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 2 部分阅读

    沙特雷说的,而是美人儿干脆开口代劳,他也不吝惜的点点头。

    两簇怒火窜上那双明眸,她知道要忍耐,来者是客,眼一闭,牙一咬就过去了,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可是,就算她拚命的深呼吸,还是有一股想将桌上的菜全砸向他的冲动。

    因为他深邃的棕眸虽然透着歉意,但她却从那微扬的嘴角看出他的恶劣,他根本是故意挑剔的!

    看到美人儿气坏了,玩得很开心的男人又觉得舍不得,终于说出公道话来,“其实,民风不同、文化不同,我对中国菜原本就不怎么有兴趣,也担心我的饮食习惯会造成你们准备上的困扰,所以,”回头看着一直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后的老总管乔治,以中文问:“你已经把东西放到厨房了吗?”

    这一问,其他人不由得将目光全移到这个沉默的老总管身上,因为他到了这里之后,也只点头、行过礼,没见他开口,他们还以为他不会说中文,可没想到,白发灰眸的老总管以比主人还字正腔圆的中文道──

    “是的,主子,刚刚已经在福亲王府的何总管帮助下,将新购好的食材放进去了。”

    “你尽快去准备一份过来。”

    “是。”

    自备餐点?他根本是存心给她难看的!馥薇真的忍不下去了,丽颜上勉强维持的最后笑意消失,再也遮掩不了的怒火已占据一双又圆又亮的美眸。

    甭说是她,疼女如命的福亲王原本的好修养也被一声声的“硬、稍硬、还是硬”的批评给消耗殆尽。

    要不是福晋一手抓着他、一只高底盆鞋重重踩着他的脚,他可能已经把这个死洋人给轰出福亲王府了!

    罪魁祸首克彦已经感觉到风雨欲来的气氛,吓得冷汗涔涔。“呃──阿、阿玛、额、额娘,姊……姊,”他几近口吃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我……我想应该是像沙特雷说的,文化不同,民情不同,那个──那个,既然他的总管有替他准备晚膳,那就各吃各的嘛,哈,哈,哈。”干笑。

    “可是沙特雷先生到我王府做客,日后又是房客,三餐却要自己张罗,这件事要是让奴才们传出去,福亲王府的面子要往哪里搁”福亲王说得还算好听,但瞪着小儿子的眼睛可是怒不可遏。“再说了,我以为“入境随俗”,沙特雷先生应该要有勇气尝试中国美食才是,更甭提馥薇的厨艺是众所周知,能吃得到她亲手煮的菜色可是沙特雷先生的福气!”

    “呃──希望不是我的中文不好,引起你们的误会。”他可没打算激怒这个两鬓斑白,有着沉稳气质的一家之主,“我不是第一次到异国,但吃对法兰西人而言,不只是填饱肚子而已,还是一种生活方式,要改变并不容易,何况,小住已是叨扰,怎能在饮食上再添麻烦?”

    见他说得诚心诚意的,原本也有些怒气的福晋意外的笑了。“我明白了。”

    原本怒目相向的福亲王听他这么说,怒火也消了不少,可是他否定了女儿的厨艺,他还是不开心,不过不再多说什么。

    福晋看向脸色也不好的女儿,使了个眼色。

    馥薇明白一向好客的娘亲要她表达什么,就算心不甘情不愿,她也不得不开口了,“老子曾云,“治大国若烹小鲜”,馥薇对其他闺女该学之事一概不通,仅以这一身过人厨艺自傲,不过,馥薇亦不得不承认,可能地域不同,口味不同──”

    她的目光再次掠向一整桌菜,那是她在厨房奋斗了好几个时辰才做出的正式筵席。

    四道点心、四道鲜果、四道干果、四冷荤、两热荤、四海碗、两道点心,再加上六大碗,这中间蒸煮炸烩爆、炒烤煨溜卤,再加上蔬果刻花刻字,这么辛苦,只因阿玛的六个字──“要尽地主之谊”,亲自下厨诚意才足。

    可现在,她却有一种自取其辱的挫败感!

    不过对美食,她一向有不耻下问的求知欲,“然而,馥薇是井底之蛙,不曾踏出大清国土,所以,为增见闻,待会儿馥薇定好好看,学习研究。”

    “对对对,活到老,学到老,等待会儿乔治总管一上菜,我们大家就一起用膳,中西美食对照品尝,这不很热闹嘛。”克彦笑笑的频点头。

    在他的想法里,人一肚子饿,脾气就坏,一填饱肚子,就雨过天青,所以,他对自己的建议感到满意极了。

    沙特雷定定的看着美人那双不服输的美丽眸子,他笑了,突然很期待,当她看到他所谓的“美食”时,会是什么样的表静瑜是未卜先知吗这是馥薇在看到老乔治为沙特雷送上的菜色时,第一个闪过脑海的念头。

    除了一盘生菜外,一块份量颇大的长方形半生不熟牛肉就躺在白玉瓷盘上流着粉色血丝,只看到老总管替他主子洒了些调味料之类的,然后说:“禀主子,这是小的前去购买时,肉贩从刚宰杀的牛身上切下来的,应该很新鲜。”

    福亲王一家四口还有其他家仆,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看着沙特雷拿起刀叉,姿态优雅的切了块血淋淋的肉,就那么放入口中咀嚼,眼神还绽现一道满足之光。

    当他吞下肚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摀着嘴,露出惊恐的表情。

    天啊,馥薇的胃一阵翻绞,她快要吐了,处理生肉她当然有经验,但看到人吃生肉,她可是头一遭!

    沙特雷切了一块肉,以叉子叉好后,突地起身,拿起那盘生肉走到她身边,放到她面前。

    她想也没想的就别开脸,看着他一身的白色蕾丝衬衫、合身外套、领巾、细长合身的黑裤子、长皮靴,这身洋服打扮让原本就高大英挺的他看来更为修长,也更为迷人。

    不是她愿意当缩头乌龟,而是与生肉两相比较,她宁愿看这个令她讨厌的男人!

    “妳不是想研究?先试试味道吧。”他可不打算让她逃过。

    “我用看的、用推论的就成了,不必麻烦,我要走了。”她脸色苍白,只想快快走人,但他的双手陡地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起身。

    “妳的求知精神呢?”

    跟他一口吞下的生肉一样,死了!但父母在场,她只能说:“我想休息──”

    话尚未说完,一个东西迅速被塞进口中,她先是一愣,接着在意识到就是一块血淋淋的生牛肉后──

    “恶~”她脸色发白,迅速的拿了碗吐掉,连忙拿起茶水拚命漱口,连水都不敢吞,吐到另一个空碗上。

    “啧啧啧,妳浪费了美食!”

    美食这不用烹饪的东西叫美食那她像个疯子似的弄出这一桌呕心沥血的筵席,竟只博得一个“硬、稍硬、非常硬”的评论她自认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但他先前的嫌弃,加上赞美从牛身上刚切下来的肉叫美食后,她的怒火完全爆发了!

    听音判人,她猜测他就站在她身后,所以,完全没考虑的,迅速端起右边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贵妃牛肉”,嘴巴说着,“小香,端走!”但却假装手一滑,往身后一泼──

    “天啊!”

    不意外的,一切突然变得静寂,她可以想象那张俊脸被蒜苗、胡萝卜片、姜、牛肉片加上酱油、辣椒油等汤料淋得惨不忍睹的模样。

    “格──格”一脸惊恐的小香怯怯的指着她身后。

    活该!“很抱歉,我的手突然滑了──”她装出一张歉疚的脸转过身,没想到──怎么、怎么满脸菜渣的是阿玛而那个英俊男人正忙着扯下自己的领巾,歉然的替阿玛擦拭脸上的菜渣。

    “很抱歉,我突然走开,你刚好过来,不然应该是我──”

    “不不,只是意外。”他心疼女儿,要过来帮她拍拍背,怎知──

    “阿玛,对不起。”馥薇也急着拿起丝帕帮忙擦。

    “没关系,妳也不是故意的,”看着自己这一身,再看向福晋,她明白的点点头,起身。

    “我跟妳阿玛先回房了,这会儿也没胃口。”福晋的表情也很尴尬,那块生肉真是个大震撼,“馥薇,妳跟妳弟好好招待客人。”

    “这──”她还来不及说话,阿玛跟额娘已先离席了。

    虽然额娘这么交代,但她也想走了,“克彦,好好招待你的客人。”

    她再看向小香,示意她跟她走,但手臂陡地一紧,抬头看向沙特雷,她忍着怒火说:“放手,你这样很不礼貌。”

    小香跟克彦也以不解的眼神看着他,但他毫不在乎,用只有她听得到的音量道:“下一次,妳还是要回头看一下,才瞄得准。”

    他脸上有着令人神魂颠倒的慵懒笑意,但那双棕眸却透露了他洞悉她把戏的坏坏笑意。

    “我会的!”她气愤甩掉他的手,气冲冲的回房去,小香不解的又看了沙特雷一眼,这才追了上去。

    克彦用暧昧眼神瞅着沙特雷看,他可是嗅出了两人的火药味,也看出了一点点端倪。“如果,你希望你跟我姊之间的关系再更好一点,我可以提供建议。”

    “很好,谢谢,我很需要。”他很坦白。

    “我想你们洋人应该都很会骑马吧?”克彦再问。

    “当然。”

    两人又谈了些细节,再起身握握手后,相视一笑,达成交易。

    第三章

    沙特雷图的是美人,克彦呢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十四岁已情窦初开的克彦,在大半夜打包了一大堆剩菜,偷偷摸摸跑到京城一家有名的妓院。从后门翻墙后,小心翼翼的避开前面灯火通明、买春客与妓女们的打情骂俏,来到一间被遗忘的简陋木屋。

    昏黄的烛火下,一张美得惊人却楚楚动人的小脸蛋在看到他后,眼睛顿时一亮,“大哥哥你来了。”

    其实他才大这个小不点五岁,但她实在太瘦小了,才一直叫他大哥哥。

    “趁妳娘接客的时候,快吃。”

    “嗯,我什么时候可以跟大哥哥走?”她不想留在这里。

    “要等我存够了钱,妳娘说妳以后要卖五千两的,我还存不够。”

    “那要好多钱啊,一定很难。”

    克彦笑了,疼爱的揉揉她的头,“不会,我找到一个金主了,不会太久的。”

    看着她大口大口吃着姊姊煮的东西,想起和沙特雷的“交易”,他实在有点儿愧疚,可是,小不点太可怜了,被关在这里的原因竟是为了日后让那些寻芳客惊艳,出高价买她的首夜,他不懂,天底下怎么有这么狠心的母亲要不是几个月前,他带洋朋友来这里尝鲜,无聊的踱到后面闲晃,不小心撞见她,他还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这么悲惨的事!

    反正,沙特雷看来那么优秀,他应该不算是出卖自己的姊姊吧?

    心思单纯的他随即又温柔的看着小不点,那一丝丝罪恶感早就随夜风消逝。

    因此,不管馥薇再怎么防堵,尽量不跟沙特雷碰面,三餐除了早膳走不开外,其他两餐一定小心避开,在福亲王府里跟他大玩捉迷藏,然而在克彦收受“贿款”,出卖姊弟亲情后,沙特雷还是成功的闯进了她的生活,而且,还专门闯进禁区的部份。

    朗朗晴空下,一片翠绿的坡地上,沙特雷高坐在黑色骏马上,从口袋里拿了一袋银两交给克彦,“够不够?”

    “够了!够了!”克彦笑咪咪的掂了掂那一袋沉甸甸的钱袋,揣入怀中后,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由他私下派了府中奴才搭建的马厩,“人跟马儿都在那里了,不过,我虽然拿了这些银两,还是要把话说清楚,你不可以有违背礼数的行为,不然被我阿玛知道了──”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不然,在王府近水楼台,岂不更有机会?”虽然这阵子有人逃他逃得凶,他是不太开心。

    “也是,但我也要提醒你,我姊会功夫的,你要真的想乱来,要三思。”这么说当然是怕他真的存有坏心眼,威吓用的。

    来不及了,他已经乱来过了!沙特雷在心中笑道。

    “我姊把马牵出来了,瞧她牵马的模样,你就知道她有多么需要教导。”

    的确挺糟糕的!沙特雷的浓眉一蹙。他从小就有自己的马,小时候的玩伴可以说就是马儿,但他即使是小男孩时,都不曾像她这样别扭的牵着马!

    此时,她虽然拉着缰绳,但人跟马完全没默契,马走右边,她走左边,待她往右边走时,马儿又往她挤过来,一人一马的脚都要打结了。

    “老天爷,”克彦仰头一翻白眼,“难怪我阿玛、额娘不让她接近马,说什么有算命仙算过我姊有马劫,有血光之灾,你瞧瞧,光是用看的,就让人胆战心惊了,我姊直嚷着说要当侠客,连马也不会骑的侠客,象话吗?”他吐了口长气,对着姊姊挥挥手,“姊,这里啦,快点!”

    “我看我们过去好了。”语毕,沙特雷立即轻踢马腹,策马过去。

    馥薇一看到他,粉脸一沉,也不走了,虽然她不得不承认英俊高大的他,骑马的英姿确实很吸引人,但是──

    “他为什么也会来这里?”

    明明这么大个儿的人就站在她面前,但她却故意瞥向他身后,看着同样策马过来的弟弟,口气中丝毫没有掩饰她的不满。

    “我今儿个有事不能教妳骑马,刚好听到沙特雷说,他在法兰西也有一座很大的马场,他的骑术一流,所以我想“名师出高徒”嘛,就请他教妳,妳会进步得更快。”他这谎可是撒得脸不红气不喘。

    但他的理由馥薇可听不进去!“我以为这是我们姊弟间的秘密!”

    “现在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了!”沙特雷低沉的笑声响起。

    她气呼呼的瞪着他,“谁准你说话的!”

    “妳也没说不准,我的东方美人。”

    “不准那样叫我!”她气愤的怒叫,那令她想到那天不好的经历。

    “为什么?姊,我觉得挺好听的啊。”他真的这么想。

    “好听才有鬼咧!”

    克彦以一种好奇的眼神瞅着她看,“姊,我第一次、不,第二次看妳发脾气耶!”

    “我比你幸运,见到她发了不少次火。”沙特雷打趣的凝睇着脸色微微一变的女人,“如果你姊愿意,我很愿意和你分享另一个我跟她的秘──”

    “够了,请你离开!”她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下起逐客令。

    但克彦却不识相的出声,“姊,有事的人是我,是我要离开,我先走了!”

    “喂”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掉转马头策马离去的弟弟,他竟然就这样把她扔给这洋人,那她这段日子躲他是躲假的克彦一走,沙特雷得以好整以暇的慢慢打量呆若木鸡的美人。

    没有高如牌楼的绢制花朵假髻、没有长长的旗装、高底旗鞋,她一头长发编成发辫、几支珠花发钗、一袭长度至胯的红罗刺绣马褂加长裤、平底绣鞋,人虽矮了一大截,却展现了另一股动人风情。

    “看什么看”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细细打量,火气更旺了。

    他露齿一笑,凝睇这双璀亮如星的眸子里跳跃的火花,以及那张抿紧的樱桃小嘴,这个美人儿生起气来,怎么让他更想将她拥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不知是否他的棕眸里透露了这些讯息,她的粉脸陡地一红。

    “我、我要走了。”她急着想将马儿再拉回马厩去,但到底是马笨还是人笨?直的路不走,弯来拐去,走得她香汗淋漓。

    沙特雷憋住一肚子笑意,策马来到她身前,挡住她的路。

    “你是瞎子吗?”她凶巴巴的抬头瞪他,没看到她一人一马走得多辛苦,他还挡路。

    “妳不觉得妳又多了一个把柄在我身上?”

    他干么答非所问,而且没头没脑的?“什么把柄?”

    他浓眉一挑,“譬如说,先前我亲了妳,而现在,妳不顾妳阿玛、额娘反对,偷学骑马?”

    她杏眼圆睁。那个长舌的弟弟!“可恶,你到底想怎样?”

    他莞尔一笑,“不想怎样,只是想教妳骑马而已。”

    她咬牙,“好,看你有多大耐心教我”这么说,是因为克彦很受不了她,不明白能学会轻功的她,为什么在马背上就学不会平衡。

    于是,骑马课程开始了。

    不同于正常程序的是,这个洋夫子要天天付费才能教到这名美人学生,而美人儿却是因为被这臭洋人抓到把柄,才不得不天天赴会。

    于是,这项课程唯一不必付出的受益者,就成了天天拿一袋银两的克彦了。

    “呵呵呵……早晨的空气真是新鲜啊!”

    一大清早,福亲王走出房门外,看着天空的金色晨曦,转转头啊,甩甩手啊,再做一个深呼吸,咦?本该是沁入心肺的新鲜空气,怎么有股怪味儿他吸,他吸,他吸吸吸,顺着味道走过去,一看到那对早早就在花园里用餐的洋主仆,脸色一沉。唉,早该猜到是他们!

    “王爷,早。”沙特雷礼貌的起身道早,在后方伺候的老乔治则行鞠躬礼。

    “早。”伸手不打笑脸人,客人笑,主人也不得不笑,他勉强将嘴弯一下,走过去,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简单的餐点,“这是你们的早膳?”

    “王爷试试。”沙特雷很热情的请他坐下。

    “不不不,不用了。”

    他观察他好几天了,这洋鬼子早膳也讲究得很,听说老乔治一早就在厨房忙,用面粉做了些不像包子、馒头的玩意儿,还去附近农家找来新鲜的牛奶,今天还加上一杯黑幽幽的鬼东西,仔细看,跟他们的中药汤没两样!

    其实,不仅他吃的东西跟他们中国人不同,他的规矩也多。

    像吃完餐点后,老乔治会送上一个装着水的琉璃杯上来,头一次看到,他还以为是送来漱口的,没想到是洗手用的,害他差点没喝下去!

    另外,他除了爱吃生肉、半生不熟的肉外,也爱吃烤羊腿、|乳|酪、葡萄酒,如果有蜗牛肉、蛙腿肉就更佳。

    老实说,这其中有好几样,他光听名字就敬谢不敏了!

    更匪夷所思的还有一件事,瞧他长得高头大马,阳刚气味儿足,但一到下午,只要他没有出门去看那些园林建筑、中式家具,就得来个他口中的“下午茶”。

    光看那姿势,他就觉得这洋人娘儿味十足,不像个男人!

    思绪间,奴才们送来中式早膳,瞧瞧,稀饭、包子、馒头、菜、肉、酱菜……有多丰富啊。

    但他也不会叫这洋鬼子试,免得他又端出一盘生肉,害他没胃口。

    这会儿,福晋、馥薇跟克彦也都前来用餐,这是福亲王立下的规定,大儿子尚未离家至边关驻军时,也得在这个时间前来这鸟语花香的庭园里一起用膳。

    “什么怪味道?”福晋也闻到了。

    “这种东西叫咖啡,洋人爱喝,但很苦,比中药还难喝。”克彦交的洋朋友多,马上回答。

    沙特雷笑问目光都不看向他的馥薇,“没有求知欲了?”

    她不想看他,这几天他上的马术课简直是把她当白痴看,不是要她跟马儿说话,就是要她牵着马儿走路,啰啰唆唆的叮咛一大堆,而昨天更过份,竟然要她陪着他帮马儿洗澡!

    她不是不愿意帮忙,而是到现在,她都还没坐上马背呢!

    “馥薇,不可以没礼貌。”福晋对沙特雷倒是很有好感,他相当有礼貌,而且,从他手工雕出的迷你家具看来,他也相当有才华。

    “我真的不好奇嘛。”她随口应了一声。

    “馥薇──”福晋还是又念了她。

    “没关系的。”他可以猜出她今日心情为何不好,偏偏她不去上课又不成,因为他们之间已有不能说的秘密。

    “抱歉,我这女儿被她阿玛还有我给宠坏了。”

    福晋显然对女儿的回答不甚满意,白了女儿一眼,再看了下一脸不以为然的丈夫后,才对沙特雷说:“其实馥薇喜欢烹煮,有大半都是我的原因。”

    “额娘,妳跟他说别的事儿嘛,别说我成不成?他没兴趣听的。”她不喜欢成为焦点,更不希望沙特雷知道太多她的事。

    “错了,我很有兴趣。”他却故意唱反调。因为这几天上骑马课,美人儿都是臭着一张脸,他问十句,她只答一句,他对她的了解实在有限。

    福晋微微一笑,开始谈起了自己,说年轻时她可以为了美食上山下海,完全没有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后来成亲,一心只想生个女娃儿,能一起在厨房做出好吃的东西,但第一个孩子却是男孩,取名叫克朗,后来又因她身子虚,福亲王不让她生了,直到十年后,竟意外有了第二个娃儿,那便是馥薇,不仅她疼,中年得子的福亲王更是疼得过份,接下来,又有了克彦──

    说到这儿,福晋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随着年岁渐长,身子骨差,我便鲜少进厨房了,而小馥薇已长大,她疼惜她这个额娘,也就努力的专研中国美食,以满足我这个额娘的口腹之欲。”

    沙特雷赞赏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脸红红的女人,“真是个孝顺的好姑娘。”

    谁要他赞美!馥薇满脸不自在。

    “是啊,可是也因为我的坚持,认为已有一身好厨艺的她已经够辛苦了,所以其他姑娘家该学的琴、棋、书、画、女红,我便不要她学了──”说到这儿,福晋歉然的看着女儿,“眼看其他同龄的闺女一个个嫁出去,我好担心……”

    “额娘!”她忍不住打断母亲的话,她在向沙特雷推销她吗“福晋,女儿还小,妳急什么?”福亲王也不悦,这个女儿他可是捧在掌心里疼的,还舍不得让她嫁人呢!

    “额娘,姊乏人问津又不是因为她不会那些一般闺女该会的事,而是──”

    克彦话还没说完,福晋的拳头就先敲过来了!“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痛!”克彦苦着脸揉着头。

    福晋再白他一眼,她其实是存有心思的,沙特雷住在王府的这些日子,她除了自己观察他外,也要下人们告知他的生活习惯。

    所以,她知道他虽有老总管随身伺候,但很多事都亲力亲为,对老总管、以及王府的奴才们也相当随和。

    其实,就公主帮已出阁的两位格格,在她看来,嫁的都算委屈,而这委屈都拜公主帮的“盛名”之累,因为没有任何的王公贵族愿意讨一名爱管闲事、不受礼数规范的格格当媳妇儿。

    所以,她宁愿自己挑,以防某一天,皇上想“一劳永逸”,不想再因公主帮的事气白头发,而草草的将女儿指给某个离京城遥远的小贝勒。

    “我吃饱了,阿玛、额娘,我要到胡嬷嬷家拿镇江老醋,先走了。”馥薇不想再留下来,光看额娘的表情,她就知道她在算计什么了。

    虽然待会儿,她就必须与沙特雷独处,但能少多少时间就算多少呗!

    一想到这件事,她就忍不住的在起身前,狠狠的踩了弟弟一脚。

    “噢~姊,妳踩到我了!”克彦几乎是痛得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真对不起哦!”她背对着其他人向他道歉,但很没诚意就是。

    要不是他,她哪需要天天找借口,天天去见沙特雷这个讨厌鬼,还得天天去跟马说话!

    克彦当然听出姊姊的怒火,他有惭愧、有心虚,虽然每回在钱袋入帐时、到妓院偷看小不点时,这些感觉都会自动消失,但此时愧疚感还是在。

    不过,他也偷偷问过沙特雷,姊姊的受训情形。

    本以为他是想趁机跟姊姊谈情说爱,哪知道他竟来真的所以见到姊姊正在接受严格训练,他也没辙了。

    福晋不解的看着匆匆离开的女儿,再看着匆匆追上前去的小香,不解的问着丈夫。“怎么最近馥薇老是忙着去买老字号的调味料或食材,她又在研究什么新美食了?”

    “我不知道,但我很期待。”福亲王一脸笑呵呵的,事实上,他也不希望女儿留在府里,他是男人,当然看得出来一个男人对喜欢或动心女子的眼神,沙特雷的眼神有问题呢!所以,女儿出去最好,如此一来他才无机可趁。

    “前天我在大街上找到一间家具铺子,我想再去看看,王爷、福晋、克彦,〖奇〗〖书〗〖网〗你们慢用。”沙特雷很有礼貌的告知后,也出门了。

    “老总管,你不跟去吗?”福晋对这个沉默寡言的老总管很好奇,他几乎是个没有声音的人。

    “主子需要奴才时,奴才便会跟去。”

    他毕恭毕敬的行个礼,将属于他那部份的杯盘收拾干净后,退下。

    接着,福亲王准备进宫与皇上商谈国事,所以花园里,就只剩还在咬着包子的克彦跟福晋面对面。

    “克彦,你也该去练武了,你大哥在你这个年纪时就崭露了不凡的才智,二十岁就让皇上拔擢在身边当御前侍卫,二十五岁就已经──”

    “成了大将军驻守边疆,额娘,我已经会背了,我马上去练功。”克彦无奈的起身,将口中的包子丢回盘子。唉,有一个大十几岁的大哥并不是好事,尤其他太优秀了!

    庆幸的是,大哥不住王府,不然,他的日子肯定更难过。

    “等等,沙特雷有没有说他家是做什么的?”

    “他好像有提到他家是世袭的领主,应该是这么说的,若是到波尔多,视线所及都是他家族的私人土地。”他边走边说,心里可乐了,看来额娘真的对沙特雷有好感呢。

    “领主……”福晋沉吟了会儿,看看大伙儿都走得差不多了,她示意身后的丫鬟上前,交代一些话后,等了一会儿,老乔治便端来一杯咖啡放到桌上,“福晋请用。”

    “谢谢。”她朝他笑了笑,女儿没有求知欲,她可有呢,不过──她喝了一口,差点没吐了出来,好苦!

    就算老乔治加牛奶、加糖,还是又怪又苦。罢了,这种洋人的中药汤喝一次就行,至于洋女婿嘛,她得再好好加把劲!

    第四章

    阳光暖暖的,此时,馥薇走在翠绿的坡地上,至于跟着她出府的小香则被留在胡嬷嬷家,陪一个八十岁的老嬷嬷。

    其实,她每回来上骑马课都是如此,包括先前弟弟教她时,她也总是让小香留在某个地方,待她上完课后才去找她,一起回家。

    额娘跟阿玛知道她对食材、调味料的求知欲,有时会留在胡嬷嬷那里学习制作,也知道她对公主帮的热忱,却都不限制她回府的时间,因为他们知道她是个洁身自爱的人。

    但是,要是让他们知道她在学马术……对那名算命师深信不疑的阿玛、额娘肯定会阻止她,至于小香,虽然不得不让她知道她来学骑术,但为了不让她为难,她便将她留在别的地方,当她不知情。

    思绪间,身后传来了马蹄声,不用回头看她就知道是沙特雷,这里离福亲王府有一段路,而她通常都是搭了马车到前面的小街后,再径行绕路上来的,天才的弟弟在前方插了一块“私人土地,闯入者死”,让这儿成了她的最佳骑马场。

    “啊──”她惊叫一声,因为她被凌空抱起,坐到了沙特雷的身前,她火大的回头,“我不是说过了,我是来学骑马,不是让人载的!”

    “是的,但离上一次这么做已经太久,显然我忘记了。”他知道自己在赖皮,但她跟以前他在法兰西认识的女孩不同,她们热情,而且主动投怀送抱,不像这个东方美人,全身几乎都碰不得,可天知道,这阵子相处下来,他真的很想“温习”那一天在寺庙里的吻──

    她又看到那个眼神了,目光灼灼得几乎要烫伤人,但诡异的是,她竟会因这个眼神而脸红心跳。

    “我要下去。”

    “到了。”

    是啊,马儿几个步伐,他们已经站在马厩前了。

    “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他边说边翻身下马背,将她抱了下来,这一次,她没有反抗,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马厩里的那匹棕马上,绝丽的脸上有着难以置信的笑意。

    要骑马前,要先跟牠当朋友,跟牠说话,让牠习惯妳的存在、妳的味道,甚至在看到妳时,牠就会兴奋的跺脚、仰头……这是沙特雷在教她时,不停再三叮咛她的话。

    此时此刻,这匹棕马就像他说的那样,一看到她,就开始跺脚、仰头,甚至小跑步的转起圈圈,她太兴奋了,忘情的拉着一旁男人的手臂叫着,“天啊,真的跟你说的一样,真的跟你说的一样耶!”

    沙特雷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小脸,“妳要怎么谢我?可不能这样拉拉手臂又叫又跳的就算了。”

    闻言,她才发现自己孩子气的举动,连忙放开手,脸上的酡红更深了一层。

    他眼光放柔了,“我们上课吧,把牠牵出来。”

    她一愣,诧异的看着他。

    “趁我还没有改变心意前,不然,我可能会吻妳的。”

    她的心咚咚咚的突地打起鼓来,急急的低头走了进去,再将马儿牵出来,看着他那张跟阳光一样灿烂的笑脸,有些迷惑了。

    沙特雷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专心的教她上马背时,脚要踩在马蹬上,身子不能那么僵、稍微俯低一点、要放轻松……

    他不得不专心,因为一分心,他就只想要抱她、吻她,可是他还不想吓坏她,一种陌生的微妙情愫正在他心中滋长,他已经感觉到了。

    沙特雷的骑马课虽然上得缓慢,但绝对是按部就班,就连原本对他的方法感到不满的馥薇,也不得不对他心服口服。

    此时,她已坐在马背上,以他指示的方式策动马儿缓步行走,再慢慢加快,以小快步享受奔驰的美好滋味。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也贪心了起来,想看看景色飞逝而过、迎风驰骋的感觉,而身下的马儿不知是感觉到她的渴望,还是最近被她这个蠢主人给闷坏了,竟然真的快步奔弛起来。

    沙特雷一看,脸色一变,忙喊,“太快,放慢速心,妳还不稳啊!”

    “不会的,好棒啊!太棒了!”她好开心!

    该死的!他看得心惊胆战,连忙上了骏马,快马加鞭的追上前去。“馥薇,安抚马儿,牠太亢奋了!”

    “不会——”馥薇突然住口,因为她看到前方有块凸起的大石,她吓坏了。“怎么办?前面有块石头啊!”

    他脸色丕变,“拉扯缰绳!”该死的,他们不曾走到这边来,不了解这里的地形。

    “好,”她害怕的去拉,但马儿完全不理,而且愈跑愈快,她快哭出来了,“怎么办?沙特雷!”

    “别怕,稳住身子!”他急忙再鞭策身下的快马,拚命追逐,也看到了那块突立在草坪上的石块,他看向她,突然想到了,“妳不是会飞?飞过来,我接住珎。”

    “不行的,我只要在马背上,什么都做不来,我太害怕,不敢放开手呀!”眼眶已经泛泪了,抱着马的脖子,浑身都在发抖,怎么施展轻功?!

    可恶!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咬牙加速,终于快与她的马并行了,他做了一个深呼吸,一手扣住马的缰绳后,整个人突地倾斜向馥薇,而两匹马儿都还在疾速奔驰!

    她吓得面无血色,因为他几乎是斜挂在马的侧身,就在此时,他大手一捞,抓住了她那匹马的缰绳,一个挺腰,回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