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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格嫁番王》

    作者:阳光晴子

    楔子

    馥薇不自在的僵坐在椅子上,在她狂跳如擂的心跳下,同坐一桌的家人脸孔似乎渐渐变得模糊,唯独坐在她身旁的外国男子──一个对家具设计有兴趣,特地前来中国实地考察的洋人,也是她弟弟新交的友人──沙特雷,那张英俊过人的异国脸庞,却显得格外清楚。

    虽然,两人刚刚才“正式”见面,虽然,此时她是目视正前方……

    她暗暗的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仍不时停在她脸上,甚至往下扫过她的颈项……然后再往上,回到她微微颤抖的唇瓣。

    不可能!他不可能认出她的,她才不会那么倒楣!

    虽然她是公主帮的一员,是大家口中北京城里的恐怖份子之一,可是她跟其他的公主帮成员都是做些济弱扶倾的好事耶!好吧,就独独那一次,唯一的一次,她“不小心”做了一件恶劣的小事,老天爷就把她过去所积的善德都抵掉了,所以才会让他出现在她面前,还要借住她家思绪翻涌的她强忍着想逃离座位的冲动,不停向上天忏悔她不会再做坏事,而且老实说,她也不算真正误会他嘛!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地、偷偷地以眼角余光再瞄他一眼──

    老天爷!她的视线与他饶富兴味的眼神对个正着,从他的表情看来,像是早就等着她“自投罗网”了!

    仓皇的眼神迅速回到正前方,细致的肌肤似乎太过紧张害怕而起了阵阵疙瘩,心跳也因为太快而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认出她的,她现在是盛装打扮,粉雕玉琢、贵气逼人的馥薇格格,而非当日一身平民装扮的小农妇啊!

    席间,阿玛、额娘跟弟弟克彦不知跟他说了什么,他低沉的笑声就在她耳畔响起,令她胸口心跳更为紊乱。

    不行了,再这么下去,她肯定会紧张到昏厥过去!

    僵硬着身子站起身,听到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顿了一下后,她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

    “我有点累,想先回房了。”

    身旁的男子也站起身,他嘴巴开阖,说了什么,她仍然听不清楚,只听得见自己紊乱的心跳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反正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关她的事。

    她急着要走,却又得力图镇定,逼自己缓步往房间去。

    一切都很完美,终于到了房门口,馥薇正低头、松口气时,手臂突地被人扣住,并将她转过身。

    她错愕抬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一张从今晚踏进福亲王府开始,她就不敢逼视的脸庞,瞬间脸色一白,呼吸似乎停顿了。

    沙特雷轮廓分明的英俊容貌上,漾起了一抹迷人笑意。

    “几天不见,妳又绑了几个男人,脱了几个男人的衣服了?女滛贼!”

    第一章

    碧空流云下,北京巿郊一处林木青翠、环境幽静的山间小径上,静立着一座无人管理的小寺庙,寺院附近还有一方开满莲花的池水。

    庙里,馥薇一身荆钗布裙的平民装扮,头上还扎了一条碎花头巾,脸上虽脂粉未施,却益突显出她的粉嫩无瑕与清丽绝美,就像一朵不染尘埃的莲。

    “来了!来了!”

    突然,一名年纪不到二十的小农妇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确定是他吗?”她忙问。

    “呃──他离这儿还是太远了,但我能确定他身上穿的那套洋人的衣服,那洋人会说中文,说些猥亵的话,还把我的衣服……”说着说着小农妇眼眶就红了。

    “没关系,等近一点时我们再确定,而且静瑜格格在另一条山路上,那里也有两名农妇帮忙指认,我们一定会把这个洋人采花贼揪到官府去的。”

    小农妇哽咽的直点头,“谢谢格格。”

    馥薇看着比自己大没两岁的农妇,有些同情。

    这条路离京城虽近,但来往的人并不多,没想到最近竟然传出在附近耕作的农妇被洋人轻薄、甚至玷污的事?

    虽然已有人到衙门报案,但基于来到京城的洋人绝大多数都是有钱的生意人,要不就是贵族,再加上他们只对小老百姓的农家妇女伸魔爪,所以,地方衙门案子是接了,却没有任何动作,摆明想睁只眼闭只眼。

    也因此,有百姓想到由她们几个格格所组成的“公主帮”──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是她们的创帮宗旨,至于她们的丰功伟业,包括逮捕几名贪赃枉法的官吏、从几个好色的官家子弟中救出遭他们强掳入府一逞私欲的民间闺女等……早已传遍大街小巷,所以,这会儿,她跟静瑜就是受老百姓所托来擒拿采花洋贼的!

    由于那名色胚曾在两个地方逞兽欲,所以她跟静瑜──两名仅存的公主帮成员,也只好兵分两路,守株待兔了。

    思绪间,藏身在寺里的她已经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往她们走来。

    “是不是他”

    馥薇连忙低声向小农妇确认,没想到她先是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我吓坏了,那天又下大雨,一片灰蒙蒙的,我只、只能确定他的胸部一片毛茸茸,好可怕……”她哽咽低泣,“我不敢让我相公知道,他会不要我的……呜呜呜……我、我也不想再看到他,我后悔了,我不该找上妳的,对不起!”说着竟然就从寺庙的后门跑掉了。

    “等等,妳别放弃,我们不可以姑息养j的!”馥薇急着想追上去,却看那个洋人竟然没有上寺庙台阶,即将拐弯过去,偏偏小农妇又跑了,她也只好随机应变,拿自己当饵了!

    因为,绝不能有下一个受害者啊,就算只剩下她一人,她也要为民除害!

    灵机一动,她很快躺在地上,发出低低的呻吟声。“救命……救命……”没有回头?她只好继续发出呻吟,还将声音更拉高了些,“救命……快来人……”

    有脚步声了,而且是往她这儿靠近……

    馥薇佯装痛苦的微微张开眼,该名洋人正好在她身旁跪坐下来,低头看她──

    她柳眉一拧,这名黑发棕眸的外国人有一张英俊的脸,但又不怎么像她曾看过的洋人,他的五官轮廓中好像还掺杂了点东方味,也因为混合了中、西方的脸孔,让他看来更为俊美优雅,全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真会是他吗她突然有些怀疑起来。

    “这位姑娘,妳哪里不舒服?”

    会说中文!她先是诧异,随即对他的色胚身份又笃定了些,小农妇说了,欺侮她的洋人会说中文,但就她所知,熟悉中文的洋人并不多,大多是传教士。

    “姑娘?”

    沙特雷关切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中国姑娘,虽然她面露痛苦,但清丽的五官相当精致迷人,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俊脸又接近了些许,馥薇才蓦地回神,“我的肚子好疼,疼得不得了……”她抱着肚子呻吟。

    “肚子疼?还好,我有带一种药,先帮妳抹一抹,再带妳去看大夫。”沙特雷连忙将背在身上的干粮袋拿下来,在里面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一瓶他从法兰西带来的舒缓腹痛药膏。

    他有药?哪有这么巧的事馥薇还在思索时,这名洋人竟然直接将她上衣的下襬、连同里面的单衣、甚至肚兜都一起往上拉起──

    她倒抽了口凉气,随即怒火高涨,她确定了,他一定就是欺侮小农妇的洋人!“你这可恶的滛贼!”她大叫。

    “什么?”沙特雷尚未反应过来,身上就突地被她点了好几下,莫名其妙的,竟然动弹不得了。

    而更令他惊愕的是,这名方才痛得脸色发白的东方美人,下一秒竟然没事般的站起身来,气呼呼的瞪着他,“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这样出色的男子竟然会欺侮女人!”

    “妳在说什么?妳又干什么?”

    他看着她从桌子下方摸出一大捆绳子,把他的手脚绑了起来。

    该死的,难怪老总管不让他一个人四处乱走,还叮咛着即便是京城重地,也有骗子、盗贼,显然他是遇见一个女骗子!

    这男人实在不是普通的高大,要不是她懂得点岤,肯定制不了他!因为光是要将他绑起来,她就气喘吁吁了。

    “妳打算做什么?女骗子!”沙特雷一脸不屑。真是太可惜了,瞧这张美得不可思议的粉脸,竟然如此堕落。

    “我?女骗子”馥薇抿紧了唇,“我不是骗子,我是行侠仗义、济弱扶倾的──”她倏地住口,“怪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这个滛贼解释!”

    “滛贼?妳这两个字是在骂人吧?”尽管好几代前祖先的异国婚姻让他有了东方血统,但他的中文只到还算能讲的程度,有些字仍不见得听得很懂。

    “少装蒜了,你在这里欺侮了好几个农妇,我真的不懂,看你人模人样的,为何做这种坏事!”

    “等等,我想妳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我才刚到这里……”

    “我才不相信,有人指认了你──”的衣服她突然又有些不确定。

    “叫她出来!”他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呃──她走了,因为她不想再面对你!那会让她想起那天不好的记忆。”

    “该死的,妳真的找错人了!”沙特雷恶狠狠的瞪着她,因被反绑双手,不得不侧身躺在地上的他,已经开始感到身子僵硬、不舒服了。

    “我才不信,来这儿的人不多,洋人更甭提了,而你就上来了!”

    “可恶,这儿有写洋人禁入吗”

    “是没有,可──可你那么下流的直接拉开我的衣服,要不是我的动作快,我的一半身子不就让你给瞧──”她倏地住了口,气呼呼的瞪回去。

    他一脸受不了,“是妳喊肚子疼,我要帮妳抹药,难道隔着衣服抹妳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男女授受不亲,再说了,就那么巧,我随口胡诌肚子痛,你就有药可以抹”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那我也可以问,就那么巧,妳在桌子底下随便摸摸就能摸出绳子来”他气得咬牙迸话。

    馥薇柳眉一挑,“我早就在这儿守株待兔,该准备的东西自然都准备好了!”

    “那药膏也是我家人准备好的,因为曾有朋友到东方来却生了病,喝不下你们这里黑幽幽又难闻的中药汤,所以我这一趟来,他才提醒我要准备的。”沙特雷瞧她仍是一脸怀疑,气得火冒三丈,“妳要不信,那个袋子里就有一个小皮盒,里面备有各式各样的药膏、药丸,是方便随身携带的。”

    她瞥了地上那只皮袋子一眼。

    “去看!”他气得咆哮,愤怒使得他的胸膛起伏剧烈,俊脸扭曲,原本一派优雅的绅士风度此时是完全瞧不见。

    “看就看嘛,你凶什么凶!”

    她瞪他一眼,将袋子拉了过来,打开一看,果然看到一只精致的皮制盒子,再打开,里面真有一盒一盒的小东西,上面还贴了字条,应该是外国文字,但与她熟稔的洋文又不尽相同。

    她质疑的目光又回到他身上,“我懂洋文,但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一个村妇会懂洋文?可恶!敢情他真的遇到一个脑袋有问题的女人了?沙特雷在心中大叹倒楣,还是回答她的问题,“那是法文,字条上的字是标明药效。”

    那看来,真的不是他了她沉眉锁眼的将东西放回袋子里。

    他的胸部一片毛茸茸的……

    突然间,这几个字窜进脑海里,想也没想的,馥薇直接倾身向前,一把解开他身上外套的钮扣,再来是背心,接下来是里面的白色丝衫──

    沙特雷的脸色丕变,虽然这女人脸蛋美,身材看来也纤弱娇小,靠近他的娇躯还有一抹淡淡馨香,即便是一身朴拙布衣,仍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美人极品,不过,身为百年望族的侯爵,他可不习惯让女人来个霸王硬上弓!

    “干什么?栽赃不成,妳要劫色”

    但她听归听,没理会他,依旧专注的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一旦确定他就是采花贼,她马上将他送进衙门去吃牢饭!

    终于解开了!一拉开衬衫,她倏地瞪大了眼,怔怔的看着他胸前那整片毛茸茸的胸毛,错愕的眨眨眼。她曾跟公主帮的其他成员偷偷看过有春宫图的书籍,但里面的男人没半个有长胸毛的!

    哼,说她劫色他要不劫色就阿弥陀佛了!她眼眸微病迹跋衷谟辛耸轮ぃ茨阋趺唇评担 ?br />

    沙特雷不解的瞪着她,“剥了我的衣服能找到什么事证?我有的,别的男人也有,我没有的,别的男人也不会有!”这个脑袋坏掉的疯女人!

    “错了,就有别的男人没有的,你有!那名农妇说了,你胸口有一片毛茸茸的胸毛!所以,就是你!”

    冷静!冷静!沙特雷瞪着这双指控他的星眸,“我想姑娘会找上我,那名色胚肯定是个洋人吧?”

    她点点头。

    他咬咬牙,有种想要狠狠揍她一顿的冲动,虽然,他从没打过女人!

    “这位姑娘,我可以告诉妳,每个洋人的胸膛绝大多数都是毛茸茸的!”

    是吗?馥薇柳眉一拧。她连中国男人的胸膛也不曾亲眼看过,哪知道洋人的长啥模样瞧她一脸困惑,让他更是快气疯了,“可恶!我不是,听懂了没?妳这女色胚,枉妳长得么美丽──”

    “我才不是女色胚!”

    “妳剥我衣服,瞪着我的胸膛看──唔──”怒气冲冲的吼了一串话,突然觉得不对,他的声音怎么她的手指一点就……他难以置信的瞠视着她,她居然、居然把他给弄哑了!

    馥薇颇为得意,“我早该这么做的,怎么会忘了点你的哑岤!”害她的喉咙都快跟着他喊哑了。

    此时,外面突地传来马蹄声。

    她连忙走了出去,却看到了……她一手摀着胸口,脸色微变。不会吧?

    同她一样打扮成农妇的静瑜正高坐在马背上,而马儿后方则有一名双手被捆绑的洋人,他身上也是一件白色丝质上衣,衣襟敞得开开的,胸膛如寺庙的男人所言,一样也是毛茸茸的,她忍不住的快步走上前去,近看他的长相。

    不一样,这个男人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只是远看或在没有光影照到的地方却像是黑色,他也有一双棕眸,但不同于寺里的男人是一双深邃又炯亮的棕眼,眼前这双眼却邪魅轻佻,在如此狼狈的情形下,他竟还不怀好意的将好色目光停顿在她的唇瓣上。

    “逮到他了,那两名村姑也指认过他,所以我先让她们回家了,不让她们到衙门去,怕对她们造成第二次的伤害──”静瑜说到一半,才发现好友的表情不大对,“妳怎么了?”

    天啊!怎么办?她真的搞错了!还把人家绑起来、剥衣服又痛骂一顿……

    “妳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没、没事,妳先带他到衙门去,我随后就到,我里面还有些东西要带走。”

    “妳又不会骑马,不对,这儿也没马,我等妳。”

    “不用了,我用走的就好了,又不远,而且,我想想点事情,妳先带他走吧,我看见他就浑身不舒服。”她连忙催促。

    静瑜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妳没事吧?”

    她忙挤出一个笑容,“当然没有。”才怪!

    “好吧,那我先走了。”

    她点点头,看着好友骑着马儿往山间道路下去,那名洋人也开始加快步伐的跟着跑,免得被拖着走,由他从头到尾没吭半声看来,铁定也是被静瑜点了岤了。

    好了,现在──

    她咬着下唇,硬着头皮转身走入寺内,先是将男人的袋子轻轻放到他身边,再替他松绑,可是解岤道……

    看着那双恶狠狠瞪着她的棕眸,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后,向他行礼致歉,“我认错人了,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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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很抱歉,我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今天的事虽然是个误会,可我还是觉得自己做了很恶劣的事,我……”她不安的咬着下唇,“现在我要帮你解开岤道,请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女子我一般见识。”

    很快的伸手解开他身上的岤道,再忐忑的看着他动动被绑了好长一段时间而僵硬不舒服的脖颈,揉揉手腕,整理一下衣服后,再定定的瞪着她,“给我妳的名字。”

    “做什么?”

    “我现在还想不到要怎么跟妳算这一笔帐,虽然跟淑女算帐是很不绅士的行为。”

    她不得不承认,这洋人还满有风度的,没有直接揍她一拳,但今天这件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只想跟他分道扬镳,永远不再见面是再好不过了。

    “很抱歉,我不能跟你说,也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所以──”她真的很沮丧,自己没有行侠仗义,还弄出个乌龙事来!“我们还是现在就把帐清一清吧。”

    馥薇怯怯的低头,“你心中一定余愠未消,我让你打脸,打几下都没关系,因为我从小到大不曾被打过,更甭提被掴耳光了,可我身上又没有值钱的东西,只能让你消火,那么我们之间的帐就一笔勾销了。”

    不是她讨打,而是为了扮村妇,她的首饰都没敢戴上,身上也没银两,什么实质赔偿都做不到,但也不想另约地点,演出付钱消灾的戏码,她只想要快快的从他的眼前消失!

    沙特雷看她一副准备从容就义的模样,莫名的,原本沸腾的怒火突然熄了大半,深棕近似黑夜的眸子在她美丽的脸庞,以及纤细窈窕的身子迅速打量一遍后,慵懒一笑,“妳不诚实。”

    “什、什么?”是她多心吗?怎么他的表情不太一样了“妳说妳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可我明明在妳身上看到了比打耳光更快让我消火的东西。”

    “有吗?”她怎么不知道?低头看了看,自己从头到脚全是向农妇借来的,没一样值钱的啊!不解的抬头,“是哪一──唔!”

    馥薇一脸愕然的瞪着突然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而他的唇竟然就落在她唇上在她怔愕的欲开口时,沙特雷以熟练的吻功经验立即直驱而入,汲取她唇中甜美的蜜汁。

    她吓坏了,只能愣愣的瞠视着他,然后,随着他的舌、他的吻变得火热,一股陌生的战栗感突地在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好热……好热……所有的感官像被唤醒似的,她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舌吮遍她口中的柔软,诱哄着她的舌与他的玩起游戏,她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力量似乎逐渐在消失,变得浑身无力,瘫软在他强壮的臂弯中,但那股奇妙的战栗仍在持续,她毫无抵抗能力。

    沙特雷没想到她的滋味如此诱人,尽管她的反应生涩,他却像着了魔,气息有些不稳却又不舍放开她,只想一而再的深深品尝令他眷恋的好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才不舍的放开她,而怀中的美人儿敛着水光的美眸娇慵迷醉,这个表情他很熟悉,被他吻过的女人都是如此的沉迷,但,她却是其中最美的……

    “怎么办?妳消了怒火,却点燃了另一道火,我的东方美人……”他粗哑的嗓音低低响起。

    这个嗓音穿透了馥薇被陌生的狂野情欲所占领的混沌脑海,先是茫然的眨眨眼,接着,迷蒙的视线突然有了焦距,瞠视着眼前这张英俊得过火的异国脸庞,一双深邃棕眸正以温柔得几乎会让人沉溺的眼神凝睇着她──

    “妳的味道好甜。”

    甜甜!

    天啊!她是完完全全的清醒了,骇然的瞪着他,他、他、他、亲了她!

    “怎么了”他不解的看着脸色倏地变得惨白的美人。

    怎么了?他无耻的吻了她,居然问她怎么了她可是个冰清玉洁的名门闺女,现在──

    她急着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躺在他的怀里。“快放开我!”

    “除非妳告诉我怎么了,妳又肚子疼了吗?”

    “我何止肚子疼,我头疼、我心疼,我全身──我跟你这个色胚说这么多干什么”

    她的手直觉的要再去点他的岤,但沙特雷也许不懂中国功夫,却是个很会记取教训的男人,仗着高大的身形,他直接反身将她压倒在地上,两手抓到她会作怪的小手,往上拉高到她的头顶。

    “可恶!我根本没有抓错人,你就是另一个滛贼!”她错了!大错特错了!

    偏偏她只有轻功跟点岤的功夫能搬得上面,根本没能力跟人大打出手。

    “我不知道妳是怎么回事,但我绝对不是妳口中的滛贼。”

    “那你就放开我!”他好重,压得她几乎都快不能呼吸了!

    她好小,躺在他的身下,他可以完完全全的感觉到她圆润的柔软,那令他的呼吸再次变得灼烫,他知道,再这么任由情欲的火燃烧下去,他绝对会变成她口中的滛贼。

    “好,我放开妳,可是,妳不可以再让我动弹不得、出不了声音,可以吗?”

    她点点头。

    “妳确定?”不知怎么的,那双美眸迅速闪过一道他来不及捕捉的异样光芒,让他不由得再问一次。

    “确定。”她说得斩钉截铁,因为她不会再做那些事,但她会逃开,并向上苍祈祷,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轻浮的男人!

    于是,沙特雷放开了她,看着她慢慢的起身,然后,仅仅一个回身,在他意识到不对而欲上前扣住她的手臂时,她竟然身形一凌,飞了!

    他很快的跑出寺庙,但宁静的山林里,哪里还有美人的踪影?

    第二章

    公主帮又添了一件丰功伟业──把一名专找平民妇女下手,欺负她们是弱者、没有靠山可以帮她们出头的采花洋贼扭送到衙门。

    这个洋色胚的来头其实还不小,已经来大清三年,是一家国外通商行派驻在北京的代表,这个身份自然引起朝廷关切,但偏偏是公主帮亲自逮到的人,让平时跟这名洋人有往来、拿了不少昂贵玩意儿的文武官员也只能噤声,不敢替他平反,以免遭到池鱼之殃。

    另一头,不例外的,静瑜跟馥薇都因为这件在京城沸腾的大事情而被家人狠狠的念了一顿。

    因为她们以己身当饵的事不知怎么的竟从衙门传出去,虽说她们武功了得,没被占去半点便宜,但这大胆行径,还是吓坏家人了。

    不过惊天动地的事她们又不是没做过,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等风波平息后,家人就会渐渐放松对她们的看管的。

    只是,静瑜还是发现有个人变得不太一样了,通常,在完成一件“好事”后,都会兴高采烈的在书册上记录的馥薇,这会怎么才写几个字就停顿好久?

    在议政王府的小阁楼里,静瑜不解的抬头看着站在馥薇身旁的丫鬟,以眼神询问。

    脸庞清秀的小香摇摇头,小小声的答,“不知道,格格这几天都是这样魂不守舍的,问了,格格也不说。”

    的确奇怪,瞧小香的声音虽小,但馥薇应该还是听得见,可她连动也没动,毛笔还停顿在半空,连墨汁滴落到本子上也没感觉。

    陷于思绪中的馥薇是真的写不下去,这本册子要留给以后的公主帮,让她们知道公主帮曾做过多少济弱扶倾的事,是要详载发生的一切,可她要怎么写那一段?

    那张该死的俊脸,她记得超清楚,想忘都忘不了!她一直在想着自己算不算不再冰清玉洁了?是不是不可以嫁人了?

    天啊,她发出无力的呻吟,整个脸埋进书册,谁来教教她,要如何才能忘掉那可怕的记忆?

    可怕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她的心底突地冒出另一个声音。

    不然呢?难道,我很享受吗她受不了的反问那一个声音。

    不知道有没有,但妳没有反抗,绝对是真的!

    妳!

    看吧,妳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天啊,受不了的在书册上摇头,她快得失心疯了!都是他!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

    “妳干什么?馥薇,妳快抬头啊!”

    静瑜的声音好像从好远的地方传来,然后,有人硬是将她的头抬起来,她诧异的看着突然摀着嘴,噗哧笑出来的静瑜跟小香,“妳们笑什么?”

    “妳自己看吧!”静瑜给小香一个眼神,她立即拿了一面铜镜过来。

    馥薇一看,差点没傻眼,她的脸竟然沾了一大片墨汁,简直像唱戏的小丑!

    “妳到底怎么了?”静瑜边问边拧了条湿毛巾给她。

    “没、没事啊。”困窘的接过手,擦拭脸。

    静瑜静静的看着她,知道有件事困扰着好友,但她不会强迫她告诉她,“好吧,”她看了看外头,“时间也差不多了,妳不是该回去当“厨娘”了?”

    她一愣,“啊,我差点忘了这件事。”

    向来朋友满天下,倡言“五湖四海皆兄弟”的弟弟最近又交了一名洋朋友,听见那洋人仅跟一名老随从住在城里的客栈,他便征同阿玛、额娘的同意,热情地邀他到家中小住。

    而阿玛为了炫耀女儿的好手艺,特地叮嘱她亲自下厨,让这名贵客尝尝中国美食。

    按理,她应该会很开心的,她是公主帮里的“食神”,对烹饪有着无可救药的喜爱,可现在怎么意兴阑珊的?

    “好了,走吧,妳再磨蹭下去,那名客人只能吃生肉跟生菜了。”静瑜笑笑的拉起她,再向小香点点头,“顾好妳家格格,别让她把自己手指给切了加菜。”

    馥薇尴尬无措,明白这名嗜医的“医痴”好友已看穿了她,但时间不允许她多说什么,只好带着小香先回福亲王府了。

    夜暮低垂,灯火乍现。

    对馥薇而言,第一次,她觉得家中的园丁仆佣太过尽责,为什么要将高高的树木修剪得〖奇〗〖书〗〖网〗那么整齐?他们应该让枝桠树叶长得茂盛,好遮住这片园林亭台旁的宫灯光线,还有,他们更不该天天擦拭宫灯,应该让它们沾上一层厚厚的尘灰,好让光透不出来!

    总之,既然夜晚来临了,就不该夜如白昼,若非如此,他又怎么认得出她来“几天不见,妳又绑了几个男人,脱了几个男人的衣服了?女滛贼!”

    她杏眼圆睁的瞪着眼前这张不该熟悉却又熟悉、想要忘记偏又忘不了的英俊容颜,她、她真的要昏倒了!

    “沙特雷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她努力维持大家闺秀该有的恬静优雅,压抑那股想冲入房内的强烈渴望。

    “是吗?”他自信的表情说明了他可不是这么想的。

    他想念这张纯净美丽的东方脸孔已有几天,怎么会认错人?

    更何况,他出现在这里,可不是凑巧的──

    洋人玷污农妇被公主帮的格格们抓到衙门,这事在城里是传得沸沸扬扬,这让他轻而易举的得到一个寻她的最好线索。

    而公主帮显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向客栈店小二描述小寺庙那位美人的外貌,店小二便拍胸脯肯定那是福亲王府里的馥薇格格,就那么巧──她的弟弟克彦贝勒正在客栈里与友人喝茶聊天。

    一见那张十四岁的稚气脸庞,他更确定了馥薇格格就是他要找的美人,因为他在克彦贝勒俊秀的五官上可以见到寺中美人的影子。

    而接近美人的第一步,就是跟她的弟弟结成好友,所以这几天,他费尽心思跟克彦培养友谊,一句“出外靠朋友”,就让天生热情的克彦不设防的踏入他设好的桥段,顺利将他带进福亲王府。

    而且方才她一见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惧,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还想否认“沙特雷先生,你走错方向了,你的房间在另一边。”

    此时,一名小厮走了过来,但显然察觉到他跟格格之间有股奇怪的气氛在,有些无措起来。

    馥薇看向小厮,“你带沙特雷先生回房去,”再逼自己正视那双略带戏谑的眼睛,“我想回房休息了,晚膳恕我无法作陪。”

    “胆小鬼!”他以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低喃。

    她的心脏猛地一震,抬头看着他,咬牙问:“馥薇不明白沙特雷先生的意思。”

    “我听小贝勒说,妳以自己的厨艺为傲,怎么菜还没上桌,妳就要逃了?”

    “你是说我没勇气听你的评语”这句话可真是踩到她的死岤了!

    “没错,不然妳为什么急着回房?”

    “那是我担心你会认出我来才──”该死的,她脱口说出了什么瞧着那张俊脸上饶富兴味的促狭笑意,她知道自己掉入他设下的陷阱了,她傻傻的顺着他的话,承认了她就是当日的小农妇!

    沙特雷注意到她不安的看着他身后的那名小厮,再次以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道:“妳不怕我不小心将那日的精彩“相遇”说溜嘴?”

    “你敢!”她粉脸一变。

    “那就陪我回房去拿个礼物,再回到餐桌上。”他迷人一笑。虽然那是看到她坐立不安的起身而随口丢下的一句话,但总是得拿个东西送大家才说得过去。

    在他威胁的手段下,馥薇不得不在小厮困惑的目光中陪着他回房间,看到他拿了几个相当精致的迷你西洋家具,每一个大约都只有手掌大,听到他说是自己设计、自己手工完成的,她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相信他有这么出色的才能。

    回到了座位,她佯称自己又觉得不累而陪同用餐时,沙特雷像是在“回敬”她不同于其他人对他礼物的赞美,只以虚应的笑容点头带过。

    就在以小香为首的十多名丫鬟将一道道精致美食送上桌后,馥薇却发现他的目光有异!

    果然,在阿玛热络的要他先小口品尝每一道菜色时,笑言“爱肉成痴”的沙特雷就从看得到的肉类佳肴开始品尝,但从他口中吐出的评语竟只有一个字──“硬。”

    “是吗?”正等着听女儿被赞美的福亲王,沉稳的脸上露出不解,看女儿一眼后,又看着沙特雷笑道:“可能是上菜的时间等了太久,焖过熟了,那就放到一旁,待会儿撤掉,你再试试另一盘。”他笑容可掬的指着另一道菜,女儿的厨艺是他最自傲的,可没想到──

    “这也硬。”沙特雷尝了,浓眉一皱。

    是吗?福亲王的眉头也皱了,“那再试试这一道。”

    他点头,尝了一口,叹了一声,“抱歉,还是硬。”

    尝了一轮下来,沙特雷的评语都很类似,再以无辜的棕眸看着改坐到他对面的东方美人。

    馥薇脸色已变,一双水汪汪的翦水明眸迅速掠过一桌的山珍海味,再瞪着那有一半都被他归类在“硬”字上的菜色。

    忍耐,忍耐!她勉强挤出笑容,怒火已经快克制不住。

    “姊,来者是客!”克彦坐在她的左手边,清楚看到美丽姊姊漂亮的菱形嘴已经气得要抽搐了,不得不低声提醒。

    此时小香在福亲王的眼神示意下,将桌上的另一盘菜换到这名来自法兰西的洋人面前,可心里忍不住替格格叫屈。格格的好手艺是出了名,这个洋人的味觉肯定有问题,哪有每一盘美食都不合他的口味!

    这会儿,见他用汤匙舀了一块肉入口,眉头又是一皱。

    “还是硬。”

    这句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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