。

    水吟点点头,命她们让开,随即与月凌推开了门进去,幸而清如只是不许别人进去而不是把门从里锁住,否则她们还进不去了。

    清如心中正烦恶,听到门开的声音,以为是哪个下人不听话擅自闯了进来,抬头正要训斥,却见来人是水吟与月凌,不由忍住了到口的训斥,继而用微哑的嗓子道:“你们怎么来了?”

    水吟微摇了头走过去,低眸望着桌面上被她用护甲勾的千疮百孔的桌布,手轻轻地放在清如肩上:“你还不知道吧,宫里已经传下子佩晋为佩答应的旨意了!”

    这话如一柄出鞘的刀扎在清如胸口,又如一个无形的巴掌打在清如的脸上,寒光在眼眸中凝聚,而桌上刚刚又被她勾起的数根丝线无一例外的断在她护甲之下。

    第二卷·相遇成空 第三十二章 子佩(3)解禁

    月凌听到水吟如此直白的话不由皱了一下细眉,不解其为何明知清如心情不好还要说这样的话,其实水吟又何尝不知,但是她必须要狠下心来提醒清如,子佩已不是昔日的子佩,而清如亦不能再念着昔日的情谊!

    清如抬头直直看着水吟良久,凛冽如刀的眼神一丝不掩,月凌在一旁以为清如是生了气,急劝道:“姐姐,你莫要怪吟姐姐,她说的也是实话!”

    清如缓缓收回了眼中的寒光,将其敛在眼底深处,随即弯唇,勾出一道新月般微凉的笑意:“我哪会怪你吟姐姐,她是好心在提醒我,我怪的是我自己,居然没及早发现这小蹄子的狼子野心,真是养虎为患!”说着她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如姐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事?”月凌好奇地问,她和水吟一人一边挨着清如坐下。

    清如没好气地道:“就刚刚,比你们早不了多少,要不是日夕恰巧看见她从乾清宫出来,来这儿告诉我,只怕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水吟拿起桌上放的茶壶倒了杯茶放在清如面前:“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生气也没用,不如先将事情的起因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子佩好歹是你从府里带来的丫环,怎么一下子变成现在这副局面了?”

    清如沉吟了一下道:“这还要从绵绣死的那件事说起……”接着她把子佩如此与她产生隔阂,又如此渐渐离心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等她说完,水吟和月凌也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月凌低声道:“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大抵就是说她这样了!”

    “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水吟反转一个空茶碗倒扣在桌上,然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月凌奇道:“吟姐姐此话怎讲?”

    水吟淡淡一笑道:“你想啊,她现在正式与如儿翻了脸,那以后如儿怎么着的也不会在信她亲厚于她了对吧?”

    月凌点点头,表示同意,清如则不发一言,且听她们说下去。

    水吟又道:“那若她不明着与如儿翻脸,而是在暗中使坏呢?只怕到时如儿所受的伤害会更大,所以从这方面来说,算得上是一件好事,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她已经将自己暴露出来了,那你以后要对付也简单多了,如儿你说呢?”

    清如微一点头,带着一丝讥笑道:“她这也算是坏心办好事了,指不得我还得谢谢她,不过……”她沉下脸道:“那得等她把欠我的东西都还了以后!”

    水吟无声地听着,事情闹到这步田地肯定是无法善终了,她最怕的就是清如念着旧情放过子佩,那便后患无穷,所以她一开始就说了那句话,为的也是点醒清如,而今看来她是多虑了,清如并未失了斗志,然她知,其心中一定在充满了怒火的同时也充满了悲哀,与亲近的人反目成仇,哪个能若无其事!

    月凌正听着,忽见桌上放了个小册子,一时好奇翻开来瞧,未等她瞧仔细就被清如一把夺了过去,然后在刷刷几声撕成了碎片,把月凌瞧得怔目结舌,不知这是为何。

    瞧着满地的碎片,清如冷笑道:“这东西留着还有何用,不如撕了干净,就当是我瞎了眼,白为她忙这一场!”停了一会儿,她忽又叹气道:“其实我一直都是知道她心性高的,所以在托哥哥帮我替她找夫家的时候,特意说了一定要做正室,为的就是怕将她许人做妾室会另其心中有冤!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心性高到这个地步,居然要与我争宠!”

    听到这里月凌隐约有些明白了,这被撕掉的册子一定是清如特意为子佩找来的夫家,她在心里为清如不值,不由低声道:“真不明白子佩有什么好,皇上放着宫里这么多的娘娘不要,非得看上她这么个小丫头!”

    月凌一时不注意露了些许酸意,也是,她是正经选秀进来的,可一直无宠,而子佩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宫女,薄有几分姿色,可也绝对是比不过她的,然她却得了圣恩,这叫月凌如何能心服。

    “皇上……唉,天威难测啊!”水吟叹然一声,露着些许怅然:“不过月凌,这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要去外面说,皇上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连皇后都管不了,何况是我们,别说一个宫女,就算他把所有的宫女都纳入后宫,也没有人敢说一句不是!”

    清如听着月凌与水吟的对话,默然站了起来,脸上蕴着些许哀怨,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福临是皇上,注定会拥有许许多多的女人,可是为何,为何她还是会难过,会心痛,她希望福临只对她一个人好,只拥有她一个人,明知是不可能,然还会想,也许这就是她最大的悲哀吧!

    喜欢上皇帝的女人,最是痴!最是傻!

    清如摇摇头,将这不合时宜的伤感抛出脑外,收了神缓声道:“吟姐姐说的没错,不论皇上怎么做,都有他的理由,咱们不可以在这里妄议皇上!”她忍着心酸的感觉一字一句地说着,做妃子远比做普通女人难,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尽一切力量走下去,藏着自己的心,不全然暴露在任何人眼中,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好的在心底保存自己以前的模样,好好存着,这样不管将来她怎么变,都会记得曾经的自己,以及一颗属于自己的心!

    月凌微红了脸,低头应下,她知自己有些浮心了,水吟紧了眉,将话题又转到点子上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子佩现在好歹是答应了,虽说小可也是个正经的主子,不再是你宫中的人,可不是你想处置就能处置的!”

    清如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滑腻的脂粉在指下划过,她冷笑道:“既不能处置,咱们就静观其变,我给她安排的路不走,却挑上这么条路,我倒要看看她能走到什么地步,只是……她恐怕把后宫想的太简单了!”

    听到这里,水吟也笑了,拍手道:“可不是嘛,既然她要自寻死路,咱们也不能碍着她呀!”

    月凌亦接口笑道:“就是就是,各宫各院,有哪个背着主子出去的宫女有好下场过,远的不说了,就说近的舒贵人好了,最终的下场都是有目共睹的!”

    清如淡然一笑,拨弄着自己的护甲,低垂的眼眸中逐渐冷漠,现在她的心情已不原先那般恼怒,已是渐渐冷静下来,而冷静往往容易变成冷漠!

    水吟笑了一阵忽又不无担心地道:“那皇上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清如闭了眼摇摇头沉声道:“姐姐你说错了,不是我准备怎么办,而是皇上准备怎么办,那丫头是我宫里的人,皇上如今收了她怎么着也会来给我一个交待,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等这个交待,若不出意外夜晚或是明晚皇上就该有所表示了!”除非皇上根本不在乎她!

    最后这句话清如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自己也不能确定福临心中对她到底在不在首,到底有多在乎,为什么她总觉得福临的心好难捉摸,她感觉抓到了一点,可下一刻又离的更远,是不是皇帝都是这样?!

    水吟一时间也没更好的主意,只能点头同意,一旁月凌突然想到一个事儿,不甚确定地道:“你们说皇上会不会真的喜欢她?”

    水吟听了不以为意地道:“皇上对她最多也就是图个一时的新鲜罢了,哪会真的喜欢,她有这个资格与本钱吗?论相貌,论才学,论人品有哪一样能被皇上瞧入眼的,说到真喜欢这个词,恐怕只有你如姐姐才担得起!”说到这里,她眼眸带笑地瞥了清如一眼。

    清如掩唇轻笑道:“好好的怎么将话题扯到我身上来了,皇上喜欢谁多点那是他的事,又不是咱们能左右得了的,难不成姐姐你吃我的醋了?”她语带打趣地说着。

    水吟被她这么一说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嗔道:“瞎说,我有那么小气吗,想让我吃你的醋,美的你!”她轻轻地捏了下清如的鼻子,算是对她的惩罚了。

    几人嬉闹了一阵言归正传,对月凌提出的疑问,虽然水吟说不可能,可清如还是有些堵心,万一要是真的呢,难道真任由一个小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吗?想到这里清如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将茶盏震的一阵轻晃,水溅出来好几滴。

    “你这是做什么?”水吟赶紧抓起她微红的掌心轻揉着:“为了这么一个没良心的奴才弄疼自己根本不值得,快些消消气啊!”说着用眼示意月凌,让她帮着开解清如。

    月凌会意地道:“是啊,如姐姐,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保重自己,这样才有力气和她斗法,而且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她是从宫女升上来的,按着宫里的规矩只能逐级晋升,而且一般都只到庶妃为止,这样一来她还是在你之下!”见清如神色缓和了点她加紧说道:“再者,如姐姐你想,子佩一心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想与你平起平坐,可到头来她见了你还是要乖乖行礼,你说她心里会是什么滋味,只怕是呕的慌,而你牢牢压着她,还怕没机会整她,将她欠你的东西拿回来吗?!”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清如虽然努力保持清明,但她毕竟已是入局之人,有些事看的没有别人来得清,而今听得月凌开解方明了过来,逐展了颜道:“还是凌妹妹你聪明,是我太急燥了!”

    月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水吟在一边插嘴道:“你理清了便好,我们就怕你被气愤蒙了心,从而让人有了可趁之机!对了,你们说子佩这次承宠会不会有人在帮她?”

    水吟的话让清如打了一个激灵,迟疑着道:“有人帮她?这个人会是谁?他又何以要帮一介宫女得到皇上的临幸?这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对她一连串的问题,水吟缓缓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只是我的一个感觉,究竟是不是我也不敢确定,如儿,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幕后之人?”

    “记得!”清如正色道,面对这么一个隐在暗处的敌人,她实在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无处不在,却又无可捉摸!

    “那你说这次的事,她会不会也插了一脚,子佩想离开你自立门户的心思,我们已经是可以确定了,可是宫里的事没那么简单,她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可能说想飞上枝头就飞上了呢,这后面肯定有文章!”水吟皱着眉说道,她曾经怀疑过日夕,可后来又觉得不可能,这一下子她没了怀疑的对象,只能任空揣测。

    清如在重华宫的半年禁足,使她对很多事都错过了,也不了解,所以一时间也答不上话来,至于月凌就更不用说了,她好奇地看着清如与水吟,对她们说的话似懂非懂。

    “你的意思是说,子佩可能已经与那个人搭了上?”清如用手帕拭着鼻尖不知何时渗出的汗珠。

    水吟扶着月凌头上松垮的珠花轻声道:“只怕未必,假设真有这么个人,她在斗垮佟妃的时候都没暴露自己一分一毫,可见其有多小心,对自己保护的有多好,怎么会让一个小小的宫女知道,说不定她只是在暗中操控一切,真身……”她冷哼一声不再说下去,然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一时间诸人都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致,且也是近午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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