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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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的丈夫还有用些,找了找,总算看到一个人了。“老总管,你家主子呢?”

    “进宫去了。”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福晋大惊失色,先去女儿房里将她拉去找丈夫后,才一古脑儿的将老总管说的事告诉这对父女。

    天啊,沙特雷在想什么?克彦又在想什么?馥薇又急又气又担心,简直不知所措了!

    福亲王则是愣住了,没想到沙特雷那么有种,不,应该是吃了哪来的熊心豹子胆?!

    福晋见两人竟杵着不动,抚着发疼的额头,“你们还愣着干啥?快去阻止啊!”

    这句话才让父女俩动了起来,不一会儿,马车便进宫了。

    一进宫,他们急匆匆的下了马车,就遇到太监总管,只见白发童颜的他眼睛一亮,笑咪咪的走上前行礼。“福亲王,馥薇格格。”再对着福亲王道:“王爷来得正好,皇上正派奴才去接您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儿子跟那个洋人闯祸了是吧?他们人呢?公公快带我去!”他快急死了。

    “呃——闯祸?”他一愣,不懂。

    “公公,快点啊!”馥薇因心急也跟着催促。

    太监总管被这对父女催得头昏昏,忙道:“好好好,请跟我来。”

    福亲王快步的跟着他走,心里却在哀号,惨了!肯定是龙颜震怒了!

    馥薇也好害怕,几乎是小跑步才能跟上阿玛。沙特雷怎么会那么放肆?他以为皇宫是什么?皇帝又是什么?!

    然而,随着太监总管踏进金碧辉煌的宫殿后,他们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皇上见到他们先是一愣,但随即泰然一笑。“爱卿来得好快啊。”

    福亲王父女看着眼前景象简直傻眼,因为皇上竟设宴款待沙特雷跟克彦,一桌的满汉大餐及美酒在他们面前排开,而沙特雷是满嘴油光、目光含笑的看着他们,只是他们不解的是他的头发,怎么没多久他头发全白了?卷了?!

    “来,爱卿坐下,馥薇,妳也过来。”皇上看见他们呆立不动,唤道。

    两人这才回神,相偕行礼。“皇上万岁——”

    “不用了,坐。”

    皇上阻止他们行礼,两人连忙直起身子,而沙特雷也已从座位起身,礼貌的替馥薇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后,见福亲王已坐下,他才在心上人的身边落坐,深情温柔的凝睇着她困惑的星眸,只是微笑。

    福亲王一头雾水的看着坐在他左手边的小儿子,正想开口问时——

    “阿玛,我帮你倒酒!”克彦喜孜孜的替父亲倒酒。

    皇上也在此时开口。“爱卿也太客气了,替朕招呼这么尊贵的客人,他的家族在朱仙镇跟汉口的投资都带起地方的繁荣啊,爱卿竟然没提及?”

    尊贵?不过是带了一个老管家的寒酸洋人,为什么能从万圣之尊的皇上口中听到“尊贵”两字的形容?!他愣愣的看向自家女儿。

    馥薇也是一脸错愕,不过,即便是处在皇城这样气势宏伟的宫殿里,沙特雷看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感,依然是气定神开,自在得很。

    皇上看了一直没有回答他问题的福亲王一眼,也不介意,只是笑说:“另一件事爱卿铁定开心了,赐婚一事,在沙特雷侯爵向朕说明后,朕已打消主意了。”

    因为馥薇这一嫁可是远至法兰西,他再怎么安排也没法子把她丢那么远啊!

    馥薇闻言,美眸倏地一亮,又惊又喜的看着沙特雷。

    福亲王也愕然,不敢相信皇上就这么取消了。“敢问皇上,沙特雷——侯爵,说明了什么?”

    “哈哈哈!他说他倾心于馥薇,朕原本要做个顺水人情,替他指婚,不过,”皇上赞赏的目光看向彬彬有礼的高大洋人,“侯爵婉拒了,说要靠自己赢得美人心,以及福亲王跟福晋的信任。”皇上点头,“说真的,以侯爵的家世身份、人品才华,福亲王就不必担心了。”

    侯爵?家世身份?福亲王跟馥薇拧眉,不喜反忧,心中惴惴不安。

    夜暮低垂,马车哒哒行驶着,皇宫已远。

    沙特雷的假发此时已戴到克彦的头上,酒足饭饱的他倒在父亲的肩膀上睡着了。

    沙特雷依旧一脸笑意,虽然他不是很明白眼前两人的脸色为何那么凝重。

    半晌,福亲王终于开了口。“你以为耍耍嘴皮子,把皇上唬得一愣一愣的,就代表你安全过关了?!”

    “嘴皮子?”他浓眉一皱。

    “没错!待会儿回到王府后,你就带着你的人离开吧。”

    不解的眸光看向眼眶泛泪的心上人,再看向福亲王,“为什么?”

    “为什么?万一皇上发现你是个冒牌货,我、馥薇、克彦、福晋就犯了欺君之罪,我们还能活吗?!”他快气炸心肺了!

    听见这话,沙特雷才发现他们压根不相信他的话。“馥薇,妳也觉得我在皇上面前撒谎?妳忘了我跟妳说的家乡事?”他严肃的蹙眉。

    “我记得,可是我不知道……”她摇摇头,还是有些怀疑。

    “我的家族在河南朱仙镇的确有投资酿酒生意,那与我家乡波尔多的红酒产业有着相同属性。”一再被质疑,沙特雷忍不住大声起来,“至于在汉口的制铁业,我的家族在多年前就已在当地设厂,带起当地的繁荣也是事实。”他抿紧唇,“其实我这一次来大清,也不是单纯考察中国的园林家具,也是来巡视家族产业的。”

    “真的?!”幅亲王依旧不怎么相信,虽然这小子的确贵气十足。

    “在来到京城前,我已先后到朱仙镇及汉口的家业巡视过,待回国后便可对长辈报告,大清其它地点的产业投资都可以进行了!”

    他的眼神认真,口气认真,还有一股像被激怒的狂傲贵气,馥薇凝睇着他,回想这段日子以来的相处,她安心了,美眸浮现笑意。“我相信你。”

    他深吸口气,如释重负地笑了。“谢谢,妳不知道妳的信任对我有多重要。”

    福亲王拧眉。他刚刚的气势逼人,的确不像假的,所以,他真的是一名拥有世袭爵位,有尊贵家世的“贵客”了?!

    “馥薇,我相信妳也看到我的认真与真诚,我想请妳接受我的爱。”

    这番大胆表白让馥薇立即羞红了脸,但福亲王可不太高兴了。“现在是怎样?你把我当隐形人了?!”竟然当他的面表白?!

    “福亲王,我以为——”

    “不用以为!”他长他多少岁,他的脑袋在想什么他会不知道?“你是贵族,那很好,但你是洋人,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所以,我坚决反对馥薇接受你的……爱。”说到这个关键词,他还有点儿尴尬,中国人在情爱上是保守内敛的,哪像这个洋人轻易就把爱说出口。

    沙特雷的神情转为严肃,“被王爷拒绝我很难过,可是我想听听馥薇的意见。”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佳人身上。

    她咬着下唇,“我——”

    “我的意见就是她的意见,因为我是她的阿玛!”福亲王没给女儿说话的机会,正巧马车停了,他立即拉了女儿下车,也不管那个直接倒在座位上的儿子,就要女儿跟着他进王府,而且回房去。

    沙特雷看着克彦下车后,自己才下马车。

    “不是我不看好你,你还是放弃吧。”在后半段的路程中,克彦早被他阿玛的吼声给震醒了,只是装睡。

    “为什么?”他很不服气。

    “我姊是我阿玛手中的珍宝耶,更何况,就算你突破重重障碍摆平了阿玛,后面还有更艰困的一关在等着呢!”他不是开玩笑的,大哥那一关才叫铜墙铁壁,沙特雷绝对过不了关的。

    沙特雷不解,“还有哪一关?”

    “说了也是白说啦,等你先闯关成功,我指的是我阿玛那一关,再告诉你也不迟!”他边走向前边向落后的他挥挥手。

    闻言,沙特雷眼眸透着坚定,他不会就此放弃的。

    从这一天开始,福亲王府里的气氛就变得诡异。

    沙特雷既是皇上口中的贵客,贵客要赖着不走,主人也不好赶,不过,福亲王为了保护宝贝女儿,除了小香外又加派一名小厮跟着,而且要“寸步不离”,严格执行不得让“外敌”接近宝贝女儿的命令。

    因此,沙特雷跟馥薇的骑马课被迫暂停,就连相偕看园林建筑的约定也停了。

    好在他还有福晋的支持,不准福亲王改变用餐的地点与时间,所以,用餐时间他总是准时到位,甚至改变饮食习惯,吃馥薇煮的每一道饭菜,然后说了许多赞美的甜言蜜语。

    但这些言行举止看在福亲王的眼里,不知有多讨厌,因为他很清楚这男人这么做,不过是要把他的心肝宝贝夺走而已!

    “不老实!”冷冷的轻哼声在餐桌上响起。

    福晋不悦的看了丈地一眼,“吃饭时间,你怎么又来了!”老是选在这种时间说些冷嘲热讽的话。

    “我有说错吗?他以前不吃这些玩意儿的,他像野兽吃生肉、像牛吃青草!”他就是要他难看!

    “爱一个人就是要把她煮的东西吃光光,再说了,王爷也曾教晚辈要“入境随俗”,在一再尝试过后,我现在已能明白什么叫中国美食,而馥薇的手艺又是如何的让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了。”

    这一席话的后半段沙特雷说得有些心虚,因为他一开始的确不敢尝试,但爱情让他有了勇气,就算在他口中吃来属于硬邦邦等级的咕咾肉,他也是照吞不误。

    “哼!你是对我女儿垂涎三尺吧!”福亲王对他为时已晚的赞美完全不领情。其心可议嘛!

    “阿玛,话怎么说得那么难听。”馥薇忍不住开口,虽然额娘已再三叮咛,为免有人在餐桌上大打出手,她最好维持中立少说话,而她这回显然多话了!

    就见她的阿玛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双肩一垮,眼眶立时浮出两泡泪。“妳在维护他?这个只吃生肉,喝什么鬼下午茶的番王?!”

    她急忙摇头,偷偷投给拉下脸的心上人一个歉意的眼神。“不是不是!呃,阿玛,你不是好久没吃驴打滚了吗?我刚好吃饱了,我去帮你做,让你下午吃。”她赶忙转移父亲的注意力。

    福亲王马上笑了起来。“好好好,那是我最爱的点心,”随即又看向沙特雷,得意扬扬的炫耀。“馥薇有没有把我这阿玛放在心上,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沙特雷抿紧了唇,看着一直以眼神向他示意别再响应的小女人,但男人就是禁不起激!“我突然好想吃一种糕点,那是家乡味儿,味道其实就跟前几天中午吃的红豆拉糕很像。”他看着她的眼眸突地放柔,口气也柔。

    家乡味?也是,他离家一定好久了。馥薇回以一笑。“好,我也一起做。”

    看女儿起身要离席,福亲王连忙喊,“等等!”先是恶狠狠的看着一脸无辜,但难掩得意笑容的臭洋人,再看着女儿说:“我还想吃鸭黄香糥卷。”

    “下午吗?”

    “现在,呃,我是说妳做好了我就想吃,连鸭黄香糯卷都想现在吃。”这样她就没有时间替洋鬼子做拉糕了!

    馥薇顿了一下,笑着点头,“好,那我马上去做!”转身要走,又有人喊住她。

    “等等。”沙特雷一看到福亲王挑衅的向他露出一整排牙齿的刺眼笑容,便整个人开始不受控的幼稚起来。“我也想吃芝麻薄脆片。”

    她一愣,福亲王火冒三丈的声音又起。“乖女儿,阿玛更想吃五香羊糕、四丝银卷、酒酿圆子……”

    “我的东方美人,我还想吃玫瑰糕、杏仁糕、松花糕、雪片糕……”沙特雷也劈哩啪啦说了一串。

    见状,福晋受不了的抚额摇头,克彦吹了一声口哨,馥薇则忍住隐隐被挑起的火气问:“你们吃得下吗?”

    “当然!”两个男人不服输的大声回应。

    “好吧,小香,来。”

    没多久,一道道指定的点心送出来了,两个男人就像在比赛似的,迅速囫囵吞下,但随着时间滴滴答答过去,一道道诱人糕点把桌面摆得愈满,两人也吃得愈慢,到后来索性不动口也不动手了。

    当馥薇端了最后一道糕点出来时,还没说话,她阿玛就说了。“不是有人说爱一个人就是要把她煮的东西吃光光?”

    福亲王笑得很得意。看你怎么把大半桌的东西塞进肚子去!

    沙特雷俊脸微微一变,看着那一盘盘糕点,再吃下去,不是撑坏肚子就是吐了。

    馥薇也看出他脸上的为难,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要说:“其实,我非常讨厌浪费食物的人。”

    闻言,他脸色更是微微发白,福亲王却是笑到连眼睛都弯了。“听到没有?”似乎忘了自己也是即将被讨厌的人之一。

    但沙特雷可没忘。“幅亲王,这桌上有一半是你点的。”咽下看见对方突然一僵而涌起的笑意,他一脸慎重的看着馥薇。“我不想被妳讨厌。”然后又开始吃了。

    福亲王一看,输人不输阵,也拿起糕点拚命往嘴巴塞,一时之问,好像又成了吃食比赛,众人莫不傻眼,来回看着分别将嘴巴塞得鼓鼓的两人,什么沉稳、帅气,完全看不见!

    “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幼稚!”最后,福晋生气了,要小儿子跟她回房,别被两个因爱而退化的愚蠢大男人影响。

    馥薇也跟着离开,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因为她的用心被两人给糟蹋了。

    剩下来的沙特雷愧疚,福亲王生气,但都有志一同的认为这一回合不分胜负,两人的分数皆被倒扣不少,必须等待来日再战。

    宁静的夜,西厢的房间响起一阵极轻的敲门声。“馥薇格格,可以麻烦妳去看看我家主子吗?”门外响起老乔治的声音。

    房里的馥薇才刚让小香回仆人房休息,正准备上床,一听到老总管的话,她连忙开门。“他怎么了?”

    “肚子疼,但只要是男人,都有傲气跟自尊,他不想叫大夫,不愿惊动任何人,更不愿让福亲王笑他。”

    真是的,肯定是吃太多了!“我跟你去看看。”

    “谢谢格格。”

    他们很快来到沙特雷的房间门口,老乔治说:“请格格进去就好,主子有交代要我守在门外,免得被人发现格格在他这里,坏了格格的清誉。”

    连这一点他都想到了!她摇摇头,明明对他下午的事感到生气,但此时却又气不起来了。

    她一进门,老乔治便将房门带上。

    “妳来了。”

    沙特雷躺在床上想起身,她连忙走过去,示意他躺下。“还好吗?吃药了吗?”

    “在桌上,还没吃。”

    “我来。”她回身拿了药,看到那个小小的皮制盒子,再想到寺庙里发生的事,只觉缘份真的很奇妙。

    她笑着倒了杯水,转身走到床边,原本要将药跟水交给他,却见他双手抱着肚子,表情有些不舒服,她只好坐上床沿,喂他喝了口水后,脸红红的将药丸放在手心,送到他唇边,没想到竟碰到他柔软的唇瓣,在他就着她的手吞下药后,她仍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让沙特雷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握住她。

    她脸蓦地一红,想抽回手,他却不放。

    “妳知道吗?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妳,就连睡着了,梦中也是妳。”

    “沙特雷……”

    “妳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把我网住了,我沉溺在妳的眼、妳的眉——”

    “等等,”她知道再听他说下去,她可能会虚软无力,脸红心跳,于是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洋人的热情,她是听闻的,可是……“中国人发乎情,止乎礼,更何况你跟阿玛——”

    “我会尽力改善的,我知道妳为难。”他吐了一口长气,也很懊恼自己下午的孩子气行为。“而一个绅士是该尊重淑女的意愿,这是礼貌,也是对所爱的人的尊重,可是——”他深情的凝望着她,不着痕迹的将她带入自己怀中,吻着她的发。“再一下就好,再让我感觉一下就好。”

    馥薇眨了眨眼,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一股满足与幸福感居然就这么打从心底升起。

    沙特雷感觉着软玉温香在他怀中的美好,他的朋友一定不相信他同一个漂亮的女人相处好长一段日子,竟然没发生亲密的事。

    可就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得强忍着碰她的欲望,她是如此甜美可人,他好想、好想品尝她身上的每一吋肌肤、完完全全的占有她,可是——

    吐了一口长气,缓缓的放开怀中佳人,他辛苦的压抑着轻易就沸腾的欲火。“回房休息吧,好好的睡,但梦里要有我,好吗?”

    尽管对男女之事不甚明白,但馥薇也看得出他正极力克制自己不踰矩,被重视与认真对待的喜悦让她愈来愈明了自己的心意,就算她现在还做不到对他吐露爱语,但相信那一天也已经不远了。

    “恩。”她回以羞涩的笑容。

    第七章

    爱得愈深就愈浓烈,可惜,沙特雷只能靠一张嘴倾诉他对馥薇的深浓爱意,也因此,在他人听来恶心肉麻的话,他却能一再重复宣告。

    “只要见到妳的笑容,我这一天就是晴天。”

    亭台旁,福亲王没好气的学着沙特雷说话,但眉宇间可是满满的不屑。“这种男人只会哄女人,油里油气,不见半点诚意!”他愈说愈气,尤其是那死洋人愈来愈得寸进尺,赞美女儿就罢了,还捞过界,对他的妻子也说尽甜言蜜语。“到底要住多久?偏偏又赶不得!”

    看着池塘里的倒影,福晋笑得甜美。“沙特雷说了,这里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站,他在为他的最爱在奋斗——”

    “够了,我听他说还不够,还要妳传送?!”

    “女人就喜欢听啊。”

    “听?听他说妳不像三个孩子的娘,说妳的姿色要是到法兰西,肯定会风靡社交界?拜托,那是在哄妳的,妳老都老了,孩子也生了,脸上没涂东西能看吗?还想——”他突地住口,因为娘子的脸色变得好难看啊。

    “那还真是委屈你了啊!”福晋气呼呼的瞪了丈夫一眼,头上珠翠随着甩头离去的力道之大,还掉了一朵。

    “福晋,福晋,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像被鬼迷了心窍,完全没有记忆了,福晋,等等我嘛——”福亲王顾不得一旁待命的奴才们都在掩嘴偷笑,很可耻的编了一个烂谎言,慌张追妻去,却被走得飞快的妻子关在门外,并勒令不得进入。

    于是堂堂一个王爷,就这么垂着耳朵窝进书房,顺便在心里再度替沙特雷记上一笔,这个人不在场,却依然可以惹事的祸端!

    申时,被小厮跟得受不了的馥薇索性坐在大厅里,哪儿也不去,可是尽管这样,小厮仍旧还有话要说——

    “格格,您这不是在为难奴才吗?”

    就见馥薇的视线直直黏在园中的某个男人脸上,而那人也深情的回视着她,纠缠浓烈的视线让树上小鸟也识相的自动让出空间。

    “我怎么了?不是没跟他碰面了吗?坐在大厅歇息赏花也不成?”

    “可是您明明就在赏男……”单纯正直的小厮心直口快的说出心里话,却被主子一眼瞪掉最后一个字。

    沙特雷早就趁此机会在园中摆开下午茶阵仗,只是久久也没见他端起由热转凉的茶喝上一口,因为他正忙着藉由这难得的极短距离,与佳人眼神传情。

    正当一切无声胜有声时,突见福晋拉着儿子及一个小女孩走进大厅。

    “娘,这位是……”暂时中断痴缠的视线,馥薇起身问。

    福晋还未回话,就见丈夫自内厅走出,脸马上拉下。

    “额娘,妳和阿玛吵嘴啦?”

    “你来做什么,别以为——”福晋看着瑟缩一下的小小美人儿,口气不由得放柔了。“我不是凶妳,以后,妳就在这儿安心住下。”

    “这娃儿是谁?怎么身子跟四季豆一样干扁,不过五官挺美的,跟我的宝贝——”福亲王说着,眼眶红红的看向女儿。

    “阿玛,我没在生气了。”馥薇知道父亲有多么爱她,不过,一看阿玛又要向才踏入门的沙特雷得意呛声,她赶紧先对来人摇摇头。

    见两人视线又黏在一起,福亲王真的很受不了,但不想再惹女儿和妻子生气,他走到小女娃儿面前,发现这娃儿长得标致,才这么小就有一股惹人怜爱的气质,愈看愈有他的缘。“妳打哪儿来的?”

    “阿玛,小不点是我买来的!”克彦看到阿玛脸上的笑意,马上邀功。

    可没想到福亲王一听,脸上大变,马上瞪向他。“你买小孩?!你——”他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这不会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女吧?你这死小孩,你才多大——”

    “阿玛,弟弟不会做那种事的。”馥薇连忙跑过去,替弟弟挡住阿玛的拳头,但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抓住福亲王的手。

    “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孩子。”

    福亲王瞪着沙特雷。

    “是啊!”福晋受不了的走过来。“这孩子做了件好事,虽然我也骂了他,但是我也感到骄傲,你不要怕女儿被抢走,原有的理性与沉稳都不见了!”

    于是,她将儿子如何四处拐钱……也不算拐钱,就是交一大堆外国友人,带他们到哪儿尝鲜或买东西时赚些地陪费,店家也给一些感谢酬金,当然,还有最大的金主沙特雷——

    说到这事时,福晋停顿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惊愕的女儿及有些困窘的沙特雷后,还是隐瞒了小两口骑马一事,仅说了小儿子制造机会让两人感情加温好赚取银两,替身陷妓院的小不点赎身的。

    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福亲王还是恶狠狠的瞪着儿子,虽然他是做了好事,可是替洋人牵红线,还是可恶!

    克彦苦着脸,哀怨的看着额娘,不知道她到底是替他解套,还是替他把原本就套在脖子的绳子拉得更紧?!

    “好了,好了。”福晋见几个人神情各异,目光来了又去。“晚点就要用膳了,大家先去沐浴吧,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馥薇看着沙特雷,心情复杂。

    “请妳不要生气,表面上,我用钱贿赂克彦,那是我希望能跟妳有更多的相处时间。”沙特雷不希望她想太多、太复杂,他的爱其实很简单。

    “是啊,姊——”

    “你不要说话!”她生气的打断弟弟,虽然额娘没说,但她从她的眼神看出来,娘已经知道她跟着沙特雷学骑马的事。所以,换个角度看,她的亲弟弟出卖了自己,让她每天不得不去跟沙特雷碰面,弟弟有错,但沙特雷以钱相诱,在她看来更是不应该!

    “漂亮的姊姊,请妳……请妳不要生大哥哥的气,他是为了我……”小不点怯怯的声音突地在这令人凝滞的气氛中响起。“我请我娘把钱还给大哥哥,我再回妓院去,大哥哥再还给那位大哥哥好吗?”

    馥薇看向泪如雨下的小女孩,不禁眼眶泛红,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心疼的揉揉女孩的发丝。“不要说傻话,妳会这么说,可见是聪颖的好孩子,安心的留在这里,大姊姊不生气了,妳也别乱想,好不好?”

    “真的不生大哥哥的气?”小女孩还是不安心。

    馥薇沉沉的吸了一口长气,回头看向弟弟,露出一个笑容。“既然买下她,就是你的责任,她是朵美丽的花,你要好好呵护。”

    “嗯,”克彦反而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姊。”

    她摇摇头,“我回房去了。”站起身就往房间走去,沙特雷随即跟上,福亲王原本也想跟去监视两人,但被终于愿意跟他说话的福晋拦住。“让他们谈谈,你回房去沐浴。”

    沙特雷静静的跟在馥薇身后,一直到她房门前,见到她转身过来,他才歉疚地开口。“还在生气吗?”

    “不气了。”

    虽然这么说,但他注意到她的视线避开了自己,说明了她在撒谎。

    “馥薇——”

    此时,房门突地打开,小香欠了欠身后说:“格格,水已经准备好了。”

    她点点头,看向沙特雷,眼中有着排拒。

    “妳先去洗,我晚一点儿再来找妳。”

    “我累了,想休息。”

    他仍抱着希望。“那明天?”

    “再说。”

    沙特雷只好点头,抬头看着夜空,乌云遮月,坏预兆。

    他们的关系的确要生变了。

    第二天,在福亲王上朝后,沙特雷、馥薇及克彦都被福晋叫到房里,扎扎实实的训了一顿。

    尽管算命师所说的“马劫”福晋是耿耿于怀,但沙特雷显然有不同的想法——

    “福晋,如果马劫一事是真的,那馥薇更应该要了解马儿、驾驭马儿,在危险来临时,她才有足够的应变能力,而不是慌张无措。”

    “你说服不了我,那名算命师是高人,我不会拿自己女儿的生命来开玩笑。”

    “不能因为害怕——”

    “好了!”福晋难得大声,“这件事不许再说,也不许再去那个练马场,王府里的马厩在这几日会送进来几匹马,那都是塞外的野马,我不管妳学到什么程度——”她严肃的看着女儿,“不准接近牠们。”

    “放心吧,额娘,我也不想骑。”馥薇想了一夜,决定暂时跟沙特雷保持距离,好好厘清自己对他的感情,在跳脱那双深情的眼眸与动人的言语后。

    不管沙特雷投来的错愕的眼光,她继续道:“今天跟公王帮有约,我先出门了。”

    “等等——”他追了上去,但却迎上她疏离的眼神,心中不禁一窒。“我真的很抱歉,虽然知道妳并不想听,但请妳记得,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爱妳,也请妳在做任何决定前,想想我爱妳的心情。”

    看着他心慌意乱的姿态,加上真挚的情感,说不感动是假的,但眼下她的心也乱成一片,实在无暇他顾,只是淡淡点头,就坐了马车到议政王府,努力的掩饰心中落寞,堆起笑脸,跟公主帮成员打成一片。

    但静瑜的眼神不时瞥向她,似乎看穿了她的强颜欢笑。

    而且尽管她想暂时逃开有沙特雷的世界,却事与愿违,小格格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他们的相遇就叫“千里姻缘一线牵”,聊着他为了爱她直接去见皇上,为爱勇敢,简直叫人羡慕极了!

    “不过,”一个小格格说了,“馥薇姊姊要跟着沙特雷先生到法兰西吧?如果是我,一想到要离开阿玛、额娘到那个陌生的地方就很害怕。”

    “嗯,而且,万一他的父母不喜欢馥薇姊姊怎么办?还有,我记得馥薇姊姊说过,洋人吃生菜、生肉,那到那里要不要入境随俗?”

    “妳想太远了啦,也许沙特雷先生没有打算带馥薇姊姊回去呢!”

    “不可能!他一定向她许下共度一生的承诺了……”

    静瑜看到好友的表情因为这几个小格格的对话而变得凝重后,立即结束话题,“好了,今天公主帮的聚会就到这儿,妳们先回去吧。”

    “好。”几个叽叽喳喳的小美人儿这会儿才发现馥薇的表情怪怪的,又不敢多问,只好先离开了。

    “馥薇,她们想太多了,妳别放在心上。”

    “不,是我想得太少了,糊里胡涂就陷了下去。”

    那几个没有心机的小格格在无意间反而挑出了这段异国恋的关键问题,而她自己竟然都没想到。

    静瑜难以置信的看她。“妳的意思是要放弃?”

    她眼眶微红,“静瑜,妳不知道……”她将昨天发生的事向好友娓娓道来。

    “原来——虽然他的方式不对,可我相信他对妳是真心的,想想他为妳做了什么吧。”

    “我知道,”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想回想方才沙特雷讲相同的话时那种真切的模样。“可是,刚刚她们说的话,让我的决定更清楚,也更坚定了。”

    这段感情不可以再继续下去了,一旦他离开大清,她的深情该何去何从?

    若是要她跟着他离乡背井,舍弃她的家人、朋友,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国度生活,她办得到吗?

    不!航行只是一段时间的冒险,但要离她挚爱的家人如此遥远,她舍不得!所以,她必须学会割舍。

    静瑜从她的眼神看到哀伤,也看到坚强,只能叹息一声。“不管妳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妳。”

    第八章

    沙特雷很快的就发觉有人在逃避他。

    “馥薇又出去了,她最近怎么这么忙?”他不解的问着正在教小不点写字的克彦。

    他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女人心,海底针,”一看小不点仰头看他,他笑道:“这句话太深了,妳长大点我再教妳。”

    沙特雷抿紧了唇,离开书房,走出王府,这几天他老是见不到馥薇,去问福晋,她只是摇头,“她还没想通吧,多给她一点时间。”

    至于福亲王则是笑容满面,女儿与他这洋人保持距离,小不点又与福亲王投缘,当然笑都来不及。

    最后,连老乔治都劝他缘起缘灭,别强求了,但他不能放弃,也不愿意放弃,除非她明明白白的拒绝他!

    尽管已吃了几次闭门羹,他还是再次来到议政王府,这一次,静瑜直接出来见他。

    “她在后花园,你从那边过去——”她指了九曲桥后的长廊。

    “我以为她不想见我。”他松了一口气。

    “她是不想见你,是我多事。”

    沙特雷诧异的看着这双沉静到几乎不见波动的美眸,微微一笑。“妳也是个很好的女孩。”

    “谢谢,快去吧。”她学医,知道心病难医,现下有个解药就在眼前,她怎能不替好友送药呢!

    看着天上的白云,馥薇轻轻的叹息一声,不解自己处在如此美丽的花园中,为何会如此意兴阑珊,什么事都不不想做。

    突然她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眸光正看着自己,她蹙眉转身一看,见到朝她走来的人时,不知怎么的,竟害怕面对他,所以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见状,沙特雷俊脸绷紧,有股怒火在胸臆间隐隐燃烧起来。

    她怕他吗?她以为他会做出伤害她的事吗?!

    他追了上去,馥薇边回头边往前跑,没想到却直往隐密的假山后奔去,待发觉前方已无路,想要转身再跑时,已来不及了。

    沙特雷就站在她的面前,英挺高大的身材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馥薇屏住气息,一颗心忐忑不安,认识他那么久,撇开寺庙那次不谈,这是第一次在他的俊脸上看到怒火!

    她直觉的往后退一步,但他立刻上前一步,棕眸中的怒火更炽烈了,她忍不住又倒退一步,他咬牙再上前,但这次馥薇已经无路可退,她的背已贴到墙面,而他跟她的距离更是零,她清楚感觉到他的阳刚气息,与喷着怒火的鼻息——她暗自咽了口口水。

    他眸子半病迹绞址种迷谒笥仪矫妫г谒幕持小?br />

    “你、你一定要靠这么近吗?”心因不安而乱了节奏,更糟糕的是,心脏跳动的声音之大,让她都忍不住怀疑他也听到了!

    “妳为什么要逃避我?!”他很心痛。

    “我……”她忍不住又吞咽了口口水,“我有理由这么做。”

    简直是废话!他必须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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